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5章 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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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5章 湯
雙生子似乎沒有在山洞中過多談論王公的意思，悶頭開始吃飯。本來身體還能靠著高熱量的補給支撐，真的吃上熱騰騰的東西，饑餓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三人都沒了心思說話，圍坐在火堆邊吃得停不下來。
吃完三人收拾檢查物資，食品大概還夠吃兩天，水儲備已經基本告急了。不過這倒不是什麽大麻煩，深坑外面的近處有不少溪流，活水經過簡單的過濾燒開足夠應急。豎井上雖然有定點和絞盤，上去仍是要用雙臂一點點把自己拉上去的，鑒於深坑的高度，對於還沒好好休息過的三人來說體力消耗巨大。
杜若凡本想提議休息幾個小時再上去取水，姜丹鉛卻已經拿著工具往升降繩的方向去了。他不由自主追過去，見他掛繩，忍不住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雖然應該不見得會再發生什麽意外，你還是和銀姣留在下面吧。”姜丹鉛把繩索掛好，聲音壓低了些，“銀姣這一覺會睡得很沈，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需要你叫醒她。”
聯想到姜銀姣曾經佩戴面具和玉勝逼退過山洞中那個疑似王公的東西，杜若凡猜那可能是類似祭祀的儀式。他明白過來，點點頭。姜丹鉛已經開始往上升，他低頭說：“我兩個小時內回來，放心。”
回到營地，出乎預料，姜銀姣已經躺在敞開的帳篷裏睡著了。她沒鉆進睡袋，手中甚至握著噬刀。杜若凡坐在帳篷入口拉保溫毯給她蓋上，這一系列動作都沒驚醒人，可見確實已經到了極限。他走回露營凳坐下，把火堆撥亮了些，試著關掉了燈。
黑暗襲來，火堆散發的光芒遠不及照明燈。杜若凡靜坐了會兒，眼皮也慢慢打架。但他的大腦很清醒，沒有一點困意。擁擠的壓迫感逼近到火堆旁邊，充斥著所有黑暗的角落。他奇異地不再感到惶恐、驚懼，仿佛只是和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對坐，互相審視。
姜銀姣回到豎井後曾說，今天少了他們三個誰另外兩個都別想活著回來。杜若凡其實不太明白自己在其中究竟扮演怎樣一環，卻能感覺到他已經正式被接納進了這個恐怕從沒有第三個人加入過的組合。
火堆燃燒的都是就地取材撿來的朽木，寂靜中迸出幾下爆響。
他在火堆旁坐了很久，因為知道姜丹鉛一定會在約定的兩個小時內回來，也沒看時間。或許有一瞬間，身體累到不再受大腦控制，他沒有反應過來，就墜入了一片黑暗。那種感覺非常令人焦慮，杜若凡知道自己的身體睡著了，但意識還清醒著。他在原地扇了自己幾巴掌，卻怎麽都醒不過來。
幾分鐘後，眼前重新暈開一團暖色的火光。杜若凡揉揉眼睛，坐直身體打算站起來，陡然發現火堆上墜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個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掛在火堆上的一個巨大蠶蛹的尾巴、正在因火的炙烤而擺動。蠶蛹呈現灰黑色，布滿很多平面的線條。他猛地擡頭，看到那東西碩大的輪廓。像一個紡錘形狀的肉蟲，也像一只豎著的、平面的眼睛。這東西的尾部微微朝向杜若凡的方向，似乎在隔著小小的火堆同他對視。接著，它從尾端伸出一對小巧的、白色的手，緩緩摸向杜若凡的臉頰。
那對手冰冷無骨，近乎溫柔地撫摸著杜若凡的臉頰。蠶繭樣的巨物從半空中降下來，彎曲身體“跪”在火堆前，纖細如樹杈的小手摸索著他的臉，好像蟲子在爬動。杜若凡動彈不得，那雙手摸到額頭時，他突然頭疼欲裂，雙眼漲得好像要從眼眶裏擠壓出來。整個大腦仿佛也在膨脹，要將顱蓋骨硬生生地頂裂。他知道自己的顱壓大概在暴漲，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但那雙手緩緩移開，不知用什麽器官發出奇怪的囁嚅聲，慢慢向後蠕動著，小手一招一招，仿佛在指引他過去。
杜若凡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真的站起來跟著巨大的蠶繭一步一隨。蠶繭招手向著洞穴的方向慢慢蠕動，一枚銀光閃閃的東西倏地劃破黑暗，瞬間切掉了蠶繭的半只手。蠶繭停在原地，他心下一喜，是姜丹鉛回來了！
