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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枯骨盛宴地獄人花 既然愛不了,那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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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枯骨盛宴地獄人花 既然愛不了,那便恨……

歐陽瑞癱在溫熱的玉髓酒池中, 攬著溫順依靠在他身上的曼妙美人兒,濕滑猩紅的唇舌吮吸著女子早已將仙凝丸滲入骨髓的鮮美血液,目光迷離。

“美人枯骨, 何處藏身?若問仙境, 當屬情魂!”

慕容稷:“靈耳!”

話落瞬間,藏室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響聲, 酒池內沈溺在藥香□□幻境中的毒女們霎時恢覆清醒,驚駭尖叫著從酒池中慌忙爬出,躲避著四下掉落的碎石塵土。

歐陽瑞卻癡癡的望著晃動的石壁穹頂:“……銷魂蝕骨,天罰降臨。”

“骨地在何處?”

仿若聽到了天音,歐陽瑞渾濁的雙眼中猛地迸發出光彩,雙臂高舉,仰天長嘯。

“魂兮歸來, 哀我何悲!南柯一夢, 空也空也!”

慕容稷殺意暴漲, 捏緊對方喉骨:“骨地在何處?”

歐陽瑞被狠狠摜在白玉酒池臺上, 眼眸輕輕一掃,便看到了血色沖破情霧, 傾灑遍地, 美人驚恐四散, 衣不蔽體。慘叫聲此起彼伏, 深入骨髓。

他忽的輕笑出聲:“殿下自己找啊!驚喜正等著您吶!”

“找死!”慕容稷眼中寒光大盛,剛想直接捏碎這禽獸的喉管,卻被一只冰冷顫抖的手虛握住手臂。

“殿下……原骨地…錢洛……”

幾日前錢洛失蹤, 青玉等人帶人找遍了金陵,紫雲更是翻遍了情魂骨,最後還是從某位官員嘴裏確定錢洛被帶入了骨地。

之後通過蔡知秋, 他們知道在考核當日,骨地將會進行一場盛宴,錢洛就是被邀請其中的畫師。

歐陽瑞,或者是金陵王,想要一副枯骨盛宴圖,用來更好的控制金陵官員。

慕容稷打暈歐陽瑞,連忙將恢覆清醒的紫雲扶起,向著上次打開的骨地暗門走去。

“這面……”

靈耳等人連忙將精準計算過的特制雷火彈放入石壁縫隙,緊接著迅速後退。很快,轟隆一聲,石壁轟然倒塌,露出他們尋找了許久的骨地。

哪怕見慣了血腥殺戮,可當目睹骨地內景象時,眾人皆不約而同的倒吸了口涼氣。

骨地內闊大沈暗,石壁漆黑,人體蒼白,鮮血灼艷,四周長桌珍寶無一不華貴精美,此時卻全然成了綠葉,映襯著正中數條姿態怪異的人形花枝。

赤條條人體互相纏繞,野蠻生長,四肢同頭顱空洞的伸向遠處,仿佛在奮力抓取著什麽。漆黑尖刺穿透血肉,懸掛腑臟,溫熱鮮血緩緩流淌,散出混合著臟器腥臊氣味的妖異詭香。

染血眼珠陡然轉動!

正對著‘人花’的靈耳幾人頭皮發麻,瞬時後退,只見纏繞其上的慘白面容劇烈顫抖,清瘦白條軀體痙攣不停,張大的嘴巴裏鮮血淋漓,卻只能發出如同烈火灼燒過的‘啊啊’啞聲。

幾個暗衛實在沒忍住,轉身幹嘔。

靈耳嫌棄瞥了眼幾人,強壓腹中酸水,走到少年與‘人花’中間。

“殿下,此處汙濁,您出去等著,這裏有我們就夠了。”

慕容稷面沈如水,將同樣反胃的紫雲交給旁邊暗衛。

“先帶她離開。”

“殿下……”紫雲強撐著,還想說些什麽。

慕容稷卻已毫不猶豫,徑直點了女子睡穴,又將醒神丸交給暗衛。

“務必將她送到華清書局。”

“諾!”

