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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子妃到平民 秦婉兒將袖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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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太子妃到平民 秦婉兒將袖子裏……

秦婉兒將袖子裏藏的毒囊扯開, 熟練地將毒粉朝那幾人撒過去。

“啊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這毒婦!”

“殺了她!給老子殺了他!”

迅速將腰間的匕首扔給了身後的趙知靜,秦婉兒兩根手指放在嘴裏噓了一聲,待不遠處有動靜傳來, 她才朝著趙知靜的方向咧開嘴一笑, 隨後拿起長劍,朝著幾人奮不顧身地砍過去。

“知靜, 我秦婉兒這輩子後悔入北周,不後悔認識你!”

“日後,保重!”

鋒利的劍刃從腹部穿過,刀尖上,溫熱的血液不斷地從秦婉兒肚子裏湧出來。

“婉兒!!!”

趙知靜目眥欲裂,抄起旁邊的凳子腿就要上前去幫忙,只開了一半的大門突然被一匹馬沖開, 馬頭無視周圍的亂像, 跑到趙知靜身邊, 兩只前蹄高高揚起, 直接踹翻了桌椅,擋住了後面撲過來的敵人, 而後卷起快要倒地的趙知靜, 往背上一甩, ‘噠噠噠’的馬蹄聲載著人沖開門離去。

後面的人反應不及時, 眼睜睜看著目標人物遠去。

趙知靜趴在馬背上,充血的眼睛看向後面。

後來的日子裏,她不願意多回想, 只記得那日的夕陽無限近黃昏,那個一直惦念著回到故鄉的姑娘,手執著長劍, 立在血泊裏,與來自她故鄉的人廝殺,最後也倒在了血泊裏。

趙知靜閉上眼,眼淚滾落在地,消失不見。

過了好久好久,風駿才停下來。

趙知靜翻身下馬,舉目四望,這又是一場經過慘烈廝殺的場地,周圍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橫七豎八倒著的屍體,可趙知靜太累了,雙腿猶如灌了鉛,沈重得甚至連走動都困難。

但她太累了,話也說不出來,連讓風駿再帶著她離開的命令都說不出來。

劉裕就是這時候趕到的。

他的知知,艱難地拖著雙腿,手裏握著把帶血的匕首,蹣跚在眾多屍體之間,破爛的裙擺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

她小臉灰撲撲的,眼神麻木,仿佛隨時都會像一陣風一樣遠去。

不知為何,劉裕感動了一陣心悸,來不及叫停馬,直接從奔跑的馬上落下來,望趙知靜方向奔襲而去。

“知知?”

“知知!!!”

直到近前,趙知靜才聽到熟悉的聲音,她努力地擡起頭,面前的人還帶著上朝的冠冕,來不及換下來,眉目都帶著焦急,趙知靜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你來啦?”

說完,趙知靜身體一軟,劉裕撲過去,將人抱在懷裏。

夕陽西斜,還剩下最後一點餘燼,經歷過大戰的廢墟裏,身材高大的男人抱著懷裏嬌小的姑娘,跨過無數的屍體,趟過無數的血泊,最後消失在天際的最後一抹餘光裏。

三日後,雍城剩餘的半數店鋪又開了張。

改名為‘東宮’的‘地藏廟’府門前,掛起了無數的紅燈籠,大紅的綢布高高掛起,血色彌漫的雍城在這一日的早上,似乎恢覆了往日的生機。

“太子迎娶太子妃咯!”

“終於等到太子成婚了,北周有後了!”

“太子大婚了,北周一定會變好的!”

“太子的岳丈喪命在大靖人手上,太子一定會替他報仇的!”

……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

就算是城池已經破敗,雍城的百姓家家戶戶,仍舊盡力為太子大婚表示了熱烈的祝賀。

即便是太子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如同一尊神祇驅走所有的黑暗,北周的百姓仍舊打心眼裏愛戴這位太子,這位他們心目中,北周真正的主人。

“靜兒,你是不是為了府裏,才嫁給太子?”趙知嫻坐在趙知靜身邊,大喜的日子裏,臉色卻不怎麽高興。

“跟你們沒關系。”紅蓋頭下的趙知靜,聲音沒太大波動。

“大伯,大伯他,”趙知嫻語氣晦澀道,“…遺體還沒有找到,萬一大伯還在,他大概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你為何要如此著急呢?”

“況且,北周現在的處境,萬一滅了國,太子肯定逃不掉,你何苦呢?”

