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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是有趣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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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是有趣 你說什麽!

***

金陵城, 繁華裏,望夢樓,九重天。

琉璃滴水瓦映著斜陽, 金絲楠木構架上懸滿碧玉鈴鐸, 風過清響似碎冰落盤。此樓乃大晉第一位金陵王所建,專供清談雅集, 饒是正廳擺著十二扇紫檀嵌螺鈿屏風,地面鋪就的波斯絨毯也難掩書卷墨香。

剛一踏入樓內,便聞琴聲悅耳,潺潺如流水,洩入心間。此處客人雖多,卻皆為清雅文士,詩詞歌賦隨手拈來, 陪侍女子也多才多藝, 推杯換盞間, 皆是一個‘雅’字。

受六公子歐陽瑞之邀, 晏清今晚來到望夢樓,準備與對方商談擴建上庸學院之事。

方登二樓, 便見幾位綺羅佳人掩面泣下, 茜紗披帛逶迤過朱漆欄桿, 鬢間金步搖晃碎一地燈影, 香風陣陣,夾雜著女子的幽怨低語。

“殿下討厭奴家了嗚嗚嗚——”

“殿下從來都愛護我們,今日為何會如此生氣?”

“六公子也被罵了, 定是那個女人給殿下說了什麽!”

“走吧走吧,等殿下消氣了自會叫我們上去。”

......

晏清目不斜視,路過幾位藝伎, 徑直往後堂的雅閣走去。

轉角時,忽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霧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楚,雕花壁柱上的纏枝蓮紋在燭火中扭曲成團,他腳下逐漸踉蹌,揉按額頭的同時擡手扶住墻壁,呼吸聲陡然沈重起來。

回想起剛才從身邊經過的幾個女人,他眉頭緊蹙,意識到自己著了道,隨後連忙從懷中掏出藥瓶,還沒打開,便被一只手拍到了地上,瓷瓶接觸到柔軟的地毯,只能發出沈悶的咕嚕聲。

緊接著,晏清便被對方推進了廂房。

踉蹌間,他扶住手邊座椅。聽到房門被關上,晏清沈了口氣,試圖調動內息排出體內迷藥。但很快,鼻尖卻嗅到了絲縷甜膩異香,隨著內息在體內游走,他的身體逐漸開始發熱發燙。

催情香!

這女人竟想......

晏清咬破舌尖,強撐清明:“....你...是誰...”

對方並沒有回答自己的話,他只能看到模糊的白影緩步而來,與他接觸的雙手柔軟而熾熱,如同此時他體內洶湧四散的熱浪。

晏清奮力睜大雙眼,卻依舊模糊一片,他死死的抓住對方試圖更進一步的雙手,咬牙切齒道:“.....不...行....”

“真是麻煩...用了這麽多還....”

仿佛遙遠天邊傳來的女人的沙啞聲讓他心底憤怒到發顫,雙手也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掙脫開來。

晏清清醒的感覺到自己被推倒在床榻上,被一層層的剝開衣衫,女子素手如蛇攀附頸項,致命處被反覆的摩擦著,身體在□□的作用下最終還是起了反應。

直到,女人抱緊自己,痛苦的悶哼低喘聲在耳側響起,他擡手觸摸到了對方後背的傷痕。

不規則的星芒狀,這種傷痕,竟在女子身上。

整整一夜,他們肌膚相觸魚水之歡時,晏清幾乎用手指一點一點的將女子後背的傷痕丈量完整,只待日後尋得此人,查明緣由。

次日,晏清醒來時,果然早已不見女子身影,只有滿床的淩亂痕跡,美人榻上的幹凈衣衫,以及對方‘回報’給他的千金。

更衣時瞥見床褥間點點暗紅,竟辨不清是處子落紅還是激烈時留下的幹涸血漬。

他將自己收拾完好,便離開了望夢樓。

可自那以後,不論他如何尋找,始終無法找到那個特殊傷痕的女子,也無人見過那晚相似的身影。

***

如今,

晏清緊盯著眼前形狀特殊的傷痕,伸出的手指微微顫抖。

“嘶——你輕點兒!”

他猛地收回手,後退兩步。

慕容稷疑惑扭頭,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看向自己後背。

“怎麽?很嚴重嗎?”

再次對上青年奇怪的目光,慕容稷眉頭緊皺,不耐道:“這麽看本王做什麽?你不行的話就讓武仆來換!”

正給自己包紮的武仆擡頭,剛要說話,便聽見青年沈啞的聲音。

“我來。”

晏清再次上前,情緒已然恢覆,他用幹凈的內襯將傷口周圍的黑血擦拭幹凈,沒有一絲預兆的便將藥粉撒了上去。

“啊啊啊——你要謀殺本王嗎!混蛋!”