骨地寬闊沈暗,他們最多只能看到些輪廓,若想在一眾沈浸於仙凝香氣的赤條條人影中找出錢洛,並非易事。

靈耳:“這裏詭香濃郁,我們最多只有一柱香時間。”

“夠了。”

慕容稷扯開衣袖,蒙住口鼻,大步走向真正的人間肉林。

靈耳幾人連忙跟上。

然而,事實遠比想象更加難以攻克,他們穿梭其中尋找時,那些原本互相糾纏的白花花人體如同嗅到了更加新鮮的血液,狂笑著朝他們撲來,撕扯衣衫,仿佛想要用力將他們一同拽入慘烈地獄。

“該死!都小心些!他們過度吸入仙凝香,體內力量已經被激發到了極致!”

發現根本無法打暈這些人後,慕容稷沈嘆一聲,高聲道:“除錢洛和方江茵外,一個不留!”

“諾!”

有了這道命令,靈耳等人再無顧忌,掃過一眼後,便直接擰斷了對方脖頸。

終於,在倒下數條人影後,他們終於看到了如同幽魂一般行走在紅白交加的□□之間的錢洛。

慕容稷眉頭一擰,連忙命人將錢洛帶出。

可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時,披著黑袍的錢洛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空洞無神的眼眸直直望入骨地深淵。

“青玉……”

慕容稷驀地擡眼:“青玉怎麽了?他不是早回去了嗎?”

對上少年質問目光,靈耳也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昨日確定錢洛在骨地後,他就趕回了春濟堂,說是要再準備些醒神丸。今日傍晚沒見人,我們去小院看了看,見裏面有人熬藥,就沒再打擾他。”

看到錢洛執拗不肯離開的模樣,靈耳忽然有些慌亂,他雙手緊攥,呼吸急促。

“不可能!青玉不可能在這裏!”

慕容稷猛地望向酒池旁,只見原本昏睡在玉臺上的歐陽瑞已經站起身來,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名鳳羽衛,正朝她笑得猖狂。

“怎麽樣?殿下可還喜歡?”

“殿下若是不想要仙凝丸直說就是,為何要騙我呢?”

“仙凝丸如此珍貴,想要的人多的是!殿下卻非要毀了它!”

“不過,”歐陽瑞舔了舔唇角鮮血,晃悠悠走進,“殿下的這位小大夫的確厲害,竟能制出消解仙凝丸的解藥,果真天縱奇才啊!本公子就需要這樣的人!”

“只可惜,他太固執了,固執的讓人討厭!”

迅速與靈耳幾人再次檢查完骨地內死屍,卻依舊沒有發現青玉的身影。

慕容稷再也壓不住怒火,疾步上前,震開幾名鳳羽衛,擡手捏住男人喉嚨。

“他在哪?”

歐陽瑞眼珠爆凸,面頰青紫,笑容依舊。

“……他……咳咳…真的好…喜歡殿下啊!”

“……不管怎麽……玩…都不說……”

慕容稷用力:“他、在、哪!”

歐陽瑞雙手無力垂落,雙腿被踩的扭曲,染血唇角扯的更開。

“……殿下知道……殿下知道啊……”

靈耳幾人趁機解決掉幾名鳳羽衛,便聽到這句話。

他們對視一眼,面容驚怒。

‘人花’!

慕容稷心中早有猜測,卻始終不敢相信,他們數次路過的那些扭曲‘人花’,那些赤條條被迫纏繞扭曲的軀體,那些毫無血色的面龐,那些至死都未合上的悲戚眼眸,怎會有一個屬於那般熱切明亮的少年。

不可能……

‘砰!——’

失神的慕容稷被一道巨力沖向酒池,她忽的回神,在靈耳幫助下穩住身形。

看到及時趕來的方江文,她眼眸一沈,轉身再次沒入骨地。

“別讓他們離開!”

靈耳停下腳步,只好去攔歐陽瑞二人。

骨地內,

慕容稷一個個認真的尋找著相熟面容,手下軀體熱意未消,皮膚在幽暗光線中泛著詭異的青紫色,有些甚至還有呼吸,在她接近後,如同最開始劇烈痙攣的‘花枝’一般,原本渙散的瞳孔皺縮,充斥血色,張開血淋淋的嘴巴,朝她嘶啞喊叫,猛烈顫動。

仿佛,地獄深處盛開的血色人花。

慕容稷閉了閉眼,擡手斷絕‘人花’氣息,掃過數個敗落‘人花’,到一處,她眼眸陡然圓睜,呼吸沈重。

卻見那原本蒼白木然的少年忽的偏頭,兩只空空的血洞裏流出血淚,大張的嘴巴同樣鮮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殿下!殺了我!