噬刀飛回那人手中，杜若凡的腦袋能動了，他跟著回頭，卻看到站在自己背後的是一個陌生人。那人竟是背對著自己和蠶繭的，她的頭發垂在背後，看身型是個女人。噬刀在她手中飛轉，這也是雙生子出手前的習慣動作。她始終沒有回身，蠶蛹卻相當忌憚、一動不動。那只被切下來的手冒出鼓脹著泡泡的白色粘液，他感到那個女人忽然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將雙手搭在他肩膀上。
杜若凡再次動彈不得，無法回頭，只能盯著巨大蠶繭。女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沒有。她給人的感覺，像是雙生子的結合體，她的雙手輕輕擡起，捂住了杜若凡的眼睛——
杜若凡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這聲響引得雙生子同時轉頭看過來，杜若凡張大嘴，呆呆地看著姜丹鉛燒水、姜銀姣坐在帳篷邊，借著燈在看一張攤開的地圖。
“我睡著了！？”杜若凡頓時臉紅，後怕道，“抱歉……”
“沒事。”姜銀姣擡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看地圖，主動解圍說，“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在發呆，然後一眨眼就睡過去了。”
“要喝湯嗎？”姜丹鉛從滾開的鍋裏盛出一杯，遞過來。
杜若凡還沈浸在自責和懷疑中，他發覺自己好像做了個什麽詭異的夢，一回憶卻只有頭疼欲裂。完全沒註意到姜丹鉛的用字是湯不是水。杜若凡楞楞地接過來喝了口，發現杯中的熱水是鹹的，而且有股強烈的鮮味，像在喝老火湯似的。
他看向鍋，裏面盤著個肉快要燉爛了的蛇形物，骨節連在一起。
杜若凡把湯從嘴裏噴了出來，崩潰道：“我說了我不要喝蛻湯啊啊啊！”
“挺好喝的不是嗎？”姜丹鉛說著從帳篷旁抓出一堆扭動的東西。“這附近的水裏有挺多，我等了十來分鐘就抓到了四條。”
那是三只用鞋帶捆住七寸的菜花蛇紋路蛻。三條蛻大張著嘴吐信子，無奈被姜丹鉛抓著，只能無助地扭動。杜若凡五官扭曲，痛苦崩潰了會兒，在不知不覺間將那怪夢忘了個幹凈。他望著杯子，說實話這湯喝起來沒有任何怪味，如果不是看到了鍋裏的蛻，他甚至會以為這是排骨湯之類的東西。
杜若凡掙紮了會兒，小口抿了起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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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似乎沒有在山洞中過多談論王公的意思，悶頭開始吃飯。本來身體還能靠著高熱量的補給支撐，真的吃上熱騰騰的東西，饑餓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三人都沒了心思說話，圍坐在火堆邊吃得停不下來。
吃完三人收拾檢查物資，食品大概還夠吃兩天，水儲備已經基本告急了。不過這倒不是什麽大麻煩，深坑外面的近處有不少溪流，活水經過簡單的過濾燒開足夠應急。豎井上雖然有定點和絞盤，上去仍是要用雙臂一點點把自己拉上去的，鑒於深坑的高度，對於還沒好好休息過的三人來說體力消耗巨大。
杜若凡本想提議休息幾個小時再上去取水，姜丹鉛卻已經拿著工具往升降繩的方向去了。他不由自主追過去，見他掛繩，忍不住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雖然應該不見得會再發生什麽意外，你還是和銀姣留在下面吧。”姜丹鉛把繩索掛好，聲音壓低了些，“銀姣這一覺會睡得很沈，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需要你叫醒她。”
聯想到姜銀姣曾經佩戴面具和玉勝逼退過山洞中那個疑似王公的東西，杜若凡猜那可能是類似祭祀的儀式。他明白過來，點點頭。姜丹鉛已經開始往上升，他低頭說：“我兩個小時內回來，放心。”
回到營地，出乎預料，姜銀姣已經躺在敞開的帳篷裏睡著了。她沒鉆進睡袋，手中甚至握著噬刀。杜若凡坐在帳篷入口拉保溫毯給她蓋上，這一系列動作都沒驚醒人，可見確實已經到了極限。他走回露營凳坐下，把火堆撥亮了些，試著關掉了燈。
黑暗襲來，火堆散發的光芒遠不及照明燈。杜若凡靜坐了會兒，眼皮也慢慢打架。但他的大腦很清醒，沒有一點困意。擁擠的壓迫感逼近到火堆旁邊，充斥著所有黑暗的角落。他奇異地不再感到惶恐、驚懼，仿佛只是和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對坐，互相審視。
