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7章 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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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7章 其美
“回來！”其美再度暴起，朝姜銀姣的方向撲過去，“你回來！”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姜銀姣是回去找張燕月，下意識地從車底徹底躥了出來。杜若凡和姜丹鉛擡手往回抓她，沒料到這個剛比門把手高半頭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麽大力氣，拳打腳踢中杜若凡被她狠狠揮中了臉。
這一拳把他捶得差點坐回草地上，姜丹鉛皺眉，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其美。他從車門後扯出安全帶、幾下把其美的手腕捆了個結實，然後坐回草地上，掰過杜若凡的臉道：“沒打到眼睛吧？”
“沒事。”杜若凡用舌尖頂了頂生疼的臉頰，拍拍姜丹鉛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姜丹鉛扭頭沖其美嚴肅道：“不許打人！”
大概是兩人這番動作徹底激怒了其美，小女孩口中爆發出幾句又急又快的藏語，拼命擰著身體試圖掙脫安全帶。杜若凡想開口，但姜丹鉛用眼神制止了他。兩人退到其美腳尖夠不到的地方坐在地上，都不說話了。
幾分鐘後其美才漸漸安靜下來，她喘著粗氣用眼睛剜兩人，呼氣凝成一小團白霧。杜若凡知道她不是放棄了，只是力氣耗光了，於是幹脆沒再上前，努力將口氣盡量放柔和道：“其美，我們不想傷害你阿媽，我們只是立場不同的兩方人，你能明白嗎？”
其美仍是重重喘氣，不理他。杜若凡摸了摸被揮過一拳的臉頰，想不到自己竟然拿小孩沒辦法，剛想求助，姜丹鉛說：“阿媽有點特別，是嗎？”
這次，其美頓了頓，她的反應讓杜若凡腦海中的猜測重新浮現。他從腰帶上把匕首拔出來，轉到刀柄對著其美遞過去，“我們不解釋，你來拿著刀，我們帶你回去看，好嗎？”
他看了眼姜丹鉛，姜丹鉛略微點了下頭，起身解開了捆住其美手腕的安全帶。小女孩沒有接過匕首，垂頭死盯著捏住刃的那只手。杜若凡楞了下，忽然發現自己手上凝著張燕月脖頸中噴出來的血，已經沈成黑色了。
他下意識想躲，但其美一下子奪過匕首，兩手握著抵在身前。她極力想做出惡狠狠的表情，在兩人看來卻像幼獸一般無助：“不用你們！”
她打了幾個馬哨，那匹載她過來的馬從黑暗中小跑過來，不願靠近。其美將匕首擋在胸前，倒退著靠近馬。她一手抓住韁繩，把馬扯低，翻身跳上去，一夾馬肚子就跑了。
杜若凡長出了口氣，兩手拍了拍自己太陽穴，立刻站起身道：“上車，跟著她。”
姜丹鉛沒再說什麽，轉身上了副駕駛座。車子發動，在後面遠遠跟著馬匹上的其美。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其美奔著回醫院的方向而去，每跑出一點點車燈照射的範圍，又被立刻追上。看樣子姜銀姣已經比她先到，其實沒人說得準張燕月接下來要出什麽招。姜丹鉛意外保持沈默，眼睛望著不遠處的其美，眼底幽幽的。好半天，他才開口道：“你用蟲蛻找到了她，因為你發現王公的聯系了。”
杜若凡一時也沒法三言兩語說清楚他跟張燕月那之後發生了什麽，幹脆道：“敞開心王公就能走進來，張燕月說的。”
但姜丹鉛好似沒有追問的意思，反而用頭抵住窗玻璃，蹙眉閉上了眼睛。杜若凡專心開車，只是說：“我不信仰王母、也不信仰王公。我是在這條路上選擇了你，還有銀姣。”
“但她的母親放棄了她。”姜丹鉛一下子坐起來，指著在前面跑馬的其美，“蔓籮做了像媽媽一樣的事，我反而覺得痛苦，為這個孩子。”
杜若凡沈默了。良久，車大燈已經掃到了醫院外圍，他才說：“至少這個孩子沒有為媽媽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們跑進醫院，張燕月辦公室的房門敞開著，沒有一點聲音傳出來。杜若凡心下一沈，兩人沖進辦公室，看到滿地幹涸的血跡，張燕月已經不見了，其美立在血泊中，兩手攥著博拉的衣帶。匕首被姜銀姣奪走了，姜銀姣站在敞開的窗戶邊，似乎在尋找蔓籮離開的方向。
看到兩人進來，其美有了點反應，瞪著杜若凡道：“你殺了我阿媽。”
杜若凡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也沒法和她解釋。姜丹鉛越過小女孩走到雙生子身邊，低聲道：“還追嗎？”
