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上)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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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上)part2.

離開陳宛兒的辦公室後,筱滿在網上搜了搜木乃伊殺手的相關內容,諸多分析帖,短視頻一湧而出,網友們各有各有的立場,態度鮮明,有大罵警察當年辦案不利,以至於被害人家屬不得不面對長達數十年的心裏創傷,才導致了現在的悲劇,站在這一立場的網友裏有人甚至提出要人肉當年那個開槍的菜雞警察,要他出來負責,口口聲聲道:“這種大案嫌疑人就是不能擊斃的,說什麽都得保住命,不然那麽多案子怎麽消案?怎麽告慰那些被害人的在天之靈啊!”

有一派呢提出心理醫生才是罪魁禍首,給病人洗腦,借刀殺人,還有廢死派在悲天憫人,當然也有立主死刑,建議網絡直播審理過程的,這些人篤信自首的嫌犯假裝雙重人格,就是為了逃脫死刑,有激進的人還發起了精神病人犯罪應該與普通罪犯“同罰”的主張。

筱滿走走停停看了半天,找到刑天翔的時候,看到小靖和尹妙哉兩人護坐在刑天翔左右——他們三人也都在滑手機。

刑天翔叮囑小靖:“反正千萬別和你媽說。”他的右邊臉上貼著塊膠布,衣領上沾到了些血跡。

小靖不耐煩地咂嘴巴,抖腿:“知道了,知道了,就說是被我劃的總行了吧?”他數落起了老刑,“你說你年紀也不大,眼力見一向挺好,怎麽他那一下子過來你沒預判到啊?”

尹妙哉也咂嘴了,瞅著小靖:“你以為是打游戲啊?還預判?”說完,她擡起頭對著站在她跟前的筱滿直眨眼:“醫生說沒什麽事,縫了幾針。”

刑天翔也擡起了頭,手指貼著膠布撓了撓,這才撓了兩下,小靖“啪嗒”一下把他的手打落了。刑天翔嘿嘿一笑,將雙手攏在了身前。筱滿左右張望了番,他們身處的紅楓醫院急診室裏沒什麽人,醫生護士走動得也少,陽光大喇喇地照進來,急診室裏彌漫著一股飯菜的香氣。

筱滿在一張掛水用的小床上坐下了,道:“沒記者來?”他指指自己的臉,“這要是上新聞了和家裏人也瞞不住吧?”

小靖忙擡起手掌道:“這你還真不用擔心,首先,輔警管得嚴,沒記者,我還是老刑直接帶進來的,還查了我身份證呢;其次,我媽最不愛看的就是新聞,我外公外婆說了,自從我爸不在學校裏教書,進了晚報當了什麽調查記者,我媽就怕在報紙上,在新聞上看到他翹辮子,所以啊,我們家不訂報紙,我媽換臺見了新聞臺就像活見了鬼似的,立馬就切了。”

刑天翔清了下嗓子,問筱滿:“陳醫生說什麽了嗎?”

筱滿道:“她挺自責的,她覺得是她主張曹律多和女性接觸,以至於……”他沒說下去,彎著腰坐著,看著刑天翔他們三人道:“聽說伊麗莎白,就是那個小蘋果,她當時不在房間裏?”

刑天翔道:“對,和馬克一起進去的是他現在的一個學生,助理,叫米歇爾,法國人,去美國留學,今年二十歲。”

“據說年輕漂亮,前凸後翹。”小靖說。

“是馬克要求的嗎?”筱滿問道。

“是,還是陳醫生提出來的,說曹律精神狀態不穩定,一下見到很多陌生面孔怕他情緒起伏太大,馬克就說那就他和鐘鳴,我,還有米歇爾進去就好了。”

“小蘋果聽到的時候是什麽反應?”筱滿還問。

刑天翔道:“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就在外面走廊上坐下了。”

筱滿道:“你和小蘋果說上話了嗎?”

刑天翔道:“我和鐘鳴一起去機場接的他們,去了兩臺車,回來的時候……”他掰著手指,“馬克,鐘鳴,米歇爾一輛車,我和小蘋果一輛車。”

尹妙哉使了個眼色:“而且刑老師還發現,馬克和米歇爾的行李箱是同一個牌子,同一色系的,硬殼的,看上去挺新的,小蘋果用的也是那個牌子,看上去已經很舊了。”

筱滿擡起一邊眉毛:“他們連貌合神離都不想演了?已經離婚了?”

