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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chapter108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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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chapter108 你……

裴瀲瞇起眼睛, 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弟弟。

他註意到裴溪皊坐姿比往常更挺直,外表沒太大變化,周身氣質卻變了,眼神也不再是往日那種溫順。

“你今天……”裴瀲的聲音裏帶著絲玩味, “很不一樣。”

“聯系你的醫生是誰?”裴溪皊語氣強硬。

“你恢覆記憶了?”

裴溪皊沒說話, 裴瀲頓了片刻, 這才把醫生的信息告訴給他。

“是他說的有死者捐贈遺體?”

“對,他把文件給我看了, 按理來說這種確實該保密。”

沒準真的種巧合,可想起封騖這段時間幹的事……某種猜想逐漸在他腦海裏成型。

“哥,你知道封騖去哪裏了嗎?”

“他跟我說要回南州處理工作,因為你們這段時間在吵架,所以他說也想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機會。”

冷靜的機會麽, 如果真如他所想, 那這次機會冷靜的時間未免太長了。

“他沒說別的嗎?”

就只有這麽簡單?

“還能說什麽,就說讓我照顧好你。”

“好,我知道了。”

“溪皊……還是要註意分寸。”

交代完信息後,裴瀲又不放心地叮囑道。

“嗯, 我知道。”

……

封騖坐在機場貴賓室裏,感覺有些煩躁。

墻上的時鐘顯示已經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醫生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的私人飛機已經完成檢修,隨時可以起飛。

他第三次撥通醫生的號碼, 這次終於被接起。

“你在幹什麽?”

“封先生, 抱歉讓您久等了。”醫生的聲音不太自然,“基地那邊剛傳來消息,由於特殊保密要求, 這次行程不能乘坐飛機。”

封騖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什麽意思?”

“請您理解,基地位於一個敏感海域,飛機起降容易被監測到,他們要求我們改乘船只前往。”醫生頓了頓,“港口已經安排好輪船,一小時後出發。”

“你為什麽不早說?”封騖壓抑著怒火,“我在這裏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我也是剛剛接到通知,基地的保密級別突然提升,所有通訊都被監控了。”

封騖站起身,透過落地窗望向湛藍如洗的天空。

從他離開裴家已經過去將近三小時了,裴溪皊平時也就是這個點起床,會發現他不見嗎?

發現了也不會有什麽吧,他本來就很討厭自己。

這幾天他都是打地鋪睡的,裴溪皊壓根不讓他碰,核磁治療的療程也到了尾聲,他恢覆了大部分記憶,完全恢覆也就在這幾天,只會覺得他滾得越遠越好。

那他有收到腺體捐贈的協議嗎,他一直都想治好裴瀲的病,現在有了讓他和裴瀲都能活下來的方法,希望他能因此過得好。

“把港口坐標發給我。”

他掛斷電話,開車往坐標港口駛去。

港口偏僻的碼頭上,一艘游輪靜靜停泊著,上面的人並不多,能看出上面乘客要去的目的地都不太方便透露,醫生已經等在甲板上,臉色有些蒼白。

“封先生,我們會先坐輪船到公海,那裏有基地的接應船只。”

封騖點頭:“你抖什麽?”

醫生猛地將手縮回身後:“只是……海風有點冷。”

很快船就開了,封騖站在船頭,看著城市的光暈在身後漸漸模糊,海風的氣息愈發濃重。

這種時候思緒放空,他又忍不住想起裴溪皊。

今早離開時他本想最後再摸下他,結果裴溪皊在睡夢中也會無意識地避開他,一想到這裏,他心頭就泛起細密的刺痛。

本來已經能坦然赴死,可想到最後和裴溪皊鬧得這麽僵,直到死在他心裏也只是個人渣,封騖就生出種惋惜感。

但裴溪皊要是得知他和裴瀲都能沒事肯定會開心的,裴溪皊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只要裴瀲多陪陪他,肯定能療愈他曾經被自己傷害的部分,也算他最後做的了。

思慮片刻,封騖看向一邊坐在椅子上看電腦的醫生,忍不住開口問道:“還要多久?”

“到達接應點大概還要五個小時,您最好進艙休息。”

“這麽久?我記得基地離這邊挺近的。”

“因為直線距離有片海域比較危險,所以要調整航線,自然會久一些。”

封騖沒有動,他望著漆黑的海面,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這一切有些巧合。

突然改變的行程,醫生的異常,過分嚴密的保密措施……

或許自己不該想這麽多,畢竟這也是他生命最後的時光,腺體摘除手術的風險他心知肚明,能不能活著下手術臺都是個未知數。

他稍微冷靜了些,轉身走向船艙,餘光瞥見醫生的助理正低頭操作著通訊設備,神色略顯慌亂。

“你在做什麽?”封騖目光如炬地盯著助理。

助理強裝鎮定地擠出一個笑容:“我……我只是想確認接應船只的位置,海上信號不太穩定,得多試幾次。”

“勸你別耍花樣。”

這時醫生匆匆趕來,擋在助理身前,語氣誠懇:“封先生您放心,都已經聯系好基地上船了,出不了變故的,他就是太緊張了,第一次參與這種行動。”

封騖審視著兩人,醫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助理則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海風從艙門灌入,帶著鹹澀的氣息。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封騖揉了揉眉心,連日來的精神緊繃讓他有些疑神疑鬼。

他轉身走向甲板,留下醫生和助理在船艙內。

浪花拍打著船身發出聲響,封騖不自覺地掏出手機,點開和裴溪皊的聊天頁面,指尖在備註的櫻桃上徘徊。

要給裴溪皊打電話嗎?