晏清握住少年襲來的手腕,在對方殺人般的目光下,用布條按住傷口,在對方倒抽氣的同時,迅速將布條纏好。

隨後,後退兩步,恭敬垂首:“這樣好的快些。殿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需要盡快回去。”

“你......”

慕容稷怒瞪過去,本來想要罵人,卻感覺到傷口處除了最初的刺激性疼痛,現在像是被上了麻藥一樣,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這家夥的藥倒是比青玉的好些,不過也是,青玉主要還是用毒厲害,阿婼又不在京都,她要麽湊活疼著,要麽只能靠其他人。

慕容稷輕哼兩聲,走向自己的駿馬:“那就回吧,對了,晏兄這藥確實不錯,回去後派人送幾瓶到楚王府。”

“好,殿下請上馬。”

慕容稷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上了自己的馬,滿頭疑惑:“晏兄何意?”

晏清躬身伸手,面容溫和:“此藥雖可加快療愈減緩疼痛,但若是傷口再裂開,便會加倍疼痛,殿下回程時需得小心,我與殿下共乘一騎。”

慕容稷挑眉:“你與我?共乘一騎?”

這家夥不是向來對她唯恐避之不及嗎,現在這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晏清:“殿下有傷,晏某自當護送殿下回去。”

武仆翻身上馬,聞言,便也朝臨安王揮手:“坐屬下的也行!”

慕容稷沒有說話,心底正暗自思忖晏清的意圖。

忽然,側前方傳來輕緩的數道馬蹄聲,以及熟悉的聲音。

“殿下,晏公子,好巧。”

“臨安王殿下,晏公子。”

慕容稷扭頭,笑意盈盈:“崔兄,謝小姐,盧小姐,上午圍獵如何?可有望奪得魁首?”

跟著幾人的還有幾位旁系的世家子弟,跟著問好之後便先行離開了。

謝允夢的目光落在幾步外如詩如畫的青年身上,情緒不明。

見狀,盧寧珂無奈嘆氣,想直接離開這裏,卻又不得不等兩人。

崔恒掃過晏清,溫聲道:“隨意游玩而已,自然比不得殿下與齊王殿下。不過,晏公子可是在幫殿下圍獵?”

晏清點了點頭,沒有再理會幾人,而是向慕容稷再度伸手:“殿下,我們該回了。”

慕容稷後退兩步,看向崔恒。

這時,盧寧珂忽然看到晏清□□的駿馬,不禁驚道:“晏公子為何騎的臨安王殿下的馬?”

臨安王自小奢靡無度,從頭到腳,就連身邊的仆從,和專屬的馬匹,都有命人專門定制衣衫飾品,那馬尾上編織的紅色珠子,便是陛下親賜的玉龍寶珠。

而且臨安王的東西向來不準慕容琬等人以外的其他人碰,此時卻被晏清騎了,盧寧珂萬分不解。

謝允夢則望著晏清伸出的手,秀眉緊蹙。

掃過晏清的動作,以及慕容稷怪異的姿勢,崔恒笑了笑:“殿下可是受傷了?”

“沒有!這只是舊傷!”

忽然,催回程的號角聲響起。

晏清驅馬上前:“殿下此時不方便騎馬,還是與在下同乘一騎較好。”

慕容稷眼珠一轉,徑直走向崔恒方向:“不是本王不信晏兄,實在是崔兄當的上本王半個馬術先生,本王還是放心他些。”

盧寧珂從未見過崔哥哥與其他人同乘:“殿下還是......”

陡然,她的話在崔恒接住臨安王的手時戛然而止。

崔恒只是稍一用力,慕容稷便坐在了後面,她一手朝對面輕揮,一手攬住前面人勁瘦的腰肢。

“觀獵臺見!”

說著,拍了拍青年緊實的大腿:“駕!”

前面人身體一僵,沈怒道:“慕容稷!”

慕容稷嘿嘿的笑了兩聲:“錯了錯了,我們快走吧,阿翁定然等著急了。”

崔恒無奈搖頭,還是按對方的意思策馬小跑了起來。

武仆策馬緊隨。

盧寧珂不可思議,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謝允夢卻依舊望著原地的晏清,待幾人離開後,她才驅馬上前。

“你為何還要接近臨安王?難道你忘了他的本性嗎?他身邊有青玉那樣的......”

晏清:“與謝小姐無關。”

謝允夢攔住對方:“你與齊王接觸就算了,如今還與臨安王如此親近,這次與崔恒的南越探查,你是一點兒都沒打算嗎?”