“沒法追，血的味道沒有了。”姜銀姣道。她把匕首轉了幾圈，大概意識到自己對眼前的局面沒有辦法，她嘆了口氣，忽然走到其美身邊，把匕首沖她遞過去，“沒人殺掉你阿媽，但確實捅了她一刀。我可以讓你還回來，你敢嗎。”
杜若凡趕忙沖上去把雙生子拉開，其美接過了匕首，瞪著三人、握住刀柄的手顫巍巍、止不住地抖著。他蹲下來，和其美對上視線的幾秒鐘裏確實想告訴她刀是自己捅的，她可以還回來。但那對小女孩來說只是無形中施加的更大一層壓力，杜若凡把話咽了回去，轉而道：“阿媽給了你選擇，吃下珠子會發生什麽，她有告訴你嗎？”
其美咬住嘴唇，眼淚滴到了胸口。她靜了幾秒鐘，再度放聲大哭。
三人都沒有再試圖安撫小女孩，心裏泛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如果張燕月堅定地選擇自己的女兒，她應該告訴其美在拿到瞳珠後要毫不猶豫地吃下它。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承諾呢？吃下它，就能永遠和阿媽在一起？張燕月也許會把她變成蔓籮、也許是變成蛇種，總之，她也會永遠成為王公的一部分，像張燕月所信仰的那樣。
但她沒有。如其美所言，阿媽只是告訴她可以吃下去。是母親給的選擇，也是王公的放棄。杜若凡忽然明白張燕月那番話的含義了，她要用王母的方式打敗王母的孩子。其美沒有吃下瞳珠，究竟是她給的另一面選擇，還是必然呢。
作為蔓籮，她在給其美兩個選擇時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孩子。
杜若凡心中翻騰著奇怪的感同身受，其美於他，就像另一種杜若凡與杜維國。他咬了下舌尖回神，輕聲道：“為什麽沒有吃呢？”
其美仍然放聲大哭，雖然知道夜間應該只在另一棟樓的窗口裏有一個護士值班，三人還是有點擔心今夜驚天動地的動靜惹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姜銀姣想動手捂住其美的嘴，揮舞了半天胳膊，最後也沒下去手。倒是姜丹鉛似乎感受到了杜若凡在想些什麽，他拉遠了一點雙生子，靜靜地望著一大一小兩個人。
“……阿媽其實不想要我吃。”其美抽噎著道，她的身體終於還是被屬於孩子的無助包裹了，擡頭望著被淚水模糊的三個影子，“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是啊，放下瞳珠的那一瞬間，杜維國其實是想要讓自己吃掉的吧。
杜若凡摸了摸她的頭，最後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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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其美再度暴起，朝姜銀姣的方向撲過去，“你回來！”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姜銀姣是回去找張燕月，下意識地從車底徹底躥了出來。杜若凡和姜丹鉛擡手往回抓她，沒料到這個剛比門把手高半頭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麽大力氣，拳打腳踢中杜若凡被她狠狠揮中了臉。
這一拳把他捶得差點坐回草地上，姜丹鉛皺眉，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其美。他從車門後扯出安全帶、幾下把其美的手腕捆了個結實，然後坐回草地上，掰過杜若凡的臉道：“沒打到眼睛吧？”
“沒事。”杜若凡用舌尖頂了頂生疼的臉頰，拍拍姜丹鉛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姜丹鉛扭頭沖其美嚴肅道：“不許打人！”
大概是兩人這番動作徹底激怒了其美，小女孩口中爆發出幾句又急又快的藏語，拼命擰著身體試圖掙脫安全帶。杜若凡想開口，但姜丹鉛用眼神制止了他。兩人退到其美腳尖夠不到的地方坐在地上，都不說話了。
幾分鐘後其美才漸漸安靜下來，她喘著粗氣用眼睛剜兩人，呼氣凝成一小團白霧。杜若凡知道她不是放棄了，只是力氣耗光了，於是幹脆沒再上前，努力將口氣盡量放柔和道：“其美，我們不想傷害你阿媽，我們只是立場不同的兩方人，你能明白嗎？”
其美仍是重重喘氣，不理他。杜若凡摸了摸被揮過一拳的臉頰，想不到自己竟然拿小孩沒辦法，剛想求助，姜丹鉛說：“阿媽有點特別，是嗎？”
這次，其美頓了頓，她的反應讓杜若凡腦海中的猜測重新浮現。他從腰帶上把匕首拔出來，轉到刀柄對著其美遞過去，“我們不解釋，你來拿著刀，我們帶你回去看，好嗎？”
