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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趙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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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趙尤(下)

進了派出所,趙尤找到刑偵的人,直言是來問些關於98年付媛媛案的事情的,一個有些年紀的民警老封就和趙尤搭上話了。趙尤給他派了根煙,老封把煙夾在右耳後,領著趙尤往所裏的檔案室去,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這案子我印象太深了,98年恰好是我頭一年來這裏報道,跟了個師傅,張民發,你應該聽說過吧?他以前是幹護林員的,研判足跡特別厲害,在市局,在省廳那都是有名的足跡專家,都想請他去痕跡辦公室坐鎮,就是老張這個人吧,好一口旱煙,煙絲都得自己搓,進了城,哪兒有地方給他來上這麽一口啊,那味道,那影響多不好啊,他還是個顧家的,要他離開媳婦兒,女兒那可要了他的命了,給多少錢,多好的待遇他都不去,就在這村裏的派出所窩著。

“98年那案子,我們到了現場,老張指著門口一個足印就和我說,那兇手穿著鞋套,不是塑料的,是棉布的鞋套!你知道棉布鞋套和塑料鞋套有啥區別嗎?”

老封回頭看了看趙尤,趙尤搖了搖頭。

“64號那院子是個沙地,穿著塑料鞋套走路會留下明顯的鞋底紋路摩擦沙粒的痕跡,棉布鞋套就沒那麽明顯,但差別是微乎其微的,都是靠經驗,老張還說了,那沙地上的足印裏還有小腳穿大拖鞋的痕跡。”

趙尤說道:“那您這師父也太厲害了,可惜我幹刑警太晚,沒趕上結交他,可惜啊可惜。”

兩人這就爬上了派出所三樓,走廊一邊是窗戶,一邊是三間會議室,門都關著,裏頭靜靜的。老封的聲音跟著輕了些許:“我說啊你們這些市局的同志啊,現在在學校裏學什麽犯罪肖像啊,什麽心理分析啊,沙盤啊什麽的,就老外那套,說真的,倒不如跟著那些護林的,種地的學一學,特別是在黑山這一帶辦案子啊,真的特別有意思,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你看我,早考上市局刑偵了,就是沒去,機會怎麽會沒有呢?就是只有在這種基層……”老封說得唾沫星子亂飛,把煙從耳後取了下來,趙尤給他點上煙,老封那夾著煙的手便在空中指來點去,“就是在基層,才特別有為人民服務的那種感覺!”

“您說的是。”趙尤奉承地附和,“我也老想下基層培訓,一直在申請,就我們局裏年頭開始搞什麽青年警員下基層的項目。”

到了檔案室門口了,老封滅了香煙,趙尤說:“您細心。”

老封一怕他的肩膀,不無讚賞:“好啊,小趙,你很有覺悟啊,”他一擡眉毛:“誒,你們市局端午節怎麽放假啊?”

趙尤苦笑:“放假哪兒輪得到我們刑偵啊,我這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

“咳,誰不是呢!我們搞刑偵的就是勞苦命!”

檔案室裏沒窗戶,老封開了燈,徑直走向一排金屬架。趙尤問道:“98年那案子有什麽證物還保存著嗎?”

“有啊,你等我先找一找卷宗啊,證物都在隔壁證物室,我記得有半瓶藍色的指甲油,兩只碗,兩條內褲……”老封抽出了架子上的一只紙箱,搬到了一張小桌上,趙尤走過去一看,紙箱上蓋著蓋子,上面積著厚厚一層灰,老封一打開那蓋子,灰塵飛揚,兩人都咳嗽了起來。老封道:“上一回有人來打聽這案子得是十年前了,也是市局來的,當時那個愛琴海殺手,就是那個防腐屍體的連環殺人犯鬧得正兇,那警察一來,我就知道他是來打聽付媛媛案的,付媛媛這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同一個人幹的。”

紙箱裏放得半滿,老封邊說邊往外拿屍檢報告,現場足跡分析,問詢筆錄。趙尤道:“發現屍體的是付媛媛的兒子,對吧?”

