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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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如月遙擡起了頭。

羞赧瞬間被不服輸所取代,眼眸裏如同燃起了必勝的火焰。

她下巴微揚,近乎倔強的聲音穿透了笑聲,清晰地響起: “再來一次!”

她目光炯炯地掃過笑得東倒西歪的眾人,最後落在主位上唇角含笑的跡部身上,語氣挑釁:“有本事玩個大的。”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讓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這位冰山美人居然被激起了勝負欲?

而且是要“玩個大的”?

向日立刻來了精神:“哇!發威了!玩什麽玩什麽?”

跡部的眼眸裏閃過預料之中的精光,優雅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華麗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啊嗯?抽烏龜確實沒意思了。”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榻米,目光掃過眾人,“不如玩國王游戲?”

“國王游戲?”如月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明顯有些茫然。

忍足看到如月遙臉上的疑惑,他壓下心底依舊翻騰悸動,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一些,聲音輕柔而耐心,如同在教導一個懵懂的學生:“國王游戲……”

他簡單地解釋著規則,“就是抽簽,抽中‘國王簽’的人可以隨意命令抽中特定號碼的人做任何事。”

“當然,是在合理的、大家能接受的範圍內。”

“哦。”如月遙聽完,閃過一絲了然,隨即那份不服輸的光芒更加熾盛,“好啊。”

她幹脆利落地應下,聲音斬釘截鐵,“就玩這個。”

氣氛瞬間被點燃!

比剛才更加高漲的期待感和一點冒險的刺激感彌漫開來。

游戲開始。

簽筒在眾人手中傳遞,每一次抽簽都伴隨著緊張和期待的低呼。

每一輪的國王命令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喧鬧的水花:

第一輪國王(向日岳人):命令3號和5號互換睡衣。

結果倒黴的宍戶亮(3號)和日吉若(5號)被迫在眾人的圍觀下,扭捏尷尬地進行了睡衣交換。

宍戶的酷哥形象碎了一地,日吉若穿著宍戶偏小的睡衣,表情僵硬得如同雕塑。

第二輪國王(水谷雅子):命令1號用最嬌羞的語氣對6號說“我愛你”。

樺地(1號)沈默如山的面孔在聽到命令後罕見地扭曲了一下,最終在瀧荻之介(6號)驚恐的目光和眾人的憋笑聲中,用平板無波卻又刻意拔高的詭異聲調完成:“我——愛——你——”

效果驚悚又爆笑。

第三輪國王(芥川慈郎):命令2號和8號(國王自己)互相逗對方笑,誰先笑誰輸。

結果水谷雅子(2號)和慈郎對著做鬼臉、講冷笑話、甚至模仿對方,最終在慈郎一個誇張的平地摔後,水谷先破功笑噴,慈郎得意洋洋地宣布勝利。

第四輪國王(向日岳人):指定一個人做俯臥撐,下面躺著的人由國王指定。

向日賊笑著指定了跡部做俯臥撐,然後在跡部華麗的死亡凝視下,壞笑著指向了日吉:“躺下吧日吉!讓跡部SAMA在你上面做俯臥撐!”

和室瞬間被“噗嗤”聲和憋笑聲淹沒。

跡部臉色黑如鍋底,但游戲規則不容褻瀆,只能咬牙切齒地在日吉僵硬的身體上方艱難地完成了十個俯臥撐,日吉若全程閉著眼,仿佛在經歷一場酷刑。

笑聲、尖叫聲、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和室的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忍足的目光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追隨著如月遙。

她參與了每一次抽簽,但運氣似乎不錯,一直未被國王點中執行那些“社死”命令。

她平靜地旁觀著,眼裏偶爾會掠過對荒誕場面的新奇,但那份不服輸的銳利光芒始終未減。

終於,簽筒傳到了最後一輪。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是今晚最後的一次抽簽。

當簽筒傳遞到跡部景吾手上時,他優雅地抽出了一張簽。

展開一看,瞬間掠過如同狐貍般狡猾的精光。

他將簽紙緩緩展開,面向眾人,華麗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愉悅:“國王是本大爺。”

眾人屏息。

跡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全場,仿佛在挑選最合適的獵物。他的目光在忍足侑士和如月遙身上微妙地停頓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嗯……”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似乎在認真思考一個“有趣”又不失“華麗”的命令。幾秒鐘的沈默,如同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終於,跡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笑意:“那麽,本大爺的命令是——”

他停頓了一下,清晰地說道: “7號玩家踩著4號玩家的腳背……” 他微微瞇起眼眸,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兩人一起,在和室裏繞一圈走。”

命令一出,滿座皆驚。

踩著腳背繞一圈?

