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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直球:你是剛瘋的還是瘋了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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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直球:你是剛瘋的還是瘋了一陣了?

這一秒,芙黎想到了很多——

比如百餘人的公共課上,昏昏欲睡的午後時光,突然響起一道提神醒腦的手機鈴聲。

比如夜晚靜謐的地鐵車廂裏,泡面頭的大嬸拿起手機就是一聲中氣十足的“餵!”

以及……在宿舍床上躲著聽純愛廣播劇時忘記調小音量……

此時這聲“小芙”完美符合上述情況,那音量大的,手機都在顫動……

芙黎連忙點了點蝴蝶圖標退出播放,而後尷尬地看向三個夥伴——

他們不約而同蹙眉,瞇眼,撇嘴,那神情和當初芙黎在地鐵上看向泡面頭大媽的一模一樣。

很好,四個月前偷工減料的回旋鏢,此時此刻正中眉心——

作為土生土長的華夏年輕人,芙黎當然知道隱私的重要性,也曾想過要不要在五州版手機裏加上私密性更強的聽筒,但她穿書前只是用過手機,又不是真的會做,她能在信箋紙上加入外放喇叭實現傳音就很棒棒了,沒必要再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傷腦筋。

另外為了凸顯手機收發語音的功能,芙黎還特意加入了放大音量的符文,剛才的那聲“小芙”,和原世界路邊用擴音喇叭賣水果的動靜差不多……

誰能想到,五州界初代手機的第一個受害者,就是發明者本人……

“抱歉……”猝不及防被公開處刑的芙黎,臉頓時燒得通紅,“忘記調聲音了,沒嚇到你們吧?”

淩徹不著痕跡地抖了抖身體,他的確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卻不是被嚇的,“小芙?”

“這聲音是明湖哥吧?”阮嬌嬌也是一臉懵,“他為什麽叫你‘小芙’呀?”

阮明洲一邊揉著還“嗡嗡”直響的耳朵,一邊面帶問號地看了過來。

“有什麽不對嗎?”芙黎眨巴著眼,“我家鄉都是管下屬叫小某啊,我是小芙,你,小淩,你倆小阮。”

盡管芙黎穿書前只在培訓機構實習了小半年,還沒正式投身職場,但她可是沒少琢磨社會和職場的那些約定俗成的規則生態,放到修真界裏四舍五入就是低階菜雞的自我修養。

所以幾個月前阮明湖來信中提到該怎麽稱呼她時,芙黎想都沒想就回了句“叫我小芙就行”,對方欣然同意,也是從那時起,她也不再喚其“阮家大哥”,而是改成了更符合員工身份的“總管事”。

對,我輩玄三宮弟子就是那麽懂事!

“是這樣嗎?”淩徹抿了抿唇,“我們都沒這麽叫過你。”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聲石破天驚的“小芙”,除了聲音賊大以外,還有其他讓人毛骨悚然的原因。

“合著你們都是爺,全五州就我是卑微的小芙?”芙黎給他飛了個眼刀,“這算是自謙的蔑稱,又不是昵稱。”

淩徹神色瞬間松弛,“懂了。”

隨後大夥兒不再糾結稱呼,都欣喜地搗鼓起自己的手機。

芙黎把音量調到適中,重新點開了阮明湖的語音——

【小芙,這應該是你收到手機後的第一條語音,那得說些開心的事,正好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芙黎再次退出播放,一臉莫名地掃視著湊在她手機前的三顆腦袋。

阮嬌嬌:“繼續啊!”

芙黎:“……”

五州界這麽沒有邊界感的嗎?

芙黎摳摳臉,反正這幾個月來她和阮明湖的信件往來也只聊工作,確實沒有什麽是夥伴們聽不了的,繼而便再次點下蝴蝶圖標,前文再次重播過後,就聽阮明湖說——

【第一批手機我們做了一萬個,已經全部賣出,所以管事們一致通過,以後把屬於你的那一成利潤提到兩成。

另外一個好消息是……家主出關後聽說了你的事,他老人家想見你,那麽,你什麽時候有空來我家?】

音量調至適中後,男人的聲音越發溫潤如玉,尤其是最後兩個字還帶了些許笑意,別有一番繾綣。

可惜,芙黎搞錯了重點,“你家家主是誰啊?”

“夫君的太爺爺啊!”阮嬌嬌開心道:“師妹,恭喜你呀!太爺爺可大方了,每次都會送很多東西給客人呢!”

