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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上庸分級男舍驚惶 這他娘的是男舍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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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上庸分級男舍驚惶 這他娘的是男舍啊啊……

慕容稷也沒想到宇文賀會出現在這裏。

在硬撐著熬了一整夜, 終於幫青玉給自己熬制出更有成效的一瓶清心丸後,慕容稷便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和一身揮之不去的藥草澀味,草草換了衣物, 策馬飛奔向上庸學院。

馬蹄踏碎晨曦薄霧, 剛到山下那片栽滿楓樹的石階前,慕容稷勒馬停步的瞬間, 便看到了同時勒住韁繩擡首望來的宇文賀。

如此巧合,看來近幾日綴在身後的那些鬼祟尾巴,也有對方的人。

但既然對方擺出這副偶遇的姿態……那她,不介意陪著把這出戲唱下去。

“宇文賀?!你怎麽在這兒?”

宇文賀輕身下馬,除佩劍外身無一物,姿態閑適得仿佛像是來游山玩水一般,搞事的語氣卻與從前一般無二。

“臨安王殿下難道不清楚嗎?”

慕容稷眉眼微壓:“關本王何事?”

宇文賀緩步走進, 面上情緒不明:“北狄與大晉雖已講和, 但和親時間卻推到了明成公主結業。”

慕容稷冷哼:“兩國和議已定, 盟約如山!你如今說這些想做什麽?難不成又一時興起想要賴賬?還是想要重新挑起兩國爭端?”

“殿下的嘴還是和五年前一樣, 伶俐,多變, 不饒人……”

宇文賀視線從少年飽滿紅潤, 如同沾染晨露花瓣般的唇瓣上一掃而過, 在對方擰眉即將反駁時, 忽然露出平和的笑容。

“不過,我們如今已是姻親,本王身為長者便多包涵體諒些, 希望阿弟也能忘記過去的不愉快,與本王共在這名滿天下的上庸學院安然度過這幾年。”

對方刻意親近的稱謂讓慕容稷臉色一黑,最後的話更是燃起了慕容稷心中驚怒。

“你要進上庸學院?!憑什麽!”

宇文賀伸手探入懷中, 拈出一封質地精美的玉版紙信函。他指尖輕輕一抖,完美地展露出信函下方清晰蓋著的、代表著大晉最高權威的——皇帝私印!

宇文賀的聲線溫和,卻不啻於驚雷:“和親之期推延日久,本王著實思念明成公主,寢食難安。大晉皇帝特許本王進入上庸書院相陪公主。一來全本王相思之苦;二來嘛……可借此良機,深研大晉禮樂文化,以期日後與王妃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更同心共治北狄。”

他看向已然臉色鐵青的慕容稷,笑容體貼:“臨安王殿下可還有何疑問?”

對方手上明晃晃的皇帝私印如同無形枷鎖牢牢套在慕容稷的喉頭,讓她所有的怒火與質疑都噎在了胸膛,燒得生疼!她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將那份薦信撕碎的沖動,但臉色依舊陰沈如水。

她緊盯對方,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上庸乃禮樂教化之聖地,最重規矩禮法。明成公主一日未行大禮,一日便非你烏恒王府中人。望烏恒王殿下謹記身份,務必知禮守禮!”

“這是自然。”

宇文賀好整以暇地將薦信揣回懷中,頷首應諾,姿態無可挑剔。

因新晉學子分級時辰迫近,兩人匆匆將馬匹拴在學院山門旁專設的寬敞馬廄內,便一路無話,腳下生風,沿著青石臺階,疾步朝山上前院教場趕去。

當兩人前後腳踏入前院山門時,整個場地仿佛被按下了片刻的暫停鍵,如同海潮般湧動的嘈雜聲浪驟然一滯。

緊接著,比剛才更強十倍、百倍的驚詫聲、議論聲、倒吸冷氣聲猛然爆發!如同開閘的洪流,幾乎要將教場上方的雲層掀開!

“那是…烏恒王宇文賀!我的天!他怎麽會來這裏!”

“瘋了!真瘋了!與大晉和親休戰,竟縱容北狄蠻王進入我大晉文脈之首?!這……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定是明成公主故意拖延和親!才把這煞星引到我們書院來!天殺的,這讓我們如何安心求學?!”

