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6章 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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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6章 湖水
非要說的話，這樣東西也未必真的屬於辦事處。當時的辦事處是間簡陋平房，在平房的北側，有一個比較大的瑪尼堆。沒人說得清是誰什麽時候堆起來的，好像它一直存在在那裏。這個女人想用金錠換走瑪尼堆其中的一塊石頭，當然遭到了阻止。不止關乎信仰，也沒人敢收走她的金錠。
但那塊石頭還是被她拿走了。瑪尼堆矮下去了一點點，最上面疊著金錠。這件事沒法追究，那塊金錠最後去哪兒了，也沒人說得清。只知道女人後來還是出現在了辦事處，開始郵寄信件。當時附近連平房都不多，常駐人口不過百，她總在冬季的時候冒著大雪從無人區的方向過來，寄走信件又消失在人類生命禁區的邊界。她不像牧民，也不攜帶行李，裹著滿身的雪屑出現、離開，像個幽靈。以至於某年冬季她沒有再出現時，當地甚至請了喇嘛過來念經。
“昆侖巖？”說到石頭，杜若凡當即聯想到的便是那些純黑色的石塊。別說，姜鉑爾的這些行為聽上去確實很像個鬼故事。其實真論起來雙湖四面八方全是無人區，如果這個故事沒有後來加工杜撰的成分，那“不帶行李”出現的姜鉑爾被當成幽靈太正常了。
杜若凡追問道：“不帶行李穿越無人區，你們能做到嗎？”
雙生子思索幾秒鐘，異口同聲道：“能獵殺動物的話，可以。”
“範圍越來越大了。”杜若凡頭痛道。
故事若是真的，簡直是給三人又迎頭一棒。這說明姜鉑爾當時並不在附近落腳，可能雙湖辦事處只是當時於她來說寄信最快的地點。至於那塊疑似用金錠換走的昆侖巖，可能和種種事件也並沒有太大聯系，她只是出於那是祖脈的石頭才拿走的。
雙生子坦言伴駕確實可以不靠裝備穿過無人區，但實在沒有必要，姜鉑爾完全可以從當地人手中置換一匹馬來代步。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她可能棲身在羌塘無人區中的某個位置，對她來說走完這段路相對輕松，不需要代步工具和行李。
考慮到羌塘冬季恐怖的零下氣溫、所有液態水源都會結成冰塊，雙生子最終在地圖上圈定的範圍比想象中要小一圈。杜若凡反對三人憑著這樣一條模棱兩可的線索就進入無人區搜尋蹤跡，姜丹鉛是沒發表什麽意見。姜銀姣和杜若凡討論幾句，同意了再準備幾天。如果沒有新線索，就進無人區。
三人在外面的藏餐館吃了飯，姜銀姣回房休息，杜若凡要走了照片和兩封信件，打算在鎮上轉轉。鑒於他剛來就有高反，姜丹鉛不太放心，也要跟著。縣城實在太小，沒多久就走完了，兩人要了一壺甜奶茶坐在茶館門口喝。
“氧氣枕漏了一大半了，得去醫院充。”姜丹鉛指指杜若凡的背包，“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不舒服嗎？”
杜若凡搖搖頭。甜奶茶喝多了有點膩，他倒在一次性紙杯裏看姜丹鉛喝。剛從保溫壺裏倒出來冒著熱煙，喝到一半就冷了。他悄悄用自己的手包住姜丹鉛的，兩人手都發冷，有些僵硬。
“你覺得，姜鉑爾留在這塊區域有什麽目的呢？”杜若凡忍不住問。
姜丹鉛盯著杯子裏棕色的奶茶認真思索須臾，搖頭。兩人又坐了會兒，走去醫院給氧氣枕充氧。這個醫院其實只能給一些最基礎的病開藥、包紮傷口，總共只有兩個醫生兩個護士。之後就是為進入無人區提前準備，去開散油證、辦手續。忙到天快黑兩人才回保障基地，意外發現姜銀姣又出去了，開走了車子，還連帶拿走了一臺杜若凡的單反相機。
她在桌上留了張字條，表示自己出去轉轉，晚上回來。一直等到後半夜兩人才從窗戶看到那輛北汽打著大燈從外面開回來，姜丹鉛打開房門，不一會兒便聽見姜銀姣噔噔噔跑上來。
剛關上門，她便急匆匆道：“我有重大發現。”
