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chapter63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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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63 chapter6……

雪落三日, 便落滿人間群山。

青州的天氣霧蒙蒙的,這個時節的樹都是枯木,雪花壓滿枝頭, 大清早環衛工人在街道清掃積雪,撲朔朔的掉雪花。

林知年和同事在街頭報導新聞, “近日青州迎來特大暴雪,具市民采訪說, 清早積雪已經下至腳踝的高度。”

“那我身後已經有環衛工人和政府部門派出的清障車在清理道路積雪, 為廣大市民盡快疏通交通。”

街頭風止了。

雪還在落, 漫天雪花紛飛, 鏡頭前, 林知年擡眸,隔著街道, 隔著車流,她看到街道對面,許立站在枯樹下,撐著傘望著她,眉眼溫柔。

“雪天路滑, 減少出行。”

林知年嘴角淡笑, 說完最後一句詞卡, 攝像機掐了。

“今天辛苦了,林記者。”

“大家也是, 辛苦了, 今天可以提起回家了!”

“是的,林記者,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林知年笑著,擡眸再去看對面, 許立已經不見了。

她在街道四處張望,都沒有許立的身影,不知為何,林知年心頭湧上一股不安,似乎如果找不到許立,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在後來這個預感成真,那是她最後一次再見許立。

倉促的,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這次的遺憾,在很多年以後,讓她每一次想起來都痛苦難言。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裏面的“許老板”。

耳邊響了兩下,接通了。

林知年這下心稍安定了,她佯裝著有些生氣,“許立,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一聲不吭離開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

“我告訴你,許老板!沒有十個抹茶蛋糕,哄不好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輕笑,帶些寵溺。

這時,有人上前,“大小姐,先生在那邊等你。”

林知年一頓,擡頭,前面,一輛轎車緩緩降下車窗,林政華在車裏看著她。

電話那頭,許立正想說什麽,只輕叫了一聲她的小名,“小年。”

忽而電話掛斷了,嘟嘟嘟……

車裏,林政華說:“今天晚上是除夕,回家一起出頓團圓飯吧。”

林知年偏頭,沒有說話。

林政華看著執拗的林知年,嘆氣,“還在生氣?準備以後都不回家了嗎?”

“家裏有哥和杳杳他們陪你吃飯,我在不在,沒有人在意吧?”

林政華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林知年說這樣賭氣的話,或許這個女兒在他察覺不到的地方受盡了委屈,他一時心情有些覆雜,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司機老譚說:“大小姐,先生也是惦念你的。”

林知年一頓,看向林政華。

林政華嘆氣,“我知道你一直在意自己的出生,在意自己私生女的身份。”

“可是在爸爸心裏,你和牧雲,杳杳一樣,都是我的孩子,就算私生女又如何呢,你依舊是我們林家的大小姐。”

林知年垂眸,沈默不語。

老潭說:“這幾年先生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前天還叫了醫生來家裏,大小姐,今晚是除夕,你就回家陪先生吃個團圓飯吧。”

林知年聞言,“怎麽忽然暈倒了?”

林政華咳嗽,“老毛病了。”

林知年沈默了會,“我知道了,晚上我會回去。”

天氣陰沈,雪停了,街頭霧蒙蒙的。

林知年給許立再打去電話,卻顯示電話無人接聽,她掛了電話,發了條信息。

——今天得去趟雲門山,許老板,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晚上暮色沈沈,暮色將暮未暮,冬日裏的西邊天際殘留著一點橘黃色光芒,此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柏油小路,一輛黑色的皮卡車從遠處駛來,最後停到一處曠地,車門打開,一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大衣,工裝褲的男人下來,他的身後是冬日蕭瑟的夕陽。

許立望了一眼工地。

彌河醫療項目施工地,大門緊閉,無人作業已經停頓了數日,顯得有些荒蕪,只有塔吊車上的高空照明燈還隱約亮著燈光。

宋毅從車上下來,“我這記性,怎麽把發工資的手續資料落在這裏了。”

“嘿,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去接林記者吃團圓飯了。”

許立瞥了一眼宋毅,笑了下,“行了,拿了東西現在趕回去來得及。”

工地門口保安室裏的人裹著大襖,在裏面昏昏欲睡,許立挑眉,敲了敲玻璃窗,裏面人一個激靈,瞧見許立,連忙起身,打開大門,“許總!”

許立點頭,往裏面走,“最近工地怎麽樣?”

保安笑著連忙說:“我每天都在巡邏,除了前幾天來了一批上面人來檢查,沒什麽人。”

許立點頭,沒說什麽。

宋毅走過去,笑說:“你這睡的這麽沈,來個人的不知道吧。”

保安去瞧許立的臉色,搓著手,連忙澄清,“沒有沒有,我平時都在認真看門,真的。”

宋毅叮囑道:“年底了,小偷小賊也多了,裏面還有一些材料,盯仔細了。”

保安連忙點頭,“是是。”

許立和宋毅兩個人往工地辦公室走去,“這幫老油條。”

許立沒有說話。

宋毅笑著說:“你就是心太軟了。”

許立知道宋毅說的是剛剛的事,挑眉,這樣的節日,還要辛苦守夜,倒也沒什麽,他沒有解釋,只說了句,“人之常情。”

兩個人說著到了辦公室,許立開門瞥了一眼門口的泥濘,很新鮮,門打開,許立擡腳走進去,後山的月色透過窗撒進來,室內昏暗。

宋毅去開燈。

白熾燈閃爍了兩下,忽然滅掉了,“嘖,這破燈!”

