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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緬甸少女奈奈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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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緬甸少女奈奈溫

剛踏入堂屋,一道顫抖的火光突然從內室亮起。沈外婆舉著油燈站在陰影裏,蒼老的面容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憔悴。她目光落在沈寒希慘白的臉上,手中的油燈猛地一晃,滾燙的燈油濺在手背也渾然不覺。

"小希!我的小希怎麽了?!"老人撲上來,枯瘦的手指撫過外孫青黑的傷口,渾濁的眼淚奪眶而出,"造孽啊...你們去後山了是不是?見到'老樹婆'了是不是?"

穆少淵剛要開口,容子謙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容子謙將沈寒希平放在竹榻上,轉身對著老人深深一揖:"外婆,寒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我們必須知道真相——後山那棵古榕,到底是什麽?"

油燈在沈外婆手中劇烈晃動,老人沈默良久,終於頹然坐倒在竹椅上:"作孽啊...都是祖上造的孽..."

晨光微熹,寨子裏最年長的阿公被請到了外婆家。老人佝僂著背,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裏刻滿了歲月的滄桑。他蹲在火塘邊,銅制水煙筒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煙霧繚繞中,一段被塵封百年的往事緩緩揭開。

"那是光緒二十三年的事了..."阿公聲音沈重,"瀾滄江 ,支流暴漲,沖垮了寨子七處堤壩。眼看莊稼房屋都要保不住,寨主請來一位雲游的'高人'..."

水煙筒裏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著老人顫抖的雙手。容子謙註意到阿公說到"高人"二字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高人看過風水後說,河裏有惡蛟作祟,需用'活人樁'鎮之。"阿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要選一個命格特殊的活人,埋在河岸高處,以魂鎮蛟..."

堂屋裏靜得可怕,穆少淵不自覺地往宋耀汶身邊靠了靠,後者正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

"當時寨子裏有個外來的姑娘,叫奈奈溫...是從緬甸那邊逃難來的,會說些漢話,懂些草藥。寨主說她命格特殊,又是外鄉人..."

容子謙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神牌邊緣。

"他們在後山那棵老神樹下挖了深坑。"阿公的水煙筒重重磕在火塘邊,"那天夜裏下著暴雨,奈奈溫被綁著手腳推下去時,手腕上還戴著她阿媽留給她的銀鈴鐺..."

"銀鈴?"容子謙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

阿公點點頭,渾濁的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懼意:"那鈴鐺隨著泥土落下還在響...直到最後一聲...然後大雨就停了,洪水真的退了..."

故事講到這裏,屋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後來呢?"穆少淵聲音發顫,"那姑娘...奈奈溫的魂魄..."

阿公布滿老年斑的手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三年後的同一天,債主家除了長年在外的幼子,其他人全部暴斃...屍體像被抽幹了血肉...再後來,寨子裏陸續有人夢見一個渾身是泥的姑娘在樹下哭...手腕上的鈴鐺響個不停..."

晨光透過竹窗的縫隙灑進來,卻驅不散屋內的陰冷。容子謙輕輕掀開沈寒希的衣領,只見那青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鎖骨位置。

"外婆,阿公。"容子謙的聲音沈穩有力,"寒希中的是'血藤咒',必須找到奈奈溫的遺物——那個銀鈴鐺,才能救他。"

兩位老人聞言臉色大變。阿公的水煙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不行!那棵樹現在誰靠近誰死!上個月度假村施工隊挖斷了幾條樹根,第二天就..."

話未說完,竹榻上的沈寒希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他雙眼圓睜,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更可怕的是,他脖頸上的青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皮膚下再次鼓起那些蚯蚓狀的凸起。

"按住他!"容子謙厲喝一聲,穆少淵和宋耀汶立刻撲上去壓住沈寒希四肢。容子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沈寒希額頭飛速畫下一道符咒。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血符亮起金光,暫時壓制住了暴走的血藤。但容子謙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轉向面如土色的阿公,"阿公,當年那位'高人',是不是留下了什麽東西?"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變成深深的恐懼。他哆嗦著嘴唇,最終頹然點頭:"寨主...我祖父...確實藏了件東西...在老宅神龕下的暗格裏..."

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卻照不進老寨主祖屋那間塵封的密室。當阿公顫抖著雙手,從烏木雕花的陳舊匣子裏取出一張泛黃的人皮符咒時,容子謙胸前的神牌突然傳來一陣寒意。

人皮符咒上,是詭異的黑紅色符文,邊緣處還纏繞著幾根幹枯的頭發。容子謙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眩暈,耳邊仿佛響起無數冤魂的哭嚎。

"這是'縛魂符'。"他強忍不適,小心地將符咒包好,"用死者皮膚和頭發制成,能把魂魄永遠禁錮在死亡之地。"

宋耀汶倒吸一口冷氣:"所以奈奈溫的魂魄一直被..."