慕容稷咽了咽喉嚨,顫著手撫過少年溫熱面頰,視線模糊:“乖,我們先回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殺了我!快殺了我!

手下軀體劇烈顫抖,面容猙獰,空洞的眼眸內血淚洶湧。

慕容稷想要將少年從‘樹’上解開,卻不知從何入手,她按住對方因掙紮而劃破的血肉,嘴唇發白。

“……抱歉……我錯了……是我太自負……”

“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就帶你離開……”

然而,她的手剛握上穿破少年身體的尖刺,整個人卻被扯後。下一瞬,少年劇烈顫抖的身體驟然停歇,頭顱垂落,胸口血色順著扭曲身體,低落漆黑土壤。

慕容稷僵硬扭頭:“……你…殺了他……”

眼見臨安王怒睜猩紅眼眸,指尖利刃直擊青年脖頸,莫先生慌忙上前。

“殿下停手!崔公子是在幫他解脫!”

慕容稷充耳不聞,用力將對方按在石壁上:“你竟敢殺了他?!”

崔恒制止莫先生等人靠近,任由利刃深入血肉,大手撫向少年後頸。

“長出百神醉的直藤毒性極重,他活不了。”

“放屁!只要離開這裏他就有可能活下來!你憑什麽殺了他!!!”

“讓他以這副模樣被帶出這裏,殿下忍心嗎?他們一心求死,也只有死在這裏,才不會影響到外面。”

帶著薄繭的指腹透出溫熱,內息平和,仿佛能撫平一切傷痛怒火,讓人恢覆平靜,陷入沈睡。

慕容稷忽然後退兩步,吞下醒神丸,再不看青年,沈步走向酒池。

示意莫先生幾人跟上少年,崔恒按住滲血胸口,望向骨地內遍地血肉,‘人花’搖曳,神色悲憫。

“美人枯骨,血肉生花。”

落在那唯一一個被生生剜去眼珠的少年身上,他沈嘆一聲,踉蹌起身。

“既然愛不了,那便恨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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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我就告訴你!快殺了他們!”

歐陽瑞本以為自己會死,可眼見方江文重劍出鞘,以磅礴劍氣逼退那些暗衛死士。他忽然發現,這家夥真的是大晉第一劍道高手。

他很興奮。

如果可以殺了臨安王,殺了崔恒,皇室與世家該有多痛苦啊!

就像他現在這樣!

歐陽瑞狂笑:“方江文!殺了他們!你妹妹就會出現!你不想見你妹妹了嗎?!快點動手!”

靈耳掃過旁邊重傷倒地的同伴,啐出一口血,顫著手再度緊握雙刃。

崔家暗衛與學院守衛亦調整內息,擡劍抵抗。

“方江茵早死了。”

橫掃重劍頓停,靈耳脖頸滲出鮮血,僵硬的身體被推向一側。

慕容稷捏著劍身落下,面容慘白,緩步走進,偏頭朝向怔楞原地的男人,目光卻直直落在地上扭曲後退的歐陽瑞身上。

“骨地第三株‘人花’,她早就成了幹屍。”

“別走!你別走!他在撒謊!他在騙你!方江茵沒有死!你給我滾回來!”

歐陽瑞拖著兩條殘腿,滾落在玉臺下,就被少年一腳踩住了胸口。

“你想知道……呃……”咧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疑惑擡眸,“他……咳唔……”

慕容稷將腳從對方脖頸挪開,面無表情的落在男人□□。

歐陽瑞慘烈嚎叫同時,骨地內亦傳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喊。

很快,一道裹挾著血氣的疾風呼嘯而來,重劍霎時落在歐陽瑞腹部。

“歐陽瑞!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幾步外,

莫先生看向身側青年:“金陵王說留他一命。”

崔恒:“他死有餘辜。”

莫先生搖頭嘆息:“他們親手殺死歐陽瑞,金陵王定不會輕易收容。”

“誰說是他們殺死了歐陽瑞。”

莫先生目光疑惑,下一瞬,便見青年大步走進,往地上被劈砍的爛肉扔了個火折子。

滿身酒氣的爛肉霎時燃出濃烈火光。

“你們都記住了,歐陽瑞清清楚楚的死在我的手裏。”

“崔……”

“我想你們知道該如何回稟。”崔恒淡淡掃過莫先生等人。

畢竟是世家下一代掌權者,青年威壓漸盛,倘若他們想要安度晚年,今日今時,他們必須聽命。

崔恒看向手扶重劍呆滯原地的方江文,嘆道:“你們先帶他回上庸。”

