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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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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

今年似乎是個暖冬,但空氣一如既往的幹燥,醒來時喉嚨幹得感覺可以喝下三桶水。

家中的加濕器好像出了點問題,一大早就開始轟隆隆作響,隔了個客廳都能聽到那煩人的噪音。

李倓被那噪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起床,竟腳下無力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還好扶了把床墊才給可憐的膝蓋一個緩沖。

……好像感冒了。

原來不是喉嚨幹,是扁桃體發炎。

他煩躁地直接拔了加濕器的電源,雖然知道這樣可能會讓機器直接報廢,應該先關閉開關的,只是那惱人的聲音震得他頭痛心煩。

還好還有些力氣。

他挪著腳步走到客廳另一邊,記得櫃子裏應該放了藥箱,雖然不是他自己準備的。

但是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知道過期了沒有。

藥品被仔細地貼了標簽,上面標明了用處和到期時間,生怕他不看說明書和有效期限似的。

李倓翻找出來幾個感冒藥,不出所料都已經過期了。

那說明那個人是不是已經很久沒來他家了?

是不是因為自己太愛搞事,已經拋棄自己了,想徹底斷了往來?

發燒的時候就喜歡胡思亂想,明明和他也沒有關系,都成年了,那人愛來不來想去哪兒去哪兒,他自己多大個人了這點還不能照顧好自己嗎。

李倓從冰箱裏掏出昨天剩的隔夜飯,倒進電飯鍋裏又灌了點水,就讓鍋自己燒著。

湊合煮點稀飯吃吃吧。

做完又把自己摔回床上,實在是沒力氣了,今天翹班應該不會有人抱怨。

感謝科技的發達。

他迷迷糊糊地打開外賣軟件,準備買些藥回來。

-

不多會,門外傳來了門鈴聲,見遲遲無人回應,隨即轉變為了激烈的敲門聲。

是外賣到了嗎?

李倓強撐著身體去開門,拿完外賣後猛地一醒發現自己還趴在床上,於是又不得不自己起床去開門。

如此來回往覆三次,總覺得自己已經去拿好了外賣,轉頭卻仍在床上,一時再也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界限。

真覺得自己被夢魘住。

門外的敲門聲停歇了。

是外賣員走了嗎?放在門口就好,過會就去取。

來人似乎想起來自己知道電子鎖的密碼,在一陣滴滴聲之後,門開了。

隨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李倓的意識已經飄遠了,不知道是在夢裏聽到的聲音還是家裏遭了賊,直到被人叫醒。

-

李俶今日突然沒來由的心慌,中午還是翹班到弟弟家看看,多日未見,上次分別時鬧得不太愉快,希望李倓不要不讓他進門才好。

到了門口才覺得自己有多荒唐,已經是中午了,正常來說李倓也該出門上班,又怎麽會在家?

但是在門外聞到一股飯糊味兒,那股心慌的感覺更重了。

他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按下門鈴,無人應答。

敲門,無人應答。

電子鎖由於他接連不斷的按動已經無法正常響鈴。李俶這時才想起來他好像知道密碼,是李倓的生日。

李俶還沒發現李倓感冒了,一進門就聞到更加濃烈的飯焦味,火速跑進廚房一看電飯鍋還插著,裏面煮的東西已經撲了出來,沾滿整根電線,再燒一會估計那粥就要漫到插頭上去了,萬一觸電後果不可想象。

當真是要引發火災。

可當事人還跟沒事人似的躺在床上睡大覺,連被子都沒蓋。

“李俶?你怎麽在這兒……”

“我再不來你就要把自己燒死了。”

李俶一把把人撈起來,試圖讓他清醒一下,可李倓卻順著他拉的力氣直接往他身上倒。李俶順勢將人接住。

這才發現他已經燒迷糊了。

李倓反應過來一點,原來剛才那個不是外賣啊。

他坐著推開李俶,伸手去拿枕邊的手機,發覺頁面還停留在付款頁面,根本就沒下單。

李俶看到了他的屏幕頁面,簡直要被他氣笑。

這就是說的會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獨自生活沒問題???

這才三個月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這下是真的要把自己燒死了。

李俶一把奪過手機,把人扶正躺好,再蓋好被子。

“睡覺,不準玩手機。”

空調也給他開好,卻發現制熱功能壞了,不管怎麽吹都是冷風。

只好再關上空調,轉頭去廚房洗鍋。

李倓本來也就沒醒,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呢,被這麽一折騰睡得更沈了。

-

李俶見加濕器被拔了有些疑惑,重新插上就聽到了那厭人的噪音。

李俶:“……”

這家裏還有正常的東西嗎?

他重新把加濕器開關關上,再拔了插頭,還是覺得不放心,從櫥裏又翻出一床被子蓋在李倓身上。

李倓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不由得難受地哼哼兩聲。

“不準踢被子,捂汗。”

命令式的語氣,李倓不敢動了。

好不容易將廚房重新打掃幹凈,重新點的外賣也到了。

李倓的密碼真的是簡單好猜,不是他自己的生日就是李俶的生日,用兄長的生日當密碼聽起來怪怪的,但是李俶剛才測試鎖屏密碼就這麽成功了。

一時氣消了一半。

這會已經能笑著喊人起床吃藥。

-

“李俶!我要一個人住!你不要再管我了!”

