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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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東大匯演前夜

夏夜的燥熱凝滯在服裝工作室裏,縫紉機的嗡鳴聲與布料摩擦聲此起彼伏。忍足倚在門框邊,目光安靜地落在如月身上。

水谷雅子正仔細調整著如月腰間的系帶,指尖靈巧地穿梭於淡綠與月白交織的絲綢間。

“如月同學,請再稍微轉身一點……”水谷的聲音帶著藝術創作者特有的熱情,“這身設計簡直是為您而生!”

如月配合地微側過身,裙擺流轉間瓊花紋樣若隱若現。

“好了!”水谷退後兩步端詳作品,雙手合十,“接下來我還有三套設計,如月同學一定要繼續做我的模特!”

忍足註意到如月輕輕頷首,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無意識地推了推眼鏡。

“水谷同學真是幸運呢。”忍足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西腔調,慵懶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能讓大小姐這麽配合。”

如月聞聲擡眼,眸光如水,不起波瀾,“水谷的設計很出色。”

她語氣平淡如常,話語裏卻已經是對外人罕見的認可。

水谷笑嘻嘻地說:“如月同學簡直是我的靈感繆斯!”

她自然地挽住如月的手臂,而這個動作讓忍足的目光微沈,即便是同性,這樣的親近也讓他心生嫉妒。

跡部景吾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倚在門邊挑眉:“啊嗯?還在這裏浪費時間?明天要是出問題,本大爺可不會輕饒。”

他的視線在忍足和如月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我先回去了。”如月跟眾人告辭,朝門口走去,經過忍足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縷清冷的雪松香。

忍足註視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直到跡部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別看了,人已經走遠了。”跡部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你的目光熱切得能把那件衣服點燃。”

忍足無奈地笑了笑,聳了聳肩掩飾情緒。

他知道如月對水谷的特殊寬容源於那張與故人相似的臉,但這個認知反而讓他的心緒更加覆雜。

高校聯合匯演的巨大成功,在經久不息的掌聲和閃光燈中落下帷幕。

多種樂器聯合演奏的《穿越時空的思念》,如同天籟之音,征服了所有觀眾。

被掌聲和鮮花包圍的後臺,跡部豪邁地表示已經包下了高級料理亭用來舉辦慶功宴。忍足轉身想找那抹身影,卻被人告知,演出完她就已經先走了,明明是以琵琶引導整場演出的靈魂人物,卻在結束之後像風一樣離開。

跡部微微皺眉,拿出手機想聯絡她,忍足卻攔住了他。

能陪著他合奏一場,已經是大小姐格外開恩了,這麽喧囂吵鬧的慶功宴,她的脾氣肯定不喜歡,何苦讓她不高興呢。

又幾日

夏日的陽光灼烤著網球場塑膠地面,蒸騰起一片扭曲的熱浪。

跡部景吾反手一記淩厲的“邁向破滅的圓舞曲”,角度刁鉆,球速驚人。

然而,預想中對面那個倉促救球的身影並未出現。忍足如同磐石般穩固,他雙腿牢牢釘在地面上,核心力量爆發,一個極其流暢的側滑步,身體重心在高速移動中依舊穩如泰山。

球拍以最小的動作幅度精準到位,“砰”的一聲脆響,網球化作一道淩厲的黃光,帶著強烈的旋轉,精準地壓在了跡部的底線上。

“15-40!” 裁判的聲音響起。

跡部景吾站在原地,眼眸裏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擡手抹去額角的汗珠,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對面那個氣息微喘、但站姿卻異常紮實的忍足。

“忍足。”跡部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後的沙啞,“你最近……做了什麽特訓?”

他緩步走向網前,銳利地審視著忍足的下盤,“腳步移動的穩定性和核心力量,提升得可不止一點點。”

“本大爺還以為你最近忙著追大小姐的腳步,網球都要荒廢了。”

忍足侑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汗水沿著鬢角滑落,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帶著得意和隱秘喜悅的弧度:“啊……被發現了?”

他走到網前,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炫耀般的分享意味,“確實……被指點了一下。”

“指點?”跡部挑眉,瞬間捕捉到關鍵信息,“大小姐?”

“嗯哼。”忍足的笑意更深了,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愉悅的光芒,“關於如何讓下盤更穩一點。”

他沒具體說吊橋上的狼狽,但跡部何等人物,聯系忍足最近的變化和剛才那穩如磐石的移動,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呵。”跡部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眼眸掃過忍足那表情,毫不留情地切入正題,“所以,那位給你‘指點’的大小姐……”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不容回避的犀利,“輕井沢聚會的事情,你跟人家說了沒有?”

