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5章 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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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135章 不可逆
姜銀姣臉色嚴肅道：“我和他吵架你竟然不幫我嗎？”
“我沒說不幫。”姜丹鉛拄著單拐一副頭疼的樣子，眼睛微微瞇縫著，“但是我和你沒有吵過架呀，萬一你吵不過若凡就動手怎麽辦？”
“我心裏有點難受了。”姜銀姣異常嚴肅地也皺眉，姜丹鉛拄拐踉蹌進來，把門重新關好：“不要吵架呀。難道我要像電視劇裏家人吵架的時候只能躲在車裏抽煙的窩窩囊囊中年男人一樣嗎？”
他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勁，腦袋還是和從前一樣天馬行空。杜若凡怔在原地看雙生子一來一回開始說廢話，思緒倏地徹底放空了。
什麽都好，只要姜丹鉛沒事，只要他還能站在這裏和姜銀姣說廢話，只要……沒死就好。
杜若凡的眼眶酸了，頓時頭暈目眩，差點眼前一黑。於是拄拐的姜丹鉛手疾眼快攙了把他，把人按回病床上道：“你心裏也開始難受了？”
“我不是心裏難受。”杜若凡用力閉上眼，拼命把眼淚咽回去，“我是心快碎了。”
“不要呀。”姜丹鉛的眼睛裏含著茫然與柔和，他單手攬過杜若凡的頭，把他的臉輕輕攬進自己懷裏，“那我怎麽辦。”
“你們再這樣我現在就從窗戶跳下去。”姜銀姣說。
杜若凡真的沒心情開並不好笑的玩笑，他把臉埋在姜丹鉛懷裏疲憊的閉上眼睛。累日積攢的所有壓力都沒把他打倒，這一刻卻心甘情願沈陷。見他一言不發，姜丹鉛遞給了姜銀姣一個眼神。稍許，姜銀姣站起來，默默出去了。經過兩人身邊，還輕拍了下他肩膀。
姜丹鉛抱住杜若凡腦袋，在他額頭上密密匝匝親了親，這才嗓音溫柔道：“發生什麽事了，過去很久了嗎？”
杜若凡嗯了聲，有點委屈，甚至有點哽咽。姜丹鉛想了想，剛要再開口，杜若凡卻站起來扶著人讓他坐下，按了按他的小腿：“感覺還好嗎，身體有什麽難受的？”
姜丹鉛便順著他往下說：“腿有點麻麻，其他的還好……”
在三人即將離開地底世界前，姜丹鉛徹底失去了意識。那種感覺很難描述，沒有思維的存在，好像整個人都被從世界上抹去了。搬來搬去做各種檢查，輸液，也都沒有任何知覺。最近幾天，他開始能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聲音，先開始所有的聲音都很陌生，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認知尚不足以分辨出周遭。
後來有一個擁抱將他攬進懷裏，很安詳，像回到母親如山如大地的懷抱，親密到沒有任何能將之分割。姜丹鉛慢慢聽到杜若凡和姜銀姣說話的聲音，姜銀姣的鳥鳴……一直到剛才，聽見兩人長篇大論的，像在爭執。
如同從一團水裏慢慢蘇醒、坐起。於是回到了真實中，走廊上醫患的腳步聲，護士站頻頻作響的呼叫器。姜丹鉛看向自己的手指，很白，但很清晰——
杜若凡還是不放心，呼叫主治醫生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認知評估，確定他身心都沒什麽大問題才松了口氣。他把那之後的經歷、自己的推測和銀姣的懷疑一股腦都講了，姜丹鉛倒是沒被巨大的信息量砸蒙，反而很快就跟上了節奏。
他很小口小口地喝了點溫水。杜若凡怕他吞咽有困難，從牛奶上拆了根吸管插在水杯裏給他用。姜丹鉛咬著吸管安靜須臾，說：“你記得在晶洞裏，你看到了什麽嗎？”
“姜鉑爾的白骨……？”杜若凡立刻說。
姜丹鉛靜了靜，直視著他嗓音平靜道：“再往前。”
再往前……杜若凡一楞，啊，是那個啊。
他知道他的愛人像飛鳥一樣，脫離地心引力接住了差點從半空中墜下來的自己。然後他從晶洞的倒影上窺見了一點點他的樣貌。比喻讓思想更接近真實，但最瘋狂的想象也是人心智的產物。人類的語言無法形容自己認知之外的一切，如果不是心底清楚那是姜丹鉛，杜若凡懷疑自己會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瘋掉。
“那是每一個王母伴駕都有的真實的樣貌。”姜丹鉛緩緩說，“也許我們一生都用不上這種樣貌，但它也確實真實存在，是我們的另一面。”
祖脈中把這種形態稱之為羽化，但本質上屬於身體的退化。姜氏族人以難以想象的時間跨度選擇將自己的外貌調整成最接近人類的外形在山外世界生存，必然有其深意。但或許所謂羽化過後真實的樣貌，便是他們最初誕生在王母之下的樣子。嚴禁近親生育，也是為了阻止族人退化回怪物的外形。
