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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陰森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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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陰森舊址

廢棄樓內的真相輪廓已然清晰。

“目標:筆仙教室,那面鏡子。”容子謙在校園地圖上重重一點,“鏡魅的本體就在其中或與之緊密相連。它模仿林薇進行直播,力量源於替身演員的怨念,渴望‘取代’。”

宋耀汶確認後臺火災、替身演員悲慘遭遇、鏡子的特殊留存及怪談,直指怨念本質:取代、模仿。

穆少淵鎖定鏡子為物理媒介,發現其異常波動,解析“翻書聲”實為皮質物品摩擦,疑似是舊戲服或道具,為“非人模仿”提供鐵證。

容子謙線基於調查和“古籍研究”,明確邪祟特性,提煉戰術核心——“亂其形”、“照其真”。

“初次探查目標:”容子謙沈聲道,“確認環境,感受怨氣強度,近距離觀察鏡子,嘗試尋找可能存在的‘媒介’線索,以及…任何林薇殘留的痕跡。絕不主動挑釁,遭遇幹擾立刻撤退。”

他給兩人分發了新繪制的護身符和清心符:“貼身放好,遇幻象默念清心咒。少淵,帶好你的記錄設備,但記住,鏡頭也可能成為它影響你的媒介。耀汶,強光手電關鍵時刻可能有用。”

宿舍的燈光下,三張年輕的臉龐上寫著不同的情緒:穆少淵是緊張混合著技術驗證的興奮,宋耀汶是肩負歷史真相的凝重與責任感,容子謙則是全然的沈靜與臨戰前的專註。

校園西區邊緣,那棟被歲月和傳聞浸透的廢棄藝術系教學樓,如同一個沈默的墓碑,矗立在荒草與枯樹之間。容子謙、宋耀汶、穆少淵三人站在門前,清晨的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瑟。

“陽氣最盛的時候……”容子謙低聲自語,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給自己和同伴打氣。他擡頭看了看被薄雲過濾後顯得蒼白無力的太陽,深吸了一口氣,率先踏入了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區域。宋耀汶緊隨其後,神色凝重,手中緊握著一支強力LED手電筒。穆少淵則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檢查了一下掛在胸前的運動相機是否開啟,又摸了摸口袋裏容子謙給的護身符,這才邁步跟上,背包裏裝著備用電池、錄音筆和各種小工具,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甫一踏入樓內,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腐朽氣息便撲面而來。腳下的地面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積塵,每一步落下,都清晰地印下一個腳印。

“咳咳……”穆少淵忍不住低咳了一聲,聲音在空曠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嚇得他自己立刻捂住了嘴。

容子謙擡手示意安靜,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右手已經從隨身的布袋裏取出了那個古樸的銅制羅盤。羅盤天池中的磁針此刻正微微震顫著,並非完全靜止,顯示出此地磁場異常混亂。

走廊向前延伸,消失在更深沈的黑暗中。墻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大塊大塊剝落的墻皮和蔓延的黴斑覆蓋。一些地方殘留著早已褪色模糊的塗鴉,扭曲的線條和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詭異。頭頂的天花板多處塌陷,露出銹蝕的鋼筋和黑洞洞的窟窿。角落裏堆滿了腐朽的木料、破爛的桌椅殘骸,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雜物,上面都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和蛛網。

“跟緊我,不要亂碰任何東西。”容子謙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中卻異常清晰。他左手捏著一張繪制好的“清心符”,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微微擴散,試圖驅散空氣中彌漫的無形壓力,讓身後的兩人心神稍定。

他們循著記憶中林薇直播錄像的路徑前進。穆少淵一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運動相機的拍攝角度,一邊低聲對照著手機裏保存的直播截圖:“對…走過這條長走廊…左轉…應該就是那個樓梯口…下到負一層…”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被放大,產生令人不安的回響。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積塵上,發出沈悶的“噗噗”聲。偶爾踩到一小塊松動的瓷磚或碎玻璃,那清脆的破裂聲便如同驚雷,讓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宋耀汶的手電光柱如同利劍,不斷切割著前方的黑暗,照亮墻壁上猙獰的裂縫和角落裏堆積的陰影。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陰冷潮濕。那種腐朽的氣息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頑固地鉆入鼻腔,與宋耀汶調查到的歷史慘劇隱隱呼應。

“就是這裏了。”穆少淵停在一個向下的樓梯口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樓梯扶手早已銹斷,臺階上布滿碎石和垃圾。下方一片漆黑,如同通往地底的深淵。

容子謙站在樓梯口,手中的羅盤指針震顫幅度陡然加劇。指針不再只是微微晃動,開始不規律地左右搖擺,一股陰寒的氣息順著樓梯盤旋而上,纏繞住三人的腳踝。

“下面…怨氣很重。”容子謙的聲音更加低沈,眼神凝重得如同寒冰。他示意宋耀汶將手電光聚焦在樓梯下方,“小心腳下。”

三人互相扶持著,一步步走下殘破的樓梯。負一層的空氣更加渾濁凝滯,仿佛凝固了數十年。手電光柱在這裏顯得更加無力,只能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走廊更加狹窄低矮,壓抑感倍增。

