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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蝴蝶效應亳州事出 父王!我絕不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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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蝴蝶效應亳州事出 父王!我絕不嫁他!……

夜色漸深,

歌舞坊內絲竹聲聲,青玉小院死氣沈沈。

慕容稷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曾經的生機勃勃。少年坐在院中石桌旁擺弄藥草, 笑意盈盈朝她招手。肩上忽然被拍, 少年狡黠往她唇中塞進一顆藥丸,苦澀溢滿口腔時, 那人已躲進了藥間。夜深人靜時,少年擦著額頭汗珠,凝重認真的為她熬藥。

數次望來的眼眸期待明亮,滿滿裝的都只有她一人。醋性大發時,與她相似的清瘦身體緊繃成拉滿的弓,妒火熊熊,可最終還是會聽話的壓下情緒, 不會讓她為難。

那日春濟堂的首次親吻, 少年羞怯又熱烈的視線, 讓慕容稷忍不住心悸。可她沒想到, 那竟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藥筐裏的數十顆醒神丸擺放隨意,藥爐冰冷, 燃盡的黑灰在夜風下輕緩飄揚, 卻被數滴滾燙的珍珠砸落在地, 將青灰色地面暈染漆黑。

“……殿下……”

慕容稷忽的從地面撐起身, 灰燼自雙膝繼續飄散。

“晏清!”她抓住男人衣領,重重拉下,死死地註視著對方眼睛, “你的記憶呢?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為什麽不提醒我!你就這樣想讓他去死嗎?!告訴我!!!”

晏清平靜的望著少女,沒有說話。

“你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什麽都不說!他不過是單純的喜歡我而已!他只是喜歡我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憑什麽!你又憑什麽殺了他!他是我的人!我的人只有我才能動!我恨你!我恨死你們了!”

任由少女踢踹捶打,晏清緩緩撫著那顫抖的脊背, 溫聲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陡然,利齒入骨,手臂傳來劇痛,隨之響起的嗚咽聲沈悶嘶啞,震耳欲聾。

晏清半攬著少女發抖身軀,目光哀慟。

良久,

已無知覺的手臂被緩緩松開,少女擡頭,唇角染血,面無表情,眸中遍布血絲,聲音更是沙啞幹澀。

“你還未回答本王。”

晏清抿了抿唇,道:“抱歉,如今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我的記憶並非完全準確。至少,他……這時還活著……”

慕容稷:“蝴蝶效應,這樣也好,接下來的路,都是未知的。”

雖未明白少女前面的話,可眼前人沈靜到沒有一絲情緒的模樣,讓晏清覺得很陌生,仿若一陣青煙,再無法觸及。

他握住少女冰冷雙手,沈聲道:“殿下想做什麽?”

“不將內裏的糜爛腐肉徹底清除,金陵這塊繁華昌盛的土地,遲早會滿目瘡痍。”

晏清將人擁入懷中,珍重的吻了吻少女發頂。

“謹遵殿下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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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金陵王特設的學宮盛宴幾乎傳遍了金陵周圍的數十個郡縣,大晉文士們聞聲而來,齊聚金陵,共談盛景。

與之同來的,還有臨安王當日在學宮盛宴對上庸的質問。加上南越蠱毒深入人心,南越使者又在上庸,一時間金陵人人自危。

在眾文士們的激越言論下,流言愈發嚴重,上庸學院只得嚴正聲明,南越使者到此只為迎回南越聖女,與屍蠱無關。

金陵王無奈站出,明示聖女昏睡不醒,無法離開金陵。暗指上庸讓南越使者出手,不顧聖女性命,分明居心不良。

金陵百姓與眾文士義憤填膺,強烈聲討下,上庸只得延緩南越使者回南越的時間,同意聖女暫居學宮。同時,亦將大言不慚的臨安王逐出上庸學院。

考核結束,休息日。

華清書局,後堂。

“你說什麽?他是……”

慕容稷手指束在唇間,緩緩點頭:“錢洛幼時受刺激失去了記憶,近日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望著滿室淩亂畫紙,慕容浚面容怔怔:“……是亳州的事。”

慕容稷看向五娘子。

五娘子點頭,帶著已知實情的燕景權和靈耳靈慕幾人守在門外。

被迫在情魂骨待了幾日,又在骨地度過了萬分艱難一個時辰,仙凝香氣深入骨髓,枯骨人花驚魂動魄,錢洛早已被折磨的形銷骨立,神志不清。

仿佛再次回到了慕容稷第一次見他的那時,青年衣衫散亂,露出的雙手瘦骨嶙峋,凸起的眼珠卻精神奕奕,整個人趴在長桌上,不停歇的作畫,所有的畫上,除了墨色,唯一擁有的顏色就是青年手心鮮艷奪目的血液。

赤紅血珠點過骨地、情魂骨、天京、亳州,點過數萬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掠過爆裂沖毀的堤壩,最終落在一處頹敗倒塌的破廟。

慕容浚看懂了,又仿佛沒有看懂。

“亳州堤壩是被故意炸毀的?”

慕容稷點頭。

慕容浚指著破廟上凝固的大片血色,不解詢問:“那這裏又是什麽?”

比骨地還多的血,顯然在青年心中,這裏更加重要。

慕容稷收好錢洛的幾張新畫,熟練放上新的畫紙。

“世家最想毀掉的證據。”

慕容浚驀地擡頭,聲音顫抖:“是徐刺史……”

“世家炸毀堤壩,是為了阻止晏丞相新政,徐刺史收集證據無可厚非。但以世家能力,堤壩一事就算爆出,他們也有足夠的辦法解決。”

“他們想毀掉的,”慕容稷定定望著對面人,眸光幽深,“比此事更大、更重。”

慕容浚忽然感覺到後背拂來一陣森寒冷風,他止不住顫栗,喉嚨發癢。

“……我明日就回京都!”

