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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傳承匠道,重燃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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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傳承匠道,重燃匠心!

“轟隆隆——!!!”

粘稠如熔金的漆浪瞬間拔高十數丈,形成了一道遮蔽天日的、純粹由流動黃金構成的恐怖瀑布!

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又似遠古神祇揮動巨錘,朝著蕭衍所在的位置,以排山倒海之勢,當頭砸下!金色的浪尖,甚至高過了奉天殿的飛檐!

“護駕!!!”蕭衍身邊的重甲護衛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到極致的嘶吼,瘋狂地舉起盾牌,組成人墻,試圖用血肉之軀抵擋這滅頂之災。

然而,“轟——!!!”金色的漆瀑如同神罰之錘,狠狠砸落!

蕭執也在混亂中被震醒了一瞬,色彩弱視的雙眼勉強睜開一條縫隙,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狂暴的金紅!

那是他此生所見,最刺目、最震撼的色彩!

金漆的浪頭,帶著毀滅一切的餘威,最終狠狠撞在大殿深處那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九龍盤踞、金碧輝煌的禦座之上!

“滋啦——!轟!!!”

沈重的金絲楠木骨架、碎裂的黃金裝飾、鑲嵌的寶石……在粘稠滾燙的金漆包裹下,如同雪崩般垮塌下來,砸落在金磚地面上,濺起大片的、粘稠的金色浪花。

“今日——”江燼璃的聲音,在這天地轟鳴、金漆流淌、龍椅崩塌的毀滅交響中,如同穿透風暴的驚雷,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和洗刷一切汙穢的激越,響徹整個殘破的奉天殿!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血與火的烙印!

“洗‘賤’為‘貴’!”

“轟!!!”

大殿內,只有金漆流淌的汩汩聲,以及劫後餘生者粗重而壓抑的喘息。濃烈的生漆氣味混合著血腥和焦糊味,在殘破的空間內彌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驚悸、茫