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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想見的人 晏清,你可真是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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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想見的人 晏清,你可真是厲害啊...……

刑部大牢, 最深處。

就在玉青舟終於恢覆幾分氣力時,外面甬道深處,突兀地傳來了幾聲極其沈悶、□□砸落在冰冷石地上的聲響。緊接著是更深沈的不祥的死寂。

瞥見幾道鬼魅般融於陰影的輕巧黑影, 慕容稷瞬間退回監牢, 眼眸倏然轉向剛喘勻氣息的玉青舟。

“你有後援?”

玉青舟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凝固:“我從未告知他人!”

他閉目凝神運氣一周,緩緩吐出帶著鐵銹味的郁積濁氣, 才踏出牢門。

幽長的地牢通道內,看守輪值的幾名獄卒此刻已然歪七扭八地倒在地面上,不知生死。在他們倒伏的身軀附近,幾道動作迅捷的幽影正無聲地接近,手中利刃泛著寒芒。

那進攻時獨特的側身姿態,腳尖點地的詭異滑步,他只見過一次, 卻從未忘記過。

世家的人......

玉青舟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 橫跨一步, 擋在牢門前:“諸位何意?”

為首的黑衣人寒目無波, 目光在對方身後昏暗光影裏出現的少年身影上一掃而過,薄唇抿成刀鋒般的直線。

“臨安王...”

話未說完, 便被走出的慕容稷直接打斷:“你們該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玉青舟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黑衣人:“殺人滅口?”

滅誰的口?難道是他?

看到兩人親近的動作, 黑衣人眼神驟冷如九幽寒鐵, 手中刀光‘嗡’地一震微閃,殺氣驟然刺出。

慕容稷纖足踏前一步,路過玉青舟時, 擔憂之聲毫不掩飾:“你身體還沒恢覆,務必小心。”

隨後,她眸光如出鞘利劍般冷冷射向對面黑衣人:“不論你們是誰的人, 今日都必須留在這裏。”

話音將落,袖中一道烏光疾射而出,身影化作一道霧色纏上對面幾人。黑衣人登時飛身而起,手中數道寒光大作,交織成奪命羅網,淩厲非常。

慕容稷衣袂翻飛出手迅猛,抵擋著幾個黑衣人接連不斷的進攻。

望著少女與幾個黑衣人纏在一起的迅疾身影,玉青舟很理解,畢竟這些黑衣人看到了臨安王的臉,而臨安王在外界又是一副紈絝模樣,若是被幕後人知曉,定會對臨安王不利。

玉青舟不想與世家為敵,卻也不想放棄如今接近慕容稷的最好機會。

他......

喉間陡然泛起一陣詭甜蜜香的癢意,玉青舟眉頭擰成死結,但此時黑衣人刀刀致命,進攻更是猛烈,數道身影疾沖而來,玉青舟只好強壓□□內那股異樣燥熱,擰身進入戰圈。

慕容稷掃過玉青舟:“左監守衛很快就會趕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玉青舟重重點頭,錯開黑衣人,猛地攥住慕容稷手腕將她拉退至牢門口。同時,毫不猶豫地擰動腰間千機玲瓏。

霎時,肉眼難辨的玄絲自玲瓏底部應聲激射,化作一張籠罩前方甬道的死亡玄網,將疾沖而來的數名黑衣人緊緊纏繞,衣料與血肉骨骼割裂的詭異聲響接連響起。很快,殘肢斷臂混合著滾燙鮮血散落一地,腥熱氣浪撲面而來,沖得兩人呼吸一滯。

慕容稷與玉青舟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抄起值房木桌上的幾壇烈酒,狠狠砸在血肉狼藉的黑衣人屍塊上,隨後扔出油燈火把。

烈焰‘轟’的一聲升騰而起!

慕容稷和玉青舟飛身離開。

夜深人靜,二人並肩立於屋脊之上,身後刑部大牢火勢滔天濃煙滾滾,眼前少女明媚耀眼,令人無法抵抗。

玉青舟心臟如戰鼓隆隆擂動,更深處,詭異灼熱瘋狂滋長,仿佛有數萬只蟲子在他骨髓深處啃噬著,酥癢難耐,讓他再也無法克制住內心欲望。

他喉頭滾動,直直伸手,想要觸摸那近在咫尺、白玉般精致的漂亮面容。

卻忽然!

