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chapter32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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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chapter3……

李媽去叫了醫生。

醫生說:“急火攻心, 血壓升高,陷入暫時性昏迷,沒有大礙。”

當天晚上, 林知年留在療養院守著林母。

外面下著小雨,一直沒停, 天氣烏雲密布,時時閃著電, 林知年坐在病床前, 臉頰微腫著, 人有些木納。

李媽提著保溫盒進來, 看到林知年, “林小姐,你回去休息吧, 這兒我守著就行。”

林知年搖搖頭,“媽媽,不醒來,我不放心。”

李媽嘆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母, “林小姐, 你別怪我多嘴, 今日你的確不應該那樣說夫人。”

“夫人…夫人這些年也不好過,她和你父親在一起的, 並不知道你父親有家室, 你滿月後,她才得知你父親在青州有家室,抱著你就離開了。”

林知年一怔,這是她第一次聽人提及這件事, 小時候,她問過林媽,為什麽幼兒園的小朋友,只有她沒有爸爸?

林母總是帶著些許惆悵和不忍,告訴她,她的爸爸已經去世了。

她沒有半點懷疑,一直這樣覺得,直到高中,林母說,她的爸爸還活在這個世界,她很高興,以為他們一家人終於要團聚了。

可是林母說,她的父親已經再婚了,他們不能在一起生活。

等她被接到林家,看著明亮的落地窗,閃亮漂亮的像鉆石一樣的照明燈,她局促,也想象林父在見到她後的場景,會像電視劇裏認親的畫面那樣潸然淚下?想靠近卻又局促小心翼翼的關心?可是都沒有,林父只是打量了她一瞬,讓下人安排住處。

嚴肅,冷漠,不是她想象中溫柔,寬厚的父親。

傭人帶她去了閣樓,路過一間鋼琴室,半掩的門縫裏看到林牧雲背對著門口彈琴,腳邊還有一個擺弄洋娃娃的小姑娘,她怔楞間,聽到傭人解釋,“是她的哥哥和妹妹。”

15歲的她才知道,原來她是私生女,是一段荒唐感情的產物。

“夫人這些年帶著你累垮了身體,還有一方面就是心傷,她身體不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她送你回林家就是想要你有一個好的前程。”

“夫人……她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林知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李媽,謝謝你和我說這些。”

那晚林知年在病房守了一夜,第二日早晨準備回去,看著收拾出來的書,隨手翻了一本文學,那時候她高中很喜歡讀這本書,《霍亂時期的愛情》。

世界上沒有比愛更艱難的事情了。①

她沈默著,忽而從裏面掉出一封信,粉色信封,漂亮又精致,莫名的有些眼熟,她打開信封,這是一封她學生時期寫下的表白信。

你好,許立。

我是高一一班林知年。

聽過你的很多版本,制霸全校的戾氣學長,或是普通的貧困戶。

但是我想說,你才不是什麽小人物,在我這裏,你勇敢,熱血,亦如濃重夜色下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建築物,盤根錯雜,又煦煦生輝。

這是15歲的林知年寫給17歲的許立。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反覆對一個男人動心了兩次,林知年蹲下來,她擡手摸了下臉頰,已經淚流滿面。

很多被遺忘的回憶湧進,八年前,她考進青州第三中學,軍訓期間,她去小賣部買水,路過小樹林,看到一個男生在訓人。

在那會男生普遍白白瘦瘦的年齡,他寬背瘦腰,小麥膚色,叉著腰,露出的半截胳膊也顯得很有勁兒,肌肉,顯得很不好惹。

男生瞥過來,她匆匆一眼,抱著水跑遠了。

新的環境,讓她不太適應。

在學校不怎麽說話,連開學的自我介紹,也因為請假免了,於是別人當作小啞巴,被賭在街巷欺負,他們在打賭誰能她開口說話。

一個男生,個子很高,很高,漫不經心的丟了塊磚頭過來,“嘖,你們這幫新入學的小屁孩毛都沒之齊,就學人欺負人呢?”

其他人跑了。

街巷,餘暉灑下來,小姑娘紮著麻花辮,娃娃圓領蕾絲花邊的小襯衣,背著書包,看著男生。

是他!