這是李倓對李俶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將李俶推至門外,留那不知所措的兄長,不知什麽表情,站在那扇冰冷的防盜門之後。

李倓總覺得他那哥哥過於古板執拗,好像把自己關在一個無形的鐵盒裏,明明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卻總是把自己劃在一方天地間,偏要去擔那長子的責任,對一切都想要做到無微不至的照顧——主要是對他。

當然在長輩面前李倓還是會表現出兄友弟恭的模樣,對李俶向來是恭敬有禮,一副哥哥說一他絕不說二的樣子,但背地裏其實早已想暗戳戳搞事。

不管鬧出來多大的事,李俶似乎都對他有過分的包容,無論是小時候偷偷撕了李俶的作業本,還是在家裏闖禍再嫁禍到哥哥身上。李俶似乎都能一笑而過,揮揮手說沒事,有哥哥擔著。

李倓有些不可言說的邪惡小心思,他想試探李俶能夠包容他到什麽程度。

於是他去聯合競爭對手,這應該是他最大膽的一次,也是輸得最慘烈的一次。

說來也是他的本事,能集結這麽多人搞李家,並且能相信他這個李家三子是真的想搞垮本家,如此毫無保留地助他。

而不是懷疑李倓其實是想趁機試探這麽多競爭對手的商業秘密。

這放商場上也是一次匪夷所思值得反覆研究的商戰。

可比跑對家公司偷偷澆發財樹刺激多了。一時竟成為商圈內可以探討學習的經典案例。

——起初李亨也是這麽以為的。

還以為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終於放棄搞那些不值錢的什麽藝術,能一下子聚攏人心,掰倒這麽多公司。

一家公司想要一下子清算破產還是難的,但是如果能搞到對方的核心機密,再慢慢抽絲剝繭,說不定就能摧枯拉朽一劍封喉,將對方核心業務架空後逐漸吞並。

結果這小子是反了天了,實際是想搞垮本家!

還好李家家底深厚,且又有李俶坐鎮,這些小伎倆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早就被他識破。

李亨在氣頭上,指著李倓罵了三天三夜不止,又讓他在花園那鵝卵石健步道上跪了一晚上都沒能消氣,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要在祖籍上除他的名。

李倓當時也不過剛大學畢業,少年血氣方剛,根本不服氣,卻也無所謂。

他就是看不慣李家壓榨工人的事實,勞動法被狗吃了???上面明明白白寫的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8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的工時制度是瞎了嗎???看不見?

那些工人每天做16個小時,每周上六天,總部甚至還要偽造考勤表給供應商以應付檢查,以防他們查出壓榨勞動人民的事實。

這完全就是違法了吧。

-

李俶還是將事情壓了下來,從祖籍上除名的事情也被一並帶過,沒有真的實施。

“倓兒,積弊頗深,朝夕怎改,相信哥哥,好嗎?”

李俶蹲在床邊,給他那跪青了的膝蓋上紅花油,試圖把淤青揉開。

“哼。”李倓別過頭,不願和他說話。

“疼嗎?”

李倓向來很能忍疼,這又沒出血又沒受傷的,根本不算什麽。

李俶輕笑,暗自加重的手下的力道。

“嘶……”

“忍著,用力揉開才好,不然會有後遺癥,你又不願去醫院瞧瞧,以後老了得了風寒可怎麽辦?你也是真行,老頭讓你去跪你就真跪啊?”

“你也認為我錯了嗎?”

“不。”李俶給他揉完又去洗完手,拿起一旁果盆裏的橘子剝了起來,“你沒錯,錯的是我們。你說的只是一件小事,那些工人雖然只是公司最底層的員工,但是幾十家工廠加起來基數也不小,如果鬧出事來社會影響不會小。

“確實工人的幸福度和滿意度都很重要。如果工時太長,不僅對他們的身體有害,對社會的持久發展也不利。

“你能集結這麽多公司就著這點引起矛盾,也算是你的本事。但是他們自己也有問題,遵守勞動法的可能也沒幾個,因此我嚇唬嚇唬他們,便也退了。”

“呵呵……”

李俶將剝完的橘子塞到他手裏:“老頭那個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向來是能壓榨人力就壓榨人力的,卻不知道勞逸結合才更能提高生產力。我這還沒正常掌權,你且信我,好嗎?”

“我也可以。”李倓一口把橘子吞了,頓時酸得瞇起眼睛,“你買的這什麽橘子?酸的要命。”

李俶自然是相信的,就他這弟弟籠絡人心的能力和領導力,確實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夠學會的。如果讓李倓管理公司,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又舍不得弟弟累著。

卻忘了他自己也是打兩份工的人。

-

李俶覺得那個執拗不聽勸的人應該是李倓才對。

兩人吵架的原因也很簡單,不過是他晚上要去緊急出任務,李倓不讓。

李俶由於局裏離李倓家近,幹脆找了個理由一直留宿他家。不過李倓的房子不是很大,一室一廳的配置而已,平常他都睡在沙發上。還好沙發買的夠大,睡得也不算局促。

“就你那破身體,你那隊裏怎麽還讓你出外勤?你不要命了?”

