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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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夜色深沈

忍足開著臺燈,光暈籠罩著他緊繃的側臉。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跡部剛剛發來的文件,與此同時,電話也打了進來。

“資料收到了?”華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裏還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顯然也在同步瀏覽這份詳盡的調查報告。

“嗯。”忍足應了一聲。

“孟遠,”跡部如同在宣讀一份詳盡的判決書,“父母早亡,幼年被雲家收養。”

雲家,是如月遙母親的本家,她的母族。

“他和如月同齡從幼兒園到高中,記錄顯示是同班同學。”

“跟班,保鏢,哥哥,家人……”

“報告裏用了無數詞語來形容他與如月的關系。”

“核心只有一個:有如月的地方,就有他。”

“因為被收養的關系,兩人自幼便在同一屋檐下成長。孟遠……”

跡部似乎在斟酌措辭,“…主動承擔了所有照顧如月的責任。”

這份“主動”,背後的含義耐人尋味。

“此人本身也非常優秀,”跡部話鋒一轉,“專攻法學方向,成績優異,堪稱頂級學霸。同時……”

“精通格鬥散打,持有多項證書。”

跡部念完了關鍵信息,最後,說出了那份報告裏最核心也最具殺傷力的結論:

“報告分析顯示,中國圈內普遍猜測……”

“孟遠,是雲家為如月精心培養的‘贅婿’人選。”

那幾個字的份量,沈重得讓忍足幾乎窒息。

“幹凈,聽話,知根知底。”

“一心只為如月,永不會背叛。”

跡部一字一頓地覆述報告中的評價,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紮在忍足心上,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似乎在給忍足消化這爆炸性信息的時間。

然後,他帶著難得的不含玩笑的認真:“忍足,這次的對手異常強大。”

跡部仿佛穿透了電話線,隔空看到了好友此刻的表情,他迅速拋出了最尖銳的問題:

“你準備放棄了嗎?”

放棄?

忍足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窗外沈沈的夜色上。

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青梅竹馬、共同成長、悉心守護、贅婿人選、永不背叛。

如同最鋒利的冰棱,在他心中最初的震驚、憤怒、嫉妒和深不見底的擔憂中攪動穿刺,帶來尖銳的痛楚。

那份痛楚如此清晰,幾乎讓他窒息。

然而,就在這幾乎將他淹沒的負面情緒浪潮中,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更為熾熱的力量,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熔巖,沖破了冰層。

放棄他的月亮?

把他視若珍寶、努力靠近、想要守護的清冷月光,拱手讓給那個占據著天時地利人和的“青梅竹馬”?

絕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堅定的企圖心,熊熊燃燒起來。

火焰驅散了動搖,燒盡了退縮,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志在必得。

憑什麽?

就憑那所謂的“從小一起長大”?

就憑雲家的“精心安排”?

就憑那份看似無懈可擊的“永不背叛”?

他認識的如月遙,是那個會喝退黑熊的如月遙,是那個嫌棄他卻默許他包紮的如月遙,是那個在煙火下被牽著手沒有掙紮的如月遙,是那個別扭地說著“誰要你”卻紅了耳尖的如月遙。

她的心,她的選擇,不該被所謂的“安排”和“習慣”所禁錮。

她是獨一無二的月亮。

而他,忍足侑士,既然有幸窺見了月光下那一點點隱藏的溫柔,就絕不會放手。

無論對手是誰。

“放棄?” 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出乎跡部意料的平靜。

並非麻木或妥協,而是風暴過境後的沈澱,一種將所有翻湧情緒淬煉成鋼鐵意志後的堅定。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重逾千斤。

“那是我的月亮。”

“我絕不會讓給任何人。”

電話那頭的跡部景吾微微一怔,隨即欣慰地笑了。

他太了解這位摯友了。

球場上,看似低調、習慣編織陷阱的關西狼,在最關鍵的時刻,總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冷靜和令人絕望的韌性。

永不放棄,執著到底。

“呵……”跡部低笑,華麗的聲線重新帶上了慣有的調侃,“看來是本大爺多慮了。”

他感受到了忍足“狩獵者”的光芒。

“那就加油吧,關西狼。本大爺拭目以待。”

聽筒裏傳來忙音,忍足放下手機。

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再次看向窗外那輪被雲層半遮的明月,眼眸如同最堅定的星辰。

風暴已至。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被動防守的挑戰者。

他要主動出擊,去爭奪屬於他的月光。

如月遙房間裏

柔和的光暈灑在書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上。

篤篤。

兩聲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進。”

孟遠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黑發微濕,卸去了白天的銳利,倒顯出幾分慵懶。倚靠在門框上,姿態放松。

“明天上學,一起走?”他聲音帶著點隨意的詢問。

如月遙的視線從文件上擡起,掃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我早上沒課,你自己去。”

孟遠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也不在意。

他依舊靠在門邊,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回如月臉上,唇邊勾起意味深長的淺笑:“東大還挺有趣的。”

他像是閑聊般開口,“課程挺有意思……”

“人……也很有趣。”

如月遙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椅背裏,眼眸直直地看向孟遠,不耐煩地戳破他:“裝什麽?”

“你來日本幹什麽的,心裏沒數?”

“真當自己是來讀書上學的?”

面對如月遙如此直接的質問,孟遠臉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黑眸冷靜:“嘖,要裝也要裝得像一點。”

“不然……‘那幫人’怎麽會信呢?”

如月遙沈默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幾秒後,她才再次開口,“計劃……進行多少了?”

談到正事,孟遠收斂了所有閑適,身體站直,“人手都安插進去了。”

“現在你我都不在國內,正是他們放松警惕、最容易露出馬腳的時候。”

“就等他們動了。”

“嗯。”如月遙應了一聲,對這個進展並不意外。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燈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如月遙再次開口,話題陡轉,她盯著孟遠審視:“今天吃午飯的時候,我去洗手間那會兒……”

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和他們說什麽了?”

“我回來之後,忍足的臉色看起來怪怪的。”

那個“怪怪的”,顯然包含了多種她不甚明了卻令她莫名在意的情緒。

孟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隨即立刻恢覆了無辜又坦然的模樣。

甚至攤開雙手,聳了聳肩:“沒說什麽啊?”

“就是聊聊學校裏的趣事,交流一下新生見聞嘛。”

如月遙寫滿了“你在逗我”的不信。

“你第一天來,跟他們聊什麽學校趣事?”

這借口簡直拙劣得可笑。

感受到如月遙那極具穿透力的冰冷視線,孟遠只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咳……這不是…入學第一天嘛……”

他解釋道,聲音有點幹,“打好關系,方便以後交流…學習?”

最後兩個字說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如月遙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情覆雜,放下杯子後,她的聲音恢覆了慣常,“別欺負忍足。”

這句話來得突然,又極其明確。

孟遠楞了一下。

“欺負?”他反問,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很在意那位忍足同學?”

他刻意加重了“在意”二字,帶著探究。

如月的回答簡潔直接,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嫌棄:“他膽子很小。”

想起山林遇熊時忍足明明害怕卻還想沖上前來保護她的樣子,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維護,“見到熊都怕得要死。”

她明確警告:“你嘴巴毒,離他遠點。”

孟遠:“……”

膽子小?

見到熊怕得要死?

這種蹩腳的理由……

他幾不可聞地撇了撇嘴,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吐槽, “誰有你嘴巴毒啊……”

隨即重新掛上那副溫潤無害的笑容,仿佛剛才的低語從未發生。

“知道了。”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我保證,離他遠遠的。”

他揮了揮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早點休息,我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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