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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變天:沙漠的門道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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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變天:沙漠的門道有多深?

眼瞧著夥伴們全面淪陷,淩徹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情緒逐漸上頭時,他睜開了眼,只能靠自己了!

淩徹強迫自己隔絕夥伴們的吵鬧,慢慢靜下心來,思考著如何破局——

阮明洲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淩徹大概能聽明白夥伴們之所以會突然發瘋,是被七情秘境影響和放大了情志。

很好,有抓手了!

一息後——

淩徹:“……”

他不過是個除了能打就啥用沒有的武修,哪怕有抓手也沒用啊!

“這武道修來究竟有何用???”

冷靜,再想想……

他解決不了情志的問題,但阮明洲應該可以,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先把阮嬌嬌拉出流沙。

流沙……

腦海裏浮現出上一世的記憶畫面——

去河邊打水的岳靈,看似堅硬的灘塗突然下陷,可憐的岳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吸進了淤泥中……

淩徹看著此時下陷速度還沒岳靈快的阮嬌嬌,頓時舒了一口氣——

還好他曾經有過一個足夠倒黴的修行搭子。

“阮嬌嬌!”淩徹問:“你神智是清醒的嗎?能聽懂我的話嗎?”

“哈哈哈哈……”阮嬌嬌笑得淚流滿面,“應該可以哈哈哈哈……”

“好!你按我說的做!”淩徹總結著厄運之子親身入局教會他的救人經驗,“你不要亂動,越是掙紮就陷得越快,你拉緊銀槍,慢慢蹲下,用手摸一摸四周的沙子,看看有沒有相對堅固一點的地方,然後……”

“等一下噗哈哈哈……”阮嬌嬌笑比哭還難看,“你說慢點哈哈哈哈他們太吵了我聽不清哈哈哈哈第一步是啥?”

“……”

你也安靜不了多少……

淩徹輕咳一聲,大吼:“不要亂動!”

阮嬌嬌:“哦哈哈哈哈然後呢?”

如此這般,阮嬌嬌在淩徹的引導下,找到了一塊流動速度相對緩慢的沙地。

淩徹握著槍柄來到阮嬌嬌前方不遠處,“來,試著趴下來,對,就這樣趴在這塊沙地上,現在你試試腳能不能動,慢點!很好,能動就行,證明沒卡死……”

“……現在,抓緊槍柄,我數到三,你就使勁蹬腿把腳拔出來,聽明白了嗎?”

阮嬌嬌:“明白哈哈哈哈……”

淩徹氣息下沈,紮了個標準馬步,又調整著握住槍柄的位置,而後深吸一口氣——

“一,二,三……”

淩徹咬著牙,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氣。

阮嬌嬌聽到“三”時,手肘抵住黃沙地以做支撐,雙腿猛然一蹬,借著銀槍的拉力,整個人終於被拉出了流沙中。

淩徹踉蹌兩步,索性跌坐在沙地上,汗水順著鬢角不停地滴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淩師弟哈哈哈謝謝你。”阮嬌嬌也累得夠嗆,趴在地上根本起不來,“哈哈我笑得好難受嗚嗚嗚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哈哈哈……”

“我就是個武修……”

能把她從流沙裏拉出來就已經很棒棒的武修!

“你問問少閣主。”淩徹看了眼還在沈浸式發瘋的夥伴們,“我聽他的意思這好像是情志病,是病的話,他應該能治。”

阮嬌嬌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觀察著阮明洲,一邊揉搓著早已笑僵的臉,“可是呵呵呵夫君看過的書太多了呵呵,再笑下去我可能就等不到他背完了哈哈哈哈……”

“……有道理。”

淩徹瞥了眼熾熱的旭日,再這樣下去,沒病也得被曬死……

淩徹站起身來,拖著疲憊的身軀一邊往前走,一邊招呼阮嬌嬌跟上,“我倆肯定沒招,去問問芙黎,她點子多。”

*

“淩徹!師姐!”