刑天翔搖頭,道:“這倒不是,兩人看上去挺好的,牽著手笑嘻嘻地走出來的,是鐘鳴介紹我是要給曹律寫書的記者之後,小蘋果提出和我一輛車,因為……”刑天翔的聲音輕了些許,“因為她說她也打算針對曹律的事情寫點東西,就想和我交流交流,問了我目前的進展,寫作方向之類的。”

小靖補充道:“鐘鳴不知道,他聽了也很意外,是吧老刑?”他嗅嗅鼻子,朝筱滿努嘴,“是不是聞到了什麽腥味?一定有貓膩!”他拍了下大腿,“而且鐘鳴和馬克之前合作過兩次,一次是涉及到一個華裔謀殺案,一次是馬克遠程給了一份鑒定報告,幫鐘鳴搞定了案子。”

筱滿道:“這兩次合作有過報道嗎?知道的人多嗎?”

刑天翔道:“有,有個心理健康雜志的期刊做過報道,言歸正傳啊,路上我就問那個小蘋果,我說你是不是小時候和曹律一個福利院的,她就說是的,還說已經塊二十年沒見到他了,之前她回國好幾次都沒見到曹律。”

“所以……她今天也沒見到曹律?”

“沒有見到。”刑天翔說,“我查到小蘋果發表過的論文,除了本科畢業論文,還有兩篇碩士時期的論文,全部都是和馬克一起聯名發表的,我還托人聯系了美國的幾個這方面的專家,都說業界其實早就有傳言了,說這個女的就是靠馬克上的位,當上了博士,進了藥廠,還掛名教授,課不見她怎麽上,論文倒是發得很勤,不過……”刑天翔的喉結上下滾動,“有一個華人專家讓我去查查馬克開始頻繁登上主流雜志期刊的日期和他的那些論文,但也就沒後話了。”

筱滿思量片刻:“這顯然話裏有話啊,在那一領域,華人想要出頭是不是挺困難的?”

小靖便說:“我有個猜想啊,你們姑且聽一聽。”他的雙手在空中比劃著:“你們看啊,我剛才才把我找到的那些報道過馬克參加那個什麽第五屆大會的報紙的內容發給趙尤呢,南京的報紙那會兒好幾份都報道了這件事,電視臺都找他做過訪問,他談到好幾次自己有個中國老婆,還說了不少這個老婆的事情,什麽以前在黑山福利院啊,做過兔唇手術之類的,他老婆也出鏡了,

“曹律要麽是在報紙上看到了,要麽是看電視的時候看到了,得知了馬克和小蘋果的關系,他就是對這個女的念念不忘啊……就當他是真的精神不太好吧,就對這個女的特別有執念,他就私底下自己去查了馬克,知道他是雙重人格這方面的專家,然後吧,他還知道了馬克和我們青市這邊的這個鐘大律師有來往,你說曹律要去辦簽證去美國吧,一是美簽沒那麽好辦,萬一人不給批呢?二來,他去了美國,去找小蘋果,人還不一定稀罕見他,他搞這麽一出,裝瘋賣傻,他算準了鐘鳴接案子的路數,一定會找上他,加上他又是人格分裂,人格分裂要做精神鑒定吧,鐘鳴又和馬克合作過,精神鑒定肯定屬意馬克來做啊,他這不就能直接把人老公給引過來了?之後他無論對馬克做什麽,小蘋果都沒法不註意到他哇!”

筱滿道:“所以你覺得曹律殺那麽多人的動機就是為了引起小蘋果的註意?”

小靖抓亂了頭發:“不合理嗎?我看新聞,看電視,很多殺人犯的犯罪動機我都覺得很不合理啊?就是……就因為這你們就殺人的感覺,咳,我們又不是犯罪分子,就是沒法完全理解他那種病態的心理啊!”

