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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級副本:暴雨山莊 夫人,我會將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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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級副本:暴雨山莊 夫人,我會將您安……

雨聲很大,系統的提示音卻一點也沒有阻礙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噩夢級!

這明明本來只是個最簡單的E級副本,只要按照攻略走,所有人都可以順利通關!駭客額上青筋直爆,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

“都是你這個npc引起的!要不是你怎麽會拉上這麽多仇恨!”

“都是你這個司機引起的!要不是你怎麽會招了這麽多災難!”

作為身為被指責的npc,蒙山川聽到腦海裏的敏感詞匯已經被替換掉。

面對這樣的惡意,他尚未有過多反應,就見眼前人影一晃郁由倒了下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接,隨後發出了一聲吃痛的抽氣聲。郁由剛巧砸在了他方才因為跳車而斷裂的肋骨上。

子彈砰的一聲擦過蒙山川的耳側,拉出了一片灼熱的紅痕。只差一點,若是他接得慢上一點,他就會被這位客人擊殺了。

“哥!”王生驚惶不定地看著駭客,他方才看清了子彈的軌跡。就在駭客開槍的同時,駭客的搭檔,零也開槍了,而槍口瞄準的對象卻是郁由。從一開始,駭客就打算把這位拉仇恨的npc和作為煞神的郁由雙雙淘汰出局。

郁由看似不經意的一“摔”,卻是讓駭客的算盤全然落空。

“我腳崴了。”郁由懶洋洋地,“嬌弱”地,旁若無人地抱怨。“小司機,留下來幫幫我吧。”

“我,我……”蒙山川的手悄悄握緊又松開,他瞥見自己身上的血跡,耳上的疼痛還火辣辣的,聲音微不可聞,“我得走了……”

“去自首嗎?”郁由饒有興味道,“可你的電話打得通嗎?”

打不通,蒙山川的通訊器一直停留在報警的界面,可是一直無人接聽。

而這位像天使一樣的客人一看就看穿了蒙山川的顧慮。“我知道,你並沒有殺他,你剛才捅入的並不是致命的位置。”

郁由方才看得很清楚。“你只是想救我們,可惜他們卻誤解了你。”

“相信我,我會讓他們相信你的。”而最後這一句話,他只讓蒙山川聽見,“留下來,我需要你。”

蒙山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連胸口似乎都沒有那麽疼痛了。

“需要我做什麽?”

他又道,“我們現在在哪?”消失的司機張強,和紅衣小女孩、以及無法撥通的電話,讓蒙山川意識道,他們似乎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不愧是自己挑中的輔助npc,起碼智商在線。

噩夢時空存在語言過濾機制,一旦涉及到噩夢時空本身的關鍵詞在npc聽來,會被自動替換成其他不相關的詞匯。

郁由挑選了一個npc可以理解的詞語,“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正處在鬼蜮裏。”

“你想做什麽?”駭客暗殺不成,惱羞成怒。

“公爵請的可是七位客人,我在邀請第七位客人。”郁由終於把註意力屈尊放到了他身上。“你想讓我們的任務難度再上一個等級?”

駭客語言一窒,這個e級副本難度太低,以至於他竟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現在想想,一個難度提升到噩夢級別的副本,怎麽可能允許這一點小小的錯漏。

“可邀請函上請的是三對夫妻,一位男士,現在——”劉太太算得上最冷靜的人了,在這個情況下還能順著郁由的思路思考。

現在面前有三位男士。也就是說,肯定有一位是得扮演女士,以及夫妻中作為妻子的一方。

而這位被稱為煞神的大佬無人敢要求他扮演妻子,而這位剛剛扮演雨夜殺手的npc,身上血還在往下滴,更是無人敢要求他,那就只剩下剛剛喪“妻”的——王生。

王生尚因為王萌的死去而有點魂不守舍,在眾人投來的極具暗示性目光下,還未轉過彎來,“那,哪位來當我的妻子?”

剩下的兩位新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蒙山川的眼前忽然一暗,一張邀請函被放入了他的手中。

“你的名字?”

他下意識答道:“蒙,蒙山川。”

“好,蒙山川。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事情,扮演受邀的蒙山川子爵,以及——”

“我的丈夫。”郁由挑眉道。

*

暴雨山莊的燈一直開著,進入了內部才發現它的穹頂非常高,約有十數米。桌面鋪著一層深紅繡著暗色花紋的桌布。

門沒有關,雨能從外面進來,他們卻再也無法從內出去。

厚實的地毯傳來了腳步聲,管家的臉在二層的轉角樓梯上露出。甫一露面,就叫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長得很是荒誕。面色漿白,皮膚緊緊地掛在骨頭上,眼框則極黑地凹陷下去。一舉一動間像是一具提線木偶。

“請諸位先行更衣後,再與老爺共同進餐。”

可以這很貴族做派,即便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淩晨,每一個玩家都感同身受地感到饑腸轆轆,但也要更衣後才可進行會面和進餐。

