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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趙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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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趙尤(下)

戴柔打量趙尤的眼神更為古怪了,她敲了兩下門,不多時,就聽到門裏面尹妙哉漫喊著:“趙尤,你去開一下門,看看是不是送外賣的,趙尤,人呢?”

趙尤小聲地對著門裏說:“我在外面……”他朝戴柔憨笑了兩聲。戴柔輕搖著頭,啼笑皆非地看了看他手裏的垃圾袋,又看了看他腳上的拖鞋。

尹妙哉仍在裏面找他:“趙尤?人呢??趙尤?”

戴柔再次敲門,提高了嗓音,說:“趙尤在外面。”

只聽咚咚咚一串腳步聲靠近大門,門開了,尹妙哉瞅著趙尤,一頭霧水:“你去扔垃圾?”

她一眼就看到了趙尤腳上的拖鞋:“穿著拖鞋?”她驀地想到了什麽,擡手摸了下趙尤的額頭:“你沒事吧?你也生病了?”

戴柔說:“對啊,他今天不是感冒了嗎?”

“啊?你也感冒了?我看你怎麽這麽不對勁呢。”尹妙哉把趙尤往屋裏拽,“趕緊進來吧,是不是低燒?”

趙尤搖著頭,看了看身後的戴柔,解釋道:“我想來接一下戴柔,就出來了,我也不知道該聯系誰,就打了電話給她。”

戴柔往屋裏望去:“他人呢?”

“在洗澡。”尹妙哉說,讓出一個位置,“進來說吧。”

趙尤問道:“這次是真的洗?”他突然想到:“你浴室裏沒有剃刀之類的東西吧?得收起來。”他看著戴柔,不放心地和她確認:“對吧,得收起來吧?”

尹妙哉拿了兩雙拖鞋在玄關放下:“進來說吧,”

趙尤換了雙拖鞋,提著亂響的垃圾袋就往屋裏走,尹妙哉攔住了他:“垃圾袋你幹嗎還拿進來啊?”

趙尤打開了垃圾袋給她看,尹妙哉伸著脖子一看,吞了口唾沫,沒話了。戴柔關了門,脫鞋,換鞋,問尹妙哉:“他怎麽在你這裏啊?”

浴室的方向傳來水聲。趙尤走到了客廳和玄關的交界處,看了看戴柔,又看了看尹妙哉,杵著不動了,又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袋子放起來吧。”尹妙哉說。趙尤說:“不然我拿下去先放我車上吧。”

戴柔說:“等會兒我就帶他走。”她又問尹妙哉:“他自己來找你的?他怎麽知道你住哪裏啊?”

尹妙哉擠出一個笑:“戴柔姐,您這怎麽有些像審犯人啊……”

戴柔擡了下手,還是一板一眼的:“抱歉,就是好奇。”

她也擠出了一個笑,皮笑肉不笑,更像在審人了。尹妙哉挽了下長發,往廚房走去,說:“喝茶嗎?”她道,“他來和我道歉的,他覺得他之前說了些讓我不開心的話。”

戴柔說:“不用忙了,我去看看他,是這間吧?”指著浴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趙尤還站在原地,望著戴柔的背影,望著戴柔走到了浴室門前了。她敲了敲門,說:“是我,戴柔,筱滿,你開一下門。”

裏頭的水聲停下了,過了陣,門開了,戴柔進了浴室,把門關上了。

尹妙哉喊了趙尤一聲:“你楞著幹嗎呢?”

趙尤應了聲,提著垃圾袋進了廚房,問她:“要幫什麽忙嗎?”

尹妙哉拿過他手裏的垃圾袋,走進客廳,把那袋子塞到了電視櫃下面。她打開了電視,和趙尤道:“要吃感冒藥嗎?你過來沙發這邊歇會兒吧。”

趙尤問她:“感冒藥他吃了嗎?”

“還剩挺多的。”

“他一個人洗澡沒事吧?”