尹妙哉更是奇思妙想:“誒,會不會一切都是小蘋果指使的啊?”她琢磨地看著筱滿,“你剛才問老刑那個問題,就是關於華人出頭很難的問題,會不會其實是馬克一直在利用小蘋果?現在他功成名就,要把她一腳踹了?那她肯定不幹啊,就學術界裏都說她是靠男人上位,她估計心裏本來就很不樂意,可是為了自己的事業什麽的,權衡之下,還是選擇了和馬克結婚,結婚之後就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鬧掰了肯定對兩人都沒有好處,她正發愁的時候,機緣巧合下和曹律重逢了,曹律又那麽喜歡她,還有精神病史,她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連環殺人犯竟是雙重人格……”尹妙哉一拽刑天翔,“老刑,你剛才不還說她也打算給曹律寫出嗎?她也是人格精神方面的專家,要是馬克出了事,她可以頂替馬克的位置給曹律做評估,做鑒定,她也早就打算用曹律這件事寫書了,到時候就算她和馬克離了婚,雙重人格的連環殺人犯的心理剖析書籍還不夠她名利雙收的?”

小靖道:“靠,演《白夜行》嗎?”

筱滿蹙眉,道:“你的意思是小蘋果早就和曹律商量好了,曹律呢假裝雙重人格殺人……”

“也不一定是假裝,可能他真的有病,小蘋果就利用他有病這件事,吹耳邊風,慫恿他。”

“嗯,她可能利用了曹律對她的愛慕,馬克對她的不忠等等事情像曹律求助,曹律被她說動了,決定幫她,那她要給曹律寫書的事情,應該也會提前和曹律說一聲吧,就類似於和曹律說,到時候你一定要給我獨家之類的,不然滿大街都是研究曹律的書,她的書也沒什麽價值和意義啊,對吧?”筱滿道。

尹妙哉點頭如搗蒜,卻很快露出愕然的神色,看著刑天翔,道:“不對啊,當時是曹律主動提出要找刑老師出書的對吧?”

刑天翔道:“也不算他主動找我吧,聽他和鐘鳴的意思,是鐘鳴有這個意向,找到了我,他知道十年前林憫冬的案子我追了很久,後來報道卻沒發出來,覺得我有很多沒發表的第一手素材,我見到曹律,表明來意和身份後,他也沒有很抗拒。”

尹妙哉愁眉苦臉:“沒有很抗拒?難道之前小蘋果沒和他商量過要給他寫書的事情?”

刑天翔道:“你們難道都忘了曹律的雙重人格人設了,對小蘋果有執念的不一直是阿達嘛?說不定答應給小蘋果獨家的也是阿達啊,曹律這個人格不記得不是正常的嗎?”

小靖這時道:“趙尤那邊,馬克是個什麽情況啊?救過來了嗎?我發個微信問問吧。”

趙尤收到小靖的微信後,往手術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手術中”的提示燈還亮著,米歇爾和伊麗莎白坐在手術室外的兩張金屬椅上,這兩個女人互相依偎,臉色都是煞白,眼神都是空茫的。伊麗莎白攬著自己的皮包,手指不時撥弄皮包上的縫線。

雷萬鈞在邊上拽了下趙尤就道:“你還不走?”

趙尤一笑,看著他點頭哈腰,恭敬極了:“馬上,馬上,我這就是擔心雷隊您一個人守在這裏太累,要不您去歇歇,這裏我看著,那什麽,檢察院那邊的人來了,手術有消息了我通知您?”

雷萬鈞的五官皺成了一團,推著趙尤從手術室前走開了,把他往樓梯口攆,說著:“我沒事,沒事,你不是你們一隊的案子有大進展嗎,不是有人來自首了嗎?你這送了孕婦進醫院就趕緊回去辦你們的案子吧!”

趙尤順勢往樓梯口走,步子很小,嘴裏接話:“對,對,是,辦案子要緊。”他問道:“鐘大律師沒事吧?我看到他剛才進了護士站是吧?”

說著,他一閃身就拐進護士站去,雷萬鈞喊了兩聲,要去抓趙尤的衣袖,沒抓住,趙尤和站在護士站裏的鐘鳴打了個照面,鐘鳴看到了趙尤,眼睛立即大了一圈,走到趙尤跟前,推著他就去了護士站外的角落說話,問道:“你不是專案組的吧?你來這裏幹嗎?”

