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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礦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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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礦星

“別以為我幹不出來, 回頭我就跟虞辛一起上綜藝去,就我這張臉,混口飯吃輕輕松松…”在自家兩位長輩威嚴的註視下,季明澄的聲音越來越小, 尾音幾不可聞。

“還說!”白一舟用力給了他一下, “你以為誰都跟虞辛一樣會的多還討人喜歡呢, 就你這少爺脾氣上個節目早被人罵死了, 還要連累你姑姑小叔被人說教子無方。”

“那我最好的年紀, 我軍旅生涯的初心,就非得給第三軍團那些垃圾嗎?你們也不怕打擊的我從此一蹶不振, 季家第二顆恒星還沒升起就隕落了…”

“行了,”季淑文開口打斷,“越說越沒個正形。”

她不是那種不疼愛子侄的長輩,但她身處這個位置上,只能做出最大化家族利益的決定。

況且,季明澄不像季熠行天生就是沈穩的性子,他年輕氣盛, 一路走來太順了,半點挫折也沒有經受過,行事難免冒進, 放到第三軍團磨磨性子, 對他來說不算壞事。

有她和季熠行從中斡旋, 季明澄遲早是要回來的。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不用多說了。”她一錘定音,季明澄到底不敢忤逆季家當家人,知道去第三軍團的事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整個人蔫了下去。

他沒有心情在這呆下去, 悻悻離開,去了訓練室發洩去了。

他走後,眾人轉移到會客室,繼續商談。

“自從熠行恢覆之後,有些人,是越來越坐不住了。”季淑文淡聲道。

季家沒有刻意對外遮掩季熠行狀況好轉的消息,該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了。

受傷前,季熠行在軍部和民眾心中的地位,已經是如日中天,如今這輪太陽重新升起,難免有些人會被太陽的光芒灼傷。

皇權與軍權的矛盾由來已久,自古就多有齟齬。

但是前些年始終不太平,異族生物不斷來犯,皇室也只能依仗軍隊維護疆土,在政治上基本沒有什麽話語權,民眾不像過去一樣對皇權存有敬畏之心,皇室成員和權貴要是拿著納稅人的錢高調的尋歡作樂,也會惹得群眾不滿。

但他們自覺高人一等,怎麽會甘心只做一個吉祥物呢,於是,邊界太平後的這幾年,參政的皇室成員越來越多,皇室雖然沒有過去風光,在民間聲望尚存,獲得了一些支持率。

政界很多老牌勳貴家族和保皇派,和參政的皇室成員形成了天然的利益集團,近些年季熠行受傷修養,季家韜光養晦,軍隊的話語權在沒有戰爭時相對減弱,軍部也不是完全一條心,叫保皇派得了時機發展壯大,逐漸呈現出分庭抗禮的局面。

飛鳥盡,良弓藏,許多人自然不願意眼睜睜看著季熠行再起來。

參政的皇室成員裏,表現最突出的就是三皇子利諾。

他外表俊秀,從小到大的成績都十分優異,還熱愛慈善,經常親自去邊遠行星幫助一些貧苦民眾,拿自己的收入設立基金會,招募了不少社會名流加入,還大搞環保主義,帶頭乘坐公共飛艇出行,皇室中不乏私生活混亂,讓民眾看了不少笑話的成員,三皇子始終潔身自好,因此大眾好感度極高,成年宣布參政後,收獲了不少忠實擁躉。

但這只是普通民眾能看到的,實際上,三皇子野心勃勃,手段自然也不會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幹凈純良。

政績不是那麽容易做出來的,很多花團錦簇的成績背後,都埋葬著一部分發不了聲的普通人的血、汗和淚。

只不過他屁股擦的幹凈,沒有被抓到把柄罷了。

但做過的事就會有痕跡,不可能百分之百被遮掩,季家負責情報收集的人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季淑文緩緩道,“十幾年前,三皇子一派以環保之名,叫停了幾個礦星的開采。”

“並且將那幾個礦星的負責人以破壞環境過度開發的罪名起訴,把礦星的所有權收歸聯邦政府所有。”

白一舟接過話頭;“這件事我們也有了解過,說是聯邦政府,實際上就是收到了三皇子一幫人自己的口袋裏。他們拿到所有權之後繼續開采,倒是裝模作樣的公開招標了一回,但奇怪的是,最後中標的卻是個名不經傳的小公司。”

“不止這一點奇怪,”季淑文繼續道,“這家公司不僅規模不大,礦產開采的相關經驗也少的可憐,卻一下拿到了這麽大的項目,並在後續和政府展開了一系列的深度合作,包括礦產品的加工和銷售,一家私企,幾乎承擔了一整條產業線,他們哪來的實力呢?”

