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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指點: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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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指點:嚇死我了

芙黎認真回想了下剛才的說辭,嗯……有水分,但不多,繼而便點了點頭,“真的。”

阮思源再次確認:“你築基前一直是煉氣初期?”

哦……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芙黎點頭,“對。”

剎那間,阮思源肩膀一垮,那股符合高階修士凜然不可犯的氣勢蕩然無存,此時此刻他慈眉善目,看著芙黎的眼神也像普通老人一樣慈祥。

“孩子,你坐。”

阮思源引著芙黎坐下,這才毫不講究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你剛才的話,是有人教你說的吧?”



芙黎差點來了個掉凳——

她自問話題銜接自然,轉折毫不生硬,竟然還能被巨巨抓到馬腳?

難不成……魂修的最高境界是讀心術???

只消看芙黎那慌張的模樣,阮思源便已明了,“別緊張,那位也是好意,你選的道,那位教不了你,當今世上確實也只有老夫能指點一二。”

嗯?所以三宮主是把她當皮球踢了?

“咳!”既然話都說開了,芙黎便大膽開麥:“前輩,我剛才的話究竟是哪個字說錯了才讓您看出破綻?”

“全錯了。”

“……”

“你沒註意到你說完以後,你那三個朋友都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嗎?”阮思源笑呵呵地解釋:“更何況自我出關以來,明湖經常和我念叨你,以你的脾性……大約是說不出那些話的。”

芙黎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不就是拽文嗎?瞧不起誰啊?信不信我當場給你背兩首千古名句?

阮思源補充:“如果不是那位特意交代過,我猜你根本不會和我提修為的事,畢竟你從來就沒把心思花在修行上。”

“……”

魂修真是仗著自己腦子好使就竟說些讓人去死的大實話……

阮思源順著話頭,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都沒認真修行,為什麽還能跨越三個定期直接築基?”

芙黎眨巴著眼,繼而羞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她這個混子還真的沒想過……

“哈哈哈哈……”阮思源爽朗地拍了拍大腿,“你和當年的我簡直一模一樣,那時我也是心思沒用在修行上,長輩們都當我是廢物,沒成想,有一天卻突然從煉氣初期直接築基。”

阮思源斂起笑,只在唇角處留了一絲微妙的弧度,“那一天,是東州玲瓏閣賣出一萬件靈器的日子。”

芙黎一點就通,“所以我七天前破境,是和手機的銷量有關?”

“是,也不是。”阮思源話鋒一轉,“我此次閉關已有數年,你可知為何突然出關?”

“……”

你在為難我胖芙!

“我卡在渡劫初期已有百年之久,終日不得其法,然而在一個多月前,我感應到了晉升的契機。”阮思源繼續說:“我的道從始至終都和玲瓏閣有關,所以出關後便讓明湖把玲瓏閣前陣子發生的事都仔細盤了一遍,那時我就發現,我晉升渡劫中期的契機,就是你們搗鼓的那個手機,孩子,現在你總該明白我和你修的是什麽道了嗎?”

被阮思源這麽一點,芙黎頓時想起入門考核那天,阮明洲的科普——

【我太爺爺創立玲瓏閣,把阮家先祖煉化的靈器售賣給世間修士,又完善玲瓏閣體系為修士大開方便之門,期間還不忘多做善事造福五州,此舉實為功德證道。】

“功德?”

芙黎講完後又隱隱約約覺得不太準確,畢竟她搗鼓的那些東西又不是免費贈予,可高攀不起“功德”二字。

阮思源:“曾經我也以為證的是功德,可什麽是功德?救人一命是功德,造福一方是功德,不求回報也是功德,呵,你不覺得積德行善太難了嗎?五州之中,唯有蓬萊還在堅持功德證道。”

“啊???”芙黎震驚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蓬萊仙宗修的是功德?”

阮思源:“很奇怪嗎?蓬萊只有醫修和陣修,不是治病救人就是造福普羅大眾,整個宗門從上到下窮得叮當響,全靠我家接濟度日,這不是功德是什麽?”

芙黎麻了——

她現在不僅懷疑閨蜜看了個假文包,甚至都覺得她穿進來的這個世界和那假文只是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的關系。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修真界得多玄幻才會讓世人把一個從上到下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宗門抹黑成反派?