趙知靜內心也有點亂,只是沒法與她訴說。

“劉裕說過,履行了婚約,北周的一切都會平穩下來。”

太子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可如今北周內憂外患,要想起死回生,趙知嫻是不信的,她道:“你就不怕他騙你?大部分百姓對於太子的信任,是盲目的。”

“我信他。”

“我等著他的諾言。”

看著趙知靜執迷不悟的模樣,趙知嫻知道自己勸不了了,只是伸手將妹妹的手握在手裏,想小時候那樣寬慰道:“大姐不管你如何想的,也管不了你,如果結局註定不好,還有大姐陪著你。”

這場盛世婚禮最終完成了一半。

趙知靜甚至沒等到合巹儀式,雍城的城門就破了,可奇跡的是,城裏並沒有發生搶劫殺虐,入了城的敵人直奔皇宮而去,劉裕帶著人也奔去了皇宮。

二老爺帶著人進了屋子,趙知靜已經扯了紅蓋頭,但身上的婚服還沒換下。

見外面天都變了,自家侄女還在一口一口吃著碗裏的湯圓,把二老爺急得喲,一把搶過趙知靜手裏的碗,揚起來就咕咚咕咚灌進了胃裏,好懸沒噎著。

“靜…靜兒啊…嗝,”二老爺捶打了下胸口,繼續道:“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你咋不著急呢?”

“有什麽好急的,”趙知靜嫌棄地看了眼她二叔舔過的碗,道:“人都是要死的,不過早晚而已,今晚要是真過不去,大家都陪著二叔你一道,黃泉路上也不孤單,怕什麽?”

二老爺哭喪個臉:“靜兒啊,二叔還想活久一點呢。”

“只有王八才活得久,二叔下輩子換個投胎的道。”趙知靜回二叔道。

二老爺:“……”

與此同時,北周後宮。

喊殺聲只短短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一切就落幕了,一堆火把的光照亮了大半個天空。

太極殿裏,陛下形容枯槁,癱坐在地上,往日燈火通明的大殿,今夜只亮了幾盞宮燈,劉裕提著劍一步步進入大殿,劍尖落地,隨著主人的動作,在地面上摩擦起了微弱的火花。

玉石地磚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劍痕,從外到裏。

劍上帶著的血漬不時低落。

“劉裕,你今日大婚,進宮來幹什麽?”

“那些太監、宮女都跑了,說北周破了,哈哈哈哈——”陛下笑容詭異,“寡人的北周怎麽會破!寡人要殺了他們!”

“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劉裕終於走到了陛下身前,他身上還穿著婚服,大紅的顏色在昏暗的視野裏,顯得有幾分暗沈和詭異,讓陛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陰間的來使,直到一把劍挑開了陛下頭上束著的,代表著北周至高無上權力的冠冕。

削鐵如泥的劍下,幾縷白發落在了地上。

“你要殺了寡人?”

“殺你?”劉裕用劍挑起落在地上的冠冕,瞇眼瞧了會兒才道,“你還不夠格。”

隨意地將一沓卷軸扔到人面前,劉裕面色不改道:“簽吧,一切也該結束了。”

陛下伸出手,顫巍巍地將卷軸打開,待看完寥寥幾句後,陛下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胸膛喘得厲害,一把扔開手裏的東西,狠聲道:“寡人不能投降!休想讓寡人投降!”

劉裕:“這可由不得你。”

陛下用力捶打著地面,蒼老的面孔上滿是猙獰:“你大逆不道,勾結大靖!你不得好死!!!”

劉裕將手中的劍扔到人面前,傳來‘哐當’一聲,他臉色嘲諷道:“大靖的人就在門外候著,也只給你半柱香的時間考慮,與其做個亡國奴,陛下更想以身殉國,是嗎?”

陛下混濁的眼珠子顫了顫。

“既然不接受大靖的安排,陛下也可安心地去。”劉裕譏笑道。

昏暗的大殿裏,連燭火的光都微弱了幾分。

過了很久,癱坐在地上的人似乎用盡了力氣,說話都很費力:“劉裕,你聯合外賊,竊取北周國基,你到底,意欲何為?”

“陛下這個位子,當初外祖父讓你得到得太過輕易,如今,生為他孫兒的我,自然也要讓陛下輕易地失去。”

“眼睜睜看著北周的基業毀在你手上,陛下一定心痛萬分吧?可惜不及我母妃乃至外祖一家三百口的痛苦。”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本來陛下還可以多茍活幾年的,可惜我娶了知知,自然要為她提前掃清所有障礙,而陛下身邊的一切走狗,都將打擾到我們夫妻的生活。”

“那個老東西,把王位交給寡人,又何曾心甘情願?”

“北周亡了,你劉裕也當不上這個國家的王!!!”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劉裕拿起簽好字的帛書,漠然地看了眼狀若瘋魔的人,利落地轉身,很快走出了大殿。

第二日。

太陽照常升起。

只是北周再也不是原來的北周,由當今陛下親自簽署的降書被釘在城門上,所有路過的北周人,雖然暫時沒了生命危險,只是身上莫名多了許多陰霾。

以後在外,都不能自稱北周人了,這一天,有許多接受不了的人,倍感恥辱,甚至有不少士子直接撞死在了城門處,鮮血滾滾,不外乎如是。

“額…所以我當了半天的太子妃,就又成平民啦?”趙知靜坐在凳子上吃早餐,食不知味。

劉裕給她夾了塊兒棗泥包,不鹹不淡地說道:“孤…我當初是不是跟你說過,早些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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