“沒事,不會動手的,我就是在一旁做指導,去去就回。”

又一個晚上,李俶還沒吃幾口飯就接到局裏的電話說發現了某個在逃要犯的線索,讓他去幫忙看看。

“沒了你淩雪閣是要塌了還是亡了?如果選不出一個能替代的領導,我勸你們還是晚點解散得了,還抓什麽通緝犯,怎麽這世界上沒了你別人都抓不了重犯了?還必須你去坐鎮才行?”

“這次不太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案件還未偵破,李俶不能和他解釋過多,穿上制服隨意又扒了兩口飯就準備出門。

“你要是今天從這門出去,以後都別想進來了。”

雖然感覺這話說出去就像是晚上丈夫不得不回公司加班,留妻子一人獨守空,但李倓正在氣頭上,一時也顧不得這麽多。

當年李俶了無生氣只得插著食管,就這麽躺在床上兩年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這如今人才恢覆沒過多久就又要出任務,當真是壓榨人。

比他家公司還要壓榨!

“抱歉,倓兒。”

李倓冷漠地答道:“我知道了。”

李倓是真的不想再為這個人擔驚受怕了,生怕他哪天出門就回不來,明明知道中毒不能喝酒,還偏要赴那鴻門宴,還不讓自己替。

怎麽,他又沒傷沒病的,去喝個酒還能出事?

反倒是他自己,一身傷病的,回家的時候差點命都沒了,還想著要照顧他這個弟弟。

“我也成年了,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李倓說著直接將人推出門:“你想去就去吧,別回來了,和你的淩雪閣過一輩子去。”

-

過了這麽久再回來,李倓家裏餐具的擺放位置完全沒有改變。

但物品都泛上陳舊的味道,明明他不過離開幾個月,卻好似過了幾個世紀,讓李俶感到有些恍惚。

用隔夜飯熬出來的那叫泡飯,不叫粥。根本沒有營養。

李俶從米缸裏重新舀了些米熬粥。

那米缸裏都生了米蟲,想來是放的時間久了又染了潮氣,說不定還是他走時的買的米,至今都沒吃完。

冬天怎麽會長米蟲……想必是夏天帶到現在的,連米都快被啃食成中空的了。

李俶蹙眉,家裏需要更換的物品清單又增添了一筆。

這都是怎麽過的日子?

李俶再次感嘆道。

不過好在家裏打掃的還算幹凈,不然蟑螂也要入住。

沙發上堆滿了藥箱裏的東西,主人應該翻找過,但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姑且堆在這裏。

還好知道不能吃過期藥。

李倓的自理能力在李俶的心裏實在是低,感覺是那種在脖子上掛了塊餅也不知道要轉個圈吃的,只會吃眼前那塊。

李倓要是知道哥哥這麽腹誹他,左右也得跳起來打一架。

-

這次鍋裏的粥好好地開了。

一時沒找到別的配菜只能熬白粥,先將就著吃吧,晚點他再出去買菜。

反正李倓冰箱裏也是空的,也沒見家裏有泡面什麽的。也不知平常李倓吃的什麽。

李俶把弟弟拍醒,也不慣著他,看人醒了就把碗塞他手裏。

“自己吃。”

李倓以為他睡迷糊了,他哥突然出現在家裏就算了,怎麽頭上還長了數字?

100?

什麽意思?

他伸手揮了揮,卻發現他摸不到那串數字。

什麽東西?當真是燒糊塗眼睛花了?

李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將勺子塞進他手裏,抓著手舀了一口粥。

“別玩了快點吃,吃完還要吃藥。”

真把他當小孩了。

“你為什麽在我家裏?”

“小沒良心的。”李俶刮了下他的鼻子,“睡了一覺什麽都忘了?”

“你撬門進來的?”

“不,我是敲門進來的。你沒換密碼。”

李倓沈默:“……不好意思,忘記了。等下就去改。”

李倓囫圇吞棗般喝完了粥,心裏一團亂,不知是燒的還是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煩的。

待李俶放了空碗又倒了熱水拿了藥回到房間,看到李倓正楞坐著發呆,臉頰燒得通紅,眼神也似不正常地游離著。

他眼皮狂跳,總有些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來這前的心慌感加重,心跳也沒來由地加快,發出重重的敲擊聲,傳達至耳邊。

忽然李倓的頭上浮現出三個大大的數字,紅的像血一般,令人觸目驚心。

【100】

李俶好似感應到什麽,立刻放下水杯,上前抓住李倓的肩膀晃了晃。

“李倓!”

坐在床上的人卻沒有什麽反應,兩眼呆滯,眼神仍直楞楞地望向前方,甚至在搖晃中,兩行鼻血默默從鼻中流下。

“我帶你去醫院!”

-

李俶從來沒有這麽厭惡過醫院的味道,從前無論是抓了什麽受重傷的要犯,還是他自己受傷,倒也對醫院沒有這麽反感過,甚至有點愛上消毒水和酒精混雜的味道,能讓自己的神經冷靜緩和下來。

但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是李倓,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這個莫名跳出來的數字是什麽意思,結合實際情況,又是在李倓病中,唯一合理的解釋是,當這個數字從100跳至0時,李倓的生命將歸於終結。

這就是他今日心慌的原因嗎?