莫先生看了眼被崔恒強行點了睡穴的少年,欲言又止,卻還是帶著方江文離開了情魂骨。

方才與方江文的對戰中,只有靈耳一人能站起來,但他受傷不輕,此時更沒有力氣從崔恒手裏搶人,只得緊跟著對方。

好在剛出望夢樓就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晏先生!青玉沒了,殿下他……”

“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

看到數名黑影進入情魂骨,知道重傷的同伴會被帶出,靈耳稍松一口氣,疲憊昏倒在黑衣人背上。

晏清伸出手:“給我。”

崔恒沒有動作:“晏公子背叛了上庸。”

“不勞崔公子費心,請將殿下給我。”

崔恒後退兩步:“殿下如今還是上庸學子,崔某自會護他周全。”

“恐怕崔公子無暇分心。”

崔恒還想說什麽,卻聽見外面傳來有序的腳步聲,一時不察,竟被對方將人搶走。

望著男人珍重萬分的動作,他頗有些意外。

“晏家清貴,晏相怎會允許……”

“與崔公子不同,”晏清懷抱著少女溫軟身軀,胸腔無限滿足,“我不入仕。”

目送二人自窗外離開,崔恒擡手,制止想要跟上的暗衛,聲音輕的如同一陣風。

“讓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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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慕容稷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下午了。

“殿下,可好些了?”

望著少年蒼白憔悴模樣,燕景權懊悔自己為何不再快些,若是他沒有浪費時間,若是他能盡快解決宇文賀等人,若是他能提前回到金陵,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骨地……”

“這是何處?”慕容稷問。

晏清給少年更換錦帕降溫,溫聲道:“風雲樓。你昨夜自情魂骨出來就發燒了,五皇子已經順利完成了考核,今日下午就會與一眾學子和先生趕回上庸學院。”

慕容稷看著他:“你提前回了。”

晏清:“殿下不用擔心,我是為了聖女。”

“那她呢?”

一直未曾說話的歐陽瑜輕咳兩聲,不敢像平時那般放縱,只簡單道:“父王昨夜密信催我速回,今日過來,也是來給殿下送宴帖。”

這時,慕容稷才發覺風雲樓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感受到外面數道平穩內息,她忽的笑了笑。

“哪敢讓金陵王久等,本王這就起身。”

“殿下,你的身體……”

慕容稷扶著燕景權站起身來,拍了拍對方肩膀,笑容清淡。

“放心,本王沒事。本王昏睡後可還發生了什麽?”

發覺少年的刻意逃避,三人對視一眼,將骨地‘人花’的事情挑揀出來,簡單將望夢樓的事情說了下。

總結來說,就是金陵府尹接到消息,望夢樓內有人尋釁滋事,派人去查看之時,卻發現本該押送火器前往崇州的崔巡查使出現在了望夢樓,殺了歐陽六公子後,還將望夢樓付之一炬。

然而,大火之下,一切無所遁形。

府兵檢查,望夢樓下,竟有數百名屍骨。今日大早,逃出的毒女和紅綾女敲響登聞鼓,當堂指控六公子故意殺人,望夢樓下就是金陵最為神秘的‘情魂骨’。不少失蹤少女的家人聚集公堂,血書請求嚴懲真兇。

崔巡查使一一列舉歐陽瑞之罪名,最後金陵王竟都出現在了公堂之上,向堂外百姓跪地請罪。

一時嘩然。

然而,金陵王身份貴重,聲名素來很好。六公子之罪,在六公子被殺之時,便已煙消雲散。百姓怎敢指摘堂堂金陵王。

金陵數名官員說和,崔巡查使沈默,金陵府尹拍板,最終以將歐陽瑞清出族譜而草草結案。

同時,為向百姓請罪,金陵王宣布,將郊外建設恢弘別苑設為學宮,不設限制,以迎天下有才之士。

此次宴請,便是學宮盛宴。

慕容稷踏上車架,冷笑道:“舍小謀大,不愧為金陵王。”

歐陽瑜尷尬輕咳,悄聲低語:“……外面都是我父王的鳳羽衛。”

“那又如何,王爺早已明白本王心意,否則也不會邀請本王參加此次盛宴。”

歐陽瑜欲言又止,最後,她提醒道。

“崔公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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