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中)part2.

關燈
第二十五章(中)part2.

筱滿開車,和尹妙哉往黑山方向去。尹妙哉在車上打了會兒盹,醒過來後吃了小半盒小番茄,此時,他們已經很靠近黑山了,尹妙哉起了個話頭,道:“有件事我想不通。”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警察收走的1800裏有的視頻,是所有上傳到網上過的視頻對吧,那也就是說,是包含那段晚上在黑山福利院拍的視頻,對吧?你記得那個視頻吧?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是6月11號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視頻,就是你在我家門口等我那天。”

筱滿記得,不過他看到尹妙哉說的這段視頻得是隔天了。他偷偷躲在廁所裏看的,11號晚上新聞播了露易絲的屍體在廢棄的黑山福利院被發現,隨即那段視頻就被放上了網,輿論嘩然,也是那次之後,尹妙哉他們追蹤的那個一直上傳奇怪視頻的“黑山殺手”才正式進入警方的視線,網民對他的關註不斷攀升,所有人都認為他就是木乃伊殺手。

“然後,徐露華的屍體被發現也是11號那天的事情,而她是10號傍晚最後一次被人目擊,被監控畫面拍到還活著,那麽她的死亡時間就很好判斷了,對吧,應該就是10號晚上了。”尹妙哉接著道,“再說回曹律啊,他用的2800裏沒有什麽虐貓啊,沒有黑山福利院啊這些視頻,什麽視頻也沒有,而且手機也沒有刪除過數據的痕跡。”

筱滿看了看她:“他的手機格式化過。”

馭。。艷

“我知道,我正要說這個,就算他用自己用的手機拍過視頻,又刪了,可能購買1800後,他發現1800的夜間拍攝效果很不理想,就只好用自己的2800拍了,再把視頻傳給1800,為了繼續雙重人格的表演,他必須毀滅2800做過這些的痕跡,就選擇了格式化手機,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嗯。”

“可是,不是說他最遠的一次通話記錄是6月6號嗎,也就是說,2800的格式化是在6號的時候發生的,在6號之後一旦他有刪除過數據,拍過什麽視頻之類的痕跡,一定會被警察那邊的數據還原發現,對吧?而黑山福利院那個視頻一定是在徐露華被殺後再拍的,是吧?屍體11號被發現,視頻拍攝的時候是夜間,那應該就是她被害的當晚,10號的晚上,很有可能就是曹律在棄屍的時候拍的,還有,小靖強調了很多次,那些視頻不可能是1800拍的,那網上黑山福利院那段視頻,是誰,用哪臺手機拍的?”

筱滿道:“可是黑山福利院視頻裏沒有拍到屍體。”

尹妙哉楞了一下,雙手啪嗒打在了一起,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在屍體被發現那天在網上發那個視頻,不僅僅是為了挑釁我們,挑釁網友,挑釁警察,博眼球,博關註,也是為了誤導!他就是想讓我們,讓警察以為視頻就是棄屍的時候拍的?可是為什麽呢?”

尹妙哉的聲音一緊:“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拍視頻,把視頻傳到網上的人不是曹律……可能是一個偶然發現了屍體的變態,他和曹律或許有什麽聯系,或許沒有,一切只是巧合……”

筱滿說:“也有這種可能,但是我認為曹律就是拍下視頻的人的可能性還是更高一些,案件已經送檢,警察那邊應該對這一推論也是有把握的,可能他們在曹律家發現了出鏡的手套,鞋子之類的東西。”

尹妙哉就此沈默了,筱滿看了她一眼,道:“你分析得也很有道理,露易絲被害,我覺得應該也是在10號晚上沒錯,棄屍應該也就是在那天發生的,黑山福利院遠離市區,曹律去那裏棄屍無論如何都要開車,開車的話,就我們所知的他的選擇就是保潔公司那臺他常開的車了,我的猜想是那天他能用那輛車的時間其實比較短,棄屍之後他就必須盡快離開了,視頻應該是之前就拍好了的。”

尹妙哉說:“他倒真的挺有儀式感……”她撓了撓手背,“那他早就想好要把徐露華棄屍在福利院了吧?而且他早就知道10號那天他沒法很長時間用那輛車?他知道10號他一定能在徐露華家樓下遇到她,並且殺害她?會不會那天晚上他要去哪裏上班,要麽是怕遲到早退引起不不要的關註,要麽是怕中途消失太久別人打聽太多,而這個班是排班制的,他提前得知了,所以他就想,殺人之後要趕快棄屍,但是又要拍視頻,就提前準備好了沒拍到屍體的視頻,”說到這裏,她搖起了頭,“如果10號這麽趕的話,幹嗎非得10號殺人啊……”

筱滿說:“露易絲原本預訂6月中旬去北京的,這事她發過朋友圈。”

尹妙哉道:“誒,如果他棄屍用的不是那輛保潔公司的車,會不會他以什麽原因問別人借了車,借別人的車也是不能用太久的,不然別人也要起疑。對吧?”

