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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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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9章

弗蘭的反應遠超維勒預期,維勒不知道眼睛是要盯住漸漸消逝的太陽還是弗蘭。飽脹的情緒滿溢到無處安放,他看著太陽又無法忽視身旁的熱源,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得到如此強烈的回應。

弗蘭不聲不響,維勒看著血紅的太陽,他知道他的太陽在盯著他,他的心臟第一次有了這樣酸痛的感覺,莫名其妙的是,他這一刻很感慨,潔白的睫毛不斷顫動,這是一個忘記怎麽哭的人,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欲望。

弗蘭往他的身邊靠了靠,維勒沒辦法註視弗蘭,他像潔白的月亮,眼神虔誠地註視太陽,有了溫度的手輕輕撫摸弗蘭的頭發。

他沒有看弗蘭,聲音輕得像耳語,弗蘭湊近了一些,維勒的耳語飽含很多情緒。

“弗蘭,我不是……我不是沒有回應你……我不知道我怎麽了……我不是在傷心……我只是、只是……”

弗蘭盯著潔白睫毛下那雙粉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給了他回應,他的眼裏傳遞出的心聲,震耳欲聾。

“我知道。”

弗蘭的下巴像小貓一樣輕輕貼近維勒的肩膀。

“我剛剛的話可以回應你千萬次,我知道你很開心。”

維勒低著頭笑了,他不明白此刻如此釋懷的心情是為什麽,弗蘭輕輕蹭了蹭他的臉,他貼著弗蘭的臉註視那雙綠眼睛,綠眼睛裏沒有任何疲憊陰霾。

他伸手抱起弗蘭,讓弗蘭跨坐在他的膝蓋上,他把弗蘭松松垮垮的辮子拆開重新編好。夕陽給弗蘭鍍了一層光,弗蘭的頭發上有紅色的光。

小玫瑰。

他溫度偏低的手指摩擦著弗蘭的臉,帶著醉意的臉直楞楞地看著他,驚人的漂亮。

維勒笑了一聲,執著地系上蝴蝶結。

“你怎麽那麽喜歡蝴蝶結?”

“漂亮。”

“是嗎?這讓我看起來更像豌豆公主嗎?”

弗蘭蹙著眉,不像生氣,更像在故意挑他刺。維勒想起了之前他在心裏面吐槽過弗蘭十幾次,神色尷尬。

“老師在說什麽啊?”

弗蘭垂著眼,手指毫不留情扯住維勒的臉,“在說你之前罵我是豌豆公主。”

維勒討好地親了親弗蘭的指尖,弗蘭換了一只手扯維勒另一邊臉,維勒的臉上有紅紅的印子,弗蘭屈指刮了刮他的臉,“誰更像豌豆公主?”

維勒抓著弗蘭的兩只手,在凍得紅紅的指尖上親了親,像是討饒一樣。皮相是他無往不利的武器,但在弗蘭的面前他敗陣了,他擡眼看弗蘭,只覺得弗蘭的較勁兒可愛極了,於是他親了親弗蘭的鼻尖。

“誰更像?”

弗蘭高高仰著頭,維勒生出逗弄他的心情,又心軟得一塌糊塗,“我更像。”

他伸手捧著那張漂亮的臉,“我更像,所以不要計較了。”

“不要計較了,好不好,哥哥?”

弗蘭的臉立刻爆紅,純潔美麗的皮囊貼上他,眼裏的戲謔再明顯不過,維勒蹭著他的鼻尖討饒。

“原諒我嘛,哥哥?”

弗蘭一把抱住維勒的脖子,耳朵都紅了,死活不肯看維勒的臉。

“你不許亂叫。”

維勒乖乖的,“好的。”

弗蘭趴在維勒的肩窩覺得熱得要命,忍無可忍咬了一口維勒的脖子,又覺得自己亂咬人的舉動顯然是被維勒傳染了。

我完了。

弗蘭自暴自棄咬了一口維勒的耳朵,冰涼的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以後都不許這樣叫知道嗎?”

“好。”

溫熱的氣息貼近他的耳朵,輕輕吐出一個詞之後,弗蘭熱得手指都蜷縮了。

他好狡猾。

法爾州裏夫大道某咖啡館地下室

電梯打開後伊恩氣勢洶洶走進編號為4-13的房間,一路上的人都在避讓他。房間門沒有上鎖,很好,看來對方也知道他要來。

“雷爾夫先生。”

戴著面具的女人比他先一步開口,伊恩將一份報紙丟在桌子上。

“被狩獵的人魚?”