杜若凡很快把過往的點點滴滴連成一線、抓住了關鍵：退化是不可逆轉的。
在他看來，伴駕吞下地殞後得到的超常身體素質是由地殞引發的基因突變，那麽瞳珠就像一塊放射性物質，只要伴駕還在它的輻射下就能不主動退化。或者說地殞也是某種放射性物質，很科幻電影的設定——
但是，一旦伴駕使用過一次“最真實的羽化形態”，那麽瞳珠就只能延緩、無法保證此後的生命中伴駕不會退化回怪物。其實可以說，只要伴駕使用過一次那種外形，後半生他們再次使用其狀態是會變回人類、還是永遠維持怪物的外形，概率都是一樣的。
“所以不是重大生存危機，大家不會輕易去用的。”姜丹鉛攤手道。“畢竟如果變不回人類外形就只能退休回山內養老了。”
找回瞳珠至關重要，因為在姜丹鉛身上這種退化已經開始了，何況他已經主動退化成怪物了一次。只要找回瞳珠，至少他不會不受控制地出現化羽這些特征。
“至少終於找回來了一顆。”杜若凡心有餘悸道。
“銀姣不是懷疑她在蔓籮的呼吸中嗎？”姜丹鉛把吸管重新紮進牛奶中，邊喝邊口齒含糊道，“我有……很簡單的方法消除她的懷疑。”
杜若凡看過去，只要打消姜銀姣的戒備，事情總算就能往下進展了。不過，他心底隱隱意識到了是什麽方式。
“我們是雙生子，我們的神魂與形魄一開始就由王母捏合。”姜丹鉛漫不經心道，“就算我以前沒有使用過真實的樣子，銀姣在魂魄中也知道我的形象是什麽樣。我變一次給她看就好了。”
杜若凡立刻搖頭，誰能保證這一次不是姜丹鉛的最後一次？誰能保證他還能不能變回人類的外形。但他換了個方式說：“可是如果在地下工事真的有蔓籮跟著我們，他也看過你的形象了。”
姜丹鉛笑笑，反問說：“你能形容我的那個樣子嗎？能描述出來，或是塗繪出一點點特征？”
杜若凡又是一楞，下意識地搖搖頭。的確，別說描繪了，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在認知之內，才能想象、才能理解。”說著，姜丹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如果蔓籮能做到的話，就連我也得從心底承認，它們其實是和我們一樣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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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銀姣臉色嚴肅道：“我和他吵架你竟然不幫我嗎？”
“我沒說不幫。”姜丹鉛拄著單拐一副頭疼的樣子，眼睛微微瞇縫著，“但是我和你沒有吵過架呀，萬一你吵不過若凡就動手怎麽辦？”
“我心裏有點難受了。”姜銀姣異常嚴肅地也皺眉，姜丹鉛拄拐踉蹌進來，把門重新關好：“不要吵架呀。難道我要像電視劇裏家人吵架的時候只能躲在車裏抽煙的窩窩囊囊中年男人一樣嗎？”
他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勁，腦袋還是和從前一樣天馬行空。杜若凡怔在原地看雙生子一來一回開始說廢話，思緒倏地徹底放空了。
什麽都好，只要姜丹鉛沒事，只要他還能站在這裏和姜銀姣說廢話，只要……沒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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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心裏難受。”杜若凡用力閉上眼，拼命把眼淚咽回去，“我是心快碎了。”
“不要呀。”姜丹鉛的眼睛裏含著茫然與柔和，他單手攬過杜若凡的頭，把他的臉輕輕攬進自己懷裏，“那我怎麽辦。”
“你們再這樣我現在就從窗戶跳下去。”姜銀姣說。
杜若凡真的沒心情開並不好笑的玩笑，他把臉埋在姜丹鉛懷裏疲憊的閉上眼睛。累日積攢的所有壓力都沒把他打倒，這一刻卻心甘情願沈陷。見他一言不發，姜丹鉛遞給了姜銀姣一個眼神。稍許，姜銀姣站起來，默默出去了。經過兩人身邊，還輕拍了下他肩膀。
姜丹鉛抱住杜若凡腦袋，在他額頭上密密匝匝親了親，這才嗓音溫柔道：“發生什麽事了，過去很久了嗎？”
杜若凡嗯了聲，有點委屈，甚至有點哽咽。姜丹鉛想了想，剛要再開口，杜若凡卻站起來扶著人讓他坐下，按了按他的小腿：“感覺還好嗎，身體有什麽難受的？”
姜丹鉛便順著他往下說：“腿有點麻麻，其他的還好……”