芙黎蜷縮著身體坐在地上,驚慌地拉住淩徹的胳膊,“千萬小心!這個秘境不對勁!”

淩徹眉梢一挑,“你發現什麽了?”

“多了去了!你完全不知道沙漠的門道有多深!”

芙黎死死地抓著淩徹的胳膊,害怕到臉上全是雞皮疙瘩,“待會兒肯定會有什麽東西從沙子裏鉆出來!路飛就是在沙漠裏遇到過一只巨大的螃蟹!當然也可能是霸天虎,它能變成一條渾身都是殺器的金屬巨蛇,分分鐘就把我們攪成一塊一塊的!另外還有沙塵暴,嗚嗚嗚……沙塵暴裏肯定藏著幾萬提著彎刀的突厥大軍,一刀一個小朋友……”

阮嬌嬌:“聽不懂,但師妹這個樣子哈哈哈哈……”

淩徹無奈地擦了擦汗,對芙黎還留存著一丟丟的期待,“那你有解決困境的辦法嗎?”

“啊!”芙黎尖叫一聲,雙手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成績不好高一才入的團,我什麽都不知道!”

“……指望不上了。”

淩徹看了看四周,這裏的沙地還算牢固,便任由芙黎縮成一團,直接忽略了哭得死去活來的松年,朝阮明洲走去,“至少他說的還是人話。”

*

“《宣明五氣篇》提到靈氣並於心則喜,並於肺則悲,並於肝則憂,並於……”

阮嬌嬌看著還在矜矜業業背書的阮明洲,“夫君你快背完了嗎哈哈哈哈……”

阮明洲充耳不聞,“《陰陽應象大論》又說肝在志為怒,心在志為喜,脾在志……”

“……”

此時此刻,淩徹只恨瘋的不是他自己,“我們得想個辦法讓他停下來!”

說完,淩徹便彎腰抓了把沙子,朝著阮明洲兜頭揚下。

阮嬌嬌用手擠壓著僵硬的俏臉,“你這是呵呵呵幹嘛呢?”

“他不是喜潔嘛!”淩徹解釋:“我試試有沒有用。”

只見阮明洲楞了一瞬,而後又一邊清理著身上的沙土一邊繼續背:“《情志九氣》裏講心為五臟六腑之大主,而總統魂魄……”

“……”淩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問阮嬌嬌,“他們水靈根都這麽……目中無人?”

阮嬌嬌揉著臉邊笑邊想了幾個呼吸,“我也來試試呵呵……”

只見阮嬌嬌走到阮明洲身後,毫不猶豫地就在後者的脖頸處劈了個手刀。

朗朗背書聲戛然而止,阮明洲兩眼一翻,軟倒在沙地上。

世界,頓時安靜了四分之一。

目睹一切的淩徹完全沒覺得阮嬌嬌下手黑,反而還懊悔他怎麽沒想到這招,然而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阮明洲……

淩徹眉心擰個疙瘩,非常不讚同,“你好歹扶他一把啊!”

“我忘了……”阮嬌嬌歉疚,“以前都是打高二狗那樣的哈哈哈哈,第一次打自己人呵呵呵就忘了嘛!”

“有道理!”淩徹覷著昏迷不醒的阮明洲,緩緩打出問號,“不對,你把他打成這樣,那誰來想辦法?”

“哦!”阮嬌嬌掏出水囊,“我是這麽想的哈哈哈哈,先把夫君打暈再潑醒,看看能不能打斷他的思路,萬一夫君醒來就恢覆正常了,那就能想辦法救我們了呀哈哈哈哈……”

講道理,哪怕此時芙黎是清醒的,她也想不出這種宛如電腦死機時直接拔電再開機的解決辦法……

淩徹朝她豎起大拇指,“以後誰說體修沒腦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阮嬌嬌連忙商業互吹:“你一個人就把我拉出流沙也很厲害噠呵呵呵……”

“嘩啦……”

涼水兜頭潑下。

阮明洲就在武體二人簡單粗暴的叫醒服務中悠悠轉醒,他坐起來後便下意識地抹了把臉,頓時粘了一手的泥沙,不禁蹙起眉心。

這時候眼前遞來了一方手帕。

阮明州順勢看去,繼而一楞,“阮嬌嬌?你不是陷在流沙裏了嗎?”

