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6章 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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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6章 概念
卸掉關節，姜銀姣頭朝著縫隙內部的方向把自己擠了進去。雙生子的身形偏纖細，即便如此她也挪動得很困難。關節脫臼、加上這個姿勢，一旦遇到危險，姜銀姣應該沒有絲毫反擊的空間。杜若凡很想阻止，但聽到她說的那句話，還是把所有都咽回了心底，貼著縫隙把手電伸進去替她打最後一束光。
數十分鐘後，姜銀姣的身形消失了。姜丹鉛手裏虛握著繩子，隔幾秒鐘，繩子還在慢慢往縫隙中牽動。兩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不放過任何細微聲響。每秒鐘都異常難捱，不知過去多久，繩子放到盡頭。姜丹鉛把繩索遞給杜若凡，貼在石壁上凝神去聽。幾秒鐘後，他的神情松動了一瞬間，隨即又凝重起來。
姜丹鉛把繩索拿回來，離開石壁說：“暫時安全。她到達的那個空間難以描述，十分鐘後再傳一次消息。”
難以描述？什麽樣的空間會難以描述。杜若凡剛想再問，姜丹鉛搖頭道：“有些比較覆雜的詞匯單憑噬刀敲擊的聲音表達不出來，需要靠鳥鳴傳遞。但是從這兒聽鳥鳴聲已經開始失真了，細節錯了意思會大有不同。”
既然如此，他只能把心暫時吞回去。看了眼電子表，杜若凡楞了下，忽然找回了些許熟悉感：“表開始亂了……”
他把手腕伸過去給姜丹鉛看，自己摸出了杜維國的那只機械手表。兩人看到，那只手表的表盤像是開啟了加速特效般在飛快地轉動著。與此同時，手腕上電子表顯示的數字不停跳轉，短短須臾就往後跳了兩個多小時。
“我之前一直有個猜想。”杜若凡指指自己手腕上的電子表，“這種電子表的工作原理是通過無線電接收國家授時中心發出的精準時間。如果排除零件故障，這種表只會因為溫差過大或者接收不到信號失效。”
之前，雙生子曾說過在王母的身體中時間也由王母掌控。但杜若凡覺得這個說法並不準確，他在心裏把這些時間變得奇怪的地下世界稱為王母的場域。如今的時代人類活動空間早已拓展到了地下，如果地下所有的空間都是王母場域，那麽人類的地下商場和工事豈不就全亂套了。
所以王母的場域應該不是存在於所有地下的。屢次三番遇到時間出現問題，杜若凡發現了一個規律：時間只能往後跳，但不能往前回溯。
在他們所處的那些時間奇怪的空間中，手表上的時間已經不能作為參考。但人身體的自然鐘讓他們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速變得非常快，如同神話傳說中的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在秦嶺腹地時他們其實遭遇過類似“時間回溯”的過程，也就是回環往覆的三兔共耳訛獸。
“我猜測，只有在王母與王公相互博弈對峙的空間中，時間才會真的錯亂。兩種力量相互拉扯，讓空間與時間都產生了形變。”
杜若凡說罷撓撓頭，“我不知道我表達清楚了沒有。”
姜丹鉛若有所思地垂下頭，驀地沖他比了個手勢，再次貼向石壁。這次他聽了十幾秒鐘，杜若凡把話全咽回喉嚨裏。等姜丹鉛重新直起身子，他才說：“我體感沒到十分鐘。”
姜丹鉛搖頭，只說：“這個縫你過不去，銀姣也覺得現在不適合我過去和她會合。她讓我們在這兒再等會兒。”他將僅剩的一節繩索在手腕上繞了一圈，“你繼續說。”
杜若凡想了想，繼續說：“我一直在看有關神話的資料，我發現，在世界範圍內的神話中，很少有神明能隨意的掌握時間。他們能監管時間，能讓時間去往未來，但很少有神能讓時間回溯到過去。”
“王母不是創世的神，王母是屬於我們昆侖姜氏的母神。”姜丹鉛突然說，“地下的時間屬於王母，地上的時間，可以隨意撥弄因果與時序的神，是另一個。”
“什麽？”杜若凡呆住，身體比思緒先打了個寒戰。不過，姜丹鉛立刻擺手道：“當我沒說。你繼續。”
他趕忙定住心神，把剛要發散出去的思緒拉回來：“我個人的感覺，時間也能向前隨意撥轉是個隨著科技與科幻題材發展出的很近的概念。人在近代對時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對維度空間的認知讓人能夠大致想象從四維空間俯瞰三維空間、時間的存在也肯定不一樣。”
