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2章 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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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2章 碳
符號令雙生子也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二氧化碳的化學式。杜若凡的腦筋轉得飛快，從化學式寫法來看，姜鉑爾大概之前並不懂化學才會直接寫成CO2這種不標準的寫法。這也表明，二氧化碳的答案極有可能是她把經歷講給了什麽人聽，由另外一個人推測出來的。
且這個人的知識水平在當時那個年代算高的。
還有奇怪的點是，信上行文自始至終用的是非常簡略晦澀的文言文，需要姜丹鉛先念出來再大概翻譯。唯有這封信的最後一句是接近於口語化的表達：我在遠方勿念。
三人神色各異，都未開口。姜銀姣似乎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捏著信紙小範圍地踱步。此前雙生子跟曲珍姆姆有個很大的信息差，兩人一直以為姜鉑爾那些年到處奔波是為了找尋姜銅源所化的蛇種，現在看來，他並不是姜鉑爾下落不明的緣由。
好消息是，姜鉑爾確實在重走姜銅源走過的地方，這個線索可能更好調查一些。
後面三封信件都是類似家書的簡短內容，無外乎是問候姆姆、保平安，她身在何處，做什麽，都一字未提。
姜丹鉛倒是沒有什麽大反應，臉上的表情有些受震動後的茫然無措。楞了半晌，三人終於想起了還有一張照片，連忙拿出來看。
照片上的人不出所料是姜鉑爾，因為保存不佳，表面已經輕微暈色。她非常漂亮，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眉圓杏眼，穿那個年代常見的襯衣配滌綸褲子，外面套了件夾克。在姜鉑爾背後，山、樹，一條潺潺溪流閃閃發光，顯得整張照片非常明艷。但她的笑容有些拘謹，不像是杜若凡家中相冊那張整個人松弛放松，以杜若凡的經驗來看，她可能和拍照的人並不熟悉。
照片上的信息量看似多了，但他還是謹慎開口道：“甘南，川西，西藏，新疆，都有不少這樣的地貌。”
姜丹鉛慢慢點了下頭，他把照片翻過來，三人意外發現背後的白紙上還有字！仍然是用金文寫的，受保存環境影響字跡很難辨認，不過留有淡淡的筆畫印記。手忙腳亂在包裏翻找半天，姜銀姣摸出了一小截鉛筆，把紙放在上面試著拓下來字跡。
姜銀姣捏著兩張紙瞇縫起眼睛對光看：“月……送？”
“月？”姜丹鉛也湊過去和她一起看。杜若凡雖然不認識金文，也和他們一起研究對照背面的痕跡。姜丹鉛微微抿了下嘴，輕聲自言自語道：“這是月字嗎……”
聽上去確實是個人名縮寫，看來就是拍下照的人。三人對望起來，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茫然，顯然“月”又是個陌生的名字。三人一致同意這不是隨便由路人拍下的照片，不然姜鉑爾不會在背面留下名字。
“曲珍姆姆會認識這個人嗎？”姜丹鉛試探著問。
沒人能回答他，曲珍姆姆放羊去了。三人排排坐在床沿，有種失去方向後的巨大空白感。杜若凡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要由自己成為轉達真相與信件的人，他從姜銀姣手裏接過照片和拓印後的紙反覆來看對比，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雖然不認識金文，不知道具體的寫法。但他知道日月二字自古以來寫法相差不大，靠猜也能猜出來。他拍了下姜丹鉛，“你把月字寫下來。”
姜丹鉛半趴在他腿上在紙面寫下“月”。杜若凡盯著那片鉛筆印，忍不住說：“這中間少了一個點，和你寫的不一樣啊。這會不會是個口字？”
“口不是這樣寫的，口要倒過來。”姜銀姣答，她指指照片，“應該是拓不下來了，中間那個印太淺，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字形的話，就是月字了。”