而後又朝流沙坑的方向看去——

坑裏空無一人,坑外……

雙膝跪地的少年一邊痛苦流涕一邊往沙地上倒酒,一旁的少女則是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阮明洲緩緩打出問號,“他倆怎麽了?”

阮嬌嬌:“好耶!夫君好像正常啦哈哈哈哈……”

阮嬌嬌擡起手,高興的和淩徹擊了個掌。

淩徹的唇角終於出現了上揚的弧度,“你剛才說他們是七情秘境催發的情志病,快去看看能不能治。”

阮明洲楞住,被關鍵詞激活的大腦裏,暈倒前的記憶瞬間一一浮現。

“……”阮明洲尷尬地捏緊雙拳,“我知道了。”

他剛要起身,後脖頸就傳來一陣酸痛,“嘶……淩徹,幫我看下這裏怎麽了?好痛!”

“……”淩徹看都沒看,張口就來:“你剛才暈倒了,可能是扭到了。”

阮明洲:“暈倒?我為什麽會暈倒?”

阮嬌嬌張口就來:“太陽曬的哈哈哈哈……”

*

半個時辰後。

五人組合力將新鮮出爐的大型遮陽傘立了起來,芙黎在傘下貼上由清涼符拆解演變成的清涼陣,再由阮嬌嬌很有儀式感的鋪上一塊綢布,大夥兒這才席地而坐。

“好累。”松年收起熔爐和圖紙,“終於可以休息會兒了。”

芙黎靠著粗壯的傘柄,“休整半個時辰後我們就出發,沙漠晝夜溫差太大了,得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阮明洲揉著酸疼的脖頸,“也不知道這個秘境都是沙漠地形,還是沙漠只是一部分。”

阮嬌嬌靠著芙黎的肩,“我睡會兒,出發叫我。”

淩徹掃視著一本正經裝沒事人的夥伴們,忽然和松年對上了視線,瞧著松年那紅腫的金魚眼,淩徹實在沒忍住——

“噗……”

芙、松、嬌、洲:“……”

“抱歉。”淩徹欲蓋彌彰,“忽然想起一些高興的事,並不是笑話你們。”

芙、松、嬌、洲對了對眼神,“揍他!”

*

既然捅破了窗戶紙,眾人也懶得再裝。

芙黎直截了當地問阮明洲,“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看過醫典,應該知道七情,也叫做七生理。”阮明洲簡單介紹了下七情,接著說:“另外這不是秘境而是須彌芥子,其中的陣法會催發和放大七情。”

松年問:“秘境和須彌芥子有什麽區別?”

對陣道最有話語權的芙黎解釋:“秘境是天然的洞天福地,裏面靈氣濃郁,而且自帶功效,比如修士為情所困就可以去一夢秘境,平安歸來就能超拔,而且秘境中都有上界仙長賜福的天材地寶,所以一般都是組隊進入,一邊洗滌自身一邊尋寶,須彌芥子就是陣修手工搓出來的,像現在這樣由各種陣法組成,就為了考驗和折磨我等低階修士的人工小世界。”

用現代華夏語來說——秘境是好吃好玩還有寶藏的5A級旅游勝地,須彌芥子就是危機四伏生死不論的密室逃脫。

“所以我們剛才突然發……”阮嬌嬌及時剎車,“咳,突然不對勁,就是被陣法催發了情志,可為什麽我們又瘋……哎呀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問為什麽我們又瘋的各不相同啦!”