這命令既暧昧又帶著點高難度的身體接觸,比之前的懲罰都更有看點。

“哇哦——!!!”

“刺激!”

“跡部SAMA太會玩了!”

“誰是4號?誰是7號?快出來!”

在眾人興奮的催促和探尋的目光中,忍足侑士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了自己手中的簽紙。

一個清晰的“4”。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以及“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看向跡部,後者回以一個華麗又欠揍的“你懂的”眼神。

忍足的心跳加速。

4號是他。

那麽……7號……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帶著強烈的期盼,掃向斜對面的如月遙。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如月遙身上,好奇、期待、幸災樂禍,各種情緒交織。

只見如月遙捏著手中的簽紙,看不出特別的情緒。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緩緩地平靜地擡起了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那張決定命運的簽紙,輕輕翻轉。

燈光下,一個龍飛鳳舞的數字“7”,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啊啊啊啊啊——!!!”

“7號是如月同學!!!”

“4號和7號!!!天吶!!!”

“踩腳背!!!繞圈!!!!”

“快快快!忍足!如月同學!快開始!!!”

起哄聲浪瞬間爆發,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幾乎要掀翻屋頂!

忍足侑士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跳。

狂喜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眩暈感襲來,他看著如月遙,看著她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映著自己倒影的眼睛,只覺得喉嚨發幹,手心冒汗。

如月遙看著自己簽紙上的“7”,又擡眼看向已經站起身走到場地中央正看著她的忍足侑士。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內心無奈。

再也不賭了。

我不適合賭局。

認命地放下簽紙,在所有人灼熱目光的註視下,緩緩站起身。

黑色的真絲睡衣在燈光下流動著微光,胸前那輪粉色的彎月顯得格外醒目。她赤著腳,白皙的足弓踩在微涼的榻榻米上,一步步走向站在場地中央、等待著她的忍足侑士。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忍足的心尖上。

他要……成為她的“腳墊”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她踩著腳背……繞場一周?

忍足看著那道向他走來的身影,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如同夢境。

跡部景吾優雅地靠在軟墊上,眼眸裏閃爍著“一切盡在掌控”的滿意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華麗又深藏功與名的弧度。

國王的命令,即將華麗上演。

和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跳聲在忍足的胸腔裏轟鳴。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場地中央的兩人身上,跡部那“計劃通”的促狹笑容如同背景板,向日岳人等人興奮的催促聲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如月遙站在忍足面前,微微仰著臉平靜地看著他,但忍足卻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之下的一絲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清泠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踩痛了別怪我。”

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主位上笑得像只狐貍的跡部。

“記得去找跡部報仇。”她補充道,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冷酷。

忍足早就看穿了跡部那華麗表象下的“險惡用心”,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就好好感謝本大爺吧”。

他慢慢張開手臂,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的沈穩,聲音放得低沈而溫和:“大小姐,”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搭著我點。”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挺穩的。”

如月遙沒有立刻動作,靜靜地盯著忍足看了足足三秒鐘。帶著一種無形的審視壓力,仿佛在評估他“挺穩”這句話的可信度。

三秒後,她吸了一口氣,如同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註視下,她默默地擡起了右腳。

那只赤裸的、白皙到晃眼的腳踝擡起,小巧圓潤的腳趾微微蜷起,然後輕輕地、帶著一絲試探性的冰涼和柔軟的觸感,落在了忍足穿著薄襪的左腳腳背上。

忍足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電流瞬間從腳背竄遍了全身。

“我要用力踩了。”

如月遙的聲音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提醒。

“……嗯。”忍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應答,強行繃緊全身的肌肉,尤其是核心和下盤,努力壓下那顆在胸腔裏狂亂蹦跳、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心臟。

下一秒,忍足只覺得左腳腳背的重量驟然增加,緊接著,她的右腳也穩穩地、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落在了他的腳背上,

那雙冰冷又柔軟,帶著她獨特體溫的雙足,就這樣,完完全全地、踏實地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一股冷冽的雪松氣息,毫無防備地、強勢地侵入忍足的感官。

近得仿佛融入了他的每一次呼吸,近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輕盈身軀傳來的微微熱度。

如月遙為了保持平衡,兩只手自然地攀在了忍足的肩膀上,借力穩住身形。那輕柔卻帶著存在感的力道透過薄薄的真絲睡衣傳來。

忍足只覺得被她攀住的肩膀瞬間僵硬,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鼻腔裏全是那清冷的雪松香。

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目光死死地平視著前方,仿佛在研究對面墻壁上那幅抽象畫的藝術價值。

強裝鎮定的手臂,有些僵硬地、虛虛地環在她腰側的後方,保持著一種紳士卻又暧昧的距離。

指尖不經意間掠過她真絲睡衣光滑冰涼的布料,那觸感如同電流,讓他指尖都微微發麻。

噗通!

