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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筱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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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筱滿(上)

筱滿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後從廁所出來了,他一邊拿著毛巾擦頭發一邊往自己的房間去,經過樓梯口時,他往下瞅了瞅。明亮的黃光漫到了樓梯轉角處,樓下靜悄悄的。筱滿就也悄悄地進了房間,悄悄地關上了門,走到敞開的窗邊,爬到了窗臺上。

樓下是條巷子,停了些電瓶車,沒有路燈,月光稀薄,巷子裏很暗,一樓的空調外機就擱在二樓的窗戶下面。筱滿活動了一下尚有些酸痛的胳膊,正打算翻出窗戶,眼角突然瞥見一排電瓶車後頭有什麽亮光閃了一下,緊接著,他聽到了人聲從那閃光的地方傳來。

一個男人輕聲說道:“應該沒那麽快,真的……一定,一定,詹隊您先回去休息吧,是……”

這一通說完,那亮光倏忽消失,也沒人說話了,但下一秒就又有光亮了起來。筱滿看到有人朝著他這裏揮了揮發亮的手機屏幕。屏幕的餘光灑在了那人的胸口和手腕上。那人似是那個白t恤男子。

筱滿從窗臺上下來了,趿著拖鞋,擦著頭發下了樓。

樓下舞廳燈火通明,舞池裏不見一個舞客,樂隊也是沒了蹤影。戴柔,尹妙哉和呂陽在吧臺前坐成一排,都正註視著他。

筱滿左顧右盼,亂揮著手:“我那些客人呢?這還沒到打烊的時間呢,燈這麽開著,空調這麽開著,就你們幾個,也太費電了吧。”

戴柔道:“我包場。”

“錢呢?”

呂陽說:“給了樂隊今天的演出費後就沒剩下了。”

筱滿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沖呂陽擡起了下巴:“你在這兒幹嗎呢?明天不用上學啊?”

呂陽便站了起來,跑進吧臺裏,拿了倚墻放著的掃帚和簸箕說:“我掃地啊,搞衛生啊。”

尹妙哉則打起了電話,小聲和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你進來吧,他下來了,沒跑。”

筱滿一時心浮氣躁,抓了幾下頭發,伸手搶了呂陽手裏的掃把,說:“你掃什麽地啊,趕緊上去睡覺!”

呂陽把掃把搶了回來,辯道:“我這一天坐了那麽久,我得活動一下筋骨啊,不然不到二十我就要腰椎間盤突出了。”

筱滿猛吸了口氣,拍了呂陽的後腦勺一下,呂陽沒話了,把掃把推到他身上,拖著步子往吧臺裏的那扇小門走去。他慢慢吞吞地進了那門,上了樓梯,消失在了樓道上。

筱滿望著那灰撲撲的樓道,喊了聲:“回房間!!”

樓道上傳來幾下沈重的腳步聲,不久,天花板上響起了地板吱嘎作響的聲音。筱滿這才拿著掃把從門前走開,走進舞池,掃起了地。

“你掃什麽地?”戴柔卻問他。

“我搞衛生啊。”筱滿剛回答完,又聽到一陣腳步聲,這次是從舞廳的入門處傳來的,很是輕快。他擡頭望去,就望見那白t恤男子從門外進來了。

戴柔在筱滿身後冷聲說:“也是來找你的,我同事,我們支隊一隊的副隊長,趙尤。”

筱滿朝趙尤笑了笑,晃到了卡座區去,彎下腰,清掃起了卡座的桌子下面。

舞廳裏的人忽而都不說話了,四下只有筱滿手裏的掃把輕輕拂過地面的聲音,這沈默持續了許久,似乎還會延至更久,好像永遠不會終止似的。筱滿忍不住往吧臺的方向掃了一眼,吧臺前還是坐著三個人,還是都正註視著他。

筱滿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撐著一張桌子,也把目光鎖定在了他們身上。此番對視之下,戴柔沒有移開視線,無聲地抽煙,尹妙哉東張西望了起來,趙尤被他盯了一會兒後,撐著下巴,打量了下戴柔,又看了看尹妙哉,略顯遲疑地開了口。

他道:“我能……問個問題嗎?”