還好他來了,沒有想著李倓還在賭氣就退縮不敢進門。不然萬一今日倓兒真的獨自一人在家,先不論家中電器會不會引起火災的問題,這接近40度的高燒如果不及時打退燒針,很難保證人不會被燒出什麽萬一來。

人有時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

排隊排到接近半夜,住院部才有床位空出來,李倓雖然還沒徹底退燒,但精神已經好了不少。

下午來的急,直接掛的急診,急診部連大廳都擠滿了床位,還不時有人從救護車裏下來,無論是暈著的,還是滿身是血的。

李俶站在李倓的床邊,眼皮直跳。

李倓看著馬上就要掛完的第三瓶鹽水,示意李俶去叫一下護士,李俶目光卻不知定格在哪裏,完全不理會他的無聲吶喊。李倓只好自己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道:“護士姐姐——”

李俶這才如夢初醒,去護士站喊了護士過來拔針。不過還是晚了一點,針頭裏的血回流了一小段,心疼地將李倓的手包在自己手裏捂暖。吊了一個下午的針李倓的手早已凍得像個冰塊,還僵硬著動不了,貪婪地汲取著他掌心的熱量。

“抱歉是我欠考慮了,只想著這家醫院離家近……沒想到公立醫院這麽多人,不如我們現在轉院去私立吧。”

李倓坐起身子,歪頭開著他這個不知道為何開始發瘋的哥哥,頭頂上的數字也晃得他眼睛疼。他還沒搞懂這個數字是什麽含義,怎麽現在還在李俶頭頂上掛著呢?

“沒必要吧,CT也拍了,醫生不是說就是流感,稍微有點肺炎,回家休息幾天就好了,沒必要住院吧……”

醫院掛在大廳的電子鐘準時地從23:59跳到了00:00,李俶眼睜睜地看著李倓頭頂的數字從【100】跳到了【99】,連心跳都跟著停了一拍。

看著哪怕已經過了半夜仍是人來人往的急診大廳,李俶對死亡的恐懼達到頂峰。

“不行,還是住院做個全身檢查吧。”得一並排除腦炎心肌炎白血病之類的……不然他不放心。

“李俶,你這是在浪費醫療資源。”

李倓又感受到李俶那股執拗勁,仗著他現在燒著頭暈又渾身沒勁,硬是把他又推回床上。

“倓兒,你是我唯一的骨肉至親,哥哥不希望你出事……”

“你把李系餵狗吃了?”

李俶頓了頓,確實已經把李系忘了:“那小子不提也罷。”

結合李倓總是喜歡把xxx餵狗吃掛在嘴邊,李俶開始合理發散思維,認為李倓是不是想養狗,家裏確實也沒養過寵物,從小李倓自己皮的就像個貓兒似的,總是在家上躥下跳,東撓西抓,他覺得養個弟弟不錯了,更沒想過養個別的什麽動物。

如今李倓一個人出去住,想要一個寵物陪伴也是合理的。

“倓兒想養狗了嗎?”

“為什麽這麽問。”

李倓不知道他又想到什麽奇怪的東西,今天送他來醫院時不還說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嗎?

“按您的話說,我連自己都養不活,又怎麽會想養寵物呢?”

李俶立刻捂住他亂說話的嘴:“不準這麽說自己。以後有我養你,不會讓你吃苦活不下去的。你想養什麽就養什麽,等病好了哥哥就帶你去買狗。”

李倓:???

不知道今天李俶到底在發什麽瘋,平常相處時也李俶向來是以兄長的身份自居,對他的教導可不會少,以前一起住的時候李俶雖然承包了家裏所有的家務,但是對他依舊很嚴厲,連吃飯時都被要求坐的板板正正,食不語寢不言。

不會讓他因為不幹活就要在生活上怠慢自己,還經常把以後要是哥哥不和你一起住了,你要怎麽自己生活,還得自己把做飯練起來,要學會獨立生活之類的話語掛在嘴邊。

但手裏的活一點沒少幹,也不讓他碰。

……這是他不想幹嗎!是有人上趕著幹,他都搶不走活啊。

李俶念念叨叨多年,何時說過“我養你”這種溫情的話語?況且這話一聽上去就像是表白啊!

等等,表白。

李倓看著李俶頭上這紅色加粗,前不久剛變為【99】的醒目數字。

這不會是李俶對他的表白倒計時吧……

-

李倓越想越有道理,甚至已經將自己說服。

怪不得這人今天這麽奇怪,還突然跑到他家來,完全忘了倆人還在冷戰,都已經好幾個月沒互相發消息了。

難道是開竅了?不願意再做他的好兄長了?願意兩人可以有進一步的關系了?

李俶在早些年就對這位從小親近的大哥有些不可言說的感情,但是介於家規和倫理道德,實在是沒有勇氣言說。中間又與李俶分別幾年,等再相見,那些壓抑多年的情感頓時暴發,尤為更甚,他甚至抑制不住自己欲望。

李倓覺得他就是一個肖想兄長的變態,每次見到李俶就忍不住幻想,但終究是不敢下手的。

他怕李俶被他嚇跑了,不願再與他做兄弟。

因此當李俶提出要住在他家的時候,李倓雖然一副嫌棄的模樣,暗地裏早就樂開花。

他最大膽的時刻,就是趁著李俶昏迷的那兩年,借著貼身照顧的名義,時常做些有違道德又不可言說的事情。

他不相信李俶沒有感覺到,畢竟他這個哥哥一向敏感又聰慧,曾經他想偷偷搞事的小心思都能被迅速發現,更別說這種事關他自己身體感受的。

但既然事至如此,說明李俶對他也並非沒有想法。

不行。

李倓想。

他得做點什麽,不能讓李俶先告白。

-

“確實就是普通流感。”

五點就被拉起來做各種檢查,李倓覺得他還沒暈,都要因為沒休息好使得流感更加嚴重。

“醫生,真的別的什麽問題也沒有?”