尹妙哉又說:“你覺得他和自己以前福利院的朋友,就是‘助你好’那個小林的重逢是巧合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這也是他故意安排的,他可能從哪裏知道了小林在助你好上班,又知道了他經常會去老年大學,就選擇了去老年大學當義工,制造偶遇,還有他去紅楓,他兼職送外賣,甚至他去藍天保潔公司上班……我覺得他肯定是從哪個渠道知道這家保潔公司承包了屠宰場和高爾夫俱樂部的保潔,他的一切行為都是有目的的。”

“目的是什麽?”

“目的?目的當然是合理正當地接近被害人啊……”

“所以,你認為他是先選定了被害人,再布局了出入老年大學,紅楓醫院等等等等,露易絲和他的關系先不討論,他們是一個福利院的,那翁情,老蔣夫妻和於夢呢?他一開始就註意到了他們?在哪裏註意到的?馬路上隨便撞見的嗎?”

“我的意思是他是一步一步布局的,或許他是為了露易絲去的紅楓,加入了什麽抑郁癥群組幫忙,然後認識了於夢,就先找她試試手,翁情的話……可能是因為她住在他以前的家裏,他回村裏的時候知道了,特意找到的翁情,看到她之後,觸發了他的什麽情緒……”

“那他是先去了老年大學,還是先認準了老蔣夫妻?”

“先認準了老蔣夫妻吧?不然無緣無故去老年大學幹嗎?可能就真的是在馬路上看到他們,他們也觸發了他的什麽情緒,你知道那些連環殺人犯就是很容易有那種殺人的沖動啊,可能他們讓他想起了自己的養父?於是,他就跟蹤他們,發現他們進了老年大學,還知道了他們住在清水花園,當天小林可能正好在清水花園那裏活動,他認出了小林,就想到了通過助你好,合理地接近老蔣夫妻……”

筱滿說:“曹律的養父資助過那家老年大學,而老年人亦是林憫冬的目標之一,最重要的是老人家沒什麽還手的能力。”

尹妙哉說:“你的意思是他是光撒網?那就真的是純粹的變態啊……”她咕噥著,“我怎麽覺得這個問題越來越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啊?他到底是先有了無法抑制的殺意,而想方設法接近被害人,還是因為和被害人的生活圈有交集,結識了他們,在相處中產生了殺意。”

筱滿道:“其實關於曹律我最想不通的是,從他的犯案手法,作案經過來看,這個人在犯罪時是個考慮很周全,也很冷靜的人,尤其在處理屍體的時候,防腐屍體,刨出內臟,這是很費神的事,兇手絕對不能焦躁,要很有耐心,雖然他可能會因為事情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展而陷入被動,比如被張立目擊到自己在304裏這件事,這個插曲發生之後他是怎麽做的呢?他殺害了張立,並且去燕子溝拋屍,註意,不是隨便把屍體往哪個垃圾堆,哪個樹林,哪條附近的河一扔了之,他是想到了燕子溝這麽一個地方。我覺得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想到那裏,短短的時間裏,他就想好了要怎麽在燕子溝處理張立的屍體好讓他不會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而且,根據304現場的痕跡,還有他被陳宛兒接回家後的行動軌跡,他還回到了清水花園,可能是去處理還沒處理完的屍體去了。從這些都可以看出,他的心理素質是很強大的。我不認為他會因為看到同事被捕,感到驚惶而自首,當然我們討論這個的前提是他沒有人格分裂,或者說他的犯罪人格其實才是他的主人格。

“他自首要麽是他的犯罪目標已經達成,比如殺了所有他想殺的人了,可是一般連環殺人犯不到被抓是不會停手的,那他的目標是所有這些被害人呢,還是只是其中的一個或兩個?而其他人只是障眼法?那為什麽要使用這些障眼法?出於什麽原因,他不想將他和他的目標之間的關系暴露出來?他自首,還有一個可能,他篤定這個時候是自首的最佳時機,是最能幫助他逃脫最重的刑罰的時機,那這個時機點又為什麽這麽關鍵?”