姜銀姣回到豎井後曾說，今天少了他們三個誰另外兩個都別想活著回來。杜若凡其實不太明白自己在其中究竟扮演怎樣一環，卻能感覺到他已經正式被接納進了這個恐怕從沒有第三個人加入過的組合。
火堆燃燒的都是就地取材撿來的朽木，寂靜中迸出幾下爆響。
他在火堆旁坐了很久，因為知道姜丹鉛一定會在約定的兩個小時內回來，也沒看時間。或許有一瞬間，身體累到不再受大腦控制，他沒有反應過來，就墜入了一片黑暗。那種感覺非常令人焦慮，杜若凡知道自己的身體睡著了，但意識還清醒著。他在原地扇了自己幾巴掌，卻怎麽都醒不過來。
幾分鐘後，眼前重新暈開一團暖色的火光。杜若凡揉揉眼睛，坐直身體打算站起來，陡然發現火堆上墜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個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掛在火堆上的一個巨大蠶蛹的尾巴、正在因火的炙烤而擺動。蠶蛹呈現灰黑色，布滿很多平面的線條。他猛地擡頭，看到那東西碩大的輪廓。像一個紡錘形狀的肉蟲，也像一只豎著的、平面的眼睛。這東西的尾部微微朝向杜若凡的方向，似乎在隔著小小的火堆同他對視。接著，它從尾端伸出一對小巧的、白色的手，緩緩摸向杜若凡的臉頰。
那對手冰冷無骨，近乎溫柔地撫摸著杜若凡的臉頰。蠶繭樣的巨物從半空中降下來，彎曲身體“跪”在火堆前，纖細如樹杈的小手摸索著他的臉，好像蟲子在爬動。杜若凡動彈不得，那雙手摸到額頭時，他突然頭疼欲裂，雙眼漲得好像要從眼眶裏擠壓出來。整個大腦仿佛也在膨脹，要將顱蓋骨硬生生地頂裂。他知道自己的顱壓大概在暴漲，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但那雙手緩緩移開，不知用什麽器官發出奇怪的囁嚅聲，慢慢向後蠕動著，小手一招一招，仿佛在指引他過去。
杜若凡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真的站起來跟著巨大的蠶繭一步一隨。蠶繭招手向著洞穴的方向慢慢蠕動，一枚銀光閃閃的東西倏地劃破黑暗，瞬間切掉了蠶繭的半只手。蠶繭停在原地，他心下一喜，是姜丹鉛回來了！
噬刀飛回那人手中，杜若凡的腦袋能動了，他跟著回頭，卻看到站在自己背後的是一個陌生人。那人竟是背對著自己和蠶繭的，她的頭發垂在背後，看身型是個女人。噬刀在她手中飛轉，這也是雙生子出手前的習慣動作。她始終沒有回身，蠶蛹卻相當忌憚、一動不動。那只被切下來的手冒出鼓脹著泡泡的白色粘液，他感到那個女人忽然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將雙手搭在他肩膀上。
杜若凡再次動彈不得，無法回頭，只能盯著巨大蠶繭。女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沒有。她給人的感覺，像是雙生子的結合體，她的雙手輕輕擡起，捂住了杜若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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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著了！？”杜若凡頓時臉紅，後怕道，“抱歉……”
“沒事。”姜銀姣擡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看地圖，主動解圍說，“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在發呆，然後一眨眼就睡過去了。”
“要喝湯嗎？”姜丹鉛從滾開的鍋裏盛出一杯，遞過來。
杜若凡還沈浸在自責和懷疑中，他發覺自己好像做了個什麽詭異的夢，一回憶卻只有頭疼欲裂。完全沒註意到姜丹鉛的用字是湯不是水。杜若凡楞楞地接過來喝了口，發現杯中的熱水是鹹的，而且有股強烈的鮮味，像在喝老火湯似的。
他看向鍋，裏面盤著個肉快要燉爛了的蛇形物，骨節連在一起。
杜若凡把湯從嘴裏噴了出來，崩潰道：“我說了我不要喝蛻湯啊啊啊！”
“挺好喝的不是嗎？”姜丹鉛說著從帳篷旁抓出一堆扭動的東西。“這附近的水裏有挺多，我等了十來分鐘就抓到了四條。”
那是三只用鞋帶捆住七寸的菜花蛇紋路蛻。三條蛻大張著嘴吐信子，無奈被姜丹鉛抓著，只能無助地扭動。杜若凡五官扭曲，痛苦崩潰了會兒，在不知不覺間將那怪夢忘了個幹凈。他望著杯子，說實話這湯喝起來沒有任何怪味，如果不是看到了鍋裏的蛻，他甚至會以為這是排骨湯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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