一股陰冷的麻痹感猛地攫住他所有肢體,身體僵直如木雕泥塑,動彈不得。

慕容稷提起千機玲瓏,面帶微笑,袖中滑出自黑衣人處順來的短刃寒刀,毫不猶豫的,精準狠厲地刺入青年胸口。

“時機已至,你該死了。”

冰冷的刀鋒貫穿皮肉,劇痛讓玉青舟混沌的神智驟然清醒。看到對方手裏的千機玲瓏,他瞬間醒悟。

這從頭至尾,都是為他設下的必死之局!

可哪怕如此,他心底還執拗地殘存著一絲悲涼扭曲的希望。

“為什麽...不要我...”

他是真心......

慕容稷:“沒有理由,就像你喜歡虐殺那些人一樣。”

玉青舟感覺到生命在迅速流逝,體溫連同意識都在急劇抽離。可同時,體內一股暴戾、嗜血、混亂的力量驟然被喚醒,在他已然失去控制的身體裏瘋狂沖撞,密密麻麻的啃噬瘙癢感無限放大,鮮血灼熱沸騰,流向四肢百骸,再到頭顱!

玉青舟雙目充血通紅,不可置信地嘶吼道。

“...南!越!屍!蠱!!”

怎麽可能?!

然而,他的意識已被那些狂躁咆哮的紅色血蟲完全吞噬,再也無法思考,只剩下被原始殺戮本能支配的野獸般的軀殼。

慕容稷毫無波瀾地擡腿,將屍變的玉青舟踹下屋頂。隨後,眼睜睜看著那本該死透的軀體以一種詭譎的姿態扭動爬起,發出不類人聲的咆哮聲,猛地撲向聞聲趕來的刑部守衛。

隱在濃重檐角陰影後,慕容稷摩挲著手中玉瓶,喃喃自語,似是讚嘆,也是感慨。

“果然是屍蠱,晏清,你可真是厲害啊......”

---

翌日,

京都發生了一件大事。

被臨安王派人關在刑部大牢內的定國公世子玉青舟竟然失蹤了!

監牢失火,數名守衛殘骸焦黑難以辨認。帝勃然震怒!刑部尚書衛大人被當廷斥責,在晏丞相的力保下,帝稍緩厲色,命其戴罪效力,盡快尋出玉青舟。

正因此事,金吾衛晝夜穿梭於坊市之間,巡查森嚴。

衛峯也沒想到,僅僅一夜過去,他最討厭的人就消失了,金吾衛內部變動,他竟被直接調進了宮內。

雖然父親被陛下降罪,但他卻往上走了一步,衛峯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好在陛下給了父親時間,他如今在宮內也能幫上忙。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陛下竟會下令讓他們帶臨安王進宮。

候在殿外漢白玉甬道上,衛峯低垂著頭站在慕容稷身後,語氣難掩憂懼。

“殿下昨夜與臣等徹夜飲酒,與那玉青舟毫無關系,可需要臣為殿下證明?”

慕容稷打了個哈欠,懶懶擡手:“不必,阿翁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衛峯惴惴點頭,目送臨安王進入紫宸殿。

可還沒走遠,便聽見裏面傳來陛下的怒斥聲。

“真是放肆!”

衛峯身子猛一哆嗦,忍不住看向身側郎將:“殿下不會有事吧?”

那郎將眼皮都沒擡一下,拽著他就往宮值房走。

“你還是擔心擔心衛尚書吧,臨安王可受寵著呢。”

衛峯疑惑回頭。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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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昭明帝眉目冷沈,唇角壓低,目光砸向下方跪坐得跟沒骨頭似的紈絝身影。

“和你無關?人是你下令命衛峯把他關進去的,火燒大牢,人蹤全無!還敢說和你無關?!慕容稷,你真當朕不會罰你嗎!”

龍案被拍得一聲悶響!

慕容稷鼓著臉梗起脖子,滿臉不高興。

“那是他活該......”