雷萬鈞這時也走了過來,趙尤一看雷萬鈞,笑著和鐘鳴握手,道:“鐘律師,我這開車去市局,路上遇到一個孕婦臨產,我就近送她來醫院,然後就路過看到我們雷隊,還以為他家裏人出了什麽事,沒想到是……”他看著鐘鳴,眼神頗關切,言辭頗關心:“我看您這手……沒怎麽樣吧?聽說用的是鉛筆……“

雷萬鈞一手抓著趙尤,一手推著鐘鳴,進了樓梯間。三個人擠在角落的窗邊說話。

鐘鳴就問趙尤了:“孕婦,在哪個手術室啊,她家人你通知了嗎?”

趙尤指著鐘鳴身後走廊的方向,說:“產房裏,不然您去看看?“

那走廊末端驀地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不生了!我不生了!!“

鐘鳴輕笑了笑,趙尤指著樓下道:“我本來都要走了,看到您我想起來一件事了,”他道:“那個美國專家您認識挺久了吧?”

鐘鳴望向雷萬鈞:“小趙現在也是專案組的了?”

雷萬鈞點了根煙,才要說話,趙尤搶白了,道:“雷隊,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憋不住話,我就是想起來……”他盯住雷萬鈞了,認真且嚴肅地說道:“剛才看到那個美國專家的老婆我就想起來了,我見過那個女的,在電視上,她當時是陪同她老公一起參加那個什麽第五屆精神什麽……全世界的那個大會,電視上還拍到了鐘律師,我沒記錯吧?”

趙尤補充說明:“就是我之前去南京出差,就是17年十月,不辦那個金店劫案嗎?”

雷萬鈞點了點頭:“對,對,17年那陣子你確實去過南京出差。”雷萬鈞的眼珠一轉,轉頭看著鐘鳴:“小鐘,我們小趙記性好,輕易不會記錯,你也知道的吧?”

鐘鳴理直氣壯:“我是認識馬克和伊麗莎白,我找專家當然是找我信得過的,合作過的專家啊,不然拿個水貨忽悠法院嗎?”

“哦,您二位合作過?”趙尤道。

“對啊。”

“很多人都知道?”

“期刊報過啊。”

“在那個精神大會以後?會上你們遇到之後,聊得挺投機的,采訪的時候還談到打算合作,是吧?”趙尤一摸腦袋,道,“誒,那個精神什麽大會開的時候,曹律還在南京吧?”

鐘鳴一怵,兩道眉毛擰了擰,沒立即回話,趙尤道:“還是給我個機會,讓我和曹律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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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立即拒絕了:“你們的案子和曹律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一看雷萬鈞,“雷隊,您不會覺得小趙說的這些事情是新的線索?不會是在考慮專案組這案子你們是打算補充偵查了?和檢方提了嗎?這一延期得延到什麽時候?本來新聞都出了,昭告天下了,就是精神病人犯案,個案個例……”

他說到這裏,眼角往樓下一瞥,看到樓下上來的一個中年女人,他露出笑容,熱絡地招呼那女人道:“齊老師,您來得正好,市局這邊肯定要針對曹律的案件申請補充偵查,這一拖不知道得拖到什麽時候呢,到時候您師傅說不定都從黨校回來了,我記得是建黨周年紀念日那天他們黨校辦個典禮,他回來吧?誒,您的書面內容已經寫好了吧?”

這中年女人一身便裝,正是檢察院的公訴人齊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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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全走到他們邊上,道:“你們在這開會呢?”她也摸出了煙盒,抽了根煙出來,夾在手裏,雷萬鈞給她點上火,她挑起眉毛就對他道:“補充偵查?”

雷萬鈞道:“那什麽,美國專家還在手術。”他指了下趙尤,“小趙正說他們那案子呢,不是補充偵查,他就是想厘清下時間線,是吧小趙?”

趙尤開了身後的窗戶,齊家全道:“哦,對,你們一隊之前也是懷疑曹律是你們要找的兇手是吧?”

鐘鳴道:“他們那案子已經有人去自首了,”他道,“兩起惡性案件,兇嫌都是主動投案自首,看得出我國的司法制度在社會上還是很有震攝力的,齊老師,雷隊長,你們說是吧?”

趙尤這時問了句:“人要是救不回來,這精神鑒定還做嗎?”

鐘鳴道:“馬克的妻子也是這方面的專家。”

趙尤說:“可是馬克的妻子和曹律認識啊,這會不會影響專業判斷啊?”