忍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嘴角抽了抽,苦笑著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真沒這個膽子啊,跡部。”

他拿起地上的水瓶猛灌了幾口,仿佛要澆滅心頭的焦躁。

“我想了很多種說法……邀請她去避暑?說慈郎家的點心是關東一絕?提輕井沢的風景絕佳?”

他掰著手指,表情越來越無奈,“但是無論哪種說法,感覺最後挨揍的幾率都比較大……”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臂,仿佛已經預見了被關節技制裁的痛苦。

“呵,瞧你這點本事。”跡部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華麗的姿態裏滿是恨鐵不成鋼,“本大爺認識的忍足侑士,什麽時候這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啊嗯?”

他揚了揚下巴,“就當邀請她跟你去輕井沢玩不就行了?你忍足導游,最近不是經常帶她出去玩?”

“那不一樣的!”忍足立刻反駁糾正,“那是單獨,就我們兩個人。輕井沢這次……”

他指了指場外休息區正閑聊的向日、宍戶等人,“……是網球部聚會,這麽多人,她也不認識,而且……”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顧慮,“聯合匯演的慶功宴她都不肯參加,我怎麽邀請她一個人面對這群吵吵鬧鬧的家夥們?”

“這不是邀請,這是酷刑。”

跡部當然清楚如月遙那拒人千裏之外的性格,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敲了敲自己的臂彎:“誰說只有她一個女生了?”

他瞥了忍足一眼,帶著點嫌棄,“鳳和瀧,都會帶女朋友一起去。鳳的女朋友是家政社的佐藤明美,性格很溫和;瀧的那個是繪畫系的千葉紗織,很有藝術氣質。她不會是一個人的。”

忍足的眼睛瞬間亮了,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鳳和瀧會帶女友?有其他女生在場?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之前的顧慮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本大爺什麽時候說過假話?”跡部華麗地撩了下額前的碎發。

希望的火苗重新在忍足心中燃起,他看著跡部篤定的表情,又想起如月遙對甜點和風景的喜愛。

似乎……好像……也許……有那麽一絲絲成功的可能?

巨大的壓力和對“挨揍”的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跡部的情報無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臺階和一點點微弱的勇氣。

忍足認命般地再次長長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好吧……我知道了……”

他拿起網球拍,用拍框輕輕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我……我最近找個機會……跟她提一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托孤”般的悲壯,一字一句地強調: “但是跡部!先說好,如果……”

“如果我真的因為她不同意而受到了什麽‘物理傷害’……”忍足的目光緊緊鎖定跡部,眼神裏充滿了控訴,“比如,胳膊脫臼啊,或者被過肩摔什麽的……”

跡部:“……”

忍足斬釘截鐵地甩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負全責。”

說完,他不再看跡部瞬間黑下來的俊臉,拿起毛巾和水瓶,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只剩下跡部景吾一個人站在原地,額角似乎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望著忍足那帶著慫氣又有點小得意的背影,眼眸裏閃過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覆雜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華麗又無奈的輕哼。

“呵……”

“沒出息的東西。”

夏夜的蟬鳴聒噪,忍足侑士房間的空調送出習習涼風,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緊張。

他盯著那個孤月頭像的聊天框,指尖懸在屏幕上許久,終於忐忑地敲下一行字:

【忍足侑士】:暑假有什麽安排嗎?

發送。

等待的時間如同被拉長。

忍足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Moon】:沒有。

簡潔的兩個字,卻讓忍足心頭一松。

機會!

他立刻打起精神,手指翻飛,精心編織起誘餌。

【忍足侑士】:輕井沢那邊有個甜品鋪子,是我朋友慈郎家開的,夏季限定的水蜜桃芭菲和水果大福口碑爆棚。【甜品誘人圖片.jpg】

【忍足侑士】:輕井沢避暑真的很舒服,森林氧吧,比起東京簡直是天堂。【輕井沢風景圖.jpg】

【忍足侑士】: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信息發送。

忍足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成敗在此一舉!

手機屏幕沈默了幾分鐘,這幾分鐘對忍足來說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他腦子裏飛快閃過各種可能:被直接拒絕?被無視?還是……?

終於,屏幕亮起。

【Moon】:去幾天?

有戲!

忍足強壓住激動,手指因為緊張都有些發抖。

【忍足侑士】:計劃是四天三晚。【行程安排.jpg】

【忍足侑士】:住宿你不用擔心,跡部家在輕井沢有別墅,他慷慨借用了。【別墅照片.jpg】

發送完這條,忍足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他不能瞞著,必須坦白聚會的性質。

果然,如月遙的下一個問題直指核心。

【Moon】:跡部的別墅?借給你住?