“沒錯!和親已定就該本分遠嫁!如今還留在書院作甚?引來這蠻王,簡直是置我等安危和學院清譽於不顧!良心何在?!”

……

裹挾著惡意、恐慌、高高在上的鄙夷和盲目指責的滔天聲浪,如同無數根淬了毒的箭矢,鋪天蓋地地朝人群最前方那抹纖細蒼白的身影激射而去。

慕容琬面頰血色褪盡,慘白如紙,纖細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挺直的背脊緊繃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孔奇眉頭緊鎖,剛要說話,卻被慕容琬一把拉住。

“別……”

另一邊,慕容灼早已氣得滿面通紅,青筋暴跳。他怒不可遏地猛揮出一拳,帶著破風聲砸向身邊一個高聲辱罵的學子。

“狗東西!閉嘴!”

然而那含怒的兇猛一擊被人牢牢截下,慕容灼憤怒轉頭,對上燕景權沈靜卻隱含警告的眼眸。燕景權並未言語,只是下頜朝前方高臺處微擡。

一側的玉青落沈聲道:“先生來了。”

‘當——!’

一聲渾厚、悠長、仿佛能滌蕩一切混沌的鐘鳴,自高臺之上驟然響起。雄渾古樸,聲震雲霄,瞬間蓋過了場下所有的喧囂與雜亂。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於高臺。

只見高臺之上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衫頭戴簡樸青冠的中年文士。此人面闊額方,高鼻細目,一雙眼睛沈靜溫潤,卻又蘊含著能洞察人心的銳利光芒。他唇角習慣性地抿著一條溫和平直的線,帶著長年執教形成的溫和卻又疏離的氣息。

目光沈穩地掃視全場一周,無形的威壓和氣場便令臺下數百學子瞬間鴉雀無聲。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清晰平穩地送至教場每一個角落。

“諸位學子安好。吾乃今日為爾等引學解惑之先生——吳尋芳。爾等今日能匯聚此方文脈聖地,乃爾等天資、努力、家世、才學所至,亦是諸位與我上庸書院的一段緣法。”

“然——”他話音一轉,溫和的目光陡然染上幾分鄭重,語氣也沈肅起來,“既入上庸,便需謹記:上庸立世千載,首重‘禮教’二字。我書院有學規八十二條。凡入院之生員,務必知禮、懂禮、行禮、守禮。若有違者……”

吳尋芳的聲音愈發莊重而清晰:“一罰,重抄學規,以正其心;二罰,入律堂反省,以察其過;三罰——清名除籍,永離書院!望諸位慎之,重之!”

他目光如炬,緩慢而有力地再掃視全場一周:“爾等可有疑問?”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山風拂過衣袍的輕響和方才鐘聲的餘韻在眾人耳中回響。

吳尋芳微微頷首,繼續道:“上庸學子分四級五衣。入學之始,皆著灰衣,待學滿一載,方能依次易為藍衣、綠衣、紅衣、黑衣。五年期滿,方可結業。優者亦可提前結業。”

“然,同衣未必同級。我上庸學子,按其才學能力,分為天、地、玄、黃、四等學級。”

他的目光掠過臺下學子們緊張、期待、或迷茫的表情,稍退半步,手臂向後一揮。

隨著侍者拉動繩索,一幅巨大的絹帛卷軸霍然垂落。卷軸上方,‘天地玄黃’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灼人眼目。其下則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學子姓名。

“各級不同,所居書堂所在位置、所授課程深淺、師長名望皆大不相同。日後前程,於此亦有莫大關聯。名錄既懸,諸位可自行辨識。確認所屬學級後,隨各級先生移步各自書堂,領取相應學服與標示學級身份的束帶。”

說罷,吳尋芳不再多言,朝四方微微拱手,隨即轉身一撩袍襟,步履從容而迅捷地離開了高臺。

幾乎是吳尋芳剛離場,他身後早有準備的四位同樣穿著月白衫戴青冠的先生便沈穩地踏前一步,站到了高臺前方。他們並未說話,只是擡手向四方示意,立刻便有負責引導的各年級學長上前,指揮著臺下學子按照帛書上名錄所示,開始分級聚攏。巨大的教場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線劃開,形成涇渭分明的幾大塊區域。

