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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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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為防止弟子們失手誤傷,身為掌門的姜亦禮親自坐鎮人數頗多、打鬥激烈的試劍坪。而陣修明刀明槍甚少,有傷也多為內傷,故而由身為丹修的辛長老坐鎮。

尋隱居丹修甚少,辛長老不常有課,大多時候都是帶著那寥寥可數的幾名弟子獨自修行。

辛長老是位男子,氣質敦厚,嘴角常笑。最常出沒於尋隱居食堂,常常親自給大家做藥膳。

孟擇世則冷著一張臉,大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二人同在一處,一坐一立,背後襯著青山綠水,看著倒真有幾分和諧。

“你覺不覺得大師兄最近一年有些變化?”

阮歲初耳朵一動,旁邊說話的是住在她寢舍對門的尤家姐妹。初來乍到時她拿著幽州的點心去串過門,是兩個很好相處的人。

尤半雪蹙著眉頭的嚴肅模樣看得阮歲初心驚肉跳,她心急,幾步湊近詢問:“什麽變化?”

“大師兄與段師叔身上那股冷淡勁兒愈發相似了。”

尤半雪說完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一旁思索半響的尤妹妹尤小寒松了口氣,她素來不喜人多的場合,能降低存在感自然再好不過。

尤半雪說完才想起阮歲初剛入門不過一月,還未見過她口中的段師叔。

她“啊”了一聲,解釋道:“段師叔是尋隱居的劍法長老,是掌門的大師兄,尋隱居內武力最高者。常年在外游歷,性格……比較冷淡吧。過幾日是清明,會祭祖,他一定會回來,到時你便能見到啦。”

相傳原本這個掌門之位是要傳給劍法長老段亦嵐的,但段亦嵐拒絕了,這才輪到他的師弟姜亦禮頭上。

阮歲初點了點頭,問:“那孟師兄與他是師徒,像一點有什麽不對嗎?”

孟澤世的父親是尋隱居上一代掌門,門下僅段亦嵐與姜亦禮兩名弟子。段亦嵐天賦極佳、修煉刻苦,是名副其實的掌門候選人。

孟澤世出生後不久便由父母做主,便拜段亦嵐為師。

“可二師兄也是段師叔的弟子,但他那性子可是和段師叔大相徑庭。而且……”

尤半雪對突然插進來的人不覺突兀,反而很自然地和阮歲初聊起來。

“你不覺得大師兄對你有些太過冷淡了嗎?”

阮歲初一懵,問號都從表情升到頭頂了。

“等著。”尤半雪擡手從玉鐲上一晃,一張平時練習陣法的宣紙便出現在手上。

她拿著宣紙走過去,不知道與孟擇世說了什麽。

孟擇世低頭看向宣紙的瞬間,眉眼似乎一下柔和下來。

待尤半雪離開,辛長老問:“過幾日便是清明,你師父可來得及回來?”

孟擇世聲音溫潤:“師父命樂志前去收尾,應當在掌握之中。”

另一邊的尤半雪回來後沖阮歲初一擺頭:“你去試試。”

姜掌門前不久也送過阮歲初一個手鐲儲物器,阮歲初便也取了個草稿紙,目不斜視地走到了大師兄面前。

“大師兄,我有個陣——”

阮歲初話還未盡,便見孟擇世的嘴角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落下來,方才的柔和溫潤仿佛是一種幻覺。

孟擇世拿過她的草稿紙,看也沒看:“馬上就要開課了,這個陣法我看看,下課給你答覆。”

阮歲初與孟擇世同學幾年,早便熟悉了他對自己這副冷淡的臉。

可方才那一張溫潤如水的臉也是他的,這讓阮歲初不得不開始在意起來。

恰逢這時辛長老被一些兼修丹修的弟子圍住,阮歲初這才有機會質問。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孟擇世疑惑:“何出此言?”

“你對別人和我的態度不同啊,好像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似的。”阮歲初說著狐疑地上下看了看他,“你真是我認識的人?”

孟擇世警鈴大作,腦子裏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不……不能讓她知道……會有幾率被放棄的……

阮歲初的目光正巧晃到他身上,並未看到他眼中的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景象,最終將快速捕捉的一張試卷上的題目字正腔圓地念了出來。

“‘糞土當年萬戶侯’中的‘萬戶侯’是比如大軍閥、大地主、大官僚。這句話是否正確?”

阮歲初被他打個措手不及,剛剛淡化的高考記憶下意識快速調動起來。

這道題是穿越前不久高考語文卷一道簡單的選擇題,只要她答對,就您惡搞拿到高考中至關重要的三分。

“正確。”

阮歲初很快給出了答案。

孟擇世看著她的目光中生出悲憫。

“錯。‘萬戶侯’與‘大軍閥’等是同類事物,不能形成比喻。扣三分。”

阮歲初感覺天塌了。

此刻的她一點也不懷疑眼前的孟擇世不是她認識的那一位,她更在意的是這麽簡單的一道題她居然錯了。

三分啊!那可是三分!

“鐺——”

上課的鐘聲響起,把阮歲初的靈魂震回身體裏。

考完試絕對不要對答案,班主任誠不欺我。

孟擇世看著神情恍惚的阮歲初生出幾分愧疚。他欲言又止,空著的手伸出幾寸又縮回。猶豫不決時鐘聲回蕩,他連忙拉住轉身的人。

阮歲初:“?”

“如果有人選你,你沒有把握就拒絕。”

人群逐漸聚集,拉扯的二人逐漸突兀,孟擇世說完話便松開手。

阮歲初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出這句話,就像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拿高考的語文題考她一樣。

但還是點頭。

陣修好鬥者較少,但開課訓完剛結束,便有人亢奮地叫囂起來:“林師兄來戰!”

所有弟子立刻起哄,後山頃刻變成了花果山。

阮歲初不明所以,只見初到尋隱居那日,在天行健門口的欣長少年從人群中邁步而出,面上是爽朗自得的笑意。

阮歲初記得他的名字——林懷,身為陣修卻曾是護山小隊的隊長。

也是那本陣法筆記的主人。

林懷伸出手壓了壓,弟子們止住聲音。他向叫囂的師弟笑著招了招手,很有陣修大師兄的樣子。

陣修的鬥法不比劍修的刀劍相向,陣法開啟後的震蕩面積較大,眾人紛紛後退讓出場地。

挑戰者抽出長劍,丟掉劍鞘:“師兄,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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