“你這問的有些冒昧了,化驗單檢查單自己看不來?”

但李倓的燒確實還沒退,醫生也不好說什麽。

“今日再吊兩瓶就回家去吧。”

暗示別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

李倓吊著水一臉怨恨地看著李俶,活脫脫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李俶翻來覆去看那幾張檢查報告,還記得另一手墊在李倓的手下面,給他當人肉暖手寶。

“哥,別看了,放我回去吧。我真沒事。估計就是空調壞了所以著涼了。”

“你叫我什麽?”

李俶從報告中分神擡頭,懷疑他聽錯了,剛才誰叫他哥?

“哥?哥哥?”

李倓多少年沒喊他哥哥了,向來都是直呼其大名。李俶簡直感動地就要落下淚來,霎時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

李俶不知道的是,李倓每次叫他哥哥,心中都種強烈的背德感,總覺得這好像是什麽見不得光的稱呼,每叫一次,心裏那些欲念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拔地而起,連他自己都感到不齒與下作,卻又無法控制自己大腦不去想。

可是他倆實實在在也是一對親兄弟。

“哥,我想回家。”

李俶忍住將人抱在懷裏親上一口的沖動,生怕把李倓嚇跑。

手忙腳亂地把那些紙張塞進包裏,轉頭就去辦出院手續。

“好,回家。”

-

李倓也實在沒想到李俶如此好哄,叫一聲哥哥就能打消此人再拉他去私立醫院檢查全身的念頭。

這以後可拿他怎麽辦才好。

李俶今天一天都沒去上班,也沒見他打電話發消息請假,甚至一天都沒拿過手機。

除了付款的時候。

“你不去局裏了?這下覺得我比較重要了?”

看來還抓著幾個月前的事情不放,恨自己大晚上的還出任務,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

“自然是倓兒重要。我也打算過幾天去交辭職申請書,不過走流程沒這麽快,可能還需要幾個月才能放我出來。”

“……我倒也沒想讓你辭職。”

李俶不過是想著,要是此事真的沒有解決辦法,這最後的三個月也要好好陪著李倓也好。

李俶搖頭,又解釋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是身體不行了,家裏公司那邊還需要照料,沒辦法顧到兩邊。”

“我也沒這個意思……況且家裏公司不還有我在嗎?”

李俶假裝沒看到他頭上鮮亮的數字,盡力不讓他的表現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讓嘴角上揚起來。

“倓兒長大了。”

不知道為何李俶一副快被他感動哭的模樣,李倓還是發現他想哭的微表情。

有這麽誇張嗎?

以前難道真的做的太過分了?

“你放心,你昏迷那兩年我不也做的好好的嗎?你那什麽隱龍訣我也學的差不多了……公司的事務也能應付一二,也沒被人發現異樣,也沒給你添亂。”

都知道的,李俶都知道的,只是沒有宣之於口。

這下李俶是真的要哭了,他這麽好的倓兒!必定不會讓他死的!他得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解決這個奇怪的數字。

李俶為了掩蓋淚水不被發現,轉頭就要離開。

李倓問:“又要走了?”

“家裏這空調加濕器都壞了,不得買新的去。網上買太慢了,我讓李泌線下買了新的,我去看看他到哪兒了。”

剛走到門口想到哪裏不對,又回到房間。

李倓剛偷偷拿起被沒收的手機,見人突然回來,趕緊把手機藏到枕頭底下。

“倓兒,要不你住我那兒去吧。”

“啊……也,也行啊。”

於是李俶開始風風火火地收拾行李搬家。

-

李倓還得去醫院打兩天點滴,李俶就幹脆充當每日的司機,兌現承諾完全不去局裏,那些案子都甩給別人跟了。也就偶爾在李倓睡覺休息的時候處理公司裏的郵件。

只是這既然查不出什麽毛病,到底問題出在哪兒呢?

李俶輾轉反側,想起來姬別情和葉未曉都和他提過什麽論壇,可以進行感情咨詢。

趕緊給兩人打了個視頻電話。

據說林白軒都是靠網友的出謀劃策把蘇雨鸞追到手的,不然就他那個情商又騙蘇雨鸞那麽久,還真的很難把人追到。

雖然他現在也不是想咨詢情感問題。

“我有一個朋友,最近有些困擾。”

姬別情很有經驗,一看就知道他說的這個朋友就是他自己。

“知道了,我把鏈接發你,邀請碼填我的就行。”

“邀請碼?”

“私密論壇,沒有邀請碼不能註冊。”

“哦……哦……”李俶似懂非懂,“當真有這麽厲害?”

林白軒插話道:“老大你是多久沒上網了?反正發帖問問又不要錢,你就試試唄。”

“姬臺首也問過?”

姬別情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嗯”字,算是表達肯定。林白軒在一旁偷笑,大概知道他問的什麽東西。

“我知道了,那我試試看吧。”

-

李俶換了個思路,或許這個不是死亡倒計時,是李倓看他實在是不爽,是要殺他的倒計時呢?