老封打開了一份筆錄檔案,遞給趙尤:“當年還是我問的他,你看。”

筆錄紙上附有一男孩兒的一寸照,打著紅領巾,眼神怯生生的,男孩兒叫做付偉強,89年出生,趙尤掃了一眼那筆錄的內容,男孩兒全程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回答老封問他的姓名,第二句是問老封,能不能在這裏把作業做了。

老封戳著那筆錄不免發出一聲嘆息:“小孩兒後來讓老王給領走了,就是村口雜貨店以前的老板,我當時和我們所長提了,我說這孩子這樣得找個心理專家來疏導疏導啊,這說不定以後就留下什麽心理問題,心理陰影了,你說是吧?”

“是啊,想得很周到,要求很合情合理啊。”趙尤繼續翻看其餘資料,“能覆印一份嗎?”

“行啊,”檔案室裏就有臺覆印機,兩人拿著資料過去,覆印文件時,老封道:“這案子也是不了了之了,那個什麽愛琴海殺手被擊斃了,警情通報上寫他98年就開始犯案了,我就想,難不成說的就是這個案子?我就等著市局的人來我們這兒交接呢,老張也眼巴巴等著,那天看到通報還特意買了燒雞燒鴨喊上我去福利院看小付去了,心想對他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付偉強不是跟王老板回家了嗎?”

“咳!”老封坐下了,“這事兒說起來就話長了。”

“我知道王老板家原先就有個孩子,該不會是兩個小孩兒處不來吧?”趙尤尷尬地笑了笑,“不說小孩兒了,無緣無故領個別人的孩子回家,他媳婦兒也不樂意吧?”

“可不就是嘛。”老封道:“村裏早就有流言蜚語,說付媛媛是老王的相好,還說付偉強就是他的孩子,這我作證啊,案子一出,我們就去查付媛媛的社會關系了,她以前在舞廳跳舞的,社會關系不單純,而且她是來黃果子村之前就生了孩子了,帶著孩子來的這裏,反正老王對她是挺有感情的,對那孩子也不錯,說要收養他,家裏那鬧得不像話,老王倒是硬氣,媳婦兒跑回娘家了他也不管,就是要養那小子,結果那小子吧,小付吧,自打他媽出了事,這孩子就不愛搭理人了,不愛說話,我估摸著是有些自閉癥,那天他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

“他那時候成績好,跳級讀書,已經讀初中了,和小王,就是老王家那小孩兒一個學校,他抄著板磚就去小王班級打人,你說這什麽事?小王那身板,壯得和熊似的,小付就是一根豆芽菜,手裏的磚頭還被小王搶了,被小王摁在地上是一頓揍,還拿板磚敲了他的腦袋,”老封戳了兩下自己的腦袋,眼睛睜大了,搖頭嘆氣:“腦袋都揍開花啦,送進醫院昏迷了一個月!醒過來誰都不認識啦!送去市裏看醫生,你猜怎麽著?”老封雙手響亮地一撫,“讓我給猜中了!真的是自閉癥!自閉癥那真是沒法帶,而且小王把人給揍了,村委會也不考慮老王收養小付的事情了,孩子直接給送進了黑山福利院。”

趙尤道:“聽說他前陣子回村裏來了?您見到他了嗎?具體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對,回來過,見過啊,就在黃果子村裏見到的,我都認不出來了,成大小夥子了,又高又結實,比十年前見到的時候更精神了。”

“他的戶籍還在這裏吧?”

老封道:“不在了,遷外地去了,最近他回青市上班還得辦居住證。”

趙尤看了他一眼,老封問他:“付媛媛這案子又有什麽進展啊?人不是那個被擊斃的殺的?難不成是現在這個什麽木乃伊……”

趙尤道:“我們隊長讓我整理相似案件的異同點,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他不太好意思了,“我就是一跑腿的……”

老封點了點頭,沒話了,那些資料此時全都覆印好了。趙尤說:“隔壁證物,我去拍個照行嗎?”

