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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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被獸牙項鏈烙印下契約之後,忍足覺得自己仿佛踩在雲端,每一步都帶著不真實的眩暈。

如月遙雖然沒明說,但態度上的轉變清晰可感。

大小姐的清冷矜貴仍在,但疏離不再是對著他。

沒人的時候,她會很自然地帶著點慵懶地靠在他肩頭,和他一起翻閱書籍,或者安靜地共享音樂。

忍足更喜歡在這種時候,伸出手臂將她緊密地摟進懷裏,讓她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下巴抵在纖細的肩頭,一邊低聲和她討論著內容,一邊為她護理左臂上那道已經結痂、卻依舊觸目的傷痕。

下午

忍足特意支開了宅邸的廚師,占據了寬敞明亮的廚房。

案板上粉嫩的蝦仁飽滿誘人;蒸鍋裏飄出米漿特有的清香;爐竈上的小砂鍋裏煲著濃郁的粥,咕嘟咕嘟冒著誘人的氣泡。

忙活了幾個小時,終於將幾道色香味俱全的經典粵式點心擺上了餐桌。

“大小姐,請品鑒。”

解下圍裙,拉開座椅,這是他第一次為她做飯。

桌上晶瑩剔透的蝦餃皇、薄如蟬翼的腸粉、金黃誘人的豉汁鳳爪、碧綠清爽的菜心……

如月遙拿起筷子,夾起一只蝦餃皇,在灼灼的目光註視下,咬了一口。

鮮甜的蝦汁在口中爆開,蝦肉彈牙爽脆,薄皮筋道不粘。

她眼睛微微一亮,毫不吝嗇地讚道:“嗯,好吃。”

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立刻像個急於推銷的店員,熱情地介紹,“再嘗嘗這個腸粉,還有鳳爪,我鹵了很久,應該挺入味。還有這個粥……”

她依言一一品嘗,每一樣都超出了預期。

最終,真心實意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肯定:

“天才就是天才啊,在做飯上也這麽厲害。”

調侃裏是她滿滿的欣賞。

誇獎如同蜜糖讓他心花怒放。

“你喜歡就好。下次還想吃什麽?盡管點單。”

兩人正沈浸在美食帶來的溫馨愉悅中,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孟遠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碟晶瑩剔透、冒著熱氣的蝦餃皇,眼睛都直了,想也不想就伸手過去,打算捏一個塞進嘴裏充饑。

“啪!”

竹筷帶著淩厲的風聲,毫不客氣地敲在了孟遠的手背上。

“嘶——!”孟遠吃痛縮手,難以置信地瞪向筷子的主人,“幹嘛?我忙了一天快餓死了,吃個飯怎麽了?”

如月遙慢條斯理地收回筷子,夾起碟子裏被孟遠覬覦的蝦餃皇,理所當然地說,“這不是給你吃的。”

“不是給我吃的?阿姨做的飯怎麽不是給我吃的?”

孟遠一臉莫名其妙,揉著被打紅的手背。

“這不是阿姨做的。”如月遙下巴朝忍足的方向微微一點。

孟遠轉向忍足,看到他臉上那還沒完全斂去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瞬間明白了。

好啊,這個家夥!

居然投其所好,用美食攻略來抓住她的心了!

簡直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再看著這兩人坐在一起、氣氛溫馨和諧的畫面,孟遠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不能對如月發火,矛頭就對準了忍足。

“咳,”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客觀,“忍足君,阿遙的傷基本也好了,手指也沒事了。”

“你一直住在女孩子家裏不太禮貌吧?是不是該回去住了?”

忍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平靜中帶著一絲疑惑:“孟君不也一直住在這裏嗎?”

“我跟你一樣嗎?”孟遠立刻拔高了聲音,優越感爆棚,“我是她的家人。”

忍足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坦然一笑,回敬他: “我也是。”

字字清晰,如同宣告:“男朋友。”

孟遠:“……”

像是被這三個字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扭頭看向如月遙,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求證。

仿佛在問:他說的是真的?!

你就任由他這麽說了?!

你就承認了?!

如月遙好像沒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也沒聽見剛才石破天驚的宣告。

專註地用小勺攪動著香氣四溢的粥,勺子舀起送進嘴裏,細細品味。

沒有反駁。

沈默本身就是最強的認可。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餓?

不,他一點也不餓了!

他現在氣!飽!了!

他狠狠地瞪了忍足一眼,又看了看置身事外的如月遙,最終只能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臉色鐵青地轉身,腳步沈重地沖出了餐廳,摔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眼不見為凈!

書房

孟遠對著陰沈的天色生悶氣,饑餓感混著被“男朋友”三個字砸出來的憋屈,讓他臉色黑得像鍋底。

書房門被推開,如月遙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吃飯。”言簡意賅,把餐盤放在他面前。

孟遠瞥了一眼飯菜,又看了看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多謝大小姐恩典。這……是阿姨燒的吧?”

“不是你家那位‘男朋友’特意下廚做的愛心餐吧?”

刻意加重了三個字,陰陽怪氣溢了出來,完全沒了人前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如月遙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書桌後的主位坐下,順手拿起平板,低頭劃看起來。

孟遠也確實餓狠了,對著熱乎乎的飯菜,最終還是敗給了生理需求,狼吞虎咽。

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匯報正事,“他們進山了,拿到了。”

“孟瑤的遺體呢?沒被破壞吧?”

“沒有。”孟遠咽下嘴裏的食物,聲音清晰了些,“在冰層深處,那幫人只對‘鎮山鐲’感興趣,拿到了就撤,沒動她。”

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瞬,“嗯。等一切了結,我會親自去把她帶回來。”

孟遠繼續埋頭吃飯。

等他放下空了大半的餐盤,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沈了幾分:“他們拿到了鎮山鐲,下一步……就該是找機會除掉你了。”

話音落下,書房裏的空氣凝滯了幾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已經結痂的疤痕,動作很輕。

“我來日本,就是給他們創造這個機會。”

“讓他們以為遠離了雲家的勢力範圍,可以放開手腳;讓他們以為我在這裏孤立無援;也讓他們有膽子去昆侖取鐲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刻下的刀痕。

孟遠看著她平靜外表下湧動的暗流,壓下心頭的沈重:“明白。”

“接下來,我會找個合適的理由,把如月輝也暫時支出日本。”

“讓他們覺得你身邊最後的屏障也沒了,可以更放心大膽地動手。”

“嗯。”

陷入沈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摩挲傷疤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凝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以身入餌,才能釣出藏在深淵的大魚。

這步棋,從她踏上日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定。

孟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跟忍足真打算這麽下去?”

“計劃你打算告訴他嗎?”

“不是說……戀人之間要互相信任?”

他問得有些艱難。

如月遙立刻反駁,沒有猶豫:“不用告訴他。”

視線從虛空中收回,落在孟遠臉上,“我會把他留在東京。”

“這裏有跡部家,有忍足家,足以護他周全。”

“他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裏,什麽都不用知道。”

“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她冷靜到近乎殘酷,孟遠五味雜陳。

“那計劃就按原定繼續推進。大小姐好好‘配合’吧。”

“切記,不要穿幫了。”

他刻意在“配合”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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