好像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畢竟今天李倓突然開口叫他哥哥這個事情也很反常,他雖然很開心但是警惕心不能沒有。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是李倓經常做的事情。

如果能死在李倓手下,那倒也是不錯的。

但是弟弟向來遵紀守法,連違反勞動法的事情他都不做,真的會殺他嗎?

李俶糾結了半天還是打下了幾個字,發送。

【弟弟為什麽總是對我動手動腳?他是終於忍不住要把我殺了嗎?】

他的倓弟確實可愛,自認在他昏迷時做的那些事情他沒有發現,每天還裝作沒事人似的,但是他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男人有些欲望很正常,這個對象是他,也很正常。

……總不可能是喜歡他吧。

有這個可能嗎?

李俶從過往細節中回想,但李倓隱藏得太好了,除了他昏迷時那些被他不經意察覺的小動作,別的好像真的沒有什麽。

況且不排除那只是他的一場場春夢。

他也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竟然在夢裏對弟弟做出那種事情。

會有這個可能嗎……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就當他自欺欺人吧。

-

李俶剛將帖子發出去就放下手機整理房間去了,他家比李倓家要大上很多,是個大平層,因為離市區遠,房價也不是很高,主要圖個清幽,也沒想過上班方不方便的問題。

反正他也不用打卡。

李倓可謂是拎包入住,事發突然,只帶了他自己就來了。

大晚上的飯也沒吃,就看著李俶忙裏忙外先給他做了一頓簡單的營養餐,然後又去打掃房間。

李俶把自己偷偷關在房間裏,假裝是在清理許久沒住過人的房間,實則在糾結怎麽讓李倓和他睡一間房。

從小又不是沒和弟弟一起睡過,他昏迷的那兩年李倓應該也是一直住在他家,給他當“貼身保姆”。

但是總覺得自家弟弟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李俶,明明在工作上很有頭腦,如今卻沒有轉過彎,如果李倓真的不會照顧自己,這兩年又是怎麽在替他工作的前提下還能將他倆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如此妥當,以至於他醒來後能夠如此快速地恢覆身體。

他們可沒有請別的護工。

李俶實在無從下手,在官場上向來雷厲風行的商業帝王,唇槍舌戰中從未落得過下風。如今卻淪落到想和弟弟一起睡都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境地,已經在這兒糾結了半個小時。

目前只得頹廢地坐在還未鋪床單的床墊上,試圖逃避一下現實。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手機甚至卡頓了一下,才接連彈出來幾十條消息。

帖子的反響意外不錯,看來剛發出去沒一會就一直得到網友的熱烈響應。

李俶:?

什麽貓為什麽一直響?

什麽快速掉馬?

現在年輕人都在說什麽東西?

李俶把貓為什麽一直響截圖發給了姬別情,問他網友們是什麽意思。

姬別情也回給他一個“?”

【您可以自己上網百度一下,而不是來問我這個問題。】

【另外您要是真的對您弟弟有意思的話勸您早點行動,而不是找網友炫耀[微笑][微笑]】

說著好像不服氣似的,又接連發來幾個“鄙視”的表情。

李俶:?

雖然字字離不開“您”,但是感覺姬別情這不是對上司說話的態度。

但是李俶也沒有在乎太多,轉頭去查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悟了。

原來這就是秀恩愛。

-

一時已經無法分辨發這個帖子的真實目的,明明只是想掩蓋一下心中的不安情緒,試圖說服自己李倓不是要離他而去,只是存了別的不太好的心思,比如真的想殺他。

總之先找個借口說明為什麽剛才自己消失了,就說去加班了好了。

現在的李俶卻已經完全沈浸在網友對弟弟的無限誇讚之中,邊看網友的分析邊點頭。

真的說的太對了!

-

李倓也是覺得奇了怪了,收拾個房間需要這麽久嗎?

他已經吃完甚至洗完碗筷,李俶還沒有從房間裏出來,仍緊閉著房門。

他不餓嗎?單單是整理房間需要關門嗎?不就是鋪個床單套個被子。

莫不是他在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李倓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會是在布置房間準備告白吧……

結合昨日李俶奇怪的表現和行為,很難排除這個可能性。

冷戰多日突然登門拜訪,又突然要他搬去他家住,說不定是早就準備告白,並且嘗試用這個方式破冰。誰知道自己突然病倒,打亂了他的計劃。

估計這會躲在房間裏重新吹氣球呢——他看網上人家表白都是用氣球裝飾的。

說不定前面也不是讓李泌去買什麽電器家具,確實就是去定鮮花。

李倓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可疑。立刻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去推開房門。

李俶有著多年做警察的警惕性,盡管沈迷看帖,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立馬反應過來他前面說是要整理房間來著,趕緊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又裝模作樣開始翻找櫥櫃。

李倓還記得敲門。

“進吧。”

見房裏空空如也,床還沒整理,甚至床罩還在上面罩著,李倓懸著的心放下了。

李俶見他這個模樣倒有些疑問:“你好像很失望?”