這種反派但凡多來一點,世界就只剩love and peace了。

阮思源自然知曉她在疑惑什麽,“你不必深究,蓬萊的名聲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壞了,原因無他,五州三千年中再無一人飛升,世間最後一位飛升上界者,便是三千三百年前,蓬萊當時的宗主。”

芙黎恍然,“原來是這樣。”

某件事斷在某個人身上,確實很容易招來懷疑,更何況是飛升成仙,這種全五州修士為之的奮鬥目標?哪怕蓬萊上下修功德,也只會讓世人認為他們是偽善。

阮思源蹙眉,不滿芙黎轉移話題,便敲了敲小幾,他不再繞圈子,直截了當道:“你我的道,是聲望。”

聲望是什麽?

是信仰,是認同感,是眾生之力。

是修士有任何需求第一時間就會想到玲瓏閣。

是改造後的信號基站能讓手機實現即時通信,抹除信息差後修士不再錯過重要信息,就能立刻支援發信人,表達心意亦或是第一時間罵到對方等等。

就像國民認可度一樣——修士越是發自內心認同手機帶來的方便,就越能為其累積聲望。

“所以不是銷量,是手機用戶的認可度達到一定程度,我就能提升修為?”芙黎似懂非懂地抓抓頭,“可是這個邏輯說不通啊,手機都是玲瓏閣在賣,累積的也只會是玲瓏閣的聲望,前輩您作為玲瓏閣創始人,漲修為是應該的,但我只是躲在幕後畫圖,都沒幾個人知道手機是我做的啊!”

“你不是要求在每個手機背面都刻上一朵足以代表你的木芙蓉花嗎?另外……你和明湖簽過契約,能分到手機的兩成利潤。”阮思源笑著搖頭,“孩子,賺錢從不可恥,財富,也是一種累積聲望的方式。”

!!!

醍醐灌頂!

這好比版權意識,歌迷可以只認識原唱歌手,但整首歌有詞曲作者和制作團隊,歌手靠一首歌紅遍大江南北時,幕後的創作團隊也能憑借那首歌得到應有的報酬和認可。

想通其中關竅後,芙黎咧著嘴傻笑,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當時在給岳靈補劍時,靈機一動想到在鑄劍人名諱處夾帶私貨,才藏進去的木芙蓉花,此時此刻還真成了讓她揚名立萬的商標。

芙黎不禁感慨,岳靈不愧是原文女主,只是蹭一蹭就給芙黎帶來了好運。

阮思源神色一肅,提醒道:“聲望一道既易也難,常人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些人的認同,然而只有不斷創造出像手機這樣能讓大多數人認可的新奇物品,才能源源不斷的地累積聲望助你晉升,當然,倘若今後某一天堅持不下去了,也可以像老夫一樣,回過頭來認真修一修原先的道。”

就像玲瓏閣,一開始只是一間專門售賣阮家靈器的店鋪,在阮思源不斷改革創新中才一步步變成如今在五州界遍地開花,能滿足修士各種需要的城市綜合體。

芙黎沈沈地吐了口氣,忽然覺得身上的擔子變重了——

作為土生土長的華夏人,芙黎比阮思源更明白企業累積聲望的難度,在原世界,多得是“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的興衰故事。

畢竟聲望的內核,是民心所向。

“我知道了。”芙黎恭恭敬敬彎腰,給阮思源做禮,“多謝前輩指點。”

“不過是惺惺相惜罷了。”阮思源虛扶一把,“你該感謝的是那位,實不相瞞,我邀你前來的確是存了些歪心思,倘若沒有那位的提點,你恐怕這輩子都走不出我家了。”

芙黎身子一僵,脊背發涼,直到此刻她才驚覺,她一直都在用華夏人的思維,想當然的在修真界裏混日子——

是啊,她一個無權無勢的低階修士,憑什麽能得到魂修體系執牛耳者的邀請?就因為她是竹馬青梅的朋友?還是她做出了五州版手機?

不,阮思源剛才已經給了她答案,僅僅只是因為她對玲瓏閣,對阮思源有利可圖。

芙黎以為她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然而這顆大樹是生長在修為至上,視菜雞為螻蟻,低階修士連生命都沒有保障的修真界。

芙黎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此時的她和那些被威逼利誘到緬某園區的受害者共情了。

“你慌什麽?”阮思源把小幾拍地“啪啪”響,“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還能把你怎麽樣?不過是想認你做義女,將你留在阮家為我所用罷了。”

芙黎楞了幾個呼吸,而後像吃了什麽臟東西似地皺著臉,“您……認我做義女?那……我就是阮明洲他們的……姑奶奶???”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不都說了是之前的想法嗎?”阮思源瞪她一眼,“那時我又不知曉你我是同道之人,現在我改主意了!”

