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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太厲害了 眾緣起緣滅,終天命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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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太厲害了 眾緣起緣滅,終天命所至……

祈福之後, 慕容稷便離開了天王殿,崔恒也隨之跟了出來。

燕景權上前一步,直接將慕容稷拉到身後, 目光警惕地瞪向崔恒。

慕容稷無奈。

崔恒似是未察覺燕景權的敵意, 神情溫和地看向慕容稷:“小世子可要去法堂聽經聞法?”

慕容稷搖頭:“姑祖母和崔夫人在,我就不去打擾了。”

燕景權擡了擡下巴, 語氣不屑:“我們要直接回去了,才不待在這破地方呢!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崔恒微微一笑,語氣清淡:“那便吃了齋飯再下山吧。這裏的齋飯以清冽的山泉水烹制,清香怡人,可以舒緩情緒。”

慕容稷剛要開口,卻聽見晏清已經替她回答:“那便卻之不恭了。”

就在幾人即將前往齋堂的時候,易若淳帶著易若晴氣勢洶洶地趕來。

“本公子剛走沒多久, 你們就聯合起來欺負我妹妹是吧!今日本公子就要教訓教訓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燕景權冷笑:“明明是她自己愛哭, 關我們什麽事!”

崔恒不知之前發生了什麽, 只得開口緩和:“興許是有什麽誤會, 說清楚便好了。”

然而,晏清卻始終未發一言, 見此, 易若晴眼淚流的更兇了, 她甩開易若淳的手, 徑直跑開。

易若淳本想去追,但想起自己答應要給妹妹報仇,便瞪著燕景權:“你!敢不敢和本公子比一把!”

燕景權冷哼:“和小爺有什麽關系!那是晏清做的好事!”

易若淳疑惑地看了晏清兩眼, 卻又瞪向燕景權:“不可能!她最喜歡晏清了,肯定就是你做的!你要是不敢的話,直接給本公子磕兩個響頭, 本公子或許就原諒你了。”

燕景權被迫背鍋,又被易若淳的話激起怒火,整個人都紅了。

他大步上前,直視對方:“和小爺比,你輸定了!到時候跪下叫兩聲爺爺便好。”

“你....混賬!”易若淳怒不可遏。

在易若淳和燕景權的沖動對峙下,其他人也被迫挪了個地方。

後山,桃花林。

花影婆娑,微風拂過,花瓣如雨般飄落。林間光線斑駁,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桃花香,顯得靜謐而幽深。

在如此情形下到了後山,慕容稷著實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暗處的程叁。

桃花樹下,易若淳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把鑲嵌了玉珠寶石的精致弓箭,神情倨傲地看向燕景權。

“短香燃盡時,射中落花最多者勝。”

雖至六月,可若是沒有風來,落花便不多,此時微風拂面,只有零星幾朵。對方話裏的意思,便是需要他們先射中桃枝引落桃花,再射穿落花。

燕景權拋了拋手中花裏胡哨的弓箭:“有意思,小爺還沒玩過這麽精致的游戲呢。”

易若淳揚起一抹必勝的笑容:“你已經同意,便不能再更改了。”

燕景權試了試弓弦,語氣漫不經心:“不改不改。”

在兩人身後,晏清、慕容稷、崔恒依次而立。

崔恒低聲提醒:“易若淳雖紈絝,但於射箭一事上卻頗有天賦,你們的朋友可能會輸。”

慕容稷也沒見過燕景權射箭,聞言不免有些擔憂。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晏清,卻對上少年沈穩安定的目光。

晏清聲音淡然:“燕家善長槍,重武學,射箭自然也會,只是沒那麽擅長而已。”

崔恒搖頭:“只是會,怕贏不了易若淳。”

慕容稷看了眼動作散漫的燕景權,心中的擔憂卻漸漸消散。能讓燕景權如此放松,必然是他有把握。

晏清的聲音適時響起:“北漠與天京大不相同。”

崔恒尚未深思,桃花樹前的兩人便已開始了比試。

鋒利的箭矢分別射向兩個桃枝,花瓣隨即散落。半空中,又一道利箭疾射而出,瞬間將那片柔嫩的花瓣射穿,釘在樹上。而另一箭,則依舊射向桃枝,落花紛紛,歸於塵土。

易若淳大笑:“燕景權,你是不是沒聽清楚規則啊!是射落花,不是桃枝!真是個傻子!”

燕景權並未回應,第三箭緊隨而至,依舊射向桃枝。

崔恒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他竟是要......”