晏清沒有回答,繞過對方就準備離開,卻再次被人阻攔。

“我能幫你。”

晏清嘆了口氣:“謝小姐自重,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我不想的!若有機會,我定會解了這個婚約。晏清,只要你想,我......”

“謝小姐,我們從來沒有任何關系。”

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謝允夢咬緊嘴唇:“那你當初又為何會救我!”

晏清勒馬,沒有回頭:“只是因為你剛巧出現在那,倘若換做任何一個人,晏某都會救他。”

“不可能!你騙我!”

晏清沒再回應,徑直策馬離開。

謝允夢握緊韁繩,在原地打轉了好久,才恢覆如常,平靜離開。

在謝允夢離開後,樹叢裏緩緩走出一人,目光奇異的望著幾人離開的方向。

“真是有趣......”

---

觀獵臺,

“阿翁!怎麽樣!稷兒沒騙你吧!”

昭明帝望著下方足有五六個人大小的野熊,又看了看身側只到自己肩膀的玉面紈絝,不禁笑出了聲。

“說罷,誰幫你獵的?”

慕容稷招了招手,示意武仆過來:“這可是燕景權在北漠操練出來的精英將士,獵殺一頭野熊自然不在話下!”

“是嗎?”

慕容稷笑呵呵:“當然少不了晏哥哥的幫忙了。”

“就這?”

“阿翁怎麽什麽都知道!”慕容稷眨眨眼,“其實還有三皇叔啦,要不是他讓稷兒一馬,這野熊肯定就是三皇叔的!”

齊王恭敬躬身:“這是稷兒所獵,兒子可沒有幫忙。”

榮妃捂著嘴笑:“小殿下確實厲害,但本宮可聽聞齊王獵得了難得一見的靈鹿斑龍,陛下等會兒有口服了。”

昭明帝點點頭:“燁兒辛苦了,下去歇歇吧。”

齊王應聲告退,其餘公子也跟著退了下去。

又說了幾句,眾人便移步駐蹕區歇息,等著之後午宴開始。

慕容稷則屁顛屁顛的跟著昭明帝往皇帝行宮走,一路上左玩右鬧,逗得昭明帝倦意早已消失。

榮妃面露笑容,乖巧的跟在另一側。

“幸得花二公子帶來的靈沁草,不然陛下可受不住小殿下的熱情。”

慕容稷看都沒看榮妃:“翁翁就是在宮裏憋悶久了,多出來活動活動自然會精神好些,二舅舅那草說白了就是升級版的醒神湯而已。”

昭明帝:“你的意思是說朕老了。”

“我的意思是,”慕容稷忽然湊近,悄聲道,“沈溺女色易消耗精氣啊!”

慕容稷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昭明帝另一側的榮妃顯然能聽到,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昭明帝擡手敲了敲少年腦袋:“放肆!怎麽和朕說話呢!”

慕容稷嬉皮笑臉的做了個鬼臉,抱著昭明帝的胳膊晃著。

“翁翁——您就將這次秋獵的魁首給稷兒吧——”

昭明帝一臉正色:“公平圍獵,想都別想。”

“再說了,往年你不都是獵些兔子就結束了,今年為何非要奪魁首?”

慕容稷鼓著臉:“當然是為了上庸學院!連我五皇叔那樣文武雙全的都被困在了考核,稷兒進去豈不是更難熬!而且以往稷兒確實太散漫了,這次秋獵,有晏清和崔恒他們在,稷兒必須搞個魁首,到時候讓上庸那些人羨慕羨慕!”

昭明帝拍了拍對方肩膀:“第一輪秋獵能進前三已經跟厲害了。”

“前三有什麽意思,要奪自然要奪第一了!”

“好。”

被帳外的金吾衛忽然攔住,慕容稷不解大喊:“翁翁?”

只聽見昭明帝的聲音遙遙從裏面傳來。

“那朕便等著,若你真得了魁首,朕便額外再賜你個寶貝。”

慕容稷大喜:“翁翁放心!稷兒定能奪得魁首!”

可就在她將要離開的時候,從裏面出來一個穿著西戎特有服飾的俏麗女子。

是榮妃身邊的瓶兒。

此時的瓶兒與幾年前相比,已然成熟了很多,但傲氣卻並未消散。

“殿下可是要去找花二公子?”

慕容稷瞥了對方一眼,轉身離開。

卻忽然聽到對方接下來的話:“陛下和娘娘已將奴婢指給花二公子,日後奴婢便是殿下的舅母了,不知殿下可否帶奴婢一同前去?”

慕容稷猛地回頭,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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