芙黎:“……”

阮思源:“不得不承認你比我開竅得早,也比那時的我幸運——有我給你領路,往後你便能少走一些彎路。所以你不該被困於一隅,你得去走遍五州,去發現五州的不足之處,才能做出比手機更能造福世人的物件。”

芙黎忍不住小聲吐槽:“這麽一來,我吃肉的時候您也能跟著喝口湯。”

阮思源伸手打了下芙黎的後腦勺,“怎麽跟長輩說話的?不過你說得對……”

“……稍後我會讓明湖和你簽一份契約,今後你做的所有東西,都要通過玲瓏閣售賣,公平起見,我會和你五五分成,另外你所有的研制花銷都由玲瓏閣買單,如何?”

芙黎揉著後腦勺,委屈道:“我有得選嗎?”

以前她只是覺得小作坊沒有和玲瓏閣硬剛的底氣,現在她才驚覺——在修真界,程序員不但不能和老板叫板,甚至都沒有辭職的退路。

然而話說回來,芙黎做手機的初衷只是為了賺錢,證什麽道,怎麽證道,直到現在也沒納入她的人生清單裏,所以只要阮思源別仗著修為高就為所欲為,她還是挺願意抱緊玲瓏閣的大腿的,畢竟五州界中沒有第二個像玲瓏閣這般的商業巨鱷。

“另外我還要您答應我三件事!”芙黎想到了神燈梗,“不過我現在還沒想好,就當您欠我三個願望,放心,絕對是合理合規,並且在您能力範圍內的事!”

是的,經此一役她已經不能百分百的信任玲瓏閣了,是得給自己爭取一些保障和退路。

阮思源爽快應下,而後話鋒一轉:“那位如此幫你,你莫不就是傳聞中那個,引薦人是他的玄三宮弟子?”

“不是。”

芙黎扁著嘴,巨巨也這麽八卦嗎?

芙黎有理有據地反問:“我輩玄三宮弟子都是三宮主的真傳弟子,平時放任不管就算了,危難之際有這待遇很奇怪嗎?”

“非常奇怪。”阮思源哼笑,“據我所知,數萬年來,那位從未插手過世間之事,哪怕是當初蓬萊被千夫所指,蓬萊的所有高階修士跪於乾坤樓請求那位為其主持公道,那位也是避而不見,更何況只是你……嗯……一個好孩子的死活?”

!!!

芙黎壓下心中的震驚,她既不想出賣朋友,又不願陷入自證陷阱,便壯著膽子地擠出兩個字——

“您猜?”

“哈哈哈哈哈……”阮思源不怒反笑,“你這丫頭確實對老夫脾氣,要不再考慮考慮做我義女吧?”

“別別別!我以後還得和您曾孫做朋友呢!”芙黎連忙起身,“您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出去了!”

她能撐到現在已經很棒棒了,一秒鐘都不想多待,生怕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魂修巨巨又改主意。

阮思源點頭,“去吧,順便讓明湖進來。”

*

門外。

四人見芙黎出來便迎了上去,但礙於房門沒關又什麽都沒說,只是神色各異地打量著她。

芙黎淡定地讓阮明湖進屋,淡定地目送著後者跨進門檻轉身關上房門,而後——

強打起的精氣神瞬間消失,膝蓋一軟……

好在淩徹眼疾手快,連忙扶起她,“這是怎麽了?阮思源欺負你了?”

芙黎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看清是誰後頓時放下所有的防備,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裏,順手摟緊他的腰,委屈地放聲大哭:“淩徹!嚇死我了!嗚嗚嗚……你說的對,魂修都不是什麽好人!我再也不和魂修打交道啦!”

霎時間,淩徹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他忘了呼吸,耳朵也像蒙了一層膜,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屋內。

阮思源和阮明湖面面相覷。

阮明湖尷尬道:“要不要告訴他們,只有屋裏才有隔音陣法?”

言下之意是……外面的死動靜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不用。”阮思源緩了緩,繼而直截了當道:“你是不是鐘意芙黎?”

阮明湖楞住,幾秒後便大方承認:“是有些好感。”

讓阮明湖沒想到的是,一向開明且看重他的阮思源卻一口否定:“趁早斷了念想吧。”



阮明湖正想再為自己爭取爭取,就聽阮思源補刀——

“你配不上她。”

“……”

————————!!————————

淩徹:嘻嘻

阮明湖: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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