許立已經從抽屜拿出資料,聞言擡頭,瞥了一眼燈光,此時外面風停了,他看了一眼外面,寂靜無聲,又寂靜的詭異。

他敏銳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宋毅想順手修了燈泡。

忽而許立出聲制止,“別動。”

許是許立聲音有些低沈,宋毅被嚇了一跳,也沒再準備接電,“靠,怎麽了?”

在這寂靜的時候,忽而不知道從哪裏一聲輕響聲落下,又似乎是幻聽了。

“什麽聲音?”

“許立你聽到了嗎?”

昏暗中,許立說:“沒聽到,山裏風大,吹得樹葉翻滾吧。”

烏雲遮住月亮,室內光線越發昏暗。

所以宋毅沒看到許立說這話目光是落在某個地方的,把從抽屜裏的資料給宋毅,“手續資料你拿著先回。”

宋毅拿過東西,隨口問道:“你呢?林記者還等著你回去呢。”

許立一頓,“前幾天有一批材料提前送到了,我去看看。”

宋毅原本想說一起回,結果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是池夏的電話,於是,宋毅說:“行。”

宋毅往出走。

許立忽而出聲,說:“宋毅。”

“嗯?”

“回去要是碰到林記者,你替我告訴她,如果等不到我吃團圓飯就…不要等了。”

“哦,行。”宋毅尋思許立為什麽要自己轉達,想著手裏的電話又響了,宋毅忙出去接電話了。

宋毅和女朋友打電話。

他的聲音在外面越走越遠,窗外忽而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雪花。

宋毅路過保安室,裏面的人又躺在椅子裏昏昏欲睡,欲叫醒,又想到大晚上的也沒什麽人,便作罷。

晚上,青州街頭天寒地凍。

今年的除夕夜是在林二伯家裏吃的團圓飯,林家人口也大,加起來三十來人,吃過飯,小輩們在院裏放鞭炮,熱熱鬧鬧的。

林知年站在窗前,看著庭院裏,一簇簇升空的煙花,還有歡聲笑語。

林霜給林知年遞了杯果汁,“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林知年偏頭,見是林霜,接過果汁笑說:“看他們放煙花。”

“今年工作怎麽樣?還沒恭喜你,升職了!”

“表姐這麽快得到消息了?”

林霜是不怎麽關註新聞,但是沒辦法林知年太火了,稍留意就知道林知年這段時間是青州電視臺的首席記者。

“沒辦法,現在銀幕都是你啊。”林霜半開玩笑道。

林知年笑,“你呢?醫院忙嗎?”

林霜嘆氣,“別提了,年底事情多,每天都要被福臨馬特的藥水腌入味了。”

林知年瞧著林爽眼底裏黑眼圈,就知道最近沒少熬夜。

“彌河那個案件是你們院校鑒定的嗎?”

“是,屍體多數成了白骨,時間太久了,不好鑒定。”

林霜從事法醫也有七八年了,這種覆雜的案件倒是頭次接觸。

“警方那邊呢?有什麽進展嗎?”

“死亡時間太久了,有的甚至有十來年了,不太好查。”

兩個人都有些沈默。

外面一簇簇煙花升空,林霜笑問:“不說這個,你和那個男人怎麽樣了?”

林知年望著煙花,嘴角噙著笑,眉眼彎彎,“等工作穩定,就結婚。”

林霜看著小表妹,她暗笑,“去年就聽你提起過這個人,倒是有些好奇,什麽樣的男人能讓我這個小表妹這麽上心?”

林霜之前在鄂州泥石流新聞上有看到過許立的身影,她挺欣賞這個男人的,怎麽說呢,很有風骨的一個男人。

晚上又下起了大雪,林知年原本計劃是在這邊吃過團圓飯就回四合院的,但是下了大雪,時間太晚,便留宿在雲門山。

晚上林知年做了噩夢驚醒,她擡眼,望向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雪。

心裏空蕩蕩的,她拿起手機發現她和許立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白日發消息的那句,許立沒有回消息。

她撥通電話,可是許久無人接聽。

林知年放下電話,楞神,忽而想到現在淩晨三點,她深吐了口氣,怔怔的望著窗外的小雪花,只覺得胸口有些悶,喘不上氣。

第二日。

林知年下樓,客廳裏,茶幾上堆滿了禮品,王媽正在整理過年拜年的東西,“二小姐,給各家的東西都備好了。”

林杳杳翻看著禮品,“等媽媽下來,我們就去。”

忽而聽到聲音,林杳杳擡頭看見林知年下來,一頓,“我和媽媽準備去拜年,你…要去嗎?”

林知年在廚房倒水,喝了杯水,還沒說話。

這時剛好下來的蔣麗,說:“一起去吧。”

林知年擡眸,看向蔣麗,“好。”

車裏,林知年和蔣麗坐在後面,蔣麗忽而開口,“無論你和沈家的婚約如何,我還是希望你能經常回來看看我和你爸爸。”

林知年偏頭,看著蔣麗。

車廂裏,沈默著,林知年忽而想起15歲那年,學校舉辦樂隊,她參加了,可是學校通知到了家裏是蔣麗接的。

她被踢出名單。

她去質問,鬧脾氣,可是家裏停了她的生活費,也不許老譚送她上學,可是一日她被賭到街巷被索要保護費,是蔣麗替她處理。

派出所,蔣麗說:“小年,你要理解我和你父親是為你著想……”

15歲的林知年垂眸,看著腳尖,說:“對不起,母親。”

18歲,她在家族宴會上和小表妹大打出手,蔣麗打了她一巴掌,很痛,很痛,她冷暴力蔣麗,不和她講話。

可是,高考那天她的成年禮,蔣麗在宴會廳每一處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準備驚喜,冷戰數日,她終於和蔣麗說了話。

小時候害怕這種漠視,所以稍一施壓,她就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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