容子謙沈重地點頭。現在他完全明白了——那棵古榕下的怨靈為何如此強大。百年來,奈奈溫的魂魄被邪術禁錮,與古榕共生,怨氣日積月累,最終化作了如今這個吞噬生靈的"老樹婆"。

回沈家的路上,容子謙刻意落在最後。他輕撫胸前神牌,低聲道:"姌姌,這次需要你幫忙了。"

神牌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子時,帶沈家小子去古榕下。我會暫時壓制怨靈,你找銀鈴。"

容子謙心頭一暖,正要道謝,卻聽姜沄又補充道:"但記住,我只出手一次。若不能及時超度,那怨靈將徹底瘋狂。"

他望向遠處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榕,握緊了手中的人皮符咒。

正午時分,沈家堂屋內,容子謙將那張人皮符咒小心地攤開在竹桌上,泛黃的皮膚上,暗紅色的符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這上面寫的是'敕令鎮魂永世不得超生'..."容子謙的指尖懸在符咒上方,不敢直接觸碰,"用的是滇西黑巫術的變體,混合了茅山鎮壓法。"

穆少淵臉色發青,"用人皮做符紙?太變態了!"

宋耀汶卻湊得更近,"這些頭發...是奈奈溫的?"

"很可能。"容子謙點頭,"黑巫術中,用死者身體部分施術,效果最強。"他轉向蜷縮在竹榻上的沈寒希,後者脖頸處的青黑紋路已經蔓延到胸口,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沈外婆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湯進來,,"先給小希喝點草藥...能暫時壓住疼..."

藥碗剛湊到沈寒希嘴邊,他突然睜開眼,瞳孔卻是一片渾濁的灰白:"她...她在唱歌,銀鈴...找不到的...我們都得死..."

碗"啪"地摔碎在地。沈外婆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作孽啊...報應啊..."

容子謙蹲下身,輕輕握住老人顫抖的手:"外婆,還有辦法。但我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那個'高人',關於銀鈴的確切位置。"

阿公的水煙筒在墻角發出沈悶的敲擊聲:"那高人...穿黑袍,戴青銅面具...說話帶著川西口音...走時拿走了寨子一半的積蓄..."

"等等!"宋耀汶突然翻開筆記本,"您剛才說奈奈溫是從緬甸來的?會說漢話?"

沈外婆點頭:"她說她阿媽是漢人女子,被賣到緬甸..."

"那銀鈴!"宋耀汶激動地推了推眼鏡,"緬甸佛教徒常用銀鈴做法器,如果那是她阿媽的遺物,很可能是漢傳佛教的樣式!"

容子謙眼中精光一閃:"也就是說,鈴上可能有漢字或特殊紋飾?"

"對!而且..."宋耀汶快速翻動筆記,"根據阿公的描述,活埋地點在古榕正下方三丈處,但百年過去,榕樹根系生長,鈴鐺可能被裹挾到..."

"西北側!"穆少淵突然插話,他正擺弄著無人機控制器,"我昨天航拍發現,古榕西北面的根系最密集,地面隆起最高!"

三人目光交匯,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宋耀汶跟隨阿公來到老寨主祖宅,借到了老寨主的私人日記,裏面大部分都是一些私事,在宋耀汶的努力搜尋之下,終於看到其中一頁寫著

"癸卯年六月初七,道長言需以銀器鎮之,免生變故。吾私藏其鈴,埋於樹東三尺..."

"找到了!"宋耀汶十分驚喜,他迅速用手機拍下關鍵頁面,最後合上冊子時,發現最後一頁粘著一張古怪的符紙,上面畫著一條被釘子貫穿的小蛇。

烈日下,穆少淵操縱無人機懸停在古榕上空百米處。機腹下掛載的不是攝像頭,而是一個改裝過的聲波接收器。

"頻率467赫茲...波形呈現規律脈沖..."他盯著平板電腦上的聲波圖譜,"這樹真的在'唱歌'!"

更詭異的是,當無人機降低到五十米高度時,接收器突然捕捉到一段清晰的女聲吟唱。穆少淵手一抖,差點摔了控制器。

"等等...這個頻段..."他突然瞪大眼睛。聲波分析顯示,蠱歌每隔2分47秒會出現一個0.3秒的"空白期",像是呼吸換氣的間隔。

"子謙!我發現弱點..."他激動地掏出手機,卻看到信號欄空空如也。

外婆家後院的竹棚下,容子謙正全神貫註地繪制符咒。朱砂混合著他的指尖血,在紙上勾勒出覆雜的紋路。

"五雷符、破穢符、往生符..."他每畫完一張,臉色就蒼白一分。這些高階符咒極其耗費精血。

當繪制到第七張"安土地神符"時,筆尖突然"啪"地斷裂。容子謙心頭一凜——這是不祥之兆。他擡頭望向古榕方向,隱約看到樹冠上空盤旋著一團不自然的黑氣...

竹榻上,沈寒希陷入高燒。在混沌的夢境中,他站在一個巨大的樹洞裏,四周垂掛著無數血管般的根須。

"來..."輕柔的女聲從深處傳來,"給我看看你的血..."

沈寒希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樹洞盡頭,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被根須纏繞,只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面掛著一個刻有"慈航"二字的小銀鈴。

"你們寨子的祖先殺了我..."女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但你的血...很特別..."

根須突然纏住沈寒希的脖子,他拼命掙紮,在即將窒息的瞬間,胸口容子謙留下的符咒突然發燙——

"啊!"沈寒希猛地坐起,發現現實中也正掐著自己的脖子。床邊三人被他的尖叫嚇了一跳。

"西北樹洞...慈航..."他喘著粗氣,抓住容子謙的手,"她想要我的血!鈴上刻著'慈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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