“不對……”杜若凡下意識地反駁道，他拿起照片在屋裏對著光走了幾圈，瞥見床鋪上的信件，驀地有些大腦發涼，“這是個D，是大寫的字母D……”
“D，杜……”杜若凡說著，一陣天旋地轉。如果這是字母D呢？也許曲珍姆姆也不認識這個所謂的D到底是誰，但數十年後有一個姓杜的年輕人和雙生子伴駕一起找到了這裏，曲珍姆姆敏感地意識到了什麽，選擇由杜若凡來交接這些信件……
“杜維國！”他大聲道，“這張照片是我爸拍的，D,我家裏會有姜鉑爾的舊照片，這樣就能解釋通了！”
他頭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感受，只是火燒火燎想要知道這張照片是從哪裏寄出來的。然而現在只有不在場的曲珍姆姆能解答這個問題，杜若凡呆怔著走到床邊坐下，耳朵裏嗡嗡地響，聽不見別的聲音。
“若凡……若凡！”
姜丹鉛皺眉拍拍他，幹脆把照片一把奪走。又過了幾秒鐘，他才猛地驚醒，見姜丹鉛半蹲在膝前擔心地望著自己。
“會是杜維國嗎，會是我爸嗎？”杜若凡迫切地求問著，姜丹鉛站起來默默抱著他肩膀。他把臉埋在他懷中，聲音悶悶不清：“會是我爸嗎，他們為什麽會認識……”
姜丹鉛不答，安靜地捋著他頭發，一只手安撫似的輕輕捏著他後頸。那雙手，如此親昵的距離，契而不舍地落在他身上，讓飄忽不定的思緒終於緩緩落地。他想擡頭，姜丹鉛反而將他緊緊埋在自己懷中，輕聲說：“你爸爸在新疆工作，究竟是不是在可可托海的111礦區，和這張照片一樣都是推測。”
他從他身上聞到草屑的味道。杜若凡兩手環著他腰，不知道這些湧現出的信息究竟意味著什麽、又能將三人引向何方，只能抱緊眼前唯一實在的姜丹鉛。很久他才有所平覆，硬是把疑問和心底滔天巨浪壓回去，總算發現姜銀姣早就不見了。信、照片也不見蹤影。
姜丹鉛倒了碗鹹奶茶給他，一直煨在爐子上的熱奶茶讓人不知不覺發僵發冷的手指緩解了些。姜丹鉛仍然拿一只手摟著他腰，解釋說：“銀姣開車去找姆姆了。”
杜若凡把半碗奶茶放在旁邊，還是怔怔的。他看向身邊，姜丹鉛笑了笑，抱著他腦袋貼過去，嗓音輕柔：“沒關系呀，這是好事……”
“我們在所有的世界中尋找真相。”姜丹鉛貼在他耳畔，溫熱的呼吸散開，平靜而有力。“離真相又近了一些。”
他貼著杜若凡的臉，良久，他感到他終於放松了，頭依偎著頭，杜若凡長長地出了口氣，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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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這個人的知識水平在當時那個年代算高的。
還有奇怪的點是，信上行文自始至終用的是非常簡略晦澀的文言文，需要姜丹鉛先念出來再大概翻譯。唯有這封信的最後一句是接近於口語化的表達：我在遠方勿念。
三人神色各異，都未開口。姜銀姣似乎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捏著信紙小範圍地踱步。此前雙生子跟曲珍姆姆有個很大的信息差，兩人一直以為姜鉑爾那些年到處奔波是為了找尋姜銅源所化的蛇種，現在看來，他並不是姜鉑爾下落不明的緣由。
好消息是，姜鉑爾確實在重走姜銅源走過的地方，這個線索可能更好調查一些。
後面三封信件都是類似家書的簡短內容，無外乎是問候姆姆、保平安，她身在何處，做什麽，都一字未提。
姜丹鉛倒是沒有什麽大反應，臉上的表情有些受震動後的茫然無措。楞了半晌，三人終於想起了還有一張照片，連忙拿出來看。
照片上的人不出所料是姜鉑爾，因為保存不佳，表面已經輕微暈色。她非常漂亮，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眉圓杏眼，穿那個年代常見的襯衣配滌綸褲子，外面套了件夾克。在姜鉑爾背後，山、樹，一條潺潺溪流閃閃發光，顯得整張照片非常明艷。但她的笑容有些拘謹，不像是杜若凡家中相冊那張整個人松弛放松，以杜若凡的經驗來看，她可能和拍照的人並不熟悉。
照片上的信息量看似多了，但他還是謹慎開口道：“甘南，川西，西藏，新疆，都有不少這樣的地貌。”