忍足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回覆。

【忍足侑士】:其實是順便會進行網球部的年度聚會。

【忍足侑士】:大家都會住一起。

信息發出去,如同石沈大海。

手機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忍足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完了……他就知道!

她最討厭這種熱鬧喧騰的集體活動。

十幾號人在一個別墅裏?

就算別墅很大,那對她來說也是絕對災難!

剛才那一點點希望的火苗,瞬間被這漫長的沈默澆滅了。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恨不得穿越回幾分鐘前扇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不提住宿了。

不行!

不能放棄!

他想起了跡部的情報!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忍足侑士】:不過你放心,不是只有男生。

【忍足侑士】:鳳長太郎和瀧荻之介都會帶女朋友一起去。【名單截圖.jpg】

【忍足侑士】:佐藤桑性格很好,千葉桑也很有藝術氣質,都很好相處。

發送。

忍足握著手機,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這一次,沈默的時間似乎更長了。

就在忍足幾乎要絕望地以為徹底沒戲時,手機屏幕終於再次亮起。

【Moon】:嗯。

一個單音節。緊接著,是一條讓忍足幾乎以為自己眼花的消息:

【Moon】:我能帶水谷雅子一起嗎?

【Moon】:她要采風。

帶水谷雅子?!

一瞬間,醋意如同潮水而來,瞬間淹沒了剛才因為“嗯”而燃起的微弱希望。

又是她!

她就這麽重要?

重要到連去避暑聚會都要帶著?

重要到需要她親自開口邀請同行?

忍足只覺得一股酸澀直沖喉嚨,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強烈的嫉妒感讓他胸口發悶。

然而,這股酸澀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就被隨之而來的、更加洶湧澎湃的狂喜所取代。

她答應了,她雖然提出了附加條件帶水谷雅子,但她終究是答應了。

這已經遠超忍足最樂觀的預期,簡直是奇跡降臨。

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在腦海中炸開,什麽醋意!什麽失落!在水谷雅子能成為“通行證”的前提下,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

他立刻拿起手機,生怕她反悔。

【忍足侑士】:沒問題,當然可以!

【忍足侑士】:別墅夠大,房間管夠,隨便住。【別墅豪華內景圖.jpg】

【忍足侑士】:水谷同學能一起去采風,肯定能激發更多靈感。

【忍足侑士】:那就這麽說定了?

【Moon】:嗯,到時候來接我。

“耶——!!!” 忍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對著空氣低聲歡呼出來。

他握著手機,反覆看著屏幕上那簡短的“嗯”和“來接我”,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快要將他淹沒。

成功了!

雖然代價是帶上那個讓他有點酸酸的水谷雅子,但太值了!

激動的心情無處宣洩,忍足立刻點開了那個名為【KINGDOM】的、此刻正安靜如雞的群聊。

【忍足侑士】:@全體成員

【忍足侑士】:搞定!

【忍足侑士】:輕井沢如月小姐答應去了。

這消息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將沈寂的群聊引爆!

【向日岳人】:臥槽!!!真的假的?!忍足你出息了!!!【震驚.jpg】

【宍戸亮】:厲害啊忍足!怎麽做到的?!【佩服.jpg】

【鳳長太郎】:太好了!恭喜忍足前輩!【真誠祝福.jpg】

【瀧荻之介】:快說說細節!用了什麽戰術?甜品攻勢?【八卦.jpg】

【芥川慈郎】:唔…我也要去!保證點心管夠!【舉手.jpg】

【跡部景吾】:啊嗯?還算華麗。【華麗の肯定.jpg】

群裏瞬間被各種恭喜、驚嘆和表情包刷屏。

忍足看著滿屏的祝賀,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但狂喜之餘,理智迅速上線,他必須提前打好預防針,尤其是那些口無遮攔的家夥們。

【忍足侑士】:@全體成員有個重要情況。

【忍足侑士】:如月小姐會帶她的朋友,服裝設計系的水谷雅子同學一起來。

【忍足侑士】:所以是兩位女士,請務必註意。【嚴肅.jpg】

【忍足侑士】:尤其是你!@向日岳人

【忍足侑士】:不準當面開什麽“女朋友”、“嫂子”之類的玩笑!【刀.jpg】

【忍足侑士】:更不準起哄,不準問東問西。

【忍足侑士】:誰要是惹如月小姐不高興了……

【忍足侑士】:後果自負!【核善微笑.jpg】

一連串的警告如同冰水澆下,群裏瞬間安靜了兩秒。

【向日岳人】:知道了啦,我保證管住嘴!

