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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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車開進薩曼莎莊園的時候天已經變成灰色了,西蒙打算將弗蘭暫時安置在別處,但弗蘭的大半個身子已經探出車窗,隨時準備跳出去,西蒙不得不停車。弗蘭的反應速度很快,西蒙知道他根本攔不住弗蘭,十八歲的弗蘭已經不像六歲時那樣好捉住,他跑得很快,西蒙追著他繞了幾圈就能被他甩開,弗蘭遠比他更熟悉這座莊園。

隨他去吧,那位大資本家不會真的傷害他。西蒙看著跑遠的弗蘭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知道弗蘭已經很明白資本家對他抱有什麽齷齪的心思,他也知道弗蘭在仰仗這一點兒為所欲為。

可那種人怎麽會喜歡別人?歸根結底他們只愛自己。西蒙知道,弗蘭一直是很聰明的孩子,除非弗蘭瘋了,否則西蒙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理由來解釋弗蘭今晚的行為。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薩曼莎莊園是用來接待什麽人的。”

弗蘭的額發汗濕,他察覺到自己體溫比剛剛更高,他必須盡快解決人魚的事情。當他靠近那棟位於莊園中心的白色建築,就被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擋住去路。

弗蘭看了他們一眼,莊園早已換了一批新的安保人員,這些人顯然不認識他的臉,他歪著頭忽然笑了,安保人員知道他是跟西蒙一起進來的,一時之間拿不準他的身份,但他狼狽的樣子證明了他不是能夠踏入主樓的貴客。

“我是弗蘭·米勒。”

兩名安保人員楞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弗裏克先生讓我來的。”

“先生,這邊請。”

他們都不認識他,卻又都知道關於他的事情,熟悉的建築距離他越來越近,弗蘭感覺到胃裏又空又惡心。

進入大門的時候弗蘭反覆抓緊自己的衣袖,原來我真的還會害怕,比我想象中還要害怕,弗蘭感覺到焦躁,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質。

“先生,請等候。”

“不用了。”熟悉的建築物讓他越來越煩躁,他等不了了。

弗蘭推開一扇扇記憶中的門,越往裏走越感覺空間似乎變得越狹窄,迷幻的歡笑聲侵襲了他的大腦,一瞬間他的身體短暫僵硬住了,他站在最後那扇門那,感到頭重腳輕。

這裏一點都沒變。他直接推開了門。

衣著暴露的男女,酒精和煙的味道……報紙上衣冠楚楚的政要,還有笑容消失的資本家,一切就像十二年前他推開那扇門時的景象。

“失陪了各位,我的教子。”

弗裏克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笑起來像得體的禽獸,他親吻了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女性,然後走向弗蘭,弗蘭不動聲色觀察著人魚究竟在哪裏,掃視了幾次都沒有看到人魚,這讓他更加焦慮,肢體的小動作變多了起來。

弗裏克關上門,臉色陰沈,“誰帶你來的。”

“這次連稱謂都省略掉了嗎?”

“你來這裏做什麽?”

“人魚呢?”弗蘭單刀直入。

弗裏克表情有點古怪,而弗蘭耐心消耗幹凈了,直接抓住了對方的衣領,“是試探嗎?”

“你在說什麽?”弗蘭感覺到弗裏克神情很不對勁兒。

“你當著我的面處決了那名醫生,是試探嗎?讓我看一看寵物跑出去的下場,兩條人命還不夠?你在試探我嗎?”

弗裏克就像聽到了什麽孩子氣的玩笑話,他甚至笑了笑,“誰說你是寵物的,我的主,沒有人敢將您當作寵物。”

“你殺了金發人魚嗎?”

“您是講究證據的人,怎麽到了我這就不講證據了,我沒有殺死人魚,她們都是我心愛的孩子,你總是把我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弗蘭見對方那種幾乎在跟他打情罵俏的態度,情緒幾乎控制不住,“他媽的她那雙腿沒有你的允許還能跑了?”

“弗蘭,註意言辭。”

“誰帶她走了?這次又是處決誰,你他媽將我帶進那個工廠不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你其他的寵物嗎?讓我感恩戴德被允許活在地面,你殺那名醫生時沒有抱有對我震懾的心思嗎?你以為我真不知道你的想法嗎?你就是個畜生,這樣把我逼瘋對你有什麽好處,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對我進行懲罰?”

“因為你站不起來對我的懲罰?還是這樣折磨我讓你有了站起來的錯覺?”

“弗蘭·米勒。”

“她在哪?”

弗蘭伸手又要去推開那扇門,弗裏克的臉色恨不得殺了他,他一副要發火又不敢發火的樣子,弗蘭看了直想笑。

“那麽害怕嗎?怕我進去被他們玩死嗎?”

“那你怎麽不害怕把我逼瘋之後我帶著你的狗繩去死呢?”

