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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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這可是孫叔釀的。別看它少,你冷的時候來一口,立刻就暖和了。但也別貪多,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喝多了危險。”

孫捕頭交代完,又覺得不妥,扭頭看向一旁淺笑的古月英:“真讓她一個人去啊?要不然我出錢雇個人送她吧?”

“她這麽大個人,也該出去歷練歷練。”古月英說著拍拍阮歲初的手腕上的銀鐲,“沿途的弟兄我都打過招呼了,你若是有難處就去尋我說的那些人。”

那是個圓角方形的銀鐲,上面刻有一幅月下賞梅圖,內裏還有一個“古”字,是古月英去江湖闖蕩時便帶在身上的。

至於她口中的弟兄,是她闖蕩江湖時認識的朋友。

“我一路快馬走官道,不會有事的。”

阮歲初在眾人的相送中離開幽州,一路東行直奔坐落尋隱居的鶴鳴山。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到至今近兩月,幾乎每日都在人來人往的喧鬧中度過。

她和穿越小說中的穿越不太一樣,她在冰床上睜開眼時,上下左右圍了三個人在打量她。

其中一人編著辮子,穿著粉裳,一個男人打扮得比女孩子還精致好看。

“真活了!”那人捏她的臉試探了半晌,“溫的,不是偃術!”

剩餘的二人一男一女,男子白發寡言,女子笑容親切,眼中有阮歲初熟悉的東西,如同李叔每日望著夕陽的目光。

那時她不認識李叔,她只覺得這個女人,像她只見過幾次面的媽媽。

阮歲初直到離開魔教所在的那片名為“萬徑人蹤”的山林,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叫什麽。

她只是同魔教中的其他人一樣,叫她聖姑。

聖姑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為她指了回家的路。

燕國即將面對滅頂之災,她需在一年內加入尋隱居,學會仙術,解決災難。

“我是救世主?這怎麽可能啊。”

阮歲初對於自己還是很清楚,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有什麽災難是連仙人都解決不了,而她能解決的?

她在魔教總壇適應了一個月,魔教中人全部長得兇神惡煞,一言不合便要動手動腳大比一場,可大多是老實敦厚的人。

生氣了打一架,打完還是好鄰居。

尋隱居的擇徒大選三年一次,下一次在一年後,顯然趕不上聖姑所說的時間。

誰知聖姑掐指一算,往西南方向的幽州一指,就派四大護法的花影,也就是那位比女人還精致的小哥哥把她送到了幽州。

之後便是在幽州裝小乞丐,纏上古月英習武打雜,而後便發生了失蹤案,見到了孟擇世。

再說阮歲初自幽州東行數日,終於在二月底趕至鶴鳴山。

雖是早春,但鶴鳴山上漫山青竹,不見積雪。

阮歲初即便是站在山下,便感覺到春日暖陽,和風煦煦。

以她目前的能力,是看不到鶴鳴山護山大陣的範圍的。但有人在鶴鳴山下搭了個草棚,以每夜十文的價格收留一些來試圖闖幻境試煉的試煉者。

阮歲初搓著手進草棚求了一碗熱湯,坐在角落裏休息。

“小姑娘你瞧著不大,為什麽不等明年的山門大選?”草棚的老板娘姓任,穿著幹練,人也幹練,身上帶著一股草莽的江湖氣。

她見人就笑,透著親近。

阮歲初喝著湯,乖巧回答:“來不及的,我今年十八。”

尋隱居山門大選對年齡的要求是八歲到十八歲,太小的生活還不能自理,過大的修行較晚,入門慢。

“喲!看不出來啊!那你確實得走另一條路子。”

阮歲初是圓臉杏眼,原本便長小,和同齡人站在一處,總叫人覺得她好似小上一些。

任老板自己沒有修仙天賦,她父親曾是尋隱居的仙人,修道七載正趕上百妖作亂,隕了。

她原本還有個妹妹,也歿在那時。算算年紀,若是如常長大,也該是阮歲初這般了。

“這幻境試煉考驗人的心性,不過事小,若是過關不當,還會損害識海。”

她見阮歲初露出迷茫的神情,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就是會損害到你的小腦袋瓜,你可能從此就變成意識不清的小傻子啦。”

“老板娘你偏心!為什麽我打聽幻境試煉的消息就要我一兩銀子,這小姑娘問都沒問,你就直接告訴她了?”

“呸!我就是偏心小姑娘怎麽了?有本事你也變成個小姑娘來我這借宿啊?”

雙方笑著吵鬧幾句,整個草棚裏倒生出幾分煙火氣來。

阮歲初從任老板這裏得知,所謂幻境試煉,不是人入幻境,而是把人的魂魄拉入護山大陣的三千幻境之中。

無靈力者不得入,即便入了幻境,過往記憶也會被封印,幻境中行事皆出自試煉者的本心。

考核標準不一而足,有人通過幻境卻已經試煉失敗啊,有人在幻境中半途而廢卻能試煉成功。

沒人知道考核標準,只能聽天由命。

阮歲初聽此皺起眉頭:“這麽多年,這麽多試煉者,就沒有人總結出試煉的規律嗎?”

“都說了三千幻境,來參加的試煉者雖多,但靈力一關便攔下半數,剩餘半數再似賭牌般進入幻境,誰也說不準自己會面臨什麽考驗。”

因為是靈魂進入幻境,所以在身體上留下線索的辦法便不通了。

阮歲初倒是想到另一個法子,但是這個法子對她而言很被動,她並不知道會不會在幻境中觸發。

這天晚上阮歲初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情和第二天開始高考一樣緊張。

天知道她能不能通過試煉。

仙門百家目前只這一個開山收徒,如果不通過,那她豈不是得去找散修學習?

第二日天光大亮,阮歲初起身時,草棚裏已只剩下任老板一個人了。

她吃了些幹糧,告別任老板,走到山腳,看到山腳下零散坐著幾個已經進入幻境的人。有一些人陪在一旁,像是看護的。

阮歲初緊了緊握著包袱的手,這麽個荒郊野嶺,若是試煉途中被人搶了包袱,只怕出來後都尋不到人。

頭頂偶有綠色人影禦劍飛過,想來都是尋隱居下山歷練的弟子。

“一兩銀子,我幫你看著如何?”

任老板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阮歲初回頭,竟不知她何時跟來的。

“好!”

阮歲初應了聲,她腰間荷包裏的銀兩用的不足一兩,便想從包袱裏的荷包掏。

任老板見她如此沒有防備,連忙按住:“先不著急,交個十文給我做定金,餘下的等你結束再給吧。”

“麻煩任姐姐了。”

阮歲初再次盤腿坐下,學著其他進入幻境的人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試圖去感應體內的靈力。

眼前歸於黑暗,耳邊嘈雜的風聲和鳥鳴聲漸漸遠去,那些似有若無的視線也全部離體,阮歲初感覺自己似乎進入了所謂的冥想狀態。

阮歲初忽然皺眉,她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她,目光灼灼地像是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她睜開眼,順著感覺向鶴鳴山上望去,在一道道落向半山腰的翠色身影中,似有一個人迎風而立,在望著她。

那裏離山腳相隔甚遠,阮歲初看不到模樣,卻覺得身影很熟悉。

像是……孟擇世。

一道白光突然充斥視線,阮歲初思緒一頓,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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