終於,在走廊盡頭,一扇油漆剝落的半開木門出現在光柱中。門牌早已不知所蹤,但門板上用噴漆歪歪扭扭塗畫的幾個符號,以及門框邊緣殘留的一小截寫著“排練室”字樣的褪色木牌,都指向了他們的目標——筆仙直播的教室,曾經的雲裳班後臺化妝間。

容子謙停在門前,羅盤的指針此刻已經不是在搖擺,而是在毫無規律地瘋狂旋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帶著濃烈的怨毒和不甘的情緒從門內洶湧而出,沖擊著三人的感官和精神防線。

容子謙猛地咬破舌尖,一絲腥甜和劇痛讓他瞬間擺脫了那股精神侵蝕的寒意。他迅速將兩張“護身符”塞進宋耀汶和穆少淵手中,低喝:“凝神!符不離身!”

穆少淵臉色發白,緊緊攥住符紙,感覺那單薄的黃紙傳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心頭的冰冷。宋耀汶也深吸一口氣,將符紙按在胸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悸。

容子謙深吸一口氣,左手捏緊符箓,右手緩緩推開了那扇沈重的木門。

“吱嘎——”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手電光柱刺破門內的黑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狼藉的腐朽木料、碎玻璃、以及一些早已看不出顏色的、仿佛被燒灼過的破布片。宋耀汶心中一震:這看起來像是舊戲服碎片?灰塵在這裏積得如同初雪。

然後,光柱緩緩移動。

在教室的正中央,幾乎占據了一整面墻的位置——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一面布滿裂紋和汙漬的老式穿衣鏡。

鏡框是繁覆的巴洛克式木雕,曾經或許華美,如今卻只剩下焦黑、朽爛和蟲蛀的痕跡。幾道猙獰的裂紋從鏡框邊緣蔓延到鏡面本身,厚厚的灰塵覆蓋著鏡面。

然而,就在容子謙的目光觸及鏡面的剎那,他手中的羅盤發出了嗡鳴,指針的旋轉速度達到了極致,幾乎要脫軸飛出。

一股強大而扭曲的空間感和被窺視感,狠狠刺向容子謙的靈覺核心,他仿佛看到鏡面並非靜止,灰塵下仿佛隱藏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怨氣、模仿的欲望、被禁錮的哀嚎……無數混亂而負面的意念從那鏡面之後洶湧而來。

“就是它……”容子謙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他死死盯著那面鏡子,“源頭……就在這裏。” 他感到自己貼身存放的幾張符箓,此刻正隱隱發燙。

宋耀汶也被那鏡子的巨大和破敗所震撼,他強忍著不適,用手電光仔細掃過鏡框上焦黑的痕跡和教室角落那些疑似戲服的破布,快速在隨身攜帶的防水筆記本上勾畫著現場簡圖,記錄關鍵細節。

穆少淵則舉著運動相機,屏住呼吸,鏡頭一寸寸地掃過整個房間,尤其是那面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鏡子,記錄下這第一手的“兇案現場”。他能感覺到相機鏡頭在掃過鏡子時,畫面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遲滯和噪點增加。

筆仙教室內,那面巨大布滿裂紋和汙垢的穿衣鏡,散發著怨毒的生命力。容子謙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羅盤在手中瘋狂嗡鳴,指針的旋轉已經變成一片模糊的虛影,他清晰地感覺到鏡面之後那龐大而扭曲的怨念漩渦。

“不要直視鏡面太久!”容子謙低吼出聲,“它會侵蝕心神!耀汶,記錄環境細節,重點是鏡框灼痕和那些破布的位置!少淵,用相機記錄整體,但鏡頭避開鏡面中心!”

宋耀汶立刻執行,強光手電的光柱精準地劃過教室的各個角落。他快速地在防水筆記本上勾勒草圖,標註著焦黑的鏡框雕花、散落在地的腐朽木料位置、尤其是那些疑似舊戲服碎片的分布點。他強迫自己專註於這些“現實”的細節,以此對抗那無孔不入的陰冷和令人窒息的被窺視感。

穆少淵則有些手忙腳亂。他聽從容子謙的警告,努力控制著運動相機的鏡頭,讓它掃過教室的墻壁、天花板、地面雜物,刻意避開那面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鏡子。然而,作為一個技術控和記錄者,那面詭異的鏡子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不斷吸引著他的餘光。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

“我就…我就拍一下邊緣…不拍中心…”穆少淵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試圖說服自己,“總得記錄下這鏡子的存在證明…”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將運動相機的鏡頭,向鏡子右側那布滿焦痕和蟲蛀的繁覆木雕鏡框移去。

鏡頭平穩地推進,高清的畫面在穆少淵手腕上的監視屏裏清晰呈現:朽爛的木紋、焦黑的灼痕、厚厚的灰塵…一切都顯得破敗而真實。

然後,鏡頭不可避免地,掃過了一小片未被灰塵完全覆蓋的的鏡面區域。

就在那一剎那!

“小心!”容子謙的厲喝如同炸雷!

穆少淵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向後狠狠拽倒。他驚呼一聲,手中的運動相機脫手飛出,“啪”地一聲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鏡頭朝上。

“啊——”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宋耀汶也發出一聲充滿驚駭的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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