這時,慕容稷和宇文賀在諸多註目禮中終於擠到了慕容琬等人身邊。話題焦點的宇文賀只是禮貌性朝幾人頷首,並未刻意關註慕容琬,也未多說什麽,平靜得如同旁觀者。

幾位先生的出現雖暫時壓下了那洶湧的閑言碎語,但那猜忌與無形的孤立感卻如同濃稠寒霧,依舊縈繞著慕容琬周圍。

慕容稷目光驟然轉厲,狠狠剜向附近幾個仍在竊竊私語的學子。

那幾人接觸到臨安王目光中煞氣,渾身一凜,慌忙低下頭退入人群深處。

慕容稷這才回身,用力握了握慕容琬那已經冰冷僵硬的手指,輕聲堅定道:“阿姐,莫怕。萬事有我。”

慕容灼也趕緊擠過來,用力拍著胸脯:“那些嚼舌根的混賬東西!阿姐別放在心上!他們再敢亂吠!小爺我拼了院規不守也要把他們那張臭嘴狠狠揍扁!”

旁邊的燕景權忍不住嗤笑一聲,瞥了他一眼:“就你?”

“燕景權!你——”慕容灼被噎得臉色漲紅,剛要回懟,卻被攔住。

慕容琬深吸一口氣,按著慕容灼手臂。目光掃過慕容稷身側面容平靜無波、仿佛周遭一切混亂都與之無關的宇文賀,心頭沈重無力又憤怒。她強行扯動嘴角,拉出了一個艱難安撫的笑容。

“放心,阿姐沒事,先去書堂。”

最終分級結果出爐。除玉青落去天極,慕容琬和孔奇、孟知卓去玄級外,他們都在黃級。

因進上庸學院主要還是通過考學,所以黃級的學子不多,基本都是靠推薦信進來的勳貴子弟,亦或是真正的末等學子。

在其他等級學子奇異的目光下,黃級一行學子浩浩蕩蕩的跟隨黃級先生穿過前院,行過中央千尚堂,路過學膳堂,直到律堂,在靠近學舍拐了個彎,才到黃級書堂,黃級書堂後,便是瑟瑟然懸崖峭壁。

燕景權和慕容灼對視一眼,臉色各不相同。

“昨日來時還以為這裏荒廢了,沒想到還是個書堂。”

“這書堂離學舍竟如此近!看來黃級也不是很差嘛!”

慕容稷將四處張望好奇的幻夢拉回,摸摸對方腦袋:“確實不錯。”

望著二人親昵的動作,燕景權胸中梗著口邪火,發不出去,也緩不下來。他只能沈著臉盯著少女天真嬌媚的笑容,仿佛要將那張臉燒出個窟窿。

宇文賀看著慕容稷宣示主權般的動作,忍不住笑:“臨安王殿下果真風流,到上庸還不忘將美人帶上。”

慕容稷連眼皮都懶得多撩一下:“倘若沒有美人相伴,上庸學院的那些繁文縟節,遲早讓本王無聊透頂。好在這裏風景不錯,離千尚堂那地方遠些,本王亦可享樂。”

燕景權剛要說話,便被一道沙啞的聲音接過。

“遠書近樂,驕奢淫逸,大晉危已。”

幾人循聲轉頭,只見一個身著陳舊布衫,身形清瘦挺拔如同崖邊松柏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行過幾人,目光平靜,卻暗藏鋒芒。

慕容灼眉毛一豎,剛要回斥,便聽到前面先生的催促聲。

慕容稷帶著幻夢跟上,路過慕容灼時,順手勾住少年脖頸,拉下,側耳警示了兩句,便將人往後一推。

“看好他。”

燕景權順手將人一拎,對上那張憋屈煩悶的臉,好笑道:“被罵了?”

慕容灼瞪了高大青年一眼,又看了看前方背影清瘦的布衫學子,重重哼了一聲,抱臂扭頭。

“這破地方真沒意思!”

很快,眾人進入黃級書堂,聽先生仔細講解了上庸學院最繁瑣的八十二條規,便各自領著學衣束帶回了學舍。

“不準鬥毆,還不準吃酒賭樂,更不能與女學子過從親密…這地方和那和尚廟有什麽不同?!”

“可不是嗎,一個月才能出去一次,遲早給老子憋死!”