慕容稷唇角微揚,眼中露出敬佩之色:“整朵桃花。”

晏清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易若淳再次射中一瓣落花時,燕景權的箭終於將粗壯的桃枝射斷。沈重的桃枝帶著桃花墜落,速度比起輕柔的花瓣快了數倍。

易若淳這時才明白燕景權的意圖,但如此速度,他自認難以完成。況且短香即將燃盡,他停下射箭,準備見證燕景權的失敗。

然而,燕景權卻突然調換姿勢,三箭齊發。一箭減緩桃枝墜落,一箭卡住桃枝在樹,另一箭則精準地射中花蕊,將整朵桃花穿在樹上。

嬌艷的桃花被釘在粗糙的樹幹上,仿佛是從樹幹中生長出來的一般,令人驚嘆不已。

易若淳雙目圓睜,手中的精致弓箭‘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侍者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弓箭撿起。

比試結束後,燕景權將手中的弓箭扔給對方的侍者,伸了個懶腰,走向慕容稷。

“怎麽樣?小爺厲害吧!”

慕容稷星星眼:“太厲害了!”

燕景權捏了捏對方圓潤的臉蛋,順勢搭在他肩膀上:“這只是九牛一毛!小爺厲害的可還多著呢!”

“好厲害好厲害!”慕容稷讚嘆著,目光卻轉向桃林深處。

崔恒也恭敬拱手,語氣誠懇:“想不到燕小公子箭術如此高超,我等自愧不如。”

燕景權輕哼一聲,滿臉得意:“小爺也沒想到他最擅長的射箭就是這種程度。”

隨後,他看向依舊楞在原地的易若淳:“餵!你該兌現承諾了!”

“該不會是輸不起吧?算了,你要是像你妹妹一樣哭兩聲也行,讓小爺看看你輸不起的蠢樣哈哈哈!”

易若淳仿若未聞,依舊呆立原地。

他不相信自己輸了,更不相信會輸給一個來自北漠的蠻人。

然而,燕景權的嘲諷聲卻如魔音般在他耳邊回蕩,吵得他怒火翻湧。

“閉嘴!你個蠻人!”

燕景權冷笑一聲,正要上前,卻忽然聽到幾聲驚呼。

“著火了!後山著火了!”

“快回去叫人,後山多樹,火勢一旦起來,很難被撲滅!”

崔恒面色凝重,立刻吩咐自己的隨侍:“你先去清理出一條隔帶,莫要讓火勢沖過來。”

隨侍擔憂地看著他:“可是小公子你......”

“沒事,我們這就回去。”

晏清雖心中疑惑為何會突然著火,但為了慕容稷等人的安全,他只能先帶人離開。

可他剛一伸手,卻意外碰到了崔恒的手臂。

二人驚訝擡頭,意外的都發現了對方眼裏的擔憂。

慕容稷左右看了看,還未開口,便被燕景權一把背起,快步向外沖去。

晏清和崔恒只得跟上,疾步離開這片逐漸被火勢吞噬的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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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火勢漸小,濃煙也逐漸消散。後山的空氣裏彌漫著焦木的氣息,與原本的桃花香交織,顯得格外刺鼻。

長公主與崔夫人,以及蘭善寺的主持等人匆匆趕來。只見幾位小公子衣衫沾染了灰燼,卻並未受傷,眾人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崔夫人沈著臉走上前,看了後山方向一眼,便將崔恒帶離。

長公主目光淩厲,掃視了一圈後,怒斥道:“蘭善寺後山怎會忽然著火!還將本宮的兒子與皇長孫等人圍在裏面,爾等是何居心!”

跟隨而來的和尚們面色驚懼,為首的圓凈主持更是誠惶誠恐。

他雙手合十,低聲念道:“阿彌陀佛,此等禍事絕非蘭善寺所為,還請長公主殿下徹查。”

長公主冷哼一聲:“當然要查!此事本宮定會稟明宮裏!”

其餘和尚已經趕去救火,圓凈主持俯首的姿態沒有半分變化。

望著崔夫人離去的身影,慕容稷眸色轉深。

見慕容稷小臉發白,目光怔怔,燕景權忍不住擔憂:“你還好嗎?是不是被嚇到了?”