“你沒事吧?”尹妙哉蹙起眉,看著趙尤走了回來,近到他跟前了,她瞇起了眼睛,拿起了手機,眼神在趙尤身上滴溜溜打轉。

趙尤說:“我泡茶。”

尹妙哉指著廚房裏的垃圾桶說:“有兩把剃體毛的刀,我剛才出來的時候都拿出來了,扔廚房了。”

趙尤找了六個茶杯出來,放了兩個回去。尹妙哉找出一罐茶葉,擰開了茶葉罐。

趙尤道:“他和戴柔關系挺好的。”

尹妙哉子把茶葉罐遞給趙尤,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會覺得他們是……”

“啊?”趙尤吃了一驚,正往一只玻璃杯裏加茶葉的手抖了一下,茶葉掉了些在桌上,他道:“他們是男女朋友?他不是喜歡男的的嗎?”

尹妙哉拍著胸口奇道:“你一驚一乍的幹嗎啊,嚇我一跳,不是啊,我以為你看戴柔就這麽進了浴室,你懷疑他們是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我就想和你說他是同性戀,你別想歪。”

趙尤拿著茶杯走到了電子保溫壺邊,往杯裏加熱水。尹妙哉這時幡然醒悟一般:“我知道了!”

趙尤瞥了她一眼,默默無言。尹妙哉興沖沖地走到了他邊上,用胳膊肘連捅了他好幾下,語速飛快:“要死了趙尤,你知道你這是什麽嗎?”

“什麽?”

“你這是老房子著火!”

“我是28,不是82……”趙尤煞是無奈,泡了四杯茶,找了個木頭托盤,拿去了餐桌上一一放下。

尹妙哉跟在他後面直說:“這你就錯了,老房子著火指的是火勢難以撲滅,和房子老不老其實沒什麽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嘰嘰喳喳還要再說什麽,手裏抓著的手機一亮,她拿起來一看,倒抽了口涼氣,忙把手機送到了趙尤面前。

尹妙哉的手機屏幕上開始播一段視頻。尹妙哉說道:“我們一個群友看到下午的新聞想到的,就是福利院那個女屍,他想到之前404屍體發現的時候這個兇手在網上發布過視頻,就想他會不會這次也發了視頻上網,我們好幾個群友就在他常去的視頻網站上根據發布時間,分工一個個看那些近期上傳的視頻,找到了這個視頻。”

趙尤拿著她的手機看著視頻,這段視頻拍攝於夜間,畫面分辨率依舊不高,到處都是糊裏糊塗的棕色色塊,勉強能看出一個人走在野外,不時能聽到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還有一個人在哼歌的聲音,聲音不太清楚,氣息不穩,時斷時續的,分不清是男是女。約莫三十秒後,鏡頭搖晃著向上,拍到了一扇鐵門,這時,那拍攝視頻的人似乎把攝像頭的閃光燈給調了出來,在一束白光的照耀下,鏡頭清楚地拍攝到了鐵門旁一塊掉了漆的木頭招牌上寫著的“黑山福利院”這五個字。

浴室那裏傳來了開門關門的聲音,戴柔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現在走還是再歇會兒?”

尹妙哉手忙腳亂地關了視頻,看了看趙尤,又看了看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趙尤會意地去拿了手機,探頭和往餐桌這兒走來的戴柔打了個招呼:“坐吧,坐。”

筱滿一聲不響地走在戴柔身後,他換了身衣服,t恤加牛仔褲,光著腳,才洗過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他右側太陽穴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暴露無遺,像一條肉色的蟲子趴在他的臉上啃著他的臉。

尹妙哉問筱滿:“要不要去房間裏睡一會兒?”

筱滿搖頭,坐在了餐桌邊,雙手捧住了往外冒熱氣的茶杯。戴柔看著他說:“歇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筱滿沒吭聲,尹妙哉晃進了客廳,坐在了沙發上拆零食,看電視。

趙尤的手機提示音響了起來,一條新微信,尹妙哉發來的:就是這個連接,你和戴柔說一聲吧,別錯過這個線索,別說是我給的,我和她說過我已經退出這個群了,絕對不插手這個案子了。

趙尤擡頭看了看,戴柔也在餐桌邊坐下了,她和筱滿都不說話,一個看著茶杯,一個捧著茶杯,坐姿都很不自在。

趙尤清了下嗓子,問戴柔:“戴副,您看到這個視頻了嗎?網上有人發現的。”

戴柔拿出了手機,問他:“什麽視頻?”