尹妙哉緊接著說:“你問,你問啊,對啊,你來這裏幹嗎啊,你們……認識?”她的目光在趙尤和筱滿身上不停往返。

趙尤說:“不算認識吧,之前見過一次,那時還不知道他就是你說的那個神探。”

戴柔側過臉看著趙尤:“你想問他什麽?和你未婚妻最近的案子有關嗎?”

尹妙哉往邊上瞅戴柔:“戴警官,我人就在這兒呢……”

戴柔看向了筱滿:“你幹了些什麽,趙尤會來找你?

筱滿拄著掃把說:“我不知道啊。”

趙尤說:“你剛才去了清水花園,是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尹妙哉眼中含慍:“清水花園?我就知道你自己去了犯罪現場了!你去304了?”

戴柔的眉毛高聳,聲音一緊:“清水花園?你去清水花園幹什麽?”

趙尤撓了撓鼻梁,瞅著筱滿,眼裏似笑非笑,似是沒料到自己這一問引起了其他人這麽大的反應,又似乎是在等待、觀察他會如何應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筱滿伸出手:“好好好,停停停,一個一個來。”

他先看著尹妙哉,道:“尹老師,我覺得去犯罪現場這種事情傳出去對您這種公職人員的影響不太好,您看,我這就被警察找上門來了吧?”

尹妙哉火急火燎地接下話茬:“可是我們說好了……”她頓了下,眼珠一轉,給筱滿使了個眼色,道,“不是說好了什麽愛琴海殺手,什麽黑山殺手的,我們不管了,都交給警方跟進的嘛?你自己跑犯罪現場去難怪警察要找上你啊。”

她還語重心長地說教了起來:“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們商量得好好的啊,千萬不能因為一時的好奇心冒然單獨行動,結果飯吃到一半你就跑了,筱神探,好奇害死貓啊,雖然說有為民除害的正義感,為警察分憂的心意是好事,但是我真的很擔心你會幹出些什麽越矩的事,所以才特意來瑤池門口等著你,想要再勸勸你,我拜托你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吧,趙尤,戴警官,你們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做出什麽妨礙警方辦案的事情的。”

筱滿連連點頭:“啊,對,對,我們說好了,不管那些案子了,我去清水花園那是去看房子的,這個舞廳我是幫人打理的,老板一直有事在外,知道我沒地方住,就讓我一邊打理生意一邊可以暫住在這裏,現在老板要回來了,我得找個地方搬出去。”

戴柔面無表情地聽著,抖了下煙灰,一擡手裏的香煙,問趙尤:“你找他幹什麽?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趙尤說:“清水花園一個目擊證人打電話給我,說在小區裏看到了一個可疑的人。”

筱滿笑呵呵的:“可能看我面生吧。”

趙尤又說:“我查了下小區的監控,還有周邊社會面的監控,發現他在小區邊上的一家便民超市買了東西,支付寶付的錢,通過支付寶交易記錄找過來的。”

戴柔就問了:“他買了什麽?”

筱滿大呼:“這有什麽好問的?我就是去看看那個超市裏東西全不全,也是為租房考察啊,就順便買了些日用品。”他看著戴柔,無奈道:“中介就是老街後頭那個愛屋,小張,你不信可以打電話給他去問嘛,他帶我去的,晚上看房子就是為了看看晚上有沒有噪音,我睡眠質量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趙尤說:“那小張的電話你給我一下吧。”

筱滿爽快地報了一串號碼,趙尤立即就打。戴柔和尹妙哉望住他,趙尤放下了手機,說:“電話關機了,”他笑了笑,看了看筱滿,“小張大概已經睡覺了。”

戴柔瞪了筱滿一眼,卻沒再說什麽。尹妙哉小聲地問她:“戴警官,那您來找他是……”

戴柔說:“就你們在404發現屍體報警那事,他到現在還沒去錄口供。”

筱滿指著門口:“現在去,現在我就和你去市局。”

戴柔不悅道:“這都幾點了,我不用睡覺?明天早上八點,你別遲到了。”

說完,她咬著香煙就走了。

趙尤也起身了:“那我也先走了。”他問尹妙哉:“你還有事要找他嗎?”