可打過去又有什麽用,裴溪皊大概率不會接,就算接了,他又能說什麽?

猶豫片刻,他還是發了條信息過去,問裴溪皊有沒有吃早飯。

雖說裴溪皊大概率也不會回消息,但封騖總想在最後的時刻跟他說點什麽。

他盯著屏幕看了片刻,本沒抱希望,豈料幾秒後裴溪皊還真回了他消息。

【沒有,你今天做得好難吃,給我重做。】

難吃?

封騖一怔,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認知的,擺盤前他都會自己吃一口,不存在放錯調味料的可能。

平時他會做新菜給裴溪皊吃,要是新菜不合裴溪皊口味就算了,可今天想著給裴溪皊做最後一頓,做的都是以往他愛吃的,怎麽又說難吃?

他不由得沈默,興許是裴溪皊對他消氣了才這樣發的,想到這裏,他心裏的酸楚總算消了些。

雖說他很樂意給裴溪皊重做,但以後是沒機會的,只好給他發道:【抱歉溪皊,我回南州處理工作了,回來給你做好嗎?】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本想死在手術臺上就算了,可看到裴溪皊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封騖又不那麽想死了。

如果摘除完腺體,他能僥幸活下來,或許可以再去見裴溪皊一面,好好地和他道別,之後再找個地方等死,這對他來說絕對是最好的結局。

不過這種可能非常渺茫,連百分之一的幾率都不到。

封騖回道:【可能要半個月後,我會盡量快些回來的。】

發完他又等了片刻,裴溪皊沒再回他,封騖閉了閉眼,撥通了席之禮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宴會上。

“騖哥,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席之禮的聲音帶著笑意。

公司那邊的事他已經全權委托給助理了,只是還放心不下。

封騖望著遠處的海平面,聲音平靜:“我有空要離開段時間,公司的事你多照看下。”

“必須的,咱們兄弟之間還用說這個?”

席之禮爽快地答應,隨即壓低聲音:“不過你和裴溪皊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

“嗯?”

“我想開了,和裴溪皊分開就分開吧。是我對不起他,他離開我會過得更好,我們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席之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呃……你真是騖哥嗎?確定沒被盜號……”

“你什麽意思?”

“不是……你說這話很奇怪啊,當然你能想通最好,可你怎麽會突然想通?之前為了他你可是連命都能不要。”

聞言封騖握緊欄桿,指節泛白:“就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事強求不來,不如放手。”

“真的?”席之禮仍不放心,“你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

“我能有什麽事。”封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就是累了,你在參加什麽聚會嗎?”

“只是個朋友的生日聚會,過會兒就回去了。”

“行,不打擾你了,玩得開心,公司的事謝謝你。”

不等席之禮再說什麽,封騖便掛斷了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封騖不時點亮手機屏幕,但始終沒有看到期待中的消息提醒,過了快半小時,裴溪皊依舊沒給他回消息,他只好將手機收回口袋。

也罷,都到這個地步了,裴溪皊願意回他那條都算他運氣好,他不該再乞求更多。

夜色漸深,海面上的風浪漸漸大了起來,封騖站在甲板上,望著漆黑的海面出神。

直到遠處出現一點燈光逐漸靠近,最終顯露出一艘中型船只的輪廓。

“接應船來了。”醫生走到他身邊道。

“這比之前說的時間還要久。”

“路上出了點事,去基地要不了這麽多時間的。”

封騖看著那艘逐漸靠近的船只,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這艘船的外觀看起來太過普通,與基地應有的規格不太相符。

兩船相接時,上船不太方便,船上便有人向他伸出手,封騖不喜和人接觸,猶豫一瞬後還是握住了那只手。

就在借力上船的瞬間,他感覺那只手的觸感異常熟悉。

“謝了……”

封騖習慣性地說了句,擡起頭來。

月光恰好在此時穿透雲層,照亮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本該在家裏的裴溪皊……此時正站在他面前。

“你……”

封騖一時語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可能看錯,這人就是裴溪皊,那張漂亮的臉上面無表情,這裏光線昏暗,襯得他眸色很深,無端添了幾分陰鷙。

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應該啊,就算裴溪皊恢覆記憶了,他一直都做得很謹慎,再怎麽樣也不該這麽快就敗露。

總之在對上他的視線時,封騖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抽回手,豈料裴溪皊把手握得更緊,直接把他拽到自己懷裏。

即便這樣,裴溪皊的力道也沒松多少,和他相握那只手依舊箍得他生疼。

“封騖……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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