尹妙哉來微信了:就說微博上有人發現的,我們一群友剛才發的微博,號召尋找目擊證人。

戴柔的微信接踵而至:麻煩別在他面前提案子的事。

又一條:十年前的,現在的,都回避一下。

再一條:什麽視頻?發我看看。

趙尤問尹妙哉:微博鏈接。

尹妙哉發來一個鏈接,趙尤發給戴柔。戴柔咳了聲,摸出耳機戴上。

客廳裏微信提示音響個沒完。

筱滿忽然說:“你們幹嗎?開手機會議,專家會診?”

尹妙哉說:“沒有啊,我看電視呢,什麽手機會議?剛才是餓了麽提醒我外賣出餐了。”

趙尤說:“我找奶油蛋糕保鮮秘訣,然後有個會議提醒,過會兒開晚上的例會了。”他把手機給筱滿看,筱滿看著他面前的蛋糕:“你不吃?”

趙尤把蛋糕推到了他面前。筱滿拿起叉子就吃,他問戴柔:“那你呢?”

“我真的是手機會議,我本來就在開會啊,臨時出來的,你等等。”戴柔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上去。

趙尤把微信提示音關了,尹妙哉的又一條微信後腳就來了:看來警察還沒發現這個視頻。

她問趙尤:你問問之前那些帳號的ip地址定位有什麽線索沒有?

她寫道:不過應該也沒什麽線索,我們一特別厲害的黑客群友都定位不到,說這個傳視頻的人的網絡安全意識很強,vpn掛vpn,我也搞不懂,總之就是基本沒法靠ip定位。

她寫:這次這個視頻肯定還是那個變態發的,之前他所有帳號都被視頻網站刪了,視頻也都下架了,他也沒法自己給自己留言,搞什麽預告了,這次他又搞了個新號。你看他的標題格式和之前一模一樣,都寫的是某年某月某日視頻這種格式,而且年月日用的數字都是全角格式的,而且發布時間也都是晚上八九點。

她寫:還是警察介入有用,我們之前和網站投訴了好幾次他的視頻包含有害信息都沒用,我一把這些帳號給戴柔,網站馬上就有動作了。

趙尤問筱滿:“再給你加點水?”

筱滿點了點頭,他面前的一杯茶已經喝了大半了。新微信又來了,趙尤一看,尹妙哉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跟著是一個攤手的表情。

戴柔回進屋來了,說道:“我還有事,得走了。”她招呼筱滿:“走吧,我順路送你回去。”

尹妙哉道:“沒事啊,我點的外賣馬上送到了,他也還沒吃飯,吃點再走吧,留在我這裏睡也沒事。”

筱滿也說:“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他擡頭對戴柔笑了笑,“你又不是我的保姆。”

他笑得很開心,活脫脫一個正在說開玩笑的話的人會露出的表情,他又變成了一個努力想要把自己嵌入一些正常的社交關系中的模範模仿者了。他對戴柔說話的口吻頗關切:“你去忙吧。”

戴柔看了看趙尤,問他:“你們幾點的會啊?”

趙尤說:“我送送你吧。”

他和戴柔一塊兒出了門,這次他拿了鑰匙,換了鞋。兩人站在電梯前,戴柔說:“他再有什麽事還要麻煩你再聯系我了。”

戴柔看著他打探道:“他和你未婚妻是……”

趙尤說:“好像是之前他和小尹說過些什麽,具體我也不清楚。”

“哦,這樣啊,什麽時候說的?他們最近都沒聯系吧?”

“應該沒聯系吧,小尹最近要麽是去紅楓,要麽就待在家,之前加的那些什麽群都退出了,她也是一時興起,在404被嚇得不輕,沒想再玩偵探游戲了。”趙尤笑著沖戴柔欠了欠身,“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還要感謝她提供那些線索給我們,視頻網站的事情,要多謝她。”

“定位到那個發視頻的人了嗎?”

“沒有,技偵那裏沒法定位,不過也算是一個線索吧,我們會繼續跟進的。”戴柔道:“不過,查案畢竟是警察的事。”

“是,肯定是。”趙尤問了句:“那個女屍的身份確認了嗎?”

“福利院那個?”