“不急,”

慕容稷將錢洛畫出的圖紙路線遞過去,捏住青年下頜,強行塞入一顆醒神丸,點了睡穴,將人放回床榻,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過無數次。

在慕容浚怔楞目光下,她又從其他畫中挑揀出幾幅錢洛偶爾平靜時所畫的混淆圖,一並塞過去。

“當我們有動作時,世家定會額外關註,錢洛的事情瞞不了多久。”

慕容浚收好圖紙,面色凝重:“你是想……以假亂真?”

慕容稷:“無論真假,總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五皇叔一切小心,稷兒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

骨地之事慕容浚亦有所耳聞,望著少年蒼白憔悴的模樣,他心裏驀地發酸,擡手緊緊抱住對方。

“放心,就算為了稷兒,五皇叔也不會有事。”

“……稷兒相信五皇叔。”

---

又過了兩日,

上庸考核結果已出,學院分級重新界定。時至季冬中旬,再過大半月,即是元日。眾學子雖喜金陵四季如春,有家室者,卻也只能踏上回程之路。

慕容浚順利從上庸結業,拿到印書後,便與慕容琬等人共同坐上了回京都的馬車。

慕容灼很不高興:“阿兄連我都不要,燕景權憑什麽能留下!”

慕容琬淡定喝茶:“燕景權能保護稷兒,你能嗎?”

慕容灼一哽,不忿道:“那玉青落武考才剛剛及格!她也留下了!阿姐你就不生氣?!”

慕容琬:“玉青落文考第一,又是稷兒的準王妃,我生什麽氣。”

慕容灼不可置信:“阿姐你變了!你以前最討厭玉青落的,還罵她是天煞孤星呢!還有阿兄,他以前都喜歡和我們在一起,現在時不時失蹤就算了,連話都不和我們多說了!阿姐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說慕容灼心思細膩吧,他經常不顧情況的亂說話。但說慕容灼神經大條吧,他還能註意到大家的變化。

慕容浚和慕容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深深無奈。

他們明白,稷兒是想保護慕容灼天真的少年心性,讓他無憂無慮的度完這一生。

若是如此,他們必然要瞞著慕容灼很多事情,倘若有一天他發現了,又將是一場軒然大波。

可為了少年安全,他們只能暫時瞞著。

“阿姐的確變了,畢竟都是要成親的人了,當然要穩重些,何況玉青落又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至於你阿兄,”慕容琬揉了揉少年腦袋,笑道,“幻夢還未醒,你阿兄很擔心她。”

提到幻夢,慕容灼臉色有些奇怪。

“幻夢如今已經確定就是南越聖女,阿兄當真要將她納入府中?那玉青落怎麽辦?正妃只能有一個啊!”

慕容浚輕咳兩聲:“這就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了。”

“怎麽能不擔心!若是有朝一日幻夢醒了,記起以前的事情,肯定是要和玉青落爭位置的!玉青落又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兒,她們要是鬧起來,南越蠱術再加上謀略心計,阿兄可如何能頂得住啊!”

想到那個情形,慕容琬‘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別擔心了,你阿兄總歸是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就都納做側妃,再找個身份更貴重的做正妃。”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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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王府,主堂簡宴。

同樣的話題被不同的人提起,只是被提起的雙方,都不是很愉快。

“父王!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和他……他都有正妃了!”

金陵王:“還未成親,就不算正妃。殿下,你怎麽說?”

慕容稷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令愛這樣動不動就打罵身邊人的驕縱小姐,本王可消受不起!若是王爺執意要求,本王也只有側妃之位能容得下她,只要王爺舍得。”

金陵王笑了:“本王的掌上明珠,難道還比不上定國公府不受寵的小姐?”

“陛下賜婚,不敢推拒。”

“父王!我絕不嫁他!”

金陵王:“那你們之前在上庸學院為何那般親近?”

歐陽瑜心下一沈,急忙道:“那只是圖個新鮮罷了,女兒從未說過要和他在一起!”

慕容稷點頭:“與王爺一樣,偶爾換個口味而已,本王也從未承諾過正妃之位。”

見二人堅定模樣,金陵王笑了笑,看向沈默不語的歐陽瑾。

“瑾兒,你怎麽看?”

歐陽瑾停下用餐,憨厚的撓了撓後腦勺。

“兒子也找過臨安王,他當時也是這樣說的,阿瑜罵了我,說他們只是隨便玩玩,不必當真。兒子覺得以臨安王和阿瑜的身份,此事確實沒必要當真。”

“原來如此……”

金陵王掃過幾人,淡淡道:“那四神學宮交由你五哥接手,可有意見?”

歐陽瑾頓了頓,真誠搖頭:“我與阿瑜還要在學宮繼續學業,父王又要操勞崇州火器,學宮交於五哥,再合適不過。”

“你倒是想的通透。”

歐陽瑾不好意思的垂下頭,面頰泛紅。

宴席散後,歐陽瑾送慕容稷離開。

“怎麽不把握住機會?”

歐陽瑾:“父王知道了,他很生氣,此時絕非良機。”

慕容稷冷哼:“辛苦這麽久,卻給五公子做了嫁衣,八公子倒是淡定的很。”

“在世家威壓下強行破土而出的新芽,總得先有人試試好壞,那些文士是,我五哥也是。”

“金陵總是聽到五公子溫厚之名,六公子親和之名,卻不曾想,憨厚老實的八公子才是大智若愚啊!”

“臨安王也不遑多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四神學宮再見。”

“這名字可真難聽啊!”

“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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