筱滿舔了舔嘴唇:“他有預謀的殺人,有預謀的自首,裝瘋賣傻企圖逃脫死刑,”他抿了下嘴唇,“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他這些犯罪行為的潛臺詞就是‘我能光明正大地殺人,不被判刑,還能獲得公眾的同情’。”

“會和那個小蘋果有關嗎?”尹妙哉說,“好,就算他人格分裂,阿達的性格暴躁,他會花那麽多時間研究並且躲避監控,殺人之後,還會在那裏安安靜靜地解剖屍體嗎?我同意你說的,能對屍體進行處理的人,一定很冷靜,冷酷,就真的是變態,這種變態平時看上去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可能身邊的人和事都讓他覺得很無聊,表面上他和誰都能和平相處,對誰都是笑臉相迎,不是大家嘴裏的‘老實人’就是‘好好先生’,但說不定他心裏早就把身邊的同事啊,朋友啊,親戚啊譏諷個體無完膚了,他看什麽都不順眼……”尹妙哉突然露出一個苦笑:“誒,我這是在說趙尤嗎?”

筱滿也笑了笑,道:“趙尤不會在心裏譏諷別人,他就是單純地覺得很多事情很無聊吧……”

趙尤猛地打了個噴嚏,蹲在他右腳邊的素音一拍他的褲腿,繃著聲音說:“別亂動。”

玉鹽玉鹽

趙尤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抱歉地道:“素老師,打噴嚏是人的正常生理現象啊,這……犯罪份子也有可能在犯罪的時候打噴嚏啊……”

素音還蹲著,拍拍趙尤的腳說:“再走兩步。”

趙尤就走了起來,他正穿著鞋套走在一塊巨大的白板上,鞋套底部沾了黑墨水,他每走一步都在白板上留下一個黑腳印。素音跟在他後頭,一個一個測量著那些腳印。她道:“你是41碼吧?”

“是啊。”

“曹律也是41碼。”

趙尤說:“張立是42。”

素音擡頭看了看他,一擦額頭上的汗,烈日炎炎,這白板鋪在毫無遮擋的食堂前,她一看食堂的方向喊道:“小王!小繆!你們在磨蹭什麽呢?”

食堂裏沒動靜,素音躲到了邊上的一棵曬得蔫搭搭的小樹的樹蔭下,道:“你那案子,604裏面采集到的那個穿鞋套的腳印,根據我們足跡庫現有的數據比對分析啊,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穿鞋套的人的鞋碼在40到43碼之間,鞋套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跡裏不含棉布纖維,和地板的摩擦指數也不高,應該是那種一次性塑料鞋套,張立死的時候腳上那雙鞋,你們送過來之後我們采了樣,鞋底沒什麽花紋,塑膠底,套上塑料鞋套,在地板上確實不會產生什麽摩擦的痕跡。

“在清水花園5棟樓下采到的五個鞋套腳印,同樣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穿鞋套的人在40到43碼間,在其中三個裏,兩個左腳,一個右腳,我們都發現了一種棉布纖維,並且這三個腳印在那片草地上留下了兩個可能是鞋底花紋透過鞋套擠壓泥土表面產生的凹印,至於剩下的兩個鞋套腳印裏沒有發現棉布纖維,它們在草地上也沒有留下什麽凹印痕跡。”

“沒有痕跡,那可能和604裏的鞋套腳印是一個人的?”趙尤還在白板上走著,問道。

“做了對比,排查了草地這個接觸面帶來的影響後,和604的鞋套腳印確實是重合的。”

這時,食堂裏跑出來兩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是法醫辦的兩個實習生小王和小繆。他們一人提著兩桶水,水桶搖搖晃晃,他們跑得晃來晃去。二人都是是滿頭大汗。

趙尤想到了先前尹妙哉給他看過的那則一個看不到臉,只能看到登山鞋和手套出鏡的人在山上散步的視頻。他搜了下那個登山鞋的品牌,找到鞋底花紋的照片給素音看:“這雙鞋要是穿上棉布鞋套,踩在草地上,會留下你剛才說的那種凹印嗎?”