‘嘩啦!——’

幾道奏折忽然甩在身前,嚇得慕容稷剩下的抱怨卡在喉嚨,身體反射性後仰,雙目圓睜。

“阿翁!您差點就砸到我了!”

“砸的就是你這混賬!”昭明帝聲如寒鐵,“睜大眼睛看看!看看禦史臺如何指摘你荒悖暴戾!看看有多少官員上奏彈劾!”

“你剛僥幸通過上庸考學,轉頭便領著群臣子弟流連風月,逍遙快活,灌傷幾家公子不說!更肆無忌憚動用公器,囚禁國公子弟,賄以酒財縱容牢吏,致使刑部重地失火!玉青舟下落不明!慕容稷,你置國法於何地!”

在昭明帝發火的間隙,慕容稷手指飛快地扒拉著奏折,掃了幾眼,便沒了興致。

聽到昭明帝最後一句話,她不服氣的仰起頭來。

“稷兒沒錯!”

就在昭明帝準備再扔東西下來的時候,慕容稷連忙縮了縮脖子,嘴裏卻不停。

“我承認是我讓衛峯把玉青舟關進刑部大牢的,但那是他自找的!他先是故意弄碎酒瓶到浴池,然後借清理之名進入浴池想要將我拖下水,若非有灼弟他們在,阿翁您就看不到稷兒了嗚嗚嗚!——”

昭明帝眉頭緊擰:“竟有此事?”

慕容稷拿袖子胡亂擦拭眼角,怒意未消:“您若是不信,那些當時在池子旁瞧熱鬧的公子哥,有一個算一個!阿翁盡管一個個提審!看看是不是他玉青舟活該有此一劫!”

她語氣稍頓,像只炸毛又委屈的小獸,語調拔高:“再說了,稷兒以前關進刑部的人還少嗎?怎麽偏偏就他出事?定是他故意放火然後躲起來,想借此事讓阿翁狠狠責罰稷兒!阿翁明察啊!”

昭明帝指節無意識敲擊著鎏金龍首扶手,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見狀,慕容稷梗著脖子挺直了身:“反正玉青舟就是活該,稷兒問心無愧,稷兒沒錯!阿翁若是非要懲罰稷兒,稷兒無話可說!受著便是!”

聞言,昭明帝揉了揉額頭,看向一側高公公。

“你瞧瞧,他這是在和朕生氣呢。”

高公公連忙躬身,故意朝下面的少年使眼色:“小殿下昨日聽到考學通過的消息直接去了風月山莊,陛下整日都未見您,今早大朝會就撞上了刑部火訊,鋪天蓋地全是彈劾您的折子,陛下那是擔心您呢!”

慕容稷扭過頭,只留給昭明帝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秋獵當日阿翁說過要給稷兒額外個寶貝的,後來拖到上庸考學,現在考學結束,稷兒都通過了考學,阿翁的寶貝還是沒著落。今日還不由分說的讓金吾衛抓我進宮,稷兒再也不信阿翁了!”

高公公只得看向昭明帝。

自秋獵風波後諸事繁瑣,昭明帝確實將賞賜的事情忘了。此時聽到對方不滿的控訴,心頭不免浮起一絲理虧的柔軟。

昭明帝繃著臉,目光沈沈地落下去。

“朕一言九鼎,怎會忘了你的賞賜,明日你離開京都時,那寶貝自會出現。”

聞言,慕容稷跪直了身體,擡頭的目光炯炯有神。

“真的!”

昭明帝:“君無戲言。”

慕容稷氣的快好的也快,確認之後,她直接高興的跳起來,沖過去直接給了昭明帝一個大大的擁抱。

“稷兒就知道阿翁最好了!等稷兒去了金陵,定日日給阿翁寫信!稷兒這就回去收拾行囊!阿翁萬歲!”

話音未落,緋色身影已然消失在殿內。

待人離開,昭明帝輕輕拍了拍被蹭的褶皺的龍袍,壓下上揚的唇角,看向一側高公公。

“叫衛尚書來。”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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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崔家書房。

“衛鶴信那個老東西!人定然還在他手裏!”