尹妙哉擺著手道:“沒事了,沒事了,我也走了,走走,一塊兒下去吧。”

兩人便一起離開了。筱滿又草草掃了幾下卡座區,便把掃帚和簸箕放了回去。他從冰箱裏拿了一瓶伏特加出來,倒了一大杯,喝了半杯,又拿出個冰袋,坐到了吧臺前,背靠吧臺,仰起了頭把冰袋敷在了臉頰上。

空調往他這裏送來一陣冷風,寒意刺骨,他舔了舔嘴唇,摸到吧臺上的打火機,打了個哆嗦,微微閉上了眼睛。

那吧臺裏的小門後頭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

筱滿耷拉著眼皮,把冰袋挪到了脖子上,懶懶地問了句:“還不睡覺?”

腳步聲沒有停下,還越來越近了——走在樓梯上的人仍舊往樓下來。筱滿瞥了眼,看到走下來的是趙尤,他正搓著手上的灰塵,白t恤上也弄到了些臟汙。筱滿指指天花板,趙尤點了點頭,筱滿笑了出來。趙尤低下頭拍著衣服,說:“剛才有些事情不方便問,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說。”他走到水槽邊洗了下手,稍轉過身看著筱滿,問道:“那些日用品裏的發卡好用嗎?”

筱滿一怔,抹了下脖子,把冰袋扔進了水槽裏,問趙尤:“我留下什麽很明顯的痕跡了嗎?”

“鎖面上有道劃痕,還有你拆包裝的時候,一個角掉在門口了。”

“是我生疏了。”筱滿喝了剩下的半杯酒,又拿起了酒瓶,倒了一大杯,他說:“走得時候太匆忙了。”

“被對面樓的閃光嚇到了?”

“對面樓弄出那個閃光的人就是你說的那個目擊證人?”他擡起眼睛看趙尤:“304案有目擊證人?”

趙尤問他:“所以……你去304幹什麽?”

“你們老大都不過問了,你打聽這麽多幹嗎?你是在戴柔組上吧?查這種大案子,市局的精銳都得組織起來吧?”

趙尤才要回話,筱滿一回頭,往舞廳門口看去,有人從樓下上來了,腳步聲很清晰。他瞄了眼站在吧臺裏的趙尤——他一彎腰,蹲下躲了起來。不一會兒,戴柔從門外進來了。

筱滿舉起手裏的打火機和她揮了下手:“來拿這個?”

戴柔點了點頭。筱滿說:“你不會是故意落在這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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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柔問他:“愛屋的小張大半夜的還陪你去看房子?這麽敬業?”

筱滿哈哈笑,走進吧臺,拿了兩瓶啤酒出來:“你下班了吧?”

他瞥見趙尤正窩在吧臺下面的空處,抱著膝蓋,長手長腳縮成一團,腦袋頂著木板,歪著脖子,樣子有些滑稽,有些好笑。筱滿笑著把兩瓶啤酒放到了吧臺上,和戴柔說:“柔姐,少抽點吧。”

戴柔靠著吧臺站著,直接便問他:“你去304了吧?”

筱滿開了啤酒,拿起一瓶,碰了碰另外那瓶,聳了聳肩。戴柔又道:“你覺得是他嗎?”

筱滿樂不可支:“你說什麽呢,他人都死了十年了,借屍還魂啊?”他扮了個鬼臉,戴柔一皺眉,他摸摸鼻子,只是笑,樂呵呵地喝啤酒。

戴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想查304是不是?”

“對啊,不光想查清水花園304,我還想查這次的愛琴海404,還想查這次的黃果子村64號。”

戴柔說:“這些案子你都在跟進?看新聞?不會去找刑天翔了吧?”

筱滿說:“我找他,那不是自尋煩惱嘛,我怕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戴柔點了根煙,筱滿長籲短嘆了番:“我說真的,你少抽幾根吧。”他便拿了戴柔的煙,自己抽了起來,說:“我就是看了幾眼新聞,短時間裏突然爆出這麽多案子,挺轟動的。”

戴柔搓著手指,問他:“你不會也在懷疑自己當年的判斷了吧?”