杜若凡忽然詞窮，磕磕絆絆道：“如果有能隨即撥弄時間的神，那祂一定是全知全視的……”
話音剛落，身邊的那道縫隙中響起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看過去，姜丹鉛一勾手就將杜若凡猛地扯到了身後，接著，數十枚晶體質地的眼珠從縫隙裏一股腦傾瀉而出。杜若凡忙說：“剛才我們發現螢石的後面有這種眼珠，銀姣才又開始鑿螢石，發現了這條縫。”
姜丹鉛皺著眉踢開了腳邊的一枚眼珠。這些眼球確實像是死物，手電筒的光束一照過去，滾成正面朝上的瞳仁卻會追著光束緩緩挪動。他面色不善地盯著那些眼珠看了會兒，突然猛地發力，將腳下的那顆眼珠子踏碎了。
眼球裂成了幾塊硬脆的碎片，這次光芒再照過去，瞳仁不動了。
“感覺很邪惡。”姜丹鉛解釋說。
杜若凡伸腿把兩人身邊的眼球都踢走：“你跳出自己的認知再想一想，王母與王公，究竟是怎樣的？”
姜丹鉛垂頭安靜了會兒。他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說：“神……我們就將之稱為神吧。如果王母是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的神，那王公用山外世界的語言來描述，就是概念的神。”
“王公是王母身上存在的一個概念。”
不等杜若凡細想，姜丹鉛問：“永恒的生與永恒的死，你怎麽看？”
“矛盾。”杜若凡想也不想道，“我一直不太理解究竟什麽是永恒的生與永恒的死。”
姜丹鉛似乎跳過了這個問題，只是打了個響指道：“矛盾。王公就是永恒的生與死之間的矛盾混亂。當他被山外世界的人賦予更多，他就在時間與空間中有了實在。我說過，王母與王公同生同源。王母在地下的世界無數地殺死王公，但王公也會無數次從時間與空間中再次成為為實在。”
“王母無數次用發絲殺死王公，那個從她身上誕生的孩子，在所有的時間與空間中朝著她前進、試圖殺死她，回到她身邊，以混亂吞噬生死的矛盾與界限。她望著那條無限向前延伸的道路留下的眼淚，就匯成了所有的河流與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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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掉關節，姜銀姣頭朝著縫隙內部的方向把自己擠了進去。雙生子的身形偏纖細，即便如此她也挪動得很困難。關節脫臼、加上這個姿勢，一旦遇到危險，姜銀姣應該沒有絲毫反擊的空間。杜若凡很想阻止，但聽到她說的那句話，還是把所有都咽回了心底，貼著縫隙把手電伸進去替她打最後一束光。
數十分鐘後，姜銀姣的身形消失了。姜丹鉛手裏虛握著繩子，隔幾秒鐘，繩子還在慢慢往縫隙中牽動。兩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不放過任何細微聲響。每秒鐘都異常難捱，不知過去多久，繩子放到盡頭。姜丹鉛把繩索遞給杜若凡，貼在石壁上凝神去聽。幾秒鐘後，他的神情松動了一瞬間，隨即又凝重起來。
姜丹鉛把繩索拿回來，離開石壁說：“暫時安全。她到達的那個空間難以描述，十分鐘後再傳一次消息。”
難以描述？什麽樣的空間會難以描述。杜若凡剛想再問，姜丹鉛搖頭道：“有些比較覆雜的詞匯單憑噬刀敲擊的聲音表達不出來，需要靠鳥鳴傳遞。但是從這兒聽鳥鳴聲已經開始失真了，細節錯了意思會大有不同。”
既然如此，他只能把心暫時吞回去。看了眼電子表，杜若凡楞了下，忽然找回了些許熟悉感：“表開始亂了……”
他把手腕伸過去給姜丹鉛看，自己摸出了杜維國的那只機械手表。兩人看到，那只手表的表盤像是開啟了加速特效般在飛快地轉動著。與此同時，手腕上電子表顯示的數字不停跳轉，短短須臾就往後跳了兩個多小時。
“我之前一直有個猜想。”杜若凡指指自己手腕上的電子表，“這種電子表的工作原理是通過無線電接收國家授時中心發出的精準時間。如果排除零件故障，這種表只會因為溫差過大或者接收不到信號失效。”
之前，雙生子曾說過在王母的身體中時間也由王母掌控。但杜若凡覺得這個說法並不準確，他在心裏把這些時間變得奇怪的地下世界稱為王母的場域。如今的時代人類活動空間早已拓展到了地下，如果地下所有的空間都是王母場域，那麽人類的地下商場和工事豈不就全亂套了。