在三人即將離開地底世界前，姜丹鉛徹底失去了意識。那種感覺很難描述，沒有思維的存在，好像整個人都被從世界上抹去了。搬來搬去做各種檢查，輸液，也都沒有任何知覺。最近幾天，他開始能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聲音，先開始所有的聲音都很陌生，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認知尚不足以分辨出周遭。
後來有一個擁抱將他攬進懷裏，很安詳，像回到母親如山如大地的懷抱，親密到沒有任何能將之分割。姜丹鉛慢慢聽到杜若凡和姜銀姣說話的聲音，姜銀姣的鳥鳴……一直到剛才，聽見兩人長篇大論的，像在爭執。
如同從一團水裏慢慢蘇醒、坐起。於是回到了真實中，走廊上醫患的腳步聲，護士站頻頻作響的呼叫器。姜丹鉛看向自己的手指，很白，但很清晰——
杜若凡還是不放心，呼叫主治醫生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認知評估，確定他身心都沒什麽大問題才松了口氣。他把那之後的經歷、自己的推測和銀姣的懷疑一股腦都講了，姜丹鉛倒是沒被巨大的信息量砸蒙，反而很快就跟上了節奏。
他很小口小口地喝了點溫水。杜若凡怕他吞咽有困難，從牛奶上拆了根吸管插在水杯裏給他用。姜丹鉛咬著吸管安靜須臾，說：“你記得在晶洞裏，你看到了什麽嗎？”
“姜鉑爾的白骨……？”杜若凡立刻說。
姜丹鉛靜了靜，直視著他嗓音平靜道：“再往前。”
再往前……杜若凡一楞，啊，是那個啊。
他知道他的愛人像飛鳥一樣，脫離地心引力接住了差點從半空中墜下來的自己。然後他從晶洞的倒影上窺見了一點點他的樣貌。比喻讓思想更接近真實，但最瘋狂的想象也是人心智的產物。人類的語言無法形容自己認知之外的一切，如果不是心底清楚那是姜丹鉛，杜若凡懷疑自己會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瘋掉。
“那是每一個王母伴駕都有的真實的樣貌。”姜丹鉛緩緩說，“也許我們一生都用不上這種樣貌，但它也確實真實存在，是我們的另一面。”
祖脈中把這種形態稱之為羽化，但本質上屬於身體的退化。姜氏族人以難以想象的時間跨度選擇將自己的外貌調整成最接近人類的外形在山外世界生存，必然有其深意。但或許所謂羽化過後真實的樣貌，便是他們最初誕生在王母之下的樣子。嚴禁近親生育，也是為了阻止族人退化回怪物的外形。
杜若凡很快把過往的點點滴滴連成一線、抓住了關鍵：退化是不可逆轉的。
在他看來，伴駕吞下地殞後得到的超常身體素質是由地殞引發的基因突變，那麽瞳珠就像一塊放射性物質，只要伴駕還在它的輻射下就能不主動退化。或者說地殞也是某種放射性物質，很科幻電影的設定——
但是，一旦伴駕使用過一次“最真實的羽化形態”，那麽瞳珠就只能延緩、無法保證此後的生命中伴駕不會退化回怪物。其實可以說，只要伴駕使用過一次那種外形，後半生他們再次使用其狀態是會變回人類、還是永遠維持怪物的外形，概率都是一樣的。
“所以不是重大生存危機，大家不會輕易去用的。”姜丹鉛攤手道。“畢竟如果變不回人類外形就只能退休回山內養老了。”
找回瞳珠至關重要，因為在姜丹鉛身上這種退化已經開始了，何況他已經主動退化成怪物了一次。只要找回瞳珠，至少他不會不受控制地出現化羽這些特征。
“至少終於找回來了一顆。”杜若凡心有餘悸道。
“銀姣不是懷疑她在蔓籮的呼吸中嗎？”姜丹鉛把吸管重新紮進牛奶中，邊喝邊口齒含糊道，“我有……很簡單的方法消除她的懷疑。”
杜若凡看過去，只要打消姜銀姣的戒備，事情總算就能往下進展了。不過，他心底隱隱意識到了是什麽方式。
“我們是雙生子，我們的神魂與形魄一開始就由王母捏合。”姜丹鉛漫不經心道，“就算我以前沒有使用過真實的樣子，銀姣在魂魄中也知道我的形象是什麽樣。我變一次給她看就好了。”
杜若凡立刻搖頭，誰能保證這一次不是姜丹鉛的最後一次？誰能保證他還能不能變回人類的外形。但他換了個方式說：“可是如果在地下工事真的有蔓籮跟著我們，他也看過你的形象了。”
姜丹鉛笑笑，反問說：“你能形容我的那個樣子嗎？能描述出來，或是塗繪出一點點特征？”
杜若凡又是一楞，下意識地搖搖頭。的確，別說描繪了，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在認知之內，才能想象、才能理解。”說著，姜丹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如果蔓籮能做到的話，就連我也得從心底承認，它們其實是和我們一樣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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