老封帶著他去了,付媛媛案的證物確實只有那麽五件:半瓶藍色的指甲油,兩只碗,兩條女式內褲。

拍完這些證物的照片,兩人去了樓下戶籍辦公室查付偉強的戶籍。這一查,聯網記錄顯示,付偉強2008年8月的時候改了名字,從“付偉強”改成了“曹律”,申請說明付了份領養文件。領養人叫做曹藝明。

“這個曹藝明是……?”

“黑山福利院的曹院長。”老封說,“以前是中學老師,後來去了福利院,是個熱心人啊,老伴走得早,08年的時候退休了,老家南京的,一直說要回南京養老,這不回南京養老之前收養了小付,小付就是去的南京讀大學,還別說,這個小付自打去了福利院,性格開朗了不少,孩子本身就聰明,學習特別好,老曹帶他像帶自己親生孩子似的。”

趙尤指著一條戶籍遷出記錄說:“所以他08年的時候戶籍遷去南京了?”

趙尤瞥見下面一條辦理居住證的記錄,這居住證是今年1月在青市市區的派出所辦理的,當時提交的補充資料含了辦理人雇主藍天保潔公司的工商執照。趙尤道:“他現在在保潔公司上班?”

“這就不清楚了,我在村裏見到他那次他說是在南京的一家科技公司上班,搞什麽智能駕駛的,就無人車什麽的,還給了我一張名片。”老封摸出錢包,抓出一堆票據,“就上個月嘛,應該是放在這裏了……”

趙尤忽而興嘆:“老王的兒子小王現在也成老王啦,我之前去找他,他也惦記這個小付呢,說是挺後悔當年打了他的,他一直擔心自己一板磚把好好一個天才少年給敲笨了,他說現在想起來,覺得小付也怪可憐的,他媽和他爸的事也沒道理牽連人孩子,再說付媛媛出了那事,你說孩子好好地放學回家,看到自己媽……”

老封連連點頭:“是啊,對啊,孩子以為他媽媽睡著了,還說他媽上班很累,難得睡那麽熟,就不想打擾她,唉……”老封一擡頭,遞了張名片給趙尤:“就是這家公司,達通!”

名片上寫的是達通智慧有限公司高級工程師曹律。附有一個座機號,一個手機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地址。

老封又說:“小王前天還找我了,在村裏見到了小付,也沒好意思多說話說,思前想後,想來問問這裏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想給人登門道歉。”

趙尤看著老封,那老封立即作賭咒發誓狀:“這戶籍資料那可都是保密的啊,隨便怎麽能和別人透露。”他把那張名片扔在桌上,“我就把名片給他看了嘛!讓他自己聯系去!”

趙尤笑了笑,老封一扭頭,看著窗戶外頭就站了起來,嚷嚷著:“吵什麽呢,吵什麽呢!”走了出去。

那窗外是兩個正在互相拉扯的流浪漢模樣的男人。辦公室裏的人也都聽到了喧嘩聲,都伸著脖子看熱鬧,老封分開了那兩個流浪漢,示意他們分別蹲下,背著手就對他們訓起了話。

趙尤打了曹律名片上的手機,停號了,又撥那座機號碼,接電話的人一聽他是找曹律的,道一聲:“他早不在這兒幹了。”就掛了電話。

外頭,老封還在訓那兩個流浪漢,趙尤又看了會兒,拿著覆印的資料出了派出所,和門口的老封打了個招呼:“您忙。”也就走了。

他走回停車的地方時,筱滿和尹妙哉恰好也從黑山初中出來了,筱滿見了他,小跑著過來就和他說:“記得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小孩兒嗎?就是98年付媛媛的孩子,發現屍體那個,後來去南京讀大學的。”

