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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怎麽,怕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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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怎麽,怕我死了?

沈黎的心跳在這一瞬間仿佛都停止了,呼吸也停住了。

怎麽……可能?

“不會的……”沈黎輕輕搖了搖頭自語了一聲。

趕緊將截圖裏那張照片放大!

放大後,看得更清楚了。

男人白色的襯衣上,染著濃烈的猩紅血色。

不僅如此,從照片上看過去,就連他的臉上脖頸上!都是猩紅的血跡!

沈黎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從何時開始,顫抖得厲害。

她是陶藝師,她的手素來就穩得驚人,能夠在精巧的陶器上捏出細微的參差,也能在上面畫下精致的花紋。

可是此刻她的手抖得,手機幾乎都要握不穩!

沈黎用力攥了攥手指,努力穩住動作,這才細看截圖裏文字部分的內容。

那些字,像是長了腳的蟲子,密密麻麻地蠕動著,怎麽都進不了眼裏。

明明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但卻好像看不懂內容了。

沈黎像被浸到了水裏,呼吸困難。眼前好像也看不清了,只艱難地看清了一些關鍵字。

‘臨時視察工廠’‘機械故障’‘刀盤飛出’‘頸動脈’‘重傷’‘危急’‘搶救’

沈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但那些字依舊像是蠕動的蟲子。

根本看不清。

但哪怕只看到這些關鍵詞,所能表達的內容便已經足夠。

溫熱的液體滴落下來,沈黎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眼睛看不清,原來是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沈黎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擦了擦眼睛,抓起手機就沖出房間。

開著車子從鎮裏一路向縣城狂飆而去。

沈黎的心跳得很是劇烈!

如果沒有從曲湘那裏得知陸硯川去問過她的行蹤。

沈黎覺得自己恐怕不會有這麽難受。

臨時視察工廠……

陸氏的總部就在江城,像瀾城這種三線城市縣城裏的陸氏旗下工廠。

陸硯川根本犯不上專門親自過來一趟視察。

說不定……說不定就是因為她來了瀾城,他過來了就順便去工廠看看。

才有了這樣的意外!

沈黎車開得快,不多時抵達了醫院。

一路上都在給陸硯川和周巖打電話,但一直打不通。

電話都是持續通話中,很有可能是因為這事情出了之後,多方的電話接不過來。

沈黎根本打不進去。

她將車子歪七扭八停進了車位,沖進了急診。

沈黎急匆匆沖到急診導診臺。

護士看多了急診百態,倒是比較平靜。

“工廠!工廠機械事故!送進來搶救的人,在哪裏。”

沈黎面色蒼白,嗓子眼一陣陣發緊,聲音顫抖。

她一瞬不瞬盯著護士,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答案。

護士聽到這話,擡眸看向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認真凝重。

一看到護士這表情,沈黎的臉色更白了。

“傷者送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請節哀。”

“什麽……?”沈黎張了張嘴,但這話竟是沒能發出正常的聲音來。

只剩兩個空洞的氣音,聽起來很是可憐。

“我領你過去吧。”護士說道。

沈黎腦子裏一片空白,腳步虛軟地跟著護士一起往前走。

明明急診很嘈雜,但沈黎耳邊像是聽不到別的聲音了似的。

只剩下那種仿佛被按進水裏的感覺,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音節。

護士要帶她去哪裏,沈黎不知道,她只是拖著步子跟著走。

轉過彎,到了留觀病房所在的走廊,護士帶著她準備穿過走廊。

但沈黎的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看到了在一間留觀病房門口正在打電話的周巖。

周巖低著頭,表情嚴肅,眉頭皺得很緊,正在很低聲地講電話。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沈黎。

沈黎渾身一震,她猛地往前走了幾步,推開了留觀病房的門。

周巖一楞,看向她,“太太?您怎麽……”

沈黎已經走進了留觀病房去。

普通醫院的急診留觀病房,環境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病床前拉著簾子。

沈黎手指有些顫抖,伸出去,緩緩將簾子拉開了。

病床上,男人背對著門的方向坐著,正在套上一件新襯衣。

他肌肉線條優美的精壯身體上,還沾著些幹涸的血漬。

他垂著頭,扣著襯衣扣子。

聽著身後簾子被拉開的聲音,陸硯川低聲說道,“周巖,就近給我開個房,我得洗個澡,這一身的血,難受死了。”

但是陸硯川卻沒能等到身後周巖的回應。

他這才轉眸。

就看到了站在那兒的女人。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身上還是昨天去礦區,沒來得及換下來的衣服。

礦區灰大,衣服上難免沾染。

此刻看起來,風塵仆仆。

她站在那兒,定定看著他。

陸硯川看到她那雙盛著水光的通紅的大眼睛。

莫名的,心裏抽了一下。

他眉心不受控制地輕輕擰了擰。

陸硯川沒有見過沈黎的眼淚。

這個女人,看起來比花朵還柔弱,但卻比蒲草還要強韌。

這些年,在這段婚姻裏也沒少受氣。

但陸硯川幾乎,從來沒有見過沈黎的眼淚。

陸硯川的餘光一瞥,就看到沈黎還抓著那簾子。

簾子輕輕顫動的幅度,已經足以昭示她此刻的心境。

護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哎不是這裏,你走錯啦,我帶你去前面認……”

話還沒說完,護士看到沈黎和陸硯川之間情形。

反應了過來。

恍然大悟道,“哦喲!你是找這位啊?我以為你找那位沒搶救過來的死者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嚇壞了吧?”

聽著護士這話,是什麽情況已經不難猜出來了。

陸硯川開口時,聲音莫名有些低啞,“怎麽?怕我死了?”

沈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猛地轉身,擡手捂住了眼睛,肩膀很輕地震顫著。

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陸硯川坐在病床上,看著她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著。

眸色不由得愈發深沈起來。

周巖也已經走了進來,連聲道歉,“抱歉,太太,嚇壞了吧?事情太突然,剛才一直在接各種電話。所以可能沒能接到您的電話,實在是抱歉。”

沈黎這才慢慢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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