下午，姜銀姣開車去了地勢較高處，能俯瞰整個雙湖縣有房屋的位置。她打開單反相機，找出照片給兩人看。大概因為不太會用單反相機夜間拍攝，照片布滿噪點，非常模糊。高處俯瞰，縣城僅有的兩枚光亮處像是兩個錨點。
不用問，這個地方肯定是縣人民醫院和加油站。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姜銀姣邊說邊打開手機上的電子地圖，屏幕不夠大，她很費力地放大又縮小，不知道要做什麽。見狀，姜丹鉛打開了杜若凡的電腦，調出電子地圖。
姜銀姣一轉身坐在桌前，比劃了兩下，“我們從鉑爾的思路出發。她在信上說要走一走銅源走過的地方，那麽她大概是在這裏發現了什麽銅源活動過的蹤跡才留在附近。如果我是姜銅源的話，我要怎麽告訴後來的王母後人我到過這裏，並且給他們留下一個具體的方向。”
杜若凡有點明白了，“你是指瑪尼堆中的那塊昆侖巖嗎？”
他看看姜丹鉛，小心翼翼道：“可瑪尼堆是石頭壘起來的，要怎麽保證十年之後它還在原地？”
“我去郵局看了，那個瑪尼堆不是小石堆，而是上面刻了經咒的大石堆！”姜銀姣眼睛閃閃發光，往前調照片給兩人看。兩張瑪尼堆的照片依次出現，確實不是杜若凡先入為主印象中那種隨手搭建的小瑪尼堆，而是類似石塔狀的大堆。姜丹鉛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道：“我明白了，這張是在哪兒拍的，醫院嗎？”
姜銀姣一拍手：“醫院！我問了張大夫，醫院和加油站郵局、也就是雙湖縣辦事處是為數不多在八十年代就存在在原地的坐標！加油站和醫院的後面都有類似的塔狀瑪尼堆。如果醫院和加油站中的瑪尼堆也有昆侖巖的話——”
姜丹鉛立刻推開她半個身體，在電腦的地圖上操作一番，標記出了醫院、郵局和加油站的位置。三個點將近形成一個鈍角狀坐落在縣城小小的地圖上，他縮小比例，然後打開作圖工具相連。
如果將三個點連接的話，兩條邊交匯的位置已經超出了縣城的範圍，深入無人區。地圖上那個交錯的點上，一大塊湛藍的水域像是塊寶石散落在高原大地上。
“瑪爾蓋茶卡！”杜若凡一下子想起了這塊美麗藍水的名字，“我做過這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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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塊石頭還是被她拿走了。瑪尼堆矮下去了一點點，最上面疊著金錠。這件事沒法追究，那塊金錠最後去哪兒了，也沒人說得清。只知道女人後來還是出現在了辦事處，開始郵寄信件。當時附近連平房都不多，常駐人口不過百，她總在冬季的時候冒著大雪從無人區的方向過來，寄走信件又消失在人類生命禁區的邊界。她不像牧民，也不攜帶行李，裹著滿身的雪屑出現、離開，像個幽靈。以至於某年冬季她沒有再出現時，當地甚至請了喇嘛過來念經。
“昆侖巖？”說到石頭，杜若凡當即聯想到的便是那些純黑色的石塊。別說，姜鉑爾的這些行為聽上去確實很像個鬼故事。其實真論起來雙湖四面八方全是無人區，如果這個故事沒有後來加工杜撰的成分，那“不帶行李”出現的姜鉑爾被當成幽靈太正常了。
杜若凡追問道：“不帶行李穿越無人區，你們能做到嗎？”
雙生子思索幾秒鐘，異口同聲道：“能獵殺動物的話，可以。”
“範圍越來越大了。”杜若凡頭痛道。
故事若是真的，簡直是給三人又迎頭一棒。這說明姜鉑爾當時並不在附近落腳，可能雙湖辦事處只是當時於她來說寄信最快的地點。至於那塊疑似用金錠換走的昆侖巖，可能和種種事件也並沒有太大聯系，她只是出於那是祖脈的石頭才拿走的。
雙生子坦言伴駕確實可以不靠裝備穿過無人區，但實在沒有必要，姜鉑爾完全可以從當地人手中置換一匹馬來代步。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她可能棲身在羌塘無人區中的某個位置，對她來說走完這段路相對輕松，不需要代步工具和行李。