烈日炎炎,筱滿一打開車門,熱浪滾滾湧出,趙尤道:“付偉強對吧,王老板去村委會和派出所打聽他來著。”

趙尤把前後的車門全打開了,把前後空調的風力都開到最大通風。筱滿指著黑山初中說:“他也在這個初中讀過書,在學校裏和王老板打了一架,後來就被送去了福利院。”

尹妙哉這會兒也過來了,伸手一摸後排的座椅,燙著了手,不停用手扇風,撐著車門站著說:“那個付偉強說是被打失憶了,還得了自閉癥。”

趙尤道:“付偉強08年的時候被福利院的曹院長收養了,改名換姓成了曹律,戶口遷去南京了,曹律這個名字,我在藍天保潔負責發發屠宰場清潔的清潔工名單上看到過。”

筱滿擦了把汗,頂著太陽,眼神一緊,似是想到了什麽,繞去了副駕駛座,說:“趙尤你開車,我打個電話。”

尹妙哉也拿出了手機要打電話:“我和小靖確認一下,他手上應該有完整的名單。”

“曹操的曹,規律的律。”趙尤說。

三人都上了車,座椅滾燙,空調用力吹風,他們開著車窗,熱風吹卷冷氣把車內的悶熱往車外推去。尹妙哉和小靖說著電話:“曹操的曹,律師的律,你查查。”

“你在家還是在網吧啊?”

“怎麽了?”

“行,好……對,我和他們一起……”

筱滿原來是給刑天翔打了電話:“老刑,你是不是采訪過一個叫付偉強的?什麽時候采的?你去看看說書人的帖子……”

“你確定?好,好。”

“對吧,是的,好。”

車裏涼快了不少,趙尤關上了車窗,這萬晴朗的電話就來了,他開了免提,尹妙哉和筱滿都噤了聲,只聽萬晴朗道:“趙副,問清楚了才敢回你信息。”

“言菲菲的媽媽那裏有什麽進展?”

“言菲菲的媽媽就是紅楓的醫生陳宛兒,就和我們市局有合作那個,她說是那晚她不是去兜風,是一個病人聯系她,說是在山裏走丟了,要她去接她。”

“病人坐在後排?”

“對,上了車就躺在後排休息了,她帶他回了家,他們小區電梯監控我去查了,確實拍到了她帶著一個男的回家,也就是因為這男的,他們夫妻鬧了矛盾,這病人她從小看到大,之前去了南京好多年,最近回到青市,一開始沒地方住,在她家裏住過一陣子,到底是個男病人,她家又是個女孩兒,她老公和女兒都挺不開心的……所以才瞞著女兒說自己去兜風,第二天等女兒上了班才把人偷偷送走。”

“那男的叫什麽?具體是什麽病?”

“病人叫曹律,曹操的曹,法律的律,小時候因為自閉,送到她那裏去的,這陣子再來,說是懷疑他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

車近十字路口,高懸的黃燈閃了閃,趙尤停了車。尹妙哉扒拉著他的座椅湊上前,盯著他的手機屏幕,趙尤看了看筱滿,筱滿捂住手機,也看了看他。

趙尤繼續問:“陳醫生知道這個曹律現在住哪兒嗎?在哪兒上班嗎?”

“說是在打零工,我給戶籍那邊發消息了,等他們回音。”

趙尤說:“我正開車,等等再聯系你。”

他掛了電話。尹妙哉和他道:“小靖確認了,藍天保潔公司派往發發屠宰場的員工裏確實有這麽一個人。”

筱滿已經掛了電話,低頭在手機上打了會兒字,指著前面就道:“前面左轉,藍天保潔在圍場區酒明街88號。”

一行三人立即前往圍場,找到藍天保潔公司一問,曹律今天沒班,有個地址,美麗生活小區6幢203,是公司統一給需要落腳點的員工租的,就在公司附近。拿到這個地址,趕到美麗生活小區門口,筱滿眼尖,指著門口一輛五菱宏光說:“王老板的車!”