有人試探看向臨安王懷裏的黑袍少女,大膽道:“殿下這美人兒帶的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依著臨安王的性子,這上庸,怕是遲早要亂!”

“且看吧,本公子賭三日之內,那位必被先生懲罰。”

“嘿嘿!學日無聊,加我一個!”

……

聽到身後傳來的嘈雜聲,慕容灼臉色黑如鍋底。

“這些家夥!仗著學院規矩在我們不能隨便出手,膽子愈發大了!”

燕景權:“上庸規矩在那立著,所有學子皆是一樣,慕容灼,你得學會忍耐。”

慕容稷笑看過去:“實在忍不下去,就還嘴,你若是能將他們說成你如今這幅模樣,也算沒給本王丟臉。”

慕容灼當然知道自己是何等憤怒,聽到兩人的話後,他雖然氣怒未消,卻也聽了進去。

上庸規矩繁雜,禁止私鬥,但卻不禁止文鬥,倘若他能將那些碎嘴子說的毫無還手之力,也不失為回擊的好辦法。

看著少年若有所思的模樣,慕容稷目光欣慰。

然而,當幾人進入學舍,準備往北苑走時,卻被裏面的值守攔住了。

“北苑為男學子居住地,女學子止步。”

幻夢迷茫擡頭,兩只手緊緊的抓著慕容稷的衣袖:“不…我不走……”

因其他書堂較遠,慕容琬和玉青落都未歸,慕容稷只好等著。

“你們先去。”

燕景權和慕容灼點頭,直接去了昨晚的舍間。

宇文賀掃過黏在一起往南苑走去的兩個人,目光玩味,而後跟著人流進了北苑。

南苑拱門前,慕容稷意料之中的被攔在了外面。

她望著眼前恪盡職守的女值守,詢問道:“上庸可有女先生?”

女值守楞了楞,搖頭。

“那…昨日來了多少女學子?”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龍章鳳姿,顯然是一位貴胄子弟,可那雙望過來的眼眸中卻沒有尋常貴胄子弟的傲氣與高人一等,專註溫和的讓女值守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她連忙垂眸,聲音極輕:“不多。”

“你從前也是女學子?”

女值守緩緩點頭,忍不住擡眼,卻不小心看到了少年護在身邊的黑袍女子的容色。

她眼眸一顫,狼狽垂頭。

慕容稷剛要繼續問,卻聽到了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說話聲。

是慕容琬等人回來了。

女值守的說的沒錯,女學子當真不多,一目望去,大抵不過三四十人,甚至都不到黃級學子人數。其中大多還都是貴胄小姐,僅有三兩個衣衫簡樸的,卻也被淹沒在了那些錦衣華服之間,看不清面容。

比慕容琬和玉青落先一步到來的,是歐陽瑜張揚恣肆的孔雀藍羽裙,以及她手中的赤蟒長鞭。

“這就是你與歐陽瑞拍下的女人?長得倒是不錯,但千萬小心,別在床上被毒死了。”

慕容稷揮開對方長鞭,皮笑肉不笑:“幹卿底事。”

歐陽瑜氣怒想要出手,卻想起這是在上庸,她沈了眼眸,冷哼兩聲,便進了南苑。

隨後,慕容稷和慕容琬、玉青落兩人交代了兩句,便揮別依依不舍的幻夢,回了北苑。

女值守望著少年離開的身影,目光恍惚。

“臨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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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

進入燕景權說過的東二舍間,目之所及,一片赤膊臂膀,白的耀眼,黑的發青,有肌肉虬結,更有白嫩軟肉。

慕容稷目光發直,臉色僵硬,身體直直的杵在門口,不知是該進,還是該出。

這時候,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是女的!!!

這他娘的是男舍啊啊啊!!!!!!

這時,燕景權正光著精壯上身,指著胸腹間一道猙獰可怖的深褐色長疤,給旁邊滿臉好奇的慕容灼講解,見她進來,直接大咧咧的招手。

“殿下,過來。”

望著對方身上如同刀刻斧鑿般悍利的緊實肌肉,慕容稷腦袋一沈,轉身就走。

可剛一轉身,就被一只不容抗拒的大掌按著後腰推了進去,同時,耳邊傳來宇文賀討厭的聲音。

“快換衣服吧,學膳堂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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