“不方便透露吧?”趙尤笑著,“我也是剛才看到晚間新聞播……”

戴柔瞥了眼電梯,電梯在十樓停了好久,她道:“和你說也沒什麽,明天應該就出通報了,身份確定了,一個同事認出來的,死者是一個女歌手,平時在一些飯館舞廳裏駐唱,年初在網上翻唱一首歌出了名,算是半個網紅歌手?上個月簽了北京一家公司,準備去北京發展,聯系到她的經紀人去了一趟她家,她的手機和錢包都在家裏,室友說好幾天沒見到她了,但是他們平時作息就是錯開的,也沒當回事。”

“手機還有電嗎?”

“沒電了,筱滿那個瑤池,她常去,發現屍體的地方是她以前待過一陣的福利院。”

趙尤指著尹妙哉家道:“他知道了?”

電梯終於到了頂樓了,戴柔拍了下趙尤的手臂,道:“我先走了,你是警察你應該明白的,業餘人士插手案件,對調查百害無一利。”她還說,“現在不比十年前了,查案的手段,刑偵技術進步了很多,小趙,要對我們市局刑偵有信心啊。”

趙尤笑著點頭:“那肯定有,肯定的。”他看著戴柔進了電梯,一直站著等到那電梯門合上才收斂了笑容,從門前走開。回到屋裏,那尹妙哉坐在沙發上吃起了芒果幹,看到趙尤進來,朝陽臺努了努下巴。

筱滿站在陽臺上。

餐桌上的蛋糕都吃完了,碗碟杯子都洗過了。趙尤走進了客廳,坐在尹妙哉邊上,拿了片芒果幹咬了一口,尹妙哉問他:“怎麽樣?戴柔說什麽了。”

“今天發現的那具女屍,他認識。”趙尤說。

“真的是在他那裏駐唱的那個露易絲啊……”尹妙哉掩住了嘴,目光一低,哀哀地道:“那他今天是夠難的……換我我也崩潰了。”

趙尤看著她,尹妙哉擺了下手:“我坦白,我這幾天一直住瑤池。”

趙尤說:“你睡哪裏啊?”

“舞池裏露營啊。”

趙尤笑了出來,尹妙哉道:“我今天算是和你掏心掏肺了,不怕都和你說了吧,我還在查愛琴海殺手的事情。”

“他今天怎麽難了?”

“各種各樣的事情吧,”尹妙哉想了想,“他一直照顧的一個男孩兒離家出走了,也不知道找到沒有,露易絲又出了事,還遇到一個記者,十年前跟那個案子的記者,說話陰陽怪氣的,他好像不太能應付那個記者,那個記者約他做專訪……”尹妙哉咽下一大口芒果幹,“這事也賴我,唉,總之,他今天……”說到這裏,她沒再說下去,望著陽臺的方向,抓住趙尤的胳膊,聲音一緊:“他不會琢磨跳樓吧??”

趙尤也看著陽臺了,輕輕說:“不會吧,可能他就是需要哭一哭,哭出來就釋放了,就……”

尹妙哉愁眉苦臉地推搡著趙尤起來,說:“你別說這些了,你去看看啊,他要是跳樓,我怎麽攔得住!”

趙尤指著自己:“他剛才和我說他想一個人待著。”

尹妙哉嫌惡地朝他直揮手:“你去看看,去看看。”

趙尤抓耳撓腮,走到陽臺門前,探頭探腦地張望了會兒,筱滿開了窗戶,正趴在窗臺上抽煙。他似乎覺察到有人正在看他了,扭頭一望。

趙尤開了門,進了陽臺,說:”能進來嗎?”

筱滿說:“你不都已經進來了嗎?”他輕輕勾起嘴角,看著趙尤,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查我?”

“啊?”