面包車車頭正對著一個半人高的花壇,左右都停了車,趙尤把車開到了面包車後,貼著它停下。他馬上通知萬晴朗:“美麗生活小區6幢203,疑犯很有可能就在這裏。”

萬晴朗應下,趙尤回身囑咐尹妙哉:“你待在車上。”

尹妙哉點了點頭:“你們小心!”

趙尤和筱滿下了車,找到保安,說明來意,趙尤囑咐他們派人盯守後門,再由一個保安領著他們進了小區,找到6幢樓下。這一幢樓北向的窗戶全上了防盜窗柵欄,保安給他們開了樓下的防盜門,趙尤和筱滿幾乎異口同聲問他:“203是哪裏?”

保安往樓上一指,那203的陽臺窗戶開著。陽臺沒安防盜窗。筱滿對趙尤道:“你先上去,我在這裏守著。”

趙尤頷首,樓裏沒電梯,他跑上二樓,這就看到203的房門虛掩,趙尤悄悄摸進去,客廳拉著窗簾,室內暗幽幽的,很熱,那窗簾布不時晃動一下,一道白光隨之透過窗簾縫隙時隱時現,那光落在了一個戴著帽子,戴著手套的人正往屋子深處摸去的人身上。趙尤才要靠近這人,就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等他反應,身後緊隨而來一把焦急的人聲:“誒,你誰啊?曹律給你的鑰匙啊?”

那戴帽子的聞聲回過頭來掃了一眼,掃見趙尤,慌忙沖向客廳裏的那卷窗簾後頭,開了一扇門鉆了進去,陽光晃眼,那門後就是陽臺。趙尤追過去一看,那戴帽子的人在樓下草坪上打了個骨碌,爬起來就往小區大門的方向跑去,守在樓下的筱滿不知怎麽摔在了地上,那保安也是人仰馬翻,筱滿也趕緊爬了起來,拔腿就去追那戴帽子的人。

趙尤急著也要翻窗下去,那焦急喊話的人又喊了:“你誰啊!”還伸手過來抓趙尤,趙尤一把推開他:“警察辦案!”跟著翻出了窗戶,他一躍而下,在草坪上打了個滾,利落地起身追著那戴帽子的人跑去。

那戴帽子的人一路橫沖直撞,小區裏不時有汽車和電瓶車經過,筱滿和趙尤一時竟都沒法追上他,眼看戴帽子的人直接就跑出了小區,沖向了那五菱宏光停放的地方,可似乎因為看到那四面都被圍堵得死死的面包車,他有意轉換逃跑路徑,扭頭四顧,就在這時,吉普車後排車門忽然打開,正好“砰”一下打在那戴帽子的人身上,他應聲摔倒。筱滿撲過去就把那人按倒在地,一把扯下他的口罩。他驚道:“王老板??!你哉這裏幹嗎??曹律呢?這不是曹律家嗎??”

趙尤趕了過去,和坐在車裏的尹妙哉打了個感謝的手勢,尹妙哉瞅著地上的王老板,那王老板在地上亂吼亂叫:“下一個就是我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了!!他就是沖著我來的!一開始是我的狗!然後是我女人!他就是沖著我來的!”

筱滿一摁王老板的腦袋,一撇嘴,坐在了地上擦汗。趙尤把王老板從地上抓了起來,說:“你找到他打算幹嗎?再拍他一板磚?”

王老板聽了,拉長了臉,人往地上躺去,嘰裏咕嚕地反覆說:“他要殺我,他要殺我。”就不肯起來了。趙尤和筱滿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是無奈,這時,尹妙哉竄下了車,喊道:“趙尤!筱滿!”

筱滿仰起頭看她,趙尤也看著她。她急急地喘著氣,把手機伸到了他們面前。太陽高懸,地面滾燙,空氣也是滾燙的,灼燒著人的呼吸。

實時爆點:木乃伊殺手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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