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3章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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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3章 動物
這人在地上爬行的姿勢和貓科動物一模一樣，頭發的長度，令杜若凡猛然意識到那正是姜銀姣。姜丹鉛伸手去拉帳篷拉鏈：“要不要看看。”
杜若凡想去按住他的手，完全沒來得及。帳篷被拉開了一小條縫隙，借著裏面明亮的露營燈，他看見外面那個在地上爬著的人真是姜銀姣。恐怖的是她身前不遠處就是身形龐大敦實的黑熊，沿著瘦長的熊臉，粘稠口水掛在厚厚的毛皮上，腥臭撲臉。杜若凡還是頭皮發麻，姜銀姣和熊比起來恐怖程度不遑多讓。她裸露在外的脖子和雙手被燈映照得慘白慘白，配上爬行的動作，也像一個類人生物。她朝著熊緩緩逼近，交替的手臂同狩獵前的豹或母獅一模一樣，黑熊停在了遠處沒有再靠近，看上去好像隨時會撲來咬斷獵物喉嚨的更像是姜銀姣。
杜若凡確實頭皮發麻，姜銀姣的軀體裏像是裝著一個猛獸的靈魂，猝不及防，她口中忽然發出了震耳的嚎叫聲。也許是獅子，也許是獵豹、老虎，那聲音把帳篷裏的杜若凡和黑熊都嚇得一哆嗦。熊毫不猶豫掉轉方向就跑，姜銀姣保持著弓身的姿勢匍匐在原地，她的雙手像爪子一樣深深摳進了布滿碎石的堅硬地面上，黑熊消失得無影無蹤，姜丹鉛拿手電晃悠了她一下，輕聲道：“銀姣——”
姜銀姣猛地回頭，那一瞬間，杜若凡看到她的雙眼真如貓科動物一般因強光豎成細線，又立刻恢覆了原狀。她臉上的表情很猙獰，瞳孔恢覆的同時也放松下來，她靈活地爬起來，半跪在地上，眼神有點恍惚。杜若凡不敢輕易出聲，還是姜丹鉛把帳篷又拉開了些，探出頭說：“好玩嗎？”
姜銀姣甩了下頭，動作還是很像野獸。再擡起頭時神色如常，她嘟囔說：“熊不好玩。”
她從地上爬起來，“八百裏開外就聞到了，沒事，這山裏沒有比我們更恐怖的非人類。”
姜銀姣伸手倏地把拉鏈拉上，從影子和腳步判斷，她沒有回自己的單人帳篷。杜若凡憂心忡忡道：“外面太冷，她穿得太薄了。”
“沒事。”姜丹鉛重新按滅了燈，睡袋窸窸窣窣，他躺下來。
“我們真的不用留個人守夜嗎？”經此一下，杜若凡又有點睡不著了。他也翻身面對旁邊，姜丹鉛笑笑說：“不用，在你驚醒前我們早就都醒了。我們只是硬撐著看誰先堅持不住起來。”
杜若凡安靜幾秒鐘，說：“你有沒有想過熊隔著帳篷一巴掌把我拍死怎麽辦。”
“別瞎操心。”黑暗中他看不見姜丹鉛的臉，只能聽見輕柔的嗓音，“銀姣出去找路了，我們明天可能就有發現。”
姜丹鉛頓了頓：“夜裏我們也能看得很清楚。比如……你現在的表情。”
杜若凡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摸到僵硬的下頜。他馬上擰回平躺，小聲說：“那我睡了。”
“睡吧。”姜丹鉛只說。
杜若凡閉上眼等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覆。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將手拔出來摸索到旁邊，摸到了長長的、濃密的睫毛在手心裏扇動。
“你沒合眼。”杜若凡的手虛蓋著那雙眼睛，“等銀姣回來？”
他的手心摸到姜丹鉛緩緩搖了搖頭：“你的心跳，很大聲。”
早上，杜若凡迷迷糊糊聽見雙生子在帳篷外小聲交談。他瞥向旁邊，果然空空蕩蕩。拉開帳篷，雙生子坐在巖石上啃黃瓜，腳旁有一小堆生火的痕跡。已經熄了，冒熱煙的小鍋裏泡著罐頭。
杜若凡出來捶了捶腿。大霧仍未完全消散，但能見度有所上升，遠處山的輪廓若隱若現。看來他可能真的勝任不了守夜，別說姜丹鉛什麽時候出去的，就是生火燒火的動靜都完全沒聽到。
三人沈默著吃早飯，姜丹鉛其實也有點睡眼惺忪的樣子，腮幫子嚼得很慢。杜若凡先用冷水大概洗漱了一番，倒是完全清醒了，就是冷得也沒什麽精神。
“再往裏走大概二十公裏左右，有個深坑。”姜銀姣先開口道，“今天我們過去。”
杜若凡不由說：“再走二十公裏一天內撤不下來了吧。”
“不撤了，我們下到坑道紮營。”姜銀姣答說。杜若凡“哦”了聲，又吃了幾口，他反應過來，“等等，你昨天夜裏自己走了二十多公裏找到了那個什麽坑，然後又走回來了
？！”
這一來一回就是四十多公裏的山路啊！
“沒有，我走了一半就回來了。”姜銀姣皺眉。
話音剛落，姜丹鉛扭頭呆呆地說：“你們剛才說什麽來著，我走神了。”
姜銀姣很煩，給了他一拳頭。杜若凡把兩人的對話重覆給他，三人吃完了便開始收拾拔營。杜若凡很想問既然姜銀姣沒有真的走過去，是怎麽確定在二十多公裏外有個深坑的。不過重新上路，他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這次沒有分散開走。下山杜若凡拿出了手杖，有了登山杖借力，姜丹鉛不再時時刻刻操心他的動向，和姜銀姣一起、走著走著吹出一些極度逼真的鳥鳴。他之前見識過雙生子用鳥鳴聲交流，但再聽一次還是很震驚。他們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和真正的鳥鳴一模一樣，沒有什麽音調，還會不時引起一些樹叢深處的真鳥回應。
雙生子左顧右盼，不時停下來用噬刀敲擊地面的巖石，然後屏息側耳去聽。雖然單純的回聲應該傳遞不了二十公裏那麽誇張，不過，他們大概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定位那個所謂的深坑。
路上遇到了一些遠超來時所見高度的巨樹，雙生子也會停下來。但他們做的事杜若凡實在看不懂，只能幹巴巴地在旁邊等。雙生子會輪流抱住所遇巨樹的樹幹，他甚至從姜銀姣臉上看到了幸福的表情。就算是已經枯死的樹，他們也還是會上前擁抱。
姜丹鉛曾說樹是王母向上延伸的手臂，或許對他們來說，擁抱巨樹，就像是摟著媽媽的手臂撒嬌吧。
當天下午，三人撥開層層生長的灌木，終於找到了深坑所在。