阮明洲:“你確實很對太爺爺的脾氣,說不準這次還能讓他老人家指點一二。”

芙黎了然——阮明洲的太爺爺,阮思源,玲瓏閣創始人,七百多歲的渡劫期巨巨,同時也是老阮家千頃地裏開出的第一朵奇葩。

能被渡劫期的魂修執牛耳者指點一二,那不得原地破境?

然而芙黎沒開心幾秒鐘,又覺得自己對一個奇葩的脾氣,似乎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那……”芙黎眨巴著眼,“我們什麽時候去阮家?”

“明天?”快兩年沒回家的阮嬌嬌開心地又蹦又跳,“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阮明洲:“下個月底,順便接大年回來。”

芙黎拍板:“那就下個月底!我正好想到個巧妙的設計,到時候再給你們太爺爺億點點震撼!”

一直保持沈默的淩徹吐了口氣,悶聲道:“我出去一趟。”

*

乾坤樓。

“聖子。”執事長老擋在通往頂樓的樓梯口,“三宮主還在閉關,您請回吧。”

聖子,便是玄門三宮弟子的最高等級,是三宮主真正的真傳弟子,然而這個等級的弟子,從玄門三宮建立至今有且只有淩徹一人,大概率便是玄門三宮下一代的宗主,完全當得起執事長老的一聲“您。”

當然,這個由三宮主口頭欽封的“聖子”,目前也只有師徒倆以及執事長老三人知曉,明面上淩徹還只是玄三宮的普通弟子。

淩徹仰著頭,沖著樓梯大聲吼道:“真的不見?”

一息,兩息,三息……

毫無動靜地過了九息,淩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看著執事長老,“他有沒有給你傳音?”

修為到金丹期後修士就能通過神識,給近距離的其他人傳音入識海,然而三宮主那樣的大存在則可以無視距離。

執事長老:“……”

淩徹:“那我走了。”

“聖子……”

執事長老叫住了他,繼而胸腔劇烈起伏了幾次,才掙紮地把剛才三宮主的傳音換了個說法:“您是不是忘了要給我什麽東西?”

【宗門大比前就不用過來了。

我得了新話本也不用送過來?

……拿給執事長老就行。】

將近一年前的對話躍於腦海,淩徹頓時氣笑了,“沒有!”

而後便大步離開,人都不見還想要話本?做夢!

*

玄門三宮,不驚湖。

淩徹嘴裏叼著根隨手摘下的野草,有一搭沒一搭的往湖水裏扔石子打水漂。

自從聽完阮明湖的語音,他的胸腔裏就像讓人塞了棉花一樣,能喘氣,但堵得慌。

尤其是聽到當今最強魂修阮思源要見芙黎,淩徹本該和竹馬親梅一樣替她高興,但一想到要去阮家,會再見到阮明湖,淩徹就高興不起來。

他不喜歡阮明湖,然而他並不清楚為什麽不喜歡。

“柳師姐,你真的決定和趙師兄結契了?”

淩徹偏頭看去,只見和他隔了一段距離的湖邊,坐著兩個看起來比他大很多的玄一宮紅衣女修。

按理來說這個距離普通低階修士是聽不到女修談話的,奈何武修的五感本就異常敏銳,更何況是並不普通的淩徹?

被稱為“柳師姐”的女修:“嗯,我們結契當天你一定要來哦。”

另一個女修:“可是我不想你們那麽早就結契!”

“為什麽?”

“自我拜入玄一宮,十三年來幾乎每一天都是同你一起,可是在一年前你和趙師兄相識後,我們就沒有那麽親密了,你我之間多了個趙師兄,就像多了道無形的墻一樣,總讓我覺得你們才是一夥的,等你們結契後就要同吃同住,那我不就更多餘了。”

“傻瓜,你是我的好姐妹,怎麽會是多餘的?”

“我就是舍不得你,柳師姐,其實我都知道的,你馬上修至金丹期了,就可以自行選擇離開宗門或是留下,到那時你肯定會和趙師兄一起走的,他家在北州那麽遠的地方,我和你恐怕要很多年才能見上一面。”

……

!!!

胸腔裏的棉花像被人澆了兩桶水,淩徹窒息地站了起來,瘋了一樣地往小院的方向跑去。

淩徹知道他討厭阮明湖什麽了——

那個女修的字字句句,就是他討厭阮明湖的原因。

*

小院。

芙黎坐在石桌前,一邊曬背一邊拿著炭筆寫寫畫畫,聽到推門聲便擡起頭,“回來啦?”

一路上,淩徹跑出了人生最快速度,然而此時站在院門前的他,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膽怯得不敢往前再近一步。

半天沒得到一句回應,也沒見淩徹進門,芙黎疑惑道:“你咋啦?”