素音瞥了一眼,說:“你買一雙送我們大樓吧。”她在額前搭了個棚望著食堂方向,道:“我還沒說完呢,我順便啊,順便查了查,黃果子村樹林裏那個小木屋外頭,我也采到了一個穿鞋套的人大約在40到43碼間的鞋套腳印,同樣在腳印裏發現了一種棉布纖維,那裏的泥地比較濕潤,留下的凹印比較明顯,我說的凹印啊,是我們仔細去看才能看到的,肉眼其實看不太出。”

趙尤也望向了食堂,望著跑著跑著撞到了一起的小王和小繆,道:“和5棟樓下的棉布纖維做了對比嗎?”

“對上了,顏色一樣,這個鞋套的顏色不是純色的,是格紋的,還有,木屋邊上的那兩個腳印站了挺久的,還往後退過,周圍有不少野豬的腳印,比那個鞋套腳印更靠近木屋。”

趙尤道:“木屋裏面發現腳印了嗎?”

“有啊,”素音走到了趙尤邊上,蹲下,抓起他的一只腳,扒下那沾染了墨水的鞋套,看著他的鞋底花紋說:“41碼,匡威。”

趙尤蹲下了,對素音笑了又笑:”沒有穿鞋套的腳印吧?”

“沒有。”素音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倒是還有另外一雙41碼的。”

趙尤摸出手機:“素老師,動物園月底有個明星羊駝見面會,你感興趣嗎?”

“動物園那只叫星寶寶的?還拍過電影的?”

“對啊。”

“能摸嗎?”

“能啊,買一張握手券能摸兩次。”

“握手券?”

趙尤嘿嘿笑著給素音轉了兩張動物園星寶寶見面會握手券,擡頭再找小王和小繆,兩人氣喘籲籲地停在了白板前了。

素音又說了:“對了,說到野豬,野豬糞便我順便檢了一下啊,在裏面發現了一種……挺接近防腐劑的東西。”

“那具女屍呢?”

“也在地下室和女屍身上發現了那種物質,地下室裏那些幹枯的樹,我懷疑那些東西是那些樹的果實。”素音走到了小王和小繆跟前,動了動手指。小王和小繆便往白板邊上的沙地上澆水。

趙尤說:“黑山那裏曾經有一種黃果子樹,後來物種入侵消失了。”

他的話音才落,辛雯在樓上喊他們,人靠在三樓的窗邊,揮舞著一份報告道:“素老師!昨天采的輪椅泥土痕跡出報告了,有發現。”

“什麽啊?”素音仰頭看她,拉扯著衣領,“熱死了……”她從口袋裏摸出另一雙棉布鞋套遞給趙尤,問他:“那握手券,那我能和羊駝握手?”

趙尤穿上了鞋套,在那幾乎已經被水糊塗成了爛泥地的沙地上踱起了步。

辛雯說:“綠蘑蘑的菌絲!”

趙尤說:“是黑山特有的一種野山菌吧?”他撓撓頭皮,“應該能吧……都是握手券了。”

筱滿在黑山上也有了發現,他撥開一棵被綠藤蛀空的杉樹邊長著的一些野草,指著它們後頭那一叢叢綠蘑菇,說:“黑山特有的,俗稱綠蘑蘑,就喜歡長在這些會開紫花的野草附近。”

“能吃嗎?”尹妙哉說,“我想起來了,就是之前我們群裏一個群友說的那種菌,說是只有黑山才有。”

“能啊,就是吃了會死。”筱滿說。

尹妙哉氣笑了:“照你這麽說,什麽東西不能吃啊!”

筱滿拂去手上的泥土,和尹妙哉繼續在山裏走著。尹妙哉東張西望了番,拿出了手機,翻出她命名為“黑山殺手山中散步”的視頻,比對著視頻裏的光線和他們所在的這片山林裏的光線,說道:“我看差不多是這裏吧?你看看,一路過來,不是樹太多,就是地上掉的樹葉不對。”

筱滿拿出了昨天新買的2800,舉了起來對著樹林拍起了視頻,這時,一道藍色的人影晃進了鏡頭裏。筱滿放下手機,定睛看去,那是個年輕女孩兒,她身上那身藍衣服是黑山周邊村莊村委會的統一制服。女孩兒背著個雙肩包,手裏拿著一疊紙,也看到了他們。她的眼神友善,又帶著些許距離感。

尹妙哉先熱情地說話了:“您好啊!”

“啊……你們好……”女孩兒怯生生的。

筱滿想了想,朝女孩兒走去,問著:“請問從這裏去黃果子村怎麽去啊?”