謝尚書焦急踱步,胸膛起伏不定。

見書案後的老者依舊閉目無言,謝尚書激動上前,雙手重重撐在桌上,聲音壓抑低沈。

“世叔!我們派出去的人都沒回來,定是被他們解決了!玉家小子若是將那件事......”

崔中書令緩緩睜眼,目光凜冽:“不會,他不敢。”

“可他已經密信給衛鶴信了!為避過我們視線,還故意用臨安王進了刑部大牢,若非有要事告訴衛鶴信,他何必如此!”

崔中書令:“莫慌。除非他想與世家為敵,不然不會說出去。就算說出,僅僅是淑妃的事情,也奈何不了我們。”

“但人已經到了衛鶴信手裏,姓晏的那老狐貍若想深挖,定會查到我們身上!”

望著謝尚書焦急的面龐,崔中書令忽然笑了笑。

“這就是他們想看到的。”

謝尚書疑惑:“什麽?”

“讓我們自亂陣腳,混亂中尋找破綻。”

謝尚書實在不明白為什麽眼前人能如此淡然,他按了按不斷起伏的胸膛,沈聲道。

“淑妃的死確實不重要,雪妃那個侍女也解決了,但亳州的事情卻並未結束。宮裏雖然有太後和德妃,但難免會有漏網之魚,陛下更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若從玉青舟嘴裏探知到一星半點,順著查下去,總會再摸到亳州,那時我們又該如何?”

崔中書令沒有說話。

謝尚書眉目微斂,繼續道:“亳州重建後,新任刺史仍然是晏老狐貍的門生,這些年來雖未動作,但對方顯然已有防備,徐聞幼子更是毫無音訊。那件事,若被重提......”

“你想做什麽?”

對上老者沈穩犀利的目光,謝尚書沈了口氣,認真道:“金陵王不是想要那個人嗎,那就給他。”

崔中書令:“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謝尚書閉了閉眼,神情疲憊,卻又破釜沈舟。

“將人交出去,至少他們會投鼠忌器。再說了,晏清插手楚王那事,又何嘗不是在對我們挑釁,我們必須回擊。況且,金陵王雖然討厭那人,又不會立馬動手,我們還有時間。”

崔中書令緩緩搖頭:“金陵王不可信。”

謝尚書:“就算出事,那也是金陵王和晏家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長久的沈默後,崔中書令闔上了眼。

知道眼前人已默許,謝尚書心中巨石稍落,不敢再多言,匆匆躬身告退。

待人離開後,空蕩的書房內響起一道輕微的幾乎被黑暗吞噬的嘆息。

“進亦退,退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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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各州已然放榜,大多通過上庸考學的學子已經到達金陵,慕容稷等人也不例外。

京都很快平靜下來。

然而,沒過多久,北漠諸位將領班師回朝,京都再次熱鬧起來。

正陽門外,旌旗招展,歡呼聲聲。燕景修與歐陽倩立在城門口,迎接諸位將領。

與前面幾位甲胄染塵的老將軍言笑寒暄、接受敬酒之後,燕景修忍不住向後看了看。

其中一位笑容豪邁的將軍忍不住策馬靠近:“大公子可是在等威武將軍?”

燕景修似有所覺:“他去哪了?”

那將軍大笑兩聲,指了指西邊。

“金陵啊!少將軍早脫了甲胄,就穿身尋常錦袍進了金陵城。讓我們替他提前送上給您的大婚賀禮,說可能趕不及親自回來恭賀,讓您體諒。”

歐陽倩聞言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微怒:“燕景權這臭小子!這麽多年沒見,他都不說回來先看看你!不過就多了一日路程而已,他這麽著急去金陵幹嘛!”

燕景修無奈搖頭,溫熱的指腹安撫地揉撚著女子掌心:“罷了,日後總會相見。”

城門口喧囂的凱旋樂鼓聲中,二人身影匯入回城的人潮。

“等他回來,我定要好好教訓他!竟讓我們空等一場!”

“算了,我這個阿兄可比不過他想見的人啊......”

“想見的人?誰啊?”

燕景修笑了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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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金陵篇即將開啟,打野的男主男配們就要回來嘍[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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