弗蘭說出這句話之後,弗裏克倒是迅速冷靜了,因為他知道,正常狀態下的弗蘭十分寶貴他父親的那條賤命,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那個男人死。也正是因為冷靜下來,弗裏克才發現弗蘭臉色的不對勁兒,他手一會兒抓頭發,一會兒不停撓著袖子。

“你發燒了?”

弗蘭不想回答。

“難怪西蒙攔不住你。”

上一秒他的臉色還恨不得殺死弗蘭,這一刻他卻能露出那種蜜糖一樣的表情,像是舉著糖罐的大人,看著心愛的孩子,那種溺愛讓人毛骨悚然。

“那我帶你去見人魚好不好?”弗裏克說得又輕又緩。

弗蘭燒得眼睛裏都是水光,遲緩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的,弗裏克很喜歡他現在這樣的反應。

弗裏克喜歡任何脆弱的事物,方便他掌控的人,所以弗蘭隨著年齡增長攻擊性越來越強時,弗裏克總是頻繁運用父親這根狗繩來壓制他。而當弗蘭表現出脆弱時,他又會露出這樣溫柔的笑容。

弗裏克牽著他的手,弗蘭看了對方一眼。

該死精神殘疾。弗蘭心裏評價道。

電梯停在了六樓,弗裏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推開那扇門弗蘭看到人魚趴在浴缸邊緣,她身上裹著薄薄的布料,艱難地喘著氣,但似乎沒有受到什麽傷害,浴缸外蹲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性,她的金色卷發很長,蹲下時覆蓋了她裸露的腿,她一動不動支著腦袋盯著艱難吸氣的人魚。

“妮可拉。”

她轉過頭來了。

和她過於成熟的裝扮不同的是,她的臉和眼睛十分年輕,以至於那賣弄性感的裙子,像是她偷穿衣服,她看起來懵懂又輕浮。

但那洋娃娃一樣的金發覆蓋了她裸露的背,所以當你看向她時,你覺得糟糕透了,但她又能讓你感覺到,她的身上有種可笑的美麗。

“你答應我把她留給我,我沒有跟人一起玩的興趣。”

她站了起來,裙口很低,她的身體豐盈白膩,弗蘭移開了視線就聽到弗裏克嘲笑道,“妮可拉,這就是你帶走我的寵物後能做的事,把她放在浴缸裏盯上一夜,你真是令我驚喜。”

她用她那年輕又悅耳的聲音罵了一句極其粗魯的臟話,弗蘭回頭正看到她沖資本家比了一個十分不雅的手勢。明明她和自己的年紀應該很接近,但弗蘭卻從她的臉上看到了稚嫩,那張稚嫩的臉,一本正經扮演著一個低俗的成人。

弗蘭看到資本家眼裏的一點兒嫌惡,可自己卻實在沒辦法對這個滿口臟話的女生感到不舒服。

大概是那頭童話裏主人公才有的金發,托起了她不易察覺的童貞,所以,你很難對她糟糕的行為舉止感到嫌惡。

“我的母親也是你的母親,我希望你那頭金發下的大腦學一點你該學的東西。”

弗裏克像是對待某種物件一樣,伸手提了提她胸口處的裙邊,弗蘭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女生成熟妝容下的驚慌。

“你該知道,開放不意味著你能在你的階層獲得什麽,他們如何形容你的?金發蠢婊?”

和弗裏克十分冷淡緩慢的語調不同,女生一下子被激怒了,“殘疾飼養殘疾。”

弗裏克擡眼,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像對待一個不值得付出什麽感情的玩具一樣,他伸手給了她一耳光。

“你該回到你的地方。”

比起被扇了一耳光,顯然,弗裏克的態度更讓她感到羞辱,她氣到發抖但不知道如何還擊,她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魚,人魚像是真正的洋娃娃一樣,金發覆蓋了她恬靜的臉,她半合著眼睛,靠在浴缸邊緣,這些吵鬧都沒能吸引到她一絲一毫的註意力。妮可拉回頭撞上了弗蘭的視線,外人的視線更加讓她感到羞辱,她頭也不回離開了房間。

弗蘭看了一眼弗裏克的臉色,看來今晚不能再激怒對方了。

“我累了。”

弗蘭坐在沙發上神色疲憊,弗裏克冷靜幾秒之後走到了弗蘭面前,又露出那種慈愛的神情,他蹲在他的面前,揉了揉他的頭發,“那就在這休息吧,沒有人會打擾你。”

“她會死嗎?”弗蘭的語氣很疲憊。

“醫生會把她帶回去。”

弗裏克離開之後就有人進來將人魚帶走了,弗蘭呼吸滾燙喝著床頭的水,他知道,弗裏克沒有為他叫醫生的打算。

果然,他在享受我的脆弱。

不過誰在乎呢。

“莊園的第二夜,是用來接待商人的。”弗蘭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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