“我……我出來抽根煙。”趙尤支支吾吾摸起了口袋。

“你?抽煙?”筱滿笑出了聲音,手臂伸在窗外,抖落一些煙灰。

“對,對啊。”趙尤打了個結巴,擡起眼睛一瞄,筱滿還看著他。趙尤說:“忘拿煙了。”

筱滿把手裏夾著的半根煙遞給趙尤。趙尤接過去,抽了一口。

筱滿略有些驚訝,稍稍瞇了瞇眼睛,嘴邊還掛著輕淺的笑容,說:“你真的會抽煙……”

一些濕潤厚重的風擠進來,落在了筱滿的頭發上,他撥開了那些風,把垂在臉旁的濕漉漉的頭發束到耳後去,撐著腦袋斜斜站著,斜斜看著趙尤。

趙尤點了點頭。他走到了筱滿邊上,湊在開著的窗戶前抽煙。他很久沒抽煙了,幾口下來,覺得嘴裏很辣,眼前霧蒙蒙的,肺裏幹燥,火星在血脈裏亂竄。筱滿聞上去像一棵松樹,他第一次從他身上聞到這樣的味道。趙尤忍不住又抽了一口煙。

筱滿又點了根煙,咬著煙問趙尤:“你那個604案怎麽樣了?我是你的外聘顧問,能打聽吧?”

“還沒和專案組合並。”趙尤直截了當。

筱滿笑得更起勁了:“好,好,行,行。”他說,“你也別費勁到處查我的事情了,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有什麽想問的,有什麽感興趣的就直接問我吧。”他拍了拍趙尤,註視著他說:“你是不是對我十年前查案的事情很感興趣,覺得……”他伸出尾指撓了撓眉心,一挑眉:“很有意思?”

趙尤犯難了:“你這個提議聽上去有些像審訊的形式,我不太喜歡審人……”他道,“你想讓我利用我的職務之便幫你查什麽?”

筱滿拍了下窗臺,朗聲笑了,說:“我可真喜歡和你說話,不費勁。”

“福利院女屍的案子?因為你認識被害人,想自己查?你不相信戴柔的辦案效率?不相信她能破案?”

“我有一些問題想親自問這個兇手。”

“想問他和林憫冬是什麽關系?想問他是不是當年林憫冬的同夥?”

筱滿笑著伸長了手臂,他手裏夾著的煙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他靠在自己的臂腕上,輕輕說:“我又有些討厭和你說話了。”

“好啊。”趙尤說,“我願意幫你。”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筱滿哈哈大笑:“什麽亂七八糟的。”

趙尤說:“我願意幫你。”

“我看得出來,你對這個案子也很感興趣,但是苦於沒辦法插手,你早就躍躍欲試了吧?我可以提供給你很多信息,關於十年前的案子,我都記得,每一件疑似案件我也都記得,你不感興趣嗎,冷血警探?”

趙尤說:“你不用說這些我也願意幫你的。”他也註視著筱滿,目不轉睛:“我剛才以為你會死掉。”

他對他說:“你不想笑也可以不笑……”

筱滿立即扮了個哭臉:“那我就又要被關進醫院去了。”

“哦。”趙尤低下了頭,撫了下窗臺上的灰塵,抽煙。

筱滿問道:“青市說書人,能追蹤到他的身份嗎?”

“這個人戴柔肯定已經在關註了,我不在專案組,如果冒然去找刑技打聽這個人會引起懷疑吧,戴柔不想你插手案子,你知道的吧?”

“明白。”筱滿說,“青市說書人最近都在講08年的案子,且都是按照屍體被發現,被媒體報道的時間順序,11號更新的是耀庭案,12號,也就是今天,更新的是理工大學女生案,按照這個順序,明天應該輪到紅木街道案了,而且他每次更新都會放出發現屍體的現場的照片,給大家看看那些地方現在是什麽樣,11號這張耀庭20棟外面拍的照片,根據照片裏的環境,天色,建築外墻的情況,周圍路人的裝扮,還有他回答網友關於照片拍攝時間的說法,我推測就是11號傍晚時他拍的,我感覺我們明天可以去紅木街道現場碰碰運氣,或者私信他,說我們有關於案件的爆料。”

筱滿說:“我的帳號是剛申請的,而且之前私信了他問過他一個問題,沒回覆,可能因為帳號的級別太低直接被他忽視了。”

“我沒必答的帳號啊。”

這時,尹妙哉敲了下隔著陽臺和客廳的窗戶,問道:“外賣到了,你們吃不吃啊?”

趙尤打開了窗戶問她:“你有必答的帳號嗎?級別高嗎?”

筱滿笑著湊到他邊上,說:“我記得你是二十級的‘有問必答’答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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