一瞬,眾人都靜了。齊家全靠近了鐘鳴,吞雲吐霧,手伸到了窗戶外抖煙灰:“他們認識?你知情?”

鐘鳴的眼神閃爍,似也有些驚訝,拍了下衣服,聲音平穩:“他妻子也是專業人士,具備一定的專業素養,“他看著趙尤,”她親口和我說的,她二十多年沒見過曹律了。”

趙尤拿出手機道:“嗯,她見沒見過曹律那肯定是相信她的說法,平白無故,她沒必要為這件事撒謊,對吧?誒,那她在青市有什麽家人和特別好的朋友嗎?她的出入境記錄,還有在境內的出行記錄顯示,她去年10月入境了兩個星期,在南京停留,今年6月1號入境,停留上海,參加一場座談會,為期十天,期間她坐飛機來了青市,早上來的,晚上回的上海。哦,她是不是去見徐露華?聽說她們倆在孤兒院特別要好,要是她是去見她,徐露華的朋友圈應該提過這件事吧?”

齊家全看著趙尤的手機瞇起了眼睛,雷萬鈞笑了兩聲,道:“這和曹律的案子也沒什麽聯系吧,小趙?”

趙尤說:“聽說她也打算給曹律出書,好像已經和國外的出版社談好了版權了?”

鐘鳴道:“她本身就是雙重人格這方面的專家,每年都會出版相關專業的書籍,這有什麽問題嗎?”

雷萬鈞道:“小鐘,網上關於這件案子的議論還是蠻多的,”他笑了笑,“什麽中國警方辦案不利,以至於連環殺人案被害人留下了十多年的心理創傷,被害人成加害人,你應該都聽過,都看過吧?”

鐘鳴也笑了,道:“十年前的擊斃難道就沒有可疑的地方嗎?我這邊可是得到消息了啊,那時候賓館裏根本沒有爭執的聲音,就只有槍聲。”

趙尤馬上說:“十年前的結果是檢方蓋章認可的啊。”

鐘鳴一哽,還是笑著,很快接上了話:“事情沒必要搞得那麽覆雜吧?曹律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他再三強調,“個體個例,以後大家要多關註精神健康,全民精神健康文明月不是要到了嗎?建設文明城市裏不就有一條說的就是建設精神文明城市嗎?”

他的眼角瞥向了許久沒說話的齊家全。齊家全這時就發話了:“十年前的擊斃嘛,從現場痕跡到證人證詞都時沒有任何問題的,當時我們市局的兩名警員都處於很危險的情況,擊斃林憫冬的警員作出了一個確實有些偏頗,但是也是很無奈的判斷,”齊家全看著雷萬鈞,“案件需要厘清,需要辦明白,需要給民眾,給社會一個交代,但是警員的性命難道就可以白白犧牲嘛,況且之後我們在林家裏也找到了打量的證據,足以證明他就是那個連環兇手。”

齊家全笑著道:“鐘律師,十年前的事情你沒有親歷,可能有些糊塗,這麽一說,你清楚了吧?”

雷萬鈞附和道:“事情本來就很清楚,沒必要搞得很覆雜。”

趙尤跟著點頭,說:“我也就是需要曹律的一句證詞,就是需要有一個記錄,畢竟曹律在我們確定的一個棄屍時間段裏出現在了棄屍現場周邊,比較可疑,假如他可以給我一個證詞說明他當時在現場幹嗎,不記得了也好,找貓找狗什麽都好,”趙尤笑著提出了又一個假設:“又或者他正好看到了我們這案子今天來自首的人了,我的案子也就結了。”

齊家全邊聽邊頷首,聽完就和鐘鳴說:“我看小趙提的這事不算什麽很苛刻的要求嘛。”

鐘鳴面色如常,眼神黯了幾分,道:“今天肯定不行,他的情緒太不穩定了,”他一笑,“別又害得一個警員白白犧牲。”

趙尤道:“不著急,不著急,鐘律師您看吧,這還不算到月底,我下個月過了建黨紀念日才轉去政治部,這段時間裏,您隨時聯系我啊。”

他說著就和鐘鳴握手,還和雷萬鈞、齊家全握手,他道:“那我就先走了啊。”

他轉身下樓,雷萬鈞問他:“你現在回局裏啊?”

“我去一趟開發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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