李倓確實有些失望,但又松了口氣,還好不是真的告白,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一時間又拿不準他是不是猜錯了,其實李俶根本沒看出他那點小心思,就真的只是擔心他一個人在家把自己搞沒了才提出來讓他搬家。根本也沒想和他表白。

懊悔起來今天的沖動,不該一時答應的。

嘴上卻不饒人,嘲諷道:“你這一個多小時幹嘛呢?啥也沒幹?數這床罩有多少褶子去了?”

“呃……哈哈。”李俶尷尬地掏出手機晃了晃:“玩手機忘記時間了。”

李倓才不信他,這人可以戒斷手機,幾天不看消息都是常有的事,要不是給自己的消息設了特別提醒,恐怕幾天都得不到回信。

李倓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都快十一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抱歉抱歉。”李俶摟著李倓,半推半走地走了出去,懷裏的人熱度還是很高,抱上去暖暖的,雖然很舒服但是卻是讓他心驚的溫度,明天一大早還得去醫院掛水,確是早該休息了。

“這房間裏灰大,我一時半會弄不完,況且這被子也沒曬過……”

話還沒說完李倓就插話道:“睡你那間不就行了?”

“啊?啊……”

“怎麽,不行?”

李倓問出這話的時候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因此說完的那刻就後悔了。

他哥這樣很明顯就是不想和他一起睡吧,不然為什麽還要重新打掃客房出來。他之前可也是和李俶同床共枕的,哪裏睡過什麽客房。

莫不是當年趁他昏迷的時候做的事情他真的有感覺……要開始提防他,因此不肯一起睡。

剎那間李倓羞的臉都紅了,恨不得撤回剛才一分鐘內說的所有話。

李俶還沒反應過來,原來他糾結半天的事情其實可以這麽簡單就解決,就說沒有床上用品,只能湊合和他一起睡不就行了!

在面對李倓的時候,他的大腦好像很容易卡殼。

見李倓瞬間漲紅了臉,還以為是他又高燒起來,果斷拉著人去了主臥,強制他躺下。

“倓兒說的什麽話,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可以的。抱歉,是哥哥欠考慮了。”

李倓順從地躺下蓋好被子,這熟悉的洗滌劑的味道讓他安心許多,漸漸地也染上困意。

李俶坐在床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幾乎是將弟弟模樣從頭到腳在心中描摹了一遍,終似是滿足了,長嘆一口氣,悄悄退出房間。

李倓幾乎是在關門的那一刻就驚醒了,反射性地從床上彈起,問他去哪兒。

“洗澡,馬上回來。”

-

李倓又去醫院吊了三天鹽水才終於退燒,只不過咳嗽一時半會好不了。

李俶差不多是被他搞怕了,半夜總是燒得反反覆覆,但是怎麽都查不出問題,醫生也只是說冬季換季很正常,年輕人抵抗力強著呢,不需要過多擔心。

當李倓頭頂鮮紅的數字在不斷變小時,李俶卻是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在自己遇到死亡威脅時他向來能夠沈著應對,卻無法接受李倓快要死去的現實。

每日都過得惴惴不安,生怕禍從天降,甚至除了去醫院,已經不讓李倓出門了。

-

之前還有借口說怕出去吹風感冒加重,如今病好了卻不知還有什麽辦法能將人留住。

李倓不知道他什麽心思,只是覺得李俶越來越怪,應當是真的在謀劃什麽吧?

李俶真的不去淩雪閣了,連公司的事情都命人送了電腦過來,開始居家辦公,有什麽重要文件也是讓李泌送過來簽。

每次李泌來,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一個狐媚惑主的妖妃,明明他才像是那個被關禁閉的人吧!

雖然很想和他哥天天在一起,但也沒想出不了門。

閑來無聊,李倓只好翻送來的關於公司的資料,倒是給他發現一些漏洞,又同李俶一起分析探討。

李俶又想起帖子裏網友說的那些,李倓確實對他無私奉獻了些,一切都好似不求回報似的。

還好李倓的社保關系一直掛在家裏的公司,那兩年雖然給他打白工了,至少社保一直在繳,工齡也沒斷。

唉,好想把人抱懷裏。

看著在一旁認真工作的李倓,李俶的心思終於飄到太平洋。

-

李倓覺得最近的李俶有些奇怪,使用手機的頻率大大超過以往的平均水平。

幾乎是一有空閑,就開始不停滑滑滑,但是他向來不關聲音,就是為了能聽到每一條消息。

因此說明不是在看視頻。

但每次當他湊過去偷看屏幕,李俶總是立刻將手機倒扣,總覺得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哥,你在做什麽?”

“啊,倓兒,你知道李系最近開了家花店嗎?”

非常生硬的話題轉移。

“知道,在我‘還能出門’前去看過,開得不怎麽樣,花都不新鮮了,估計也沒什麽生意。”

著重強調“還能出門”四個字。

李俶自動忽略這幾個字,拿出網友拍的照片和他說:“他最近好像和張良娣走得很近。”

“是嗎,那你小心點。”李倓淡淡地說,轉而又想到什麽,“所以你最近天天抱著手機就是在研究他倆?”