他看了眼姜丹鉛，姜丹鉛略微點了下頭，起身解開了捆住其美手腕的安全帶。小女孩沒有接過匕首，垂頭死盯著捏住刃的那只手。杜若凡楞了下，忽然發現自己手上凝著張燕月脖頸中噴出來的血，已經沈成黑色了。
他下意識想躲，但其美一下子奪過匕首，兩手握著抵在身前。她極力想做出惡狠狠的表情，在兩人看來卻像幼獸一般無助：“不用你們！”
她打了幾個馬哨，那匹載她過來的馬從黑暗中小跑過來，不願靠近。其美將匕首擋在胸前，倒退著靠近馬。她一手抓住韁繩，把馬扯低，翻身跳上去，一夾馬肚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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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丹鉛沒再說什麽，轉身上了副駕駛座。車子發動，在後面遠遠跟著馬匹上的其美。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其美奔著回醫院的方向而去，每跑出一點點車燈照射的範圍，又被立刻追上。看樣子姜銀姣已經比她先到，其實沒人說得準張燕月接下來要出什麽招。姜丹鉛意外保持沈默，眼睛望著不遠處的其美，眼底幽幽的。好半天，他才開口道：“你用蟲蛻找到了她，因為你發現王公的聯系了。”
杜若凡一時也沒法三言兩語說清楚他跟張燕月那之後發生了什麽，幹脆道：“敞開心王公就能走進來，張燕月說的。”
但姜丹鉛好似沒有追問的意思，反而用頭抵住窗玻璃，蹙眉閉上了眼睛。杜若凡專心開車，只是說：“我不信仰王母、也不信仰王公。我是在這條路上選擇了你，還有銀姣。”
“但她的母親放棄了她。”姜丹鉛一下子坐起來，指著在前面跑馬的其美，“蔓籮做了像媽媽一樣的事，我反而覺得痛苦，為這個孩子。”
杜若凡沈默了。良久，車大燈已經掃到了醫院外圍，他才說：“至少這個孩子沒有為媽媽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們跑進醫院，張燕月辦公室的房門敞開著，沒有一點聲音傳出來。杜若凡心下一沈，兩人沖進辦公室，看到滿地幹涸的血跡，張燕月已經不見了，其美立在血泊中，兩手攥著博拉的衣帶。匕首被姜銀姣奪走了，姜銀姣站在敞開的窗戶邊，似乎在尋找蔓籮離開的方向。
看到兩人進來，其美有了點反應，瞪著杜若凡道：“你殺了我阿媽。”
杜若凡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也沒法和她解釋。姜丹鉛越過小女孩走到雙生子身邊，低聲道：“還追嗎？”
“沒法追，血的味道沒有了。”姜銀姣道。她把匕首轉了幾圈，大概意識到自己對眼前的局面沒有辦法，她嘆了口氣，忽然走到其美身邊，把匕首沖她遞過去，“沒人殺掉你阿媽，但確實捅了她一刀。我可以讓你還回來，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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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如其美所言，阿媽只是告訴她可以吃下去。是母親給的選擇，也是王公的放棄。杜若凡忽然明白張燕月那番話的含義了，她要用王母的方式打敗王母的孩子。其美沒有吃下瞳珠，究竟是她給的另一面選擇，還是必然呢。
作為蔓籮，她在給其美兩個選擇時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孩子。
杜若凡心中翻騰著奇怪的感同身受，其美於他，就像另一種杜若凡與杜維國。他咬了下舌尖回神，輕聲道：“為什麽沒有吃呢？”
其美仍然放聲大哭，雖然知道夜間應該只在另一棟樓的窗口裏有一個護士值班，三人還是有點擔心今夜驚天動地的動靜惹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姜銀姣想動手捂住其美的嘴，揮舞了半天胳膊，最後也沒下去手。倒是姜丹鉛似乎感受到了杜若凡在想些什麽，他拉遠了一點雙生子，靜靜地望著一大一小兩個人。
“……阿媽其實不想要我吃。”其美抽噎著道，她的身體終於還是被屬於孩子的無助包裹了，擡頭望著被淚水模糊的三個影子，“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是啊，放下瞳珠的那一瞬間，杜維國其實是想要讓自己吃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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