慕容稷搖頭。

是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晏清也發現了異樣。

長公主與崔夫人急匆匆趕來後,首先便檢查了易若淳,就怕對方受傷。而崔夫人則不同,她首先看的是後山方向,然後才將崔恒帶走。

因為在她的心裏,崔恒不會出事。她知道動手的人不敢傷了崔恒,也知道這件事因何而起。

果然,

在長公主的侍衛搜索之後,他們發現後山的桃林深處有一處雅居,裏面住著一個窈窕婀娜的艷麗婦人,名姚惜。經查問,此人竟是薛寺丞的外室。

聞言,眾人嘩然。薛寺丞作為朝中官員,竟在佛門凈地藏匿外室,此事不僅觸犯禮法,更是對佛門的大不敬。

寺中和尚因著大多時間都在山下的法會,雅居附近又有侍者,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姚惜的存在。知道的人,也因為薛寺丞的身份不敢多說。

薛家......

長公主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崔夫人。

因著後山大火,法會暫停,山下的金吾衛也匆匆趕到。見此事牽扯到長公主、皇長孫、晏丞相,甚至是崔家,值守蘭善寺的金吾衛中郎將頓時感到頭疼不已。

此時,眾人齊聚客堂,氣氛壓抑而沈重。

長公主與崔夫人分坐主位兩側,其餘人則依次站在堂中。

忽然,一名金吾衛快步走進客堂,手中提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廝,隨手將他扔在地上。

“公主殿下,中郎將,這是下官在山下抓到的行為鬼祟之人,或與後山大火有關。”

那小廝一落地,便不住地磕頭,口中喊道:“幾位大人明鑒!奴才和後山大火沒有任何關系啊!奴才只是來蘭善寺上香的!”

姚惜卻忽然柔聲細語地開口:“奴家見過他,就在奴家房舍外面的桃花林裏。”

小廝聞言,臉色驟變,急忙辯解:“不可能!奴才沒去過!”

金吾衛中郎將冷哼一聲,手按佩刀,語氣冰冷:“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如今那場大火差點將皇長孫和崔公子他們傷了,要是查出來你真的去過桃花林,你覺得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崔夫人眼眸微闔。

長公主怒拍桌案,厲聲道:“再不說實話,便送往刑部大牢!”

小廝頓時慌了神,連連磕頭:“公主殿下,幾位貴人饒命啊!奴才承認去過桃花林,可奴才和大火真的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奴才只是尊我家夫人之命,來這裏看看是否真的有我們大爺的外室啊!”

長公主瞇起眼,語氣冷冽:“薛寺丞的夫人?”

小廝顫抖著回答:“是我家夫人,可她只是讓我來看看,絕不會惹下如此禍事啊!請幾位貴人明察!”

金吾衛中郎將嗤笑一聲:“傳聞寺丞夫人善妒,不許寺丞大人在外面亂來,更不允許府中小妾誕下子嗣,如此行事,豈不是符合她的脾氣。”

“冤枉啊大人!我家夫人絕不可能!而且今日有崔公子他們在,奴才絕不可能......”

說到這裏,他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姚惜,眼中滿是憤恨:“定是這個賤人!這個賤人想入府!她想要我家夫人的位置!她故意的!一定是她故意的!”

姚惜聞言,立刻跪下,淚水漣漣:“奴家不知此事,若不是貴人派人前來相救,恐怕奴家早就化成了灰啊!”

小廝惡狠狠地盯著她:“你這不是還活著!一定是你做的!你想陷害我家夫人是不是!”

姚惜哭得梨花帶雨,聲音顫抖:“奴家冤枉~”

......

之後雙方爭執不下,證據卻都沒有,再加上這實際上屬於薛家家宅陰私。最後,金吾衛只能從輕處理。

無人再有異議。

因為,陛下派神羽衛來了。

金吾衛是金吾衛的處理,神羽衛則是神羽衛的處理。

對方一來,便直接砍了小廝的頭,濺了姚惜滿臉熱血,隨即便暈倒了。

緊接著,遲來一步的薛寺丞便被下了官職,送往刑部大牢。原因便是褻瀆佛門凈土,縱容家宅不寧,意圖謀殺皇長孫等人。

而後,還賜了些金銀財物安撫幾個孩子。長公主與崔夫人等人跪地謝恩。

最後,前來宣旨的黃公公便將皇長孫帶走了。

晏清與燕景權則跟著長公主等人一同從來時的路下山。

被黃公公抱著從正門走出,恰好碰到結束法會的靈覺大師。

黃公公恭敬頷首:“靈覺大師講經說法,普度眾生,當真辛勞。”

靈覺大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稷身上,久久未移開。

慕容稷被那雙寬容如深海般的眼眸看得心底直發毛,忍不住催促道:“黃公公,我們快走吧,阿娘在家一定等著急了。”

黃公公連忙應聲:“是,小世子。”

然而,就在他擡步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了靈覺大師那恍如隔世般的沈厚嗓音。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眾緣起緣滅,終天命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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