李俶尷尬地“哈哈”一聲,算是,也不全是:“是吧。”

李倓冷哼一聲:“有那閑工夫不如先把之前不小心被你吃掉的布丁賠給我。”

“早就買好放冰箱了。”

說著李俶又從廚房端出一碗長壽面,清淡地只掛了兩根青菜。

看到李倓疑問的眼神,李俶笑著說:“倓兒,你又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說好以後每年生日都要陪你過的。”

李倓卻覺得他笑得很難看,似是要哭出來。卻又不懂他為何這麽悲傷,不想做可以不做的。

李倓想起17歲剛回家時,李俶也是做了這麽一碗長壽面給他,但他沒有當著李俶的面吃,當時只是覺得變扭和不好意思,轉頭就把兄長趕出了門。

只當時李俶觸景傷情吧。

李倓接過碗,夾起一筷子面條,猛吸一口,味道竟不似想象中那般寡淡,反而非常香嫩鮮美。

感覺是用熬了很久的骨頭湯底煮的,怪不得總覺得這幾天李俶一直在煲湯,卻沒見湯上桌。

“哢嚓”一聲,是相機的聲音。

“怎麽了?”

“給你拍照,留個紀念。”

也算給以後的自己,留個念想。

-

眼看著倒計時已經跳到了個位數,李倓覺得他不能坐以待斃了。

李俶最近盯著他看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出門時還會將門反鎖。一副真的將他幽禁的模樣,外出的時間也逐漸變長,還經常打電話,總覺得是在談論什麽東西。

“莫不是在外面定了表白的場地,要去布置吧……”

李倓是想要主動出擊的,但他出不去,只好托池清川去命人定了把刀,隨後偷偷從窗戶裏給他遞進來。

還好李俶家在一樓。

“頭兒,你最近怎麽都不出門了,是想幹掉什麽人嗎?我幫你把他做掉?”

“……池清川啊,你別把我說的像□□老大一樣的,現在是文明社會。好了謝謝你沒你事了,回去吧。”

結果刀還沒藏好,當晚就被李俶發現了。

謝謝他就不該留著小票想著萬一有問題可以售後,還把小票扔在了廚房的垃圾桶裏。

這不明擺著告訴李俶他偷偷買東西了嗎?

但是李俶好像沒有追究他的意思,只是又開始低頭劃起手機。

李倓沒辦法有更大的動作,只好先把刀藏在枕頭底下。

夜晚熄燈時,明顯感覺到有雙手一直在他周圍盤桓摸索,細小的布料摩擦聲音將他驚醒,李倓反射性地反手將人擒拿住,卻聽到對面悶哼一聲。

是李俶的聲音。

他立刻打開床頭燈,看到李俶躺在一旁,捂著手臂,一副受傷的模樣。

“你傷到哪兒了?”

“沒事……就是後背有些痛。”

李倓焦急地爬起,越過李俶的身軀想要看看他背後的傷勢,卻被李俶一把抱住,力量不平衡,重重摔在兄長身上。

李俶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倓兒,睡吧。”

第二天清晨,李倓還是發現那把刀不見了,李俶也不知去哪兒了,只留給他一張紙條,說今天不回來吃飯了,飯菜都在冰箱讓他自己熱熱。

算了,反正左右都是送給他的。

-

但是李俶果然還是李俶,那個不喜歡用電子產品的李俶。

或許是走得急,他連手機都沒帶。

李倓看到了張良娣發來的電子請柬,很明顯的一場鴻門宴,他頓時反應過來李俶頭上的數字是什麽意思。

那不是表白倒計時,那是他的死亡倒計時!

他也顧不得那麽多,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攔了出租車就往本家趕。

“哥!”

在王毛仲掏出刀刺向李俶的那一刻,李倓幾乎是爆發全身的力量向前沖去,擋在李俶面前。

“李倓!”

王茂仲火速就被控制,李俶接下弟弟向後傾倒的身軀,兩人順勢跌坐在地。

“哥沒事,別緊張,他紮的不深就是有點痛……”

“倓兒……倓兒,你別說話了!我送你去醫院。”

李倓抓住李俶的手,輕柔的貼在自己的臉上,覺得現在天時地利人和,英雄救美!正是表白的最佳時機。

“李俶,我喜歡你。”

“倓兒……我也喜歡你……”

倏忽間,兩人頭上的數字同時清零。

李俶明白了,原來這不是李倓的死亡倒計時,而是他的表白倒計時。

李俶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低頭吻住懷裏逐漸沒了血氣的唇瓣,當兩人唇齒相依再也難分彼此時。

李倓缺氧暈過去了。

-

當李倓醒來時他還是很生氣,他竟然不是因為被王毛仲捅了一刀失血過多暈過去的,而是因為被他哥吻得缺氧暈過去的!

這說出去面子往哪兒擱啊!

李俶好笑地看著坐在病床上生悶氣的人,給他架起小桌板放上特制的營養餐。

“好了別氣了,下次讓你親回來還不行嗎?”

“這是親不親的問題嗎?!”

“知道了那下次我裝作被你親暈。”

李倓簡直被他氣笑了,氣鼓鼓地開始扒飯。

李俶也終於問出他還留存的一個問題:“既然你不是想殺我,那你準備刀做什麽?”

李倓疑惑地擡頭看他:“我殺你作甚?”

“你不是喜歡刀嗎?不是給我做了一個匕首掛件,藏書櫃裏那個刻著‘長安’的,難道不是給我的?我已經擅自拿出來掛包上了……”

李俶簡直要被自家弟弟可愛死了,也不顧人嘴裏還在嚼著飯,上前一把抱住李倓:“是給你的。“

“哎呦呦,李俶!你輕點!傷口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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