畢竟他們在剛才暴雨中淋了一遭,把地毯都給打濕了。

幾位玩家雖然都是被邀請的客人,但顯然身份各有不同。三對夫妻裏郁由,和蒙山川被領上了三樓,劉先生,劉太太被領上了二樓,而駭客和零則前往一樓。

至於落單的王生,也被領往了三樓。如果樓層代表身份地位的話,顯然三樓地位最高,二樓次之,一樓最次。

蒙山川對著鏡子洗漱,他從來沒用過綢質的面巾,鏡子也是鋥亮鋥亮的,可以看見臉上的絨毛。蒙山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被雨淋得像一只落湯雞。他把落下來的頭發朝上捋,讓它們盡數落在額後。

露出底下青澀卻暗含壓抑的眼睛。

衣服很新,上面繡著入時的花紋。真漂亮。蒙山川的手指摸過花紋,他知道這座宅子裏的人已經誤認為他是一個年輕有為的侯爵,有一位美麗的未婚妻。

為什麽身為管家的瘦皮猴沒有揭發自己,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真的侯爵。

蒙山川心裏細數著一路上的種種微妙之處。作為npc的他,玩家的每一句話都會在翻譯後傳到他們的耳朵裏,但總會有一些詞不達意的破綻。

正想著,門口吱地響了一聲,蒙山川後背一緊,從鏡子裏看見郁由正在他身後。

“蒙山川……”郁由的話頓住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位穿著晚裝禮服的人轉身過來。他穿著修身得體的黑色制服,窗外電閃雷鳴,雨聲大作,而他卻如一株攀附在陰暗處生長的綠藤,筆直而富有生氣。

郁由以為他的眉眼會是瑟縮的,卻沒想到頭發撩到額後以後,卻像是帶著霧氣的鏡子被擦拭幹凈,露出清澈的內裏。

蒙山川卻是在富麗堂皇的浴室中轉過身來,看見了一襲裙擺,裙撐很高,以至於對方看起來纖細得像是一株含苞的花莖。

郁由對這個副本的惡趣味嗤之以鼻。他是噩夢時空的高玩,卻並不包括熟悉踩高跟鞋一項。

於是,這位“少女”婷婷地朝蒙山川伸出手,“扶我一下。”

蒙山川接過他的手,他的妻子溫順地倚著他,那輕輕的牽扯感帶著特有的香氣層層疊疊地朝他襲來。

這座別墅裏有許多面鏡子,他看見了鏡子裏的自己,陌生得讓人懷疑。這是我嗎?

“把頭發放下來。”“郁由低聲道,“別讓他們看穿了。”

“嗯。”蒙山川聽話地做了。頭發擋住了蒙山川的眼睛,也遮住了他耳廓的紅色。“您的目的應該不僅是作客,還需要我做什麽?”

郁由對他的敏銳感到滿意,“我們得到消息,暴雨山莊有靈異傷人事件發生,也許這正是我們被困在這裏的原因。”

“我需要你協助我們找到出去的路。”這位“妻子”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貼心人的角色,“我聽說鬼蜮裏的時間和外界並不一致,如果我們早點出去,也許可以來得及將小女孩和司機送去醫院。”

“真的嗎?”

郁由看著蒙山川的眼睛微微地亮了起來,這位npc認真地表白著自己的忠誠,“夫人,剛才的情況下只有您相信我。”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將您安全地送離暴雨山莊。”

*

晚餐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甚至算得上豐盛。主菜有兩道,一道是三分熟的牛排,一道則是烤羊蹄。

“主人還未歸來,請諸位先用餐。”管家交代完這句話以後就退下了。

不過客人們無人介意這點不合禮儀,游戲開始後,玩家們至今沒有找到合適的交流機會,對此倒是求之不得。

作為新人指引者的老玩家駭客率先開口,“我和零的身份是獵人,住的一層住所和傭人房臨近,目前沒有在一層發現任何暗道,目前和攻略所說一致,沒有看到難度提升的異常。你們也可以分享一下你們的發現。”

前往第二層的趙先生小心道:“我的身份是珠寶商人。我發現,這個地方全部都是男仆人,沒有一個女仆人。呃……你們知道的,畢竟是貴族嘛,這種情況總歸是不太合理。”

和他同住一間的趙太太面朝住在三層的王生,“王生,你這一層有什麽異常?我發現每一層的裝潢都和客人的身份是匹配的,比如說大廳裏的餐盤器具都是銀制的,而我們這一層卻都是銅質的。”

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發現。駭客點頭補充,“我這一層是鐵制的。”

王生尚且恍惚著,身上的領結都打得很歪,“可能吧,我的身份是新晉貴族。我沒註意這個,我光顧著和駭客一樣檢查有沒有什麽秘密通道了。”

他更關心另一件事情,“駭客,你說王萌她還會回來嗎?”

副本難度提升時有這樣的一句。

“檢測到新增npc幽靈客人王萌仇恨100,觸發幽靈客人王萌的覆仇——

被公爵邀請的客人,一定會來到暴雨山莊赴約,哪怕是變成一心覆仇的幽靈。

副本難度提升,從困難提升至噩夢級。”

王生怎麽也沒辦法想到對方前一個小時還是活生生的人,再次相見卻變成幽靈。而他的身份又是對方的丈夫,那豈不是說第一個會見到王萌的就是他?