【宍戸亮】:嘖,知道了。

【鳳長太郎】:我們會註意分寸的!【認真.jpg】

【瀧荻之介】:明白~就當普通朋友聚會~【了然.jpg】

【芥川慈郎】:唔……有漂亮姐姐……還有好吃的……

【跡部景吾】:啊嗯?本大爺的別墅裏,誰敢造次?

看著群裏眾人還算識相的表態,忍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輕井沢……

夏日聚會……

還有……她。

雖然過程曲折,還附帶了一個“電燈泡”,但終究是成功了。

狂喜過後,責任感湧上心頭,他立刻坐回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搜索:

《輕井沢避暑最全攻略》 《輕井沢人氣溫泉評測》 《甜品鋪最新夏季限定菜單預測》 《適合拍照的輕井沢隱秘景點》 《女生結伴出行註意事項》……

忍足家的早餐桌上,氣氛一如既往地溫馨中帶著點心照不宣的調侃。

當忍足侑士宣布“爸媽,惠裏奈姐,這周末我要去輕井沢幾天,網球部年度聚會”時,忍足父親和忍足姐姐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忍足媽媽則溫柔地笑著點頭。

“去吧去吧,”惠裏奈促狹地用筷子點了點弟弟,“看你最近走路都帶風,就知道又要往外跑。這次是‘網球部聚會’?”她刻意加重了那幾個字,尾音上揚,充滿了調侃。

忍足爸爸推了推眼鏡,嚴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笑意:“嗯,年輕人多聚聚是好事。輕井沢環境好,適合放松。”

他心裏盤算著,清水家在輕井沢也有別墅,看來侑士這小子還挺上道,知道借網球部聚會的機會跟清水家小姐多相處。

不錯,這聯姻路線看來是走穩了。

忍足看著家人那副“我們都懂”的表情,心知肚明他們在想什麽,但他也懶得解釋,主要也是沒法解釋。

他只是心情極好地哼著不成調的旋律,嘴角壓不住地上揚,拎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路上小心。”忍足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忍足愉快地應了一聲,背影消失在玄關。

車子平穩地駛向如月宅。

今天的如月遙依舊是一身清淺色系的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

車子駛上通往輕井沢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漸被蒼翠的森林取代,空氣也涼爽清新起來。

忍足清了清嗓子,決定趁這個機會,給如月遙打打預防針。

“如月小姐,”他的聲音帶著點輕松,“待會兒到了別墅,會見到不少人。都是我國中時期網球部的隊友,雖然現在大學不在一處,但感情很好,每年都會找時間聚聚,平時私下也經常約打球。”

他一邊開車,一邊開始逐個介紹: “跡部景吾,你見過的,他家別墅就是這次聚會的地方。”

“向日岳人,跳得很高,性格比較活潑……嗯,話比較多,但沒什麽壞心。”

“宍戸亮,很酷,球風很猛,話不多但很可靠。”

“鳳長太郎,性格最溫和,球風卻很淩厲,反差萌。他女朋友佐藤明美也會來,是家政社的,據說料理很棒。”

“瀧荻之介,觀察力敏銳,他女朋友千葉紗織是繪畫系的,藝術氣質,應該和水谷同學有共同語言。”

“芥川慈郎,就是那家甜品鋪子的小少爺,大部分時間在睡覺,但醒了就很熱情,尤其對甜點。”

“日吉若,整天喊著‘下克上’,有點小嚴肅……”

忍足介紹的語氣輕快而熟稔,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帶著簡短卻生動的描述,仿佛那些鮮活的身影就在眼前,他的唇角一直帶著笑意,連聲音都透著一種溫暖的懷念。

他一直默默觀察著如月遙的反應。

她安靜地聽著,目光投向窗外飛掠的森林,眼眸裏看不出特別的情緒,但顯然在認真接收信息。

當忍足介紹完最後一個人名,車廂裏短暫地安靜下來。

如月遙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忍足映在後視鏡裏的、帶著愉悅笑容的臉上,清泠的聲音響起,“你們關系很好?”

“是啊。”忍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發自內心的感慨,“國中三年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輸,一起贏……吵吵鬧鬧,但關鍵時候都很可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和,“是青春的羈絆吧,很難得。”

“青春的羈絆……”如月遙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她沈默了幾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蔥郁的森林。

看在忍足的面子上。

每一個名字,對應的性格特點,以及她預設的應對策略,都清晰地在她心中羅列出來。

像一個即將踏入陌生戰場的將軍,冷靜地分析著敵我態勢,制定著最穩妥的接觸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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