“做出來的賬目倒是漂亮的很……稅也都交齊了,但前些年,中央政府以例行審查名義派出的調查組,卻被不軟不硬的擋了回來,招來了一些爭議,但隨後,那家私企的老板卻親自發布了一系列聲明,證明自己家生產過程合理合法,三皇子也出面為他背書,才不了了之。”

“那家企業……說起來和虞辛倒是有些關系。”白一舟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虞辛臉上。

黑發青年原本只是安靜聽著他們交流,聞言,倒是沒有太驚訝。

“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我那個前父親,虞正謙吧。”

“聰明。”季熠行唇角微揚。

虞辛不意外,因為他那個便宜爹的發家史不是什麽秘密,他對自己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走到世家新貴的經歷非常得意,經常在各大訪談上提及。

通過原主留下來的東西,虞辛發現了虞家這個家庭的不對勁,於是他私下也做了一些調查。

“沒錯,”白一舟繼續說,“那家私企的實際負責人,就是虞正謙,虞老板的身家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奇怪的很吶,那些老牌勳貴一向眼高於頂,最看不上所謂新貴,怎麽偏偏那麽容易接納了虞老板?虞老板的出身,在他們眼裏充其量就是個泥腿子吧。”

這背後的利益輸送幾乎是明擺著了,虞父根本就不是什麽勵志典型,只不過是跟對了人,走了近路。

但單憑這還不能說明三皇子一派在裏面充當了什麽角色,要是真面對質疑,他們大可以把虞父推出來當替死鬼,把自己洗的幹幹凈凈。

“別擔心,虞老板不會那麽容易被他們當棄子甩掉的,他替三皇子這群人做的臟事可不少,當年那幾個礦星的所有權,是怎麽落到他們手裏的,原來的所有者開發了那麽多年都平安無事,幾個莫須有的環保帽子扣下去,好好的礦產就易主了,自己還面臨了牢獄之災,他們居然沒有沒有繼續上訴,就這麽甘心了?”

“已經戴在手上的白手套,想脫下來也沒那麽容易。”季淑文意味深長道。

“虞老板這些年做的慈善可不少啊……除了避稅,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買個心安呢?”

虞辛忽然開口提問:“虞正謙參與到礦星的開發,是哪一年的事?”

關於這個問題,虞辛自己也調查過,但那麽愛提及自己發家史的虞老板,偏偏對這一段諱莫如深,就是提到了也含糊其辭,對具體細節匆匆帶過。

這顯然不正常。

“是星歷1044年。”季熠行回答。

星歷1044年……今年是星歷1063年,也就是,19年前。

原主虞辛,和被抱錯的真少爺虞寧,今年都是19歲。

按照虞家的說法,原主和虞寧是一出生就被抱錯,這件事細想之下本來就處處透著不對勁,身為父母,難道連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嗎?

這些疑問虞辛早就有了,但他穿來後,原主已經離開虞家很久,除了那個主動找上門的便宜大哥和真少爺虞寧,他沒有再見過虞家的任何人,想調查也無從入手。

這件事嚴格來說算是虞家的家事,虞家沒有透露具體細節的義務,普通網民吃飽了狗血抱錯瓜後就心滿意足的退場了,就算有人註意到不對勁,也不會繼續往下追究。

說起來,除了原主,居然沒一個人有立場,或者說想法去搞清楚當年抱錯的具體經過,他們仿佛認定了原主一個既得利益者沒必要也沒資格去深究真相,原主就這麽被稀裏糊塗養到十九歲,再被毫不留情一腳踢出門。

最後背著一身詬病與謾罵,孤孤單單的離開。

如果不是他的到來,這件事的真相就會隨著原主的離開而塵歸塵,土歸土,再不會被提起。

虞辛想到原主的日記,他享受了虞寧的富足人生,看似是既得利益者,但他一點兒也不快樂。

他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

沒有人在乎他,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人會記得他。

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殘餘的情感在此刻顯現,虞辛居然感到一陣難言的悲涼。

你放心。

他把手放在心口處,默默道,我會幫你弄清楚這一切的。

不會讓你,帶著疑問和遺憾,不明不白的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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