筱滿仰頭灌了幾口啤酒,擦了下嘴,說:“怎麽可能,我不懷疑我的判斷,那些案子就是他做的,不會錯,從他家裏搜出來的本子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宗案子用了多少防腐液,防腐液的配方……”講到這裏,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不得不停了會兒,用力吞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繼續道:“現在這個就是個模仿犯,不會錯,肯定不會錯……”

戴柔輕摸了下桌面:“你也少喝點。”

筱滿笑了笑,戴柔拿了打火機,再三叮囑:“明天八點,別遲到,還有,帶好你的病歷卡,證件,我和陳醫生約好了,明天錄完口供就送你過去。”

筱滿點了點頭。

戴柔走到了門口,轉過身看著他:“對了,那個趙尤……你還是少接觸。”

筱滿說:“他怎麽了?”

“你怕刑天翔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他比刑天翔還要麻煩,”戴柔想了陣,打了個比方,“鬣狗和狐貍的混種,大概就是那種人。”

筱滿笑著抽煙,喝了一小口酒:“哇噻,那是有些麻煩。”他往桌下那縮頭縮腦蹲著的趙尤看了眼過去。他又有些想笑。

戴柔這就走了,趙尤便要爬出來,可舞廳的門卻又開了,他趕緊又躲了回去,又縮起了手腳,此時是顯得有些窩囊可憐了。筱滿笑得停不下來,一看門外進來的人,笑得更厲害了。這次出現的是尹妙哉,她只探了半個身子進來,她道:“戴柔回來找你幹嗎?”

“拿打火機。”筱滿打起了嗝,“你也落下東西了?”

“不是,我和趙尤在路上分開後,我繞了一圈回來了,正好看到戴柔又進了樓,我就等在樓下,看她走了我才上來,你這兒沒其他人了吧?呂陽睡了吧?”尹妙哉不停打量舞廳裏。

“沒有人了。”筱滿努力克制笑意,硬是把又一個到嘴邊的嗝咽了下去,再看桌下的趙尤,他雙手捧著臉,盯著地板,此時是無聊多過無奈了。

“那就好,”尹妙哉說著拖了個大行李箱進來。筱滿楞了楞:“你幹嗎啊?不會要住這裏吧?我這沒空房啊。”

尹妙哉在舞池中央轉了幾圈,打開了行李箱,拿出了一個睡袋,鋪在地上,說:“你從飯店跑了之後我回了一趟家,拿了些露營用的東西,我就在你這裏露營了,我不走了。”

筱滿眨巴著眼睛:“尹老師,不是啊,不是你說不查了嗎,不妨礙警方辦案的嘛,就剛才啊。”

“你少和我來這一套啊。”尹妙哉還拿出了一包帳篷,開始撐帳篷。

“警方現在定性是模仿犯,他們肯定是順著模仿犯的路子去查,他們總不能打自己十年前的臉吧,可萬一不是模仿犯呢?萬一真的是十年前搞錯了人呢?”尹妙哉滔滔不絕,“現在這些案子我們可以不查,我們就查十年前那些案子嘛,就從頭查起……”

筱滿道:“你怎麽對這個案子這麽感興趣,這麽執著?你該不會業餘做那種罪案故事講解視頻的?還是你是個什麽大v,就靠這種案件博眼球蹭熱度啊?”

趙尤拽了他的褲腿一下。筱滿說:“隨便你吧,廁所在樓上,晚上空調我得關了。”

“我帶了電風扇。”尹妙哉從行李箱裏抱出了一臺無風扇的電風扇,找起了插座,還道:“你放心,超出你平時月均電費的那部分我給。”

她在一張卡座附近找到一個插頭,接上了插線板,說道:“我明天約了十年前那個被擊斃的愛琴海兇手林憫冬以前的同事,你敢說你不感興趣?”