林知年一怔也跟著其他人跑了。

男生似乎楞了下,在背後喊了句什麽,她沒聽清,氣喘籲籲的跑回家,後知後覺,才覺得男生似乎是在幫她。

應該不是壞人。

後來她在學校食堂碰到男生,見他每次打兩份飯,吃的比其他男生都多,林知年偷偷想,這麽能吃,力氣應該很大。

一人能打十個。

她知道了他的年級,他是她的學長,比她高一屆。

從很多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消息,有好的,有壞的,回家的路上,有很長一段路是同一個方向,每次她默默跟在許立後邊,覺得很安心。

卻也只敢遠觀,不敢湊到跟前。

直到她看到有人給他遞情書,才寫下一封情書,遞給他。

可剛收到回信,那年她就被林家接走,匆匆轉學,林家的嚴肅的氛圍和身份的轉變讓她很快忘記了許立。

所以許立為什麽說,下次在遇到,別忘記他。

女人傷心的聲音驚醒了林母,林母看見林知年蹲在地上,肩膀顫抖,掀開被子,匆匆下地,“年年,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林知年被林母抱在懷裏,她再也忍不住,“媽媽。”

林母看著女兒傷心的模樣,“罷了,你若是喜歡,媽媽,不阻攔了。”

“晚了,媽媽,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一定不想再見到我了,媽媽。”

林知年淚流滿面,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傷害了這個男人兩次。

與此同時,鄂州某臨河的施工工地,晚上壩裏還有挖掘機和塔吊在作業,發出機械轟鳴的聲音,工地燈火通明。

不遠處的辦公區域,二樓欄桿處,一個男人站在那裏,望著遠處的夜色籠罩的青山,月亮被雲層遮住,秋景蕭瑟,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略有孤寂,直到指縫的煙頭熄滅,煙灰落到手背,許立才回神,垂眸,掐滅了煙頭。

“阿立,想什麽呢?”宋毅和華子洗漱回來,說說笑笑的,看到立在欄桿處的人,望著不遠處的施工場地出神。

宋毅端著臉盆,問。可下一秒,被華子捅了一下,“阿立,你快洗漱一下,我們去鎮上吃飯啊。”

許立偏頭,淡聲道:“嗯。”

宋毅被華子拉走了,“你沒看出來,阿立失戀了,心情不好,還問。”

宋毅砸吧了下嘴,“他在想林記者啊?”

華子進宿舍,放下臉盆,“不然呢?你沒發現阿立來到鄂州後一直很沈默嗎?”

“林記者為什麽要和我們許老板分手啊,我們許老板多喜歡林記者……”

徐則明插了句,“我早就說過,人家和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還不信。”

宋毅還想說什麽,忽而華子瞥到窗戶外的許立,“行了,別說了,阿立來了,走,吃飯去吧。”

幾人開車去了鎮上吃飯,雖然天氣冷了下來,但是晚上小鎮略有熱鬧,小紅旗到處飄揚,國慶節氛圍很足。

幾個人找了一個位置在外面坐下,宋毅看著菜單,“豁,來條中華鱘吧!”

上次幾個人下河摸魚,捕到一條野生的中華鱘,是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幾人便放了,心裏還有點小遺憾。

但是人工養殖的也行啊,鄂州水域資源好,魚肯定也鮮嫩。

聽到宋毅的話,華子幾人也來了興趣。

“來條吧。”幾人說著看向許立。

許立笑了下,“兩條吧,你們再看點幾個菜。”

宋毅樂了,“許老板大氣!”

“這次水利工程,還得幾個月,你們辛苦些,我們爭取保質保量的完成,然後給大家放一段時間的假。”

宋毅和伍向華上次假期還沒結束,就被許立叫來開工,隊裏只有宋毅有對象,為此哀嚎了好些天。

因為鄂州上次泥石流災害,水利生態系統破壞,他們這次的工程就是和防洪工程有關。

鄂州雨水充沛,但經常受澇災困擾,河道整治工程,就是為了避免下一次洪水爆發引發泥石流災害。

而這個工程不大,也沒什麽商業價值,因此沒什麽建築公司投標,可許立還是接了這個項目,所以他們很快中標了。

伍向華知道許立的未盡之意,說:“阿立,咱們一起經手過多少個項目了,不用你多說,我們都知道,你的想法。”

伍向華的話讓桌上幾個人沈默了。

他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四一六泥石流災害,他們參與救援,親眼目睹了生命的脆弱因為災害家破人亡。

如果這個工程做好了,以後再發生類似災害,就能避免很多傷亡。

宋毅悶了口酒,“就是,我們雖然也不是啥大人物,就一個幹工程的,沒有人家那厲害,但是我敢保證只要經我們手的工程,指定質量沒得說。”

“老宋說的沒錯,我們雖然在底層工作,但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價值。”

許立的心被觸動,舉起酒杯,“多的不說了,敬你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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