考慮到羌塘冬季恐怖的零下氣溫、所有液態水源都會結成冰塊，雙生子最終在地圖上圈定的範圍比想象中要小一圈。杜若凡反對三人憑著這樣一條模棱兩可的線索就進入無人區搜尋蹤跡，姜丹鉛是沒發表什麽意見。姜銀姣和杜若凡討論幾句，同意了再準備幾天。如果沒有新線索，就進無人區。
三人在外面的藏餐館吃了飯，姜銀姣回房休息，杜若凡要走了照片和兩封信件，打算在鎮上轉轉。鑒於他剛來就有高反，姜丹鉛不太放心，也要跟著。縣城實在太小，沒多久就走完了，兩人要了一壺甜奶茶坐在茶館門口喝。
“氧氣枕漏了一大半了，得去醫院充。”姜丹鉛指指杜若凡的背包，“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不舒服嗎？”
杜若凡搖搖頭。甜奶茶喝多了有點膩，他倒在一次性紙杯裏看姜丹鉛喝。剛從保溫壺裏倒出來冒著熱煙，喝到一半就冷了。他悄悄用自己的手包住姜丹鉛的，兩人手都發冷，有些僵硬。
“你覺得，姜鉑爾留在這塊區域有什麽目的呢？”杜若凡忍不住問。
姜丹鉛盯著杯子裏棕色的奶茶認真思索須臾，搖頭。兩人又坐了會兒，走去醫院給氧氣枕充氧。這個醫院其實只能給一些最基礎的病開藥、包紮傷口，總共只有兩個醫生兩個護士。之後就是為進入無人區提前準備，去開散油證、辦手續。忙到天快黑兩人才回保障基地，意外發現姜銀姣又出去了，開走了車子，還連帶拿走了一臺杜若凡的單反相機。
她在桌上留了張字條，表示自己出去轉轉，晚上回來。一直等到後半夜兩人才從窗戶看到那輛北汽打著大燈從外面開回來，姜丹鉛打開房門，不一會兒便聽見姜銀姣噔噔噔跑上來。
剛關上門，她便急匆匆道：“我有重大發現。”
下午，姜銀姣開車去了地勢較高處，能俯瞰整個雙湖縣有房屋的位置。她打開單反相機，找出照片給兩人看。大概因為不太會用單反相機夜間拍攝，照片布滿噪點，非常模糊。高處俯瞰，縣城僅有的兩枚光亮處像是兩個錨點。
不用問，這個地方肯定是縣人民醫院和加油站。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姜銀姣邊說邊打開手機上的電子地圖，屏幕不夠大，她很費力地放大又縮小，不知道要做什麽。見狀，姜丹鉛打開了杜若凡的電腦，調出電子地圖。
姜銀姣一轉身坐在桌前，比劃了兩下，“我們從鉑爾的思路出發。她在信上說要走一走銅源走過的地方，那麽她大概是在這裏發現了什麽銅源活動過的蹤跡才留在附近。如果我是姜銅源的話，我要怎麽告訴後來的王母後人我到過這裏，並且給他們留下一個具體的方向。”
杜若凡有點明白了，“你是指瑪尼堆中的那塊昆侖巖嗎？”
他看看姜丹鉛，小心翼翼道：“可瑪尼堆是石頭壘起來的，要怎麽保證十年之後它還在原地？”
“我去郵局看了，那個瑪尼堆不是小石堆，而是上面刻了經咒的大石堆！”姜銀姣眼睛閃閃發光，往前調照片給兩人看。兩張瑪尼堆的照片依次出現，確實不是杜若凡先入為主印象中那種隨手搭建的小瑪尼堆，而是類似石塔狀的大堆。姜丹鉛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道：“我明白了，這張是在哪兒拍的，醫院嗎？”
姜銀姣一拍手：“醫院！我問了張大夫，醫院和加油站郵局、也就是雙湖縣辦事處是為數不多在八十年代就存在在原地的坐標！加油站和醫院的後面都有類似的塔狀瑪尼堆。如果醫院和加油站中的瑪尼堆也有昆侖巖的話——”
姜丹鉛立刻推開她半個身體，在電腦的地圖上操作一番，標記出了醫院、郵局和加油站的位置。三個點將近形成一個鈍角狀坐落在縣城小小的地圖上，他縮小比例，然後打開作圖工具相連。
如果將三個點連接的話，兩條邊交匯的位置已經超出了縣城的範圍，深入無人區。地圖上那個交錯的點上，一大塊湛藍的水域像是塊寶石散落在高原大地上。
“瑪爾蓋茶卡！”杜若凡一下子想起了這塊美麗藍水的名字，“我做過這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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