筱滿一笑:“這就連愛琴海殺手的真名都知道了?我記得當時的警情通報沒公布吧。”

尹妙哉扭頭看筱滿,告誡他道:“你別又爬窗跑了啊,我這裏還有很多新的線索呢。”她道:“你敢說你對變態連環殺人犯不敢興趣?”

筱滿問她:“你跑我這裏來露營,你男朋友不會有意見嗎?”

尹妙哉嘆了聲氣:“是未婚夫……”朝他豎起左手,那中指上的戒指閃閃發亮。

“哦,那你未婚夫不會有意見嗎?”

趙尤又拽了下筱滿的褲腿,筱滿踢了他一腳。

尹妙哉似是陷入了沈思,徐步靠近,走到了吧臺前,這又靜了半天,她才看著筱滿,猶疑著說道:“我問你個事啊,以你神探的直覺……”轉瞬,她又咬住了嘴唇,道:“算了算了,我去洗澡了。”

她便要往吧臺裏過來。筱滿忙蹲下了問趙尤:“這次戴柔手上這個連環殺手的案子,你在她組上吧?”

趙尤指著不遠處的一只啤酒紙箱:“你把那個紙箱拖我前面來。”

筱滿問他:“在還是不在?”

“在。”

“我現在幫你個忙,你回頭也幫我個忙,行還是不行?”

“行。”

筱滿把那只紙箱拖到了趙尤身前,尹妙哉進了吧臺,看了看他,筱滿笑了:“開瓶器掉地上了。”

尹妙哉便上樓去了,過了片刻,筱滿推開了那紙箱,趙尤沒出來,筱滿便也鉆到了吧臺下面,說:“你說我們倆見面說話怎麽不是躲在桌子下面就是躲在吧臺下面?”

趙尤坐在了地上,把雙腳伸了出去,脖子稍微直起來了些,一聲不吭。筱滿問他:“你覺得她剛才想問我什麽事?”

“不知道。”

“那你覺得她為什麽對這個變態連環殺手這麽執著?”

趙尤搔搔臉頰:“你覺得呢?”

筱滿朝他噴了口煙:“我覺得你得多陪陪她,幹刑偵的平時很忙吧?”

趙尤驅散了眼前的煙霧,問道:“你要我幫什麽忙?偷拍辦案進程?”

筱滿說:“那倒不用,”他用胳膊肘拱了拱趙尤,“你幹嗎這麽怕被她看到?”

趙尤說:“那她肯定很尷尬啊,剛才我們分開的時候她還特意和我保證說絕對不再查這個案子了。”他也用胳膊軸拱了拱筱滿:“以你對愛琴海殺手的了解,要是他作案時被人看到了,他會殺了那個看到他的人嗎?”

筱滿看著面前的地板,說:“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作案的時候絕對不會被人看到,他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趙尤嘀咕了起來:“他之前忘記拉了,後來走的時候拉了,也沒法核實確定,必須得找到他……”

“你說誰?你嘀咕什麽呢?”

“殺304老蔣夫妻的人啊,如果他殺人或者處理屍體的時候沒拉窗簾,那他是為什麽沒拉窗簾?”

“你們到現場的時候窗簾沒拉起來?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如果死亡時間是在白天,還是在三樓這種位置,那兇手要麽是太興奮,要麽是太緊張,考慮不周。”

“像新手?”

“像。”

“模仿犯?”

“模仿犯。”筱滿想了想,問趙尤,“你把我當成罪案顧問了?”

趙尤看了看時間:“我們去304看看吧?”

“現在?”

“對啊,差不多到了張立可能被害的時間了。”

“張立是誰?可能被害是什麽意思?”

“路上和你說吧,走嗎?”趙尤鉆了出去。

筱滿跟著爬出去,說:“你等會兒。”

他跑上了二樓,敲了下廁所的門,廁所裏水聲嘩嘩,他道:“尹老師,我先睡了啊,你自便吧。”還說,“我真不跑了,明天和你一起去見那個林憫冬的同事。”

尹妙哉應聲:“知道了,早上我叫你。”

筱滿滿口答應:“好,好,那明早見!”

他下了樓,和趙尤一塊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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