所以王母的場域應該不是存在於所有地下的。屢次三番遇到時間出現問題，杜若凡發現了一個規律：時間只能往後跳，但不能往前回溯。
在他們所處的那些時間奇怪的空間中，手表上的時間已經不能作為參考。但人身體的自然鐘讓他們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速變得非常快，如同神話傳說中的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在秦嶺腹地時他們其實遭遇過類似“時間回溯”的過程，也就是回環往覆的三兔共耳訛獸。
“我猜測，只有在王母與王公相互博弈對峙的空間中，時間才會真的錯亂。兩種力量相互拉扯，讓空間與時間都產生了形變。”
杜若凡說罷撓撓頭，“我不知道我表達清楚了沒有。”
姜丹鉛若有所思地垂下頭，驀地沖他比了個手勢，再次貼向石壁。這次他聽了十幾秒鐘，杜若凡把話全咽回喉嚨裏。等姜丹鉛重新直起身子，他才說：“我體感沒到十分鐘。”
姜丹鉛搖頭，只說：“這個縫你過不去，銀姣也覺得現在不適合我過去和她會合。她讓我們在這兒再等會兒。”他將僅剩的一節繩索在手腕上繞了一圈，“你繼續說。”
杜若凡想了想，繼續說：“我一直在看有關神話的資料，我發現，在世界範圍內的神話中，很少有神明能隨意的掌握時間。他們能監管時間，能讓時間去往未來，但很少有神能讓時間回溯到過去。”
“王母不是創世的神，王母是屬於我們昆侖姜氏的母神。”姜丹鉛突然說，“地下的時間屬於王母，地上的時間，可以隨意撥弄因果與時序的神，是另一個。”
“什麽？”杜若凡呆住，身體比思緒先打了個寒戰。不過，姜丹鉛立刻擺手道：“當我沒說。你繼續。”
他趕忙定住心神，把剛要發散出去的思緒拉回來：“我個人的感覺，時間也能向前隨意撥轉是個隨著科技與科幻題材發展出的很近的概念。人在近代對時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對維度空間的認知讓人能夠大致想象從四維空間俯瞰三維空間、時間的存在也肯定不一樣。”
杜若凡忽然詞窮，磕磕絆絆道：“如果有能隨即撥弄時間的神，那祂一定是全知全視的……”
話音剛落，身邊的那道縫隙中響起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看過去，姜丹鉛一勾手就將杜若凡猛地扯到了身後，接著，數十枚晶體質地的眼珠從縫隙裏一股腦傾瀉而出。杜若凡忙說：“剛才我們發現螢石的後面有這種眼珠，銀姣才又開始鑿螢石，發現了這條縫。”
姜丹鉛皺著眉踢開了腳邊的一枚眼珠。這些眼球確實像是死物，手電筒的光束一照過去，滾成正面朝上的瞳仁卻會追著光束緩緩挪動。他面色不善地盯著那些眼珠看了會兒，突然猛地發力，將腳下的那顆眼珠子踏碎了。
眼球裂成了幾塊硬脆的碎片，這次光芒再照過去，瞳仁不動了。
“感覺很邪惡。”姜丹鉛解釋說。
杜若凡伸腿把兩人身邊的眼球都踢走：“你跳出自己的認知再想一想，王母與王公，究竟是怎樣的？”
姜丹鉛垂頭安靜了會兒。他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說：“神……我們就將之稱為神吧。如果王母是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的神，那王公用山外世界的語言來描述，就是概念的神。”
“王公是王母身上存在的一個概念。”
不等杜若凡細想，姜丹鉛問：“永恒的生與永恒的死，你怎麽看？”
“矛盾。”杜若凡想也不想道，“我一直不太理解究竟什麽是永恒的生與永恒的死。”
姜丹鉛似乎跳過了這個問題，只是打了個響指道：“矛盾。王公就是永恒的生與死之間的矛盾混亂。當他被山外世界的人賦予更多，他就在時間與空間中有了實在。我說過，王母與王公同生同源。王母在地下的世界無數地殺死王公，但王公也會無數次從時間與空間中再次成為為實在。”
“王母無數次用發絲殺死王公，那個從她身上誕生的孩子，在所有的時間與空間中朝著她前進、試圖殺死她，回到她身邊，以混亂吞噬生死的矛盾與界限。她望著那條無限向前延伸的道路留下的眼淚，就匯成了所有的河流與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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