“……”

耳膜裏充斥著心跳聲,淩徹單手抓緊院門,措辭半天無果後,腦回路比尺子還直的武修淩徹上嘴唇碰下嘴唇,照著芙黎的臉來了一記直球——

“阮明湖對你那麽好,是不是因為……他想和你結契?”

“啪嗒……”

炭筆從芙黎手裏墜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芙黎瞳孔震顫,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我先問清楚,你是剛瘋的,還是瘋了有一陣了?”

淩徹:“我聽說兩個人結契之後就要同吃同住,另外我宗弟子到了金丹期後就可以選擇留下或是離宗,那你是不是要和他……”

“停停停!再聽你說下去我耳朵就臟了。”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到底是多麽了不起的靈感才會觸發這小子的想象力?

兩息後,芙黎眉心舒展開來,她想到每次五人組去玲瓏閣,淩徹都要去書齋逛一圈。

“那個……你平時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話本那種臟東西……”芙黎用食指點了點頭,“看多了對腦子不好。”

淩徹:“……”

“況且咱們才幾歲啊?哪個正經修士會在這時候結契?隔壁的竹馬青梅都要等到二十歲才結呢!”

“那等你二十歲時……”

“你沒完了是吧?”芙黎雙手叉腰,“這麽說吧,我哪怕結契,對象也不可能是阮明湖!”

她可是在原世界實習過小半年,但凡打過幾天工的,瘋了才會和上司談戀愛!

淩徹執拗地問:“為什麽不會是他?”

“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芙黎都快被一根筋的武修搞崩潰了,“我不想談對象,他也說過化神期後才會找道侶,我和他的可能性徘徊在零到負無窮之間,聽明白了嗎?”

“哦。”

淩徹摳在院門上的手頓時松開,之前都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也趨於平緩。

盡管後半句話聽得半懂不懂,但他是會抓重點的聰明武修——

阮明湖現在是金丹巔峰期,離化神還隔了個元嬰期,以阮明湖的資質,最快也得十幾二十年。

可淩徹不同,時間對他來說,只是讓修為顯得合理的借口。

淩徹挑起一邊唇角,“他這輩子到不了化神了。”

並沒有武修敏銳五感的芙黎:“什麽?”

“沒什麽。”淩徹走到石桌前,“你又在幹嘛呢?”

說完,他便朝著桌上的畫紙看去——

那是用素描畫出的一把長、槍,柳葉形的槍頭,形如稻穗的槍纓旁標註了“金色”,通體漆黑的槍柄中下段有一塊標註為“方形金屬裝飾,刻木芙蓉”的留白。

淩徹很快就腦補出畫稿最終的模樣,頓時瞳孔微縮,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這把黑金配色的長、槍,和上一世芙黎送他的劍,如出一轍。

芙黎沒有註意到他的神情,自顧自地回答:“這個啊,上次晨課聽高安悅提到庚金,就想起我說過要給你做一把全五州最好的槍,這兩天剛好有點靈感就先畫下來,怎麽樣?你喜不喜歡?”

淩徹的聲音輕得像春風拂面,“你很喜歡黑金配色?”

其實他想問的是為什麽時隔一世,從劍換成了槍,但還是這幅令他熟悉的模樣。

“不是我喜歡黑金配色,是因為我一想到這是要給你用的,自然而然的就選了這個配色。”芙黎隨便舞了幾下手就當是在挽槍花,“不是我吹,這色調和你簡直絕配,以後你拿著這把槍絕對是全五州最靚的崽!”

剎那間,淩徹想起了三宮主的話——

【對你來說是歷史重演,然而對其他人卻是第一次。】

淩徹的目光牢牢地鎖著芙黎,他很想問上一世的她做那把劍時是否也是這麽想的,他更想問她,上一世他們明明沒有交集,那為什麽要送他那把劍?

可是這只有他一人重生的世間,再沒人能夠回答他。

淩徹長長地舒了口氣,把胸腔裏的郁悶吐了個幹凈,他牽起唇角,眉眼也染上笑意,“就這麽做吧,我很喜歡。”

芙黎看著一臉陽光明媚的淩徹,又想到他剛才抽瘋一樣的胡言亂語。

芙黎頓時打了個激靈,“還是讓少閣主過來給你把把脈吧……”

————————!!————————

淩徹:頭癢癢的,果然是長腦子了!

阮明湖:……你倒是往正處長啊!

為了慶祝總管事這輩子到不了化神期(?),本章所有評論都發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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