“……那是因為我們應對突發情況的第一反應不同。”阮明洲挨個指出:“芙黎是恐,松年是悲,我、咳!是思。”

阮嬌嬌眨巴著杏眼,“那我呢?”

“你就是那個突發情況!”芙黎摳摳臉,“我的錯,要是沒搞定位符,也不會讓嬌嬌感到快樂,從而引發七情中的喜。”

“不。”阮明洲搖頭,“阮嬌嬌的喜不是催發我們情志的誘因。”

淩徹凝重道:“是流沙。”

是的,阮嬌嬌的快樂只是她個人的情緒,哪怕其他四人被她的快樂所感染,那也只會跟著快樂。

然而當時三個少年不但沒有跟著一起笑反而還相當不理解。

真正引發他們發瘋的,是阮嬌嬌陷入流沙,四人跑到近前看清楚情況,內心做出下意識的情緒反應才被陣法擴大了情志表現。

淩徹看著芙黎,深邃的眸光中蘊含憂慮,“或許你說的沒錯,這片沙漠的門道很深。”

回想起發瘋時都說了啥的芙黎:“……”

*

玄門三宮,觀心樓。

眾長老站在瞭望臺上,俯瞰著不驚湖的方向。

站在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須彌芥子中的景象。

陳長老走到執事長老身邊,“師父,徒弟不懂,宗門事務一向是由執事堂擬定,為何這次宗門大比的秘境,卻是由三宮主親自選定?”

聞言,楊長老的大嗓門便響了起來,“是啊!這個秘境明顯更適合歷練金丹到元嬰期的修士,你們看看,這才半天,就有六人主動棄權了。”

這六人中有五人是玄三宮的一個完整小隊,還有一人則是意外受傷的玄二宮劍修。

當然,如果這六個人都是玄三宮的菜雞,那麽楊長老就不會主動跳出來為其發聲……

陳長老頭一次給了楊長老好臉色,“楊長老說的是,七情秘境以災害意外為誘因,催動情志另人失智,這些低階弟子要同時面對外在和內在的危機,實屬不易。”

楊長老自信道:“莫不是三宮主瞧我玄二宮這屆弟子修為提升速度較快,這才選了七情秘境來磨礪他們?說不定出來以後個個都有望突破金丹!”

“……”陳長老頓時撤回好臉色。

內務長老笑呵呵地拉回話題,“執事長老,您倒是給句準話啊!”

執事長老笑看著眾人,而後擡手一揮,布下隔音結界,“三位在我宗,最少的都有三百多年了吧,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老夫便不瞞各位,七情秘境的確是三宮主欽定的,不過老夫也不推卸責任,其中也有執事堂的紕漏,當日呈給三宮主的三個須彌芥子難度跨度太大,這才陰差陽錯地定了七情秘境。”

陳長老疑惑道:“可為何要讓三宮主欽定呢?弟子並無冒犯之意,只是三宮主久不聞世事,他可能不太知曉當今低階修士修行不易。”

楊長老附和:“對啊!哪怕我玄二宮這屆弟子資質尚可,但和我們那時候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二位長老莫急。”內務長老生怕這倆八字不合的長老吵嘴,連忙道:“且聽執事長老詳細告知罷!”

“也是時候告知三位了,切記,道不傳非人!”執事長老俯瞰著秘境景象,視線牢牢鎖著那個高馬尾少年,“恭喜三位,我玄門三宮立宗萬萬年來,終於出了一位聖子。”

聞言,三位長老震驚,久久不語。

“如你們所想,要變天了。”

執事長老看向浩渺蒼穹,似乎能看到那三千年中從未開啟過的天門——

“這一成不變的世間,也該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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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本文的七情設定用的是中醫理論,個人理解醫道同源嘛,至於成語七情六欲的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是出自《禮記》,算儒家的,本文設定不涉及儒家體系,所以不做引用。

另外少閣主嘰裏咕嚕的引用內容都寫了大致出處,略有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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