出乎杜若凡預料，坑的入口比較狹窄，寬只有幾米，隱藏在樹木深處，如果不看清楚，甚至有不慎跌入谷底的風險。整個坑洞的入口形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手電筒打下去，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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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銀姣猛地回頭，那一瞬間，杜若凡看到她的雙眼真如貓科動物一般因強光豎成細線，又立刻恢覆了原狀。她臉上的表情很猙獰，瞳孔恢覆的同時也放松下來，她靈活地爬起來，半跪在地上，眼神有點恍惚。杜若凡不敢輕易出聲，還是姜丹鉛把帳篷又拉開了些，探出頭說：“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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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不用留個人守夜嗎？”經此一下，杜若凡又有點睡不著了。他也翻身面對旁邊，姜丹鉛笑笑說：“不用，在你驚醒前我們早就都醒了。我們只是硬撐著看誰先堅持不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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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操心。”黑暗中他看不見姜丹鉛的臉，只能聽見輕柔的嗓音，“銀姣出去找路了，我們明天可能就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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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凡閉上眼等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覆。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將手拔出來摸索到旁邊，摸到了長長的、濃密的睫毛在手心裏扇動。
“你沒合眼。”杜若凡的手虛蓋著那雙眼睛，“等銀姣回來？”
他的手心摸到姜丹鉛緩緩搖了搖頭：“你的心跳，很大聲。”
早上，杜若凡迷迷糊糊聽見雙生子在帳篷外小聲交談。他瞥向旁邊，果然空空蕩蕩。拉開帳篷，雙生子坐在巖石上啃黃瓜，腳旁有一小堆生火的痕跡。已經熄了，冒熱煙的小鍋裏泡著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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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裏走大概二十公裏左右，有個深坑。”姜銀姣先開口道，“今天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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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撤了，我們下到坑道紮營。”姜銀姣答說。杜若凡“哦”了聲，又吃了幾口，他反應過來，“等等，你昨天夜裏自己走了二十多公裏找到了那個什麽坑，然後又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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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銀姣很煩，給了他一拳頭。杜若凡把兩人的對話重覆給他，三人吃完了便開始收拾拔營。杜若凡很想問既然姜銀姣沒有真的走過去，是怎麽確定在二十多公裏外有個深坑的。不過重新上路，他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這次沒有分散開走。下山杜若凡拿出了手杖，有了登山杖借力，姜丹鉛不再時時刻刻操心他的動向，和姜銀姣一起、走著走著吹出一些極度逼真的鳥鳴。他之前見識過雙生子用鳥鳴聲交流，但再聽一次還是很震驚。他們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和真正的鳥鳴一模一樣，沒有什麽音調，還會不時引起一些樹叢深處的真鳥回應。
雙生子左顧右盼，不時停下來用噬刀敲擊地面的巖石，然後屏息側耳去聽。雖然單純的回聲應該傳遞不了二十公裏那麽誇張，不過，他們大概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定位那個所謂的深坑。
路上遇到了一些遠超來時所見高度的巨樹，雙生子也會停下來。但他們做的事杜若凡實在看不懂，只能幹巴巴地在旁邊等。雙生子會輪流抱住所遇巨樹的樹幹，他甚至從姜銀姣臉上看到了幸福的表情。就算是已經枯死的樹，他們也還是會上前擁抱。
姜丹鉛曾說樹是王母向上延伸的手臂，或許對他們來說，擁抱巨樹，就像是摟著媽媽的手臂撒嬌吧。
當天下午，三人撥開層層生長的灌木，終於找到了深坑所在。
出乎杜若凡預料，坑的入口比較狹窄，寬只有幾米，隱藏在樹木深處，如果不看清楚，甚至有不慎跌入谷底的風險。整個坑洞的入口形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手電筒打下去，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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