駭客搖了搖頭,“它們的攻擊是有優先級的。”他瞥見了正在不遠處的管家,對方陰沈沈地盯著他們,於是他拿桌上的食物做起了比喻。

“你看,這小羊被砍去了羊蹄(指被卡車撞丟手臂的紅衣小女孩),這野牛被切成了牛排(指被蒙山川捅傷的司機張強),它們對某些人仇恨可比王萌大得多。”

而這飯桌上的某些人,正在認認真真地討論著這份無人在意的晚餐。

“如果要扮演好一名貴族,就要熟知貴族的禮儀。你握刀叉的姿勢還不錯,在哪學的?姿勢再慢一些會更好。”郁由懶懶道。

蒙山川於是放得慢了一些,輕聲道:“我之前也有想過去應聘管家,所以學了一點。”

“你要是想當管家,學得就更多了。你覺得今天的晚餐如何?”

蒙山川有些羞赧,他並未接觸過這一層次,“味道不錯。”

郁由挑了一下唇,“可惜上菜並不合理,上了兩個主菜,卻沒有上一個副菜。”

“真正講究的貴族,上菜的次序有七道,副菜在主菜之前,多為魚肉貝類。這裏的物資不算匱乏,卻連菜也沒有備齊,看來是管家的失職了。”

他優雅地對餐桌上諸位欠了欠身,“諸位慢用,我和子爵先去休息了,畢竟今晚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蒙山川緊跟著起身,他已經對自己作為丈夫(拐杖)的工作上手了,小心扶起自己“妻子”,帶他離開。

幾位新人多多少少要仰仗著駭客,此刻也站在駭客的角度,對郁由這種不領情的行徑義憤填膺。

趙先生一路上就因為郁由出色的外貌就對其多有關註,義憤填膺起來也難免帶了些情.色的調侃。“他就知道使出這種魅惑人的手段,也許他的等級就是靠著上床換來的。”

然後,他身旁的趙太太看見,那位npc突然側頭朝他們看了一眼,明明頭發仍是長長地遮著眼睛,卻讓人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存在盯上了一般。

*

當分鐘指向12點的時候,管家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宴會廳裏響起,“主人,您回來了。”

接著是靴子踏著地毯的聲音,大約是被雨淋濕了,帶著沈重的汲水聲。

無人聽見主人的聲音。卻聽見管家畢恭畢敬道:“這是您帶回來的新客人嗎?這位小姐,請進。我這就去準備熱茶,請稍後。”

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跟在主人的身邊,她帶著一雙長長的紅色的手套,她的手被這位紳士握在手裏。

她的眼睛黑黑的,望著三樓走廊上的客人。

“義父,我見過您的客人。”

她的義父,這位暴雨山莊的主人笑了,手裏是管家端上來用來暖身的紅酒,“既然認識,請務必賞光喝上一杯。”

四樓,身為新人的趙太太知道今晚是最後一個平安夜,她悄悄溜上了獨屬於主人的山莊四層。四層果然如她預料的一樣,采用的是比銀質器具更為精致昂貴的材料,瓷器,水晶,乃至鉆石。像是被蠱惑一般,她在女主人的房間留步,價值千萬的鉆石項鏈被她顫抖著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對著鏡子露出了癡迷的笑容。

三樓,落單的王生蜷在房內,對未知的恐懼讓他的牙齒不自覺咯咯作響。他不斷地重覆著駭客的話來暗示自己,他絕不會是第一個。他的枕頭下也藏了足夠的防身武器。但他的目光很快在窗戶處凝滯住了。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窗外,那張臉驚慌,失措,是被副本淘汰的王萌。

二樓,一人獨處房內的趙先生,對趙太太擅自行動感到不安。他更願意老老實實地待在房裏,不去觸碰任何高壓線。可偏偏卻有人來敲門,他以為是去而覆返的趙太太,但開門時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看看貓眼——他看見一張巴掌大的獨屬於女孩的的小臉,以及一身潔白的紗裙。他咽了咽口水,懸在門把手上的手慢慢地朝下,將其他拉開。

一樓,駭客並沒有像自己所說的那樣,對今晚不做任何準備。他的搭檔,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原本冷艷的五官此刻被揭了下來,放在桌上,只剩下光滑而沒有五官的面部。駭客在道具欄裏翻找一番,將一副新的面具扣合在了零的臉上,她看起來就和駭客一模一樣了。哪怕是副本裏最強悍的boss,也無法分辨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駭客。

三樓露臺,“殺死”女孩的兇手接過了男仆遞給他的葡萄酒。他無措的目光望向郁由,接到了對方的微笑暗示。

於是這位衣著筆挺的“新晉貴族”沖暴雨中歸來的父女舉杯,“不甚榮幸。”

管家低著頭,白色的手套下露出錯亂的刀痕,他握著黃銅制的把手,關上了大門。大門發出咯吱一聲響,將暴雨攔在了門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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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由:好孩子:)

蒙山川:我願為夫人肝腦塗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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