面具女仰著頭,隔著面具她的聲音很奇怪,“怎麽了?”

“組織可沒告訴過我,你們和啟蒙女性組織有關聯。”

面具女向後靠著椅子,姿態悠閑伊恩抓起報紙先沈不住氣,“你不用否認,全州百分之八上以上主流媒體由弗裏克家族操控,這家報社,是我的前搭檔發展的友盟,這篇報道的敘事方式我能看出是出自你的手比,而這出舞臺劇的畫報……我能看得出,是我母親的畫。”

“所以呢?”

“我的母親在啟蒙女性組織內,你們一直知道這件事?!”

“所以你加入組織是為了找詹妮弗?那你可以退出組織了,雷爾夫,這裏不適合孩子。”

伊恩在面具女熟稔的語氣中找到了一絲不尋常,他猛地擡起頭,“你認識她,她也知道我在這?”

“當年全州第一位考入法學院的女性,誰能不認識詹妮弗·柯林斯?”

“繼續裝。”

“認識不認識又怎樣?你想跑去達荷獨立州找你的母親?”

“我向組織提交過六次尋找我母親下落的申請,每次反饋結果都是‘無相關線索’。我能理解組織在公務上需要保密,但我的個人事務上,組織為什麽要對我保密?”

“因為對你保密不僅僅只是我的意思,也是啟蒙女性組織的意思,是的,你沒猜錯,你的母親是該組織的現任負責人,所以這件事不能算你的個人事務。”

銀色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伊恩攥緊報紙,他聽到了面具女極輕的一聲冷笑,“你也應該猜到這是你母親的意思,所以才那麽怒氣沖沖跑來找我,”面具女捏了捏僵硬的脖頸,“像個胡亂發火的孩子。”

“雷爾夫,你是她的孩子,但不是她人生全部,我想她沒有義務留在你身邊。”

“我找她並不是為了阻礙她的事業,我和我的父親不一樣,我生氣也不是因為她沒有留在我的身邊。”

“那你找她是為了什麽呢?看一看她過的好不好?”

面具女的尖酸讓伊恩咬了幾次牙,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位聯絡人缺乏正常人的情感,她和他的前搭檔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面具女再一次笑了,“她是成年人,過的好不好是她的選擇,不要將自己的依戀傾註她的身上,你不會是她人生的第一位,不必感到失落,因為她也不會希望你的目光追隨她的身影。”

“你缺乏正常人的情感,”有一次嚴重的隱瞞就代表背後有更多的隱瞞,伊恩感覺到很憤怒,“我需要聯絡領袖,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中間人。”

伊恩的行為在面具女眼裏,完全是一個找不到媽媽的孩子在無理取鬧。面具下的臉皺著眉,她的聲音比剛剛更冷漠。

“你只需忍耐到大選之後就行,我不會一直擔任你的聯絡人。”

伊恩抓起報紙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碰到門把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貝拉是啟蒙女性組織的人,她在法爾州的行動,你是知道的。”

“當然。”

伊恩轉身盯著那張面具,死物上只有眼睛在活動,“那麽,貝拉讓弗蘭·米勒上游輪的行動你們是知道的,且早於我匯報之前。”

“是的。”

“那麽,組織是知道貝拉這一行為的動因。”

“是的。”

“動因是什麽?”

伊恩覺得那張面具下的臉在笑。

“組織確實需要對成員坦誠,游輪的行動已經結束了,告訴你也沒問題,只是現階段的你或許無法理解。”

“你隱瞞,我怎麽理解?”

“你喜歡舞臺劇,你對希臘與羅馬的故事比我更了解。大多文藝作品裏很喜歡用一個情節,來表達主人翁對命運的反抗,以及表達自我意識的啟蒙,雷爾夫,你知道這是什麽的。”

隔著冰冷的面具,女人吐出恐怖的話語——

“弒父。”

“一點兒真相和猜疑不至於毀了我們的主人翁,卻能掀起精神上弒父的波瀾。”

“你們到底要他做什麽?”

“法爾州組織分部只需要確保一件事——弗蘭·米勒這次能活到大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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