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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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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魂魄是屬陰的。

陽魂法則是讓魂魄攜帶陽氣,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震懾惡鬼。其原理是點破七脈,讓全身的陽氣洩出,然後使用帶陰氣的利器吻頸自殺。

陽魂法不可用毒,不可窒息,盡可死於物理傷害。

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法術。

“陽魂法……”

剛剛趕來的林懷被這個噩耗打懵了,他僵硬地默念著陽魂法的後果,唯有這樣才能讓腦子正常轉動起來。

“用過陽魂法的人,魂魄會因陰陽相沖而立體,羅雀還有的救!”

他擡手掐訣,縱身一躍便要禦劍而去,卻被一道劍光貫在地上。

林懷的劍回旋刺向來者,另一把劍則迅速阻攔。

兩劍相撞,發出鏗鏘一聲響。

林懷心急如焚地拍打著緊抓住他領口的手,大喊著:“放開我!我要去救羅雀!”

“數十位同門劍修過半隕落,你一個陣修是去給邪修加修為嗎?”

段亦嵐低吼的聲音中含了靈力,震得山上的鐘也響起來。

林懷被這聲音震得一靜,整個頭腦隨之一清,隨即默念起清心咒來。

段亦嵐見他清醒,便放了人。

“肆漁澤形式險峻,不能再往裏折損了,我一人去。”

段亦嵐身為劍法長老,其修為甚至高於掌門姜亦禮,是為尋隱居第一人。

若他都解決不了,那整個尋隱居便真的拿肆漁澤那位邪修毫無辦法了。

“不行!”

其他人只知段亦嵐修為高、功夫好,人間幾乎無人能敵。

可與他一同長大的姜亦禮很清楚,他與心魔糾纏十幾年,若是進了肆漁澤的幻境,極有可能有去無回。

“肆漁澤內情形並不明朗,萬一其中邪修數量眾多,你以寡敵眾如何能行?”

“弟子願隨段師叔同往!”

一旁靜候的阮歲初突然出聲。

既然聖姑說她回去的契機是拯救這個世界,那掃平這個世界的一切邪祟肯定也是這其中的一環。

肆漁澤固然兇險,但說不定她有主角光環,能祝段師叔一臂之力。

阮歲初想到這裏時,自己都覺得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大概是召喚異世界這種事情已經很玄幻了吧。

姜亦禮原本便是不想段亦嵐以身涉險,如今出來說話的第一人不僅不加以勸說,更是勃然大怒:“你一個才入門幾個月的小弟子去什麽去!”

阮歲初有理有據:“幻境是針對心魔而生,若我沒有心魔,幻境不就沒用了嗎?”

“心魔之勢、生生不息。哪怕強如你段師叔,或者師父我都不敢誇口心魔盡除,你又憑什麽?”

“憑我年紀小!憑我歷事少!”

阮歲初這一番話乍一聽蠻不講理,卻成功讓在場諸位皆安靜下來。

心魔由心而生,是怨憎會,是愛別離,是心有所念,是欲有所求。

然而孩童呱呱墜地,對世間萬物一概不知。

不知何為愛、不知何為恨、不知何為欲,不知何為求。

心反而純粹如水,魔更是無處而生。

倒不是阮歲初想得透徹,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孟擇世見此上前一拜:“弟子亦願同往。”

石樂志與小師弟也緊隨其後:“弟子亦願!”

姜亦禮甩手:“你們兩個跟著湊什麽熱鬧?”

“霧氣已有擴散之勢,若不加以制止,百姓必危!”

“小阮心魔未生,你們段長老和大師兄法力高強。你們兩個呢?去了用屍首填肆漁澤的湖嗎?”

二人靜默,有人知難而退,有人另尋生機。

羅雀出發時,帶的是尋隱居劍修精銳,此刻回來半數也全都受傷。

最後商定段亦嵐帶隊,阮歲初、孟擇世,林懷跟隊。

姜亦禮向其他閉關門派求助,請求支援。

全員整裝休息,一日後出發。

宿舍裏兩邊的床鋪都收拾的板板正正,一切都是臨走時的模樣。

阮歲初和羅雀這幾日都不在,但其他師姐妹每日都會來開窗戶通風,故而屋裏並沒有什麽其他味道。

阮歲初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楞楞地看著對面,有一種不真實感。

仿佛羅雀只是出去巡邏,又或是下山歷練,過幾日便回來。

什麽邪修,什麽陽魂法,不過是她的一場噩夢。

她突然擡起手掐了自己一下,手背被她掐得迅速發紅變紫。

淚也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當晚尤家姐妹擔心阮歲初不習慣一個人睡,以及觸景傷情,便抱著被子來她屋裏打地鋪。

好在這會兒天氣轉暖,三人又都是修仙者,倒不怕寒氣入侵。

二人見到阮歲初時,一眼便看見她紫青的手背。但阮歲初一副不想讓人擔心的模樣,便沒有多問。

第二日晨起時,尤小寒送她一副輕薄貼膚的手套法器,主要作用是幫助修仙者凝聚靈力的。

手套很有用,小隊集結出發時,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傳聞中的段長老是個做事速戰速決、絕不拖泥帶水的人。

自鶴鳴山去肆漁澤,要橫跨整個燕國,若按照阮歲初他們的腳程,少也需要四五日。

但有段亦嵐在,幾人不過半日便到達肆漁澤。

阮歲初下劍時還需和孟擇世互相攙扶,靈力耗盡的暈眩感揮之不去,那感覺很像暈車。

好在他還有身為長輩的覺悟,並沒有直接入內,而是讓幾個小弟子在肆漁澤外修整一番。

“過來。”

三個小弟子被段亦嵐的話打懵,一時分不清是在叫什麽。

就在阮歲初和林懷不約而同看向孟擇世,而孟擇世也猶猶豫豫地準備站起來時,石樂志從不遠處的樹後繞出來。

石樂志在孟擇世身邊坐下,段亦嵐並未多說。

阮歲初啃著糖餅,探身問:“二師兄你怎麽跟來了?”

石樂志笑嘻嘻地答:“當然是不放心我們可愛的小師妹啦!”

孟擇世冷冷看他,他立刻改口:“還有大師兄。我離不開大師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阮歲初自然不信他這番胡謅的說辭,不過他既然不願說,她便也沒再追問。

幾人休息完畢後出發。

正如回稟所說,肆漁澤的霧氣已然向外擴散,幾人自從進入霧氣後走了一陣才到達目的地。

阮歲初堪堪停住向前的腳,瞇著眼彎腰半響才看出面前與地面同色的位置有蕩漾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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