姜丹鉛慢慢點了下頭，他把照片翻過來，三人意外發現背後的白紙上還有字！仍然是用金文寫的，受保存環境影響字跡很難辨認，不過留有淡淡的筆畫印記。手忙腳亂在包裏翻找半天，姜銀姣摸出了一小截鉛筆，把紙放在上面試著拓下來字跡。
姜銀姣捏著兩張紙瞇縫起眼睛對光看：“月……送？”
“月？”姜丹鉛也湊過去和她一起看。杜若凡雖然不認識金文，也和他們一起研究對照背面的痕跡。姜丹鉛微微抿了下嘴，輕聲自言自語道：“這是月字嗎……”
聽上去確實是個人名縮寫，看來就是拍下照的人。三人對望起來，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茫然，顯然“月”又是個陌生的名字。三人一致同意這不是隨便由路人拍下的照片，不然姜鉑爾不會在背面留下名字。
“曲珍姆姆會認識這個人嗎？”姜丹鉛試探著問。
沒人能回答他，曲珍姆姆放羊去了。三人排排坐在床沿，有種失去方向後的巨大空白感。杜若凡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要由自己成為轉達真相與信件的人，他從姜銀姣手裏接過照片和拓印後的紙反覆來看對比，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雖然不認識金文，不知道具體的寫法。但他知道日月二字自古以來寫法相差不大，靠猜也能猜出來。他拍了下姜丹鉛，“你把月字寫下來。”
姜丹鉛半趴在他腿上在紙面寫下“月”。杜若凡盯著那片鉛筆印，忍不住說：“這中間少了一個點，和你寫的不一樣啊。這會不會是個口字？”
“口不是這樣寫的，口要倒過來。”姜銀姣答，她指指照片，“應該是拓不下來了，中間那個印太淺，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字形的話，就是月字了。”
“不對……”杜若凡下意識地反駁道，他拿起照片在屋裏對著光走了幾圈，瞥見床鋪上的信件，驀地有些大腦發涼，“這是個D，是大寫的字母D……”
“D，杜……”杜若凡說著，一陣天旋地轉。如果這是字母D呢？也許曲珍姆姆也不認識這個所謂的D到底是誰，但數十年後有一個姓杜的年輕人和雙生子伴駕一起找到了這裏，曲珍姆姆敏感地意識到了什麽，選擇由杜若凡來交接這些信件……
“杜維國！”他大聲道，“這張照片是我爸拍的，D,我家裏會有姜鉑爾的舊照片，這樣就能解釋通了！”
他頭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感受，只是火燒火燎想要知道這張照片是從哪裏寄出來的。然而現在只有不在場的曲珍姆姆能解答這個問題，杜若凡呆怔著走到床邊坐下，耳朵裏嗡嗡地響，聽不見別的聲音。
“若凡……若凡！”
姜丹鉛皺眉拍拍他，幹脆把照片一把奪走。又過了幾秒鐘，他才猛地驚醒，見姜丹鉛半蹲在膝前擔心地望著自己。
“會是杜維國嗎，會是我爸嗎？”杜若凡迫切地求問著，姜丹鉛站起來默默抱著他肩膀。他把臉埋在他懷中，聲音悶悶不清：“會是我爸嗎，他們為什麽會認識……”
姜丹鉛不答，安靜地捋著他頭發，一只手安撫似的輕輕捏著他後頸。那雙手，如此親昵的距離，契而不舍地落在他身上，讓飄忽不定的思緒終於緩緩落地。他想擡頭，姜丹鉛反而將他緊緊埋在自己懷中，輕聲說：“你爸爸在新疆工作，究竟是不是在可可托海的111礦區，和這張照片一樣都是推測。”
他從他身上聞到草屑的味道。杜若凡兩手環著他腰，不知道這些湧現出的信息究竟意味著什麽、又能將三人引向何方，只能抱緊眼前唯一實在的姜丹鉛。很久他才有所平覆，硬是把疑問和心底滔天巨浪壓回去，總算發現姜銀姣早就不見了。信、照片也不見蹤影。
姜丹鉛倒了碗鹹奶茶給他，一直煨在爐子上的熱奶茶讓人不知不覺發僵發冷的手指緩解了些。姜丹鉛仍然拿一只手摟著他腰，解釋說：“銀姣開車去找姆姆了。”
杜若凡把半碗奶茶放在旁邊，還是怔怔的。他看向身邊，姜丹鉛笑了笑，抱著他腦袋貼過去，嗓音輕柔：“沒關系呀，這是好事……”
“我們在所有的世界中尋找真相。”姜丹鉛貼在他耳畔，溫熱的呼吸散開，平靜而有力。“離真相又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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