噗通!

噗通!

忍足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聲音大得他懷疑整個和室都能聽見。

“餵!忍足!發什麽呆啊!”

“就是!下盤不是很穩嗎?快走起來啊!”

“別墨跡!執行國王的命令!快快快!”

向日和宍戶等人的起哄聲如同魔音灌耳,瞬間將忍足從這巨大的感官沖擊中驚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腳背上那冰火兩重天的奇異感受,忽略鼻尖縈繞的清冷香氣,忽略肩膀上那兩只攀附的手……

低沈而帶著沙啞嗓音,在如月遙的頭頂輕輕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跟著我動。”

他艱難地開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先提左腳。”

忍足全身的肌肉都繃得像石頭,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的表情,目光死死地平視前方,不敢有絲毫下移。

然而,餘光卻將那群損友們促狹、看好戲、忍笑忍到內傷的精彩表情一個不落地盡收眼底。

這群家夥……忍足咬牙切齒。

他開始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提起左腳,腳背上承載的重量讓他動作有些滯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月身體的微微晃動,和他腳背上那雙小巧裸足的細微調整。每一次微小的重心轉移,都牽扯著他緊繃的神經。

如月攀著他肩膀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些,指尖隔著真絲睡衣傳來溫熱的力道。她似乎也在努力配合他的節奏,身體微微前傾,貼得更近了一點。

雪松的氣息更加濃郁了。

忍足只覺得自己的理智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他僵硬地邁出第一步。

然後是右腳。

動作笨拙又緩慢,如同生了銹的機器人。

“噗……”不知是誰先憋不住笑出了聲。

“忍足……你是在月球漫步嗎?”宍戶毫不留情地吐槽。

“慢點!穩點!哎喲餵!”向日岳人誇張地喊著。

忍足充耳不聞,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腳背上那致命的柔軟和冰涼的觸感,以及近在咫尺的馨香和體溫。

他一步一步,如同蝸牛爬行般,艱難卻又極其穩定地,踩著微涼的榻榻米,朝著既定的方向移動。

懷中的人攀著他的肩膀,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那份重量和溫度是如此真實,又是如此令人心旌搖曳。

一步,兩步…… 離終點越來越近。

就在忍足緊繃的神經快要到達極限時,一個極其細微的異樣吸引了他的全部註意。

他不敢低頭看她的臉,目光只能平視前方。

但就在他視線下方,那被發絲遮掩著的耳朵,原本如玉般白皙,此刻如同潔白的宣紙暈染開最嬌嫩的櫻粉,一點一點清晰地蔓延開來,染紅了整個耳朵。

那片粉紅是如此鮮活,如此突兀地出現在她清冷如冰的側影上。

忍足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大小姐……

她……

在害羞嗎?

這個認知如同最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忍足所有的偽裝,腳下的步伐一個不穩,兩人踉蹌了一下。

“啊!”如月遙低呼一聲,攀著他肩膀的手猛地收緊,身體瞬間貼得更緊。

雪松氣息混合著她身上獨特的馨香,如同洶湧的浪潮,將忍足徹底淹沒,腳背上那柔嫩的觸感,肩膀上緊抓的力道,腰側虛扶處真絲光滑的微涼,還有鼻尖這致命的香氣。

忍足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他只能憑著本能,下意識地收緊了虛扶在她腰側的手臂,將她更穩地圈進自己懷裏。

這一瞬間的親密接觸,讓整個和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幾乎掀翻屋頂的尖叫和口哨聲。

“哇哦——!!!”

“抱住了抱住了!”

“忍足!幹得漂亮!”

“啊啊啊!磕死我了!”

在這片爆炸般的喧鬧聲中,在跡部景吾那“一切盡在掌握”的華麗笑容裏,在如月遙那粉紅欲滴的耳尖映照下。

忍足侑士僵硬地抱著懷中的人,腳步停在距離終點線僅一步之遙的地方。那張強裝了許久鎮定的俊臉,終於再也繃不住,如同煮熟的蝦子般,瞬間紅了個徹底!

理智告訴他,要放手,要站穩,要走完最後一步……

情感卻在瘋狂吶喊,別動!就這樣!抱緊她!

冰與火的煎熬,甜蜜的酷刑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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