走近了,他一瞥女孩兒手裏的紙,那是好一疊謹防森林火災的傳單,傳單上的落款是黃果子村村委會。女孩兒往身後指了指:“沿著這條路走一個小時就到了,我就從那裏過來的。”她問他們,“你們迷路了?”

“你是村委會的吧?”筱滿笑了笑,“手機在這裏沒信號,我們帶的gps定位器也不好使。”

“啊,對,我是村委會的,最近天熱,就提醒大家小心森林火災……”女孩兒抱著傳單說,“你們來黑山玩兒的?”

筱滿笑盈盈地道:“和你打聽個人啊,付偉強,你知道嗎?”他扭頭看尹妙哉,“小曹以前是叫這個名字吧?”

尹妙哉疊聲應下,也朝他們這裏過來了:“對,對。”

筱滿回過頭,那女孩兒這會兒不直視他了,面露難色。筱滿就說了:“我們是從南京過來的,他以前的同事,他出了事……我們就想說來他住過的地方看看……”

尹妙哉靠近了,跟著唉聲嘆氣,幫腔道:“其實他人真挺不錯的,精神方面的問題要說影響工作也沒怎麽影響,說他殺人什麽的,我其實不太相信,但是他都自首了……唉……出了這事,還有好多記者來找我們,煩都煩死了……”

女孩兒道:“我給你們帶路吧。”

她轉過了身,引著尹妙哉和筱滿往黃果子村去。

尹妙哉拽了拽筱滿的衣袖,又問:“那你是認識他?”

女孩兒點了點頭:“我和他是高中同學,高一同過班……”

筱滿道:“他大學拿的獎學金讀的呢,聽說高中就是學霸了,你和他同班,那你成績肯定也特別好吧??”

“我是直升的,我們讀青大附中,我爸是青大的老師……”

“哦哦,書香世家。”筱滿說。

尹妙哉嘴上抹蜜,又是一通糖衣炮彈:“青大附中??那是很好的學校啊!怪不得呢,我一看你,就感覺特別有氣質。”

她掏出紙巾:“來,擦擦汗,誒,你用的什麽粉底啊?這麽熱都好服帖啊。”

女孩兒接過紙巾說:“我沒用粉底……”

“那你的皮膚也太好了吧!”

女孩兒挽了下頭發,說叨了起來:“我和付偉強也不大熟,他在學校挺安靜的,聽說他初中跨級讀的,後來出了點事,修養了很久,本來他十三歲應該就能上高中了,搞到十五歲才讀上高中,他之前都是在黑山這邊上的學,進了附中,一開始有些跟不上,不過,過了兩個月就好了,他就是挺鉆研的,我記得那時候英語課,我們有外教什麽的,他第一次接觸到外教,第一堂課,話都不敢說,後來就看到他經常一個人在我們學校的一個小花園裏練口語,他家裏人……那時候我以為那個老爺爺是他爺爺來著,後來才知道其實是他們福利院的院長,對他也特別好,還給他報了新東方補習英文,專門練英文口語,那價錢可不便宜,學費給他,讓他自己繳的,他住宿嘛,每個周末就自己去學校邊上的那家新東方上課,也不拿了學費去打游戲啊亂花什麽的,就特別自律。”

“他在學校有什麽朋友嗎?”筱滿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也就同班一年,他還是男生……我也不好意思多打聽什麽……”女孩兒掖了掖角的汗。

尹妙哉走在女孩兒邊上了,道:“他成績那麽好,人也長得不賴,是不是不少女孩兒喜歡他啊?”

“這個嘛……”女孩兒紅了臉,駐足,往前一指:“就一直走就是了,我得回村委會去了。”

她轉身走開了。

筱滿就道:“去一下青大附中邊上的新東方吧。”

他和尹妙哉回到村裏停車的地方,手機一有信號,他就給趙尤打了個電話,支會了他一聲他們接下來的動向。趙尤那裏好像在播《星球大戰》,激光槍碰撞,嗡嗡得響。他問道:“你在哪兒啊?”

趙尤說:“姚鈴鐺拿過大學英文辯論比賽的獎,說不定在新東方當過兼職老師。”他道,“我在湯姆熊啊,不是來弄玩具熊的嗎?”他瞥了眼不遠處,坐在一臺打田鼠機前,聚精會神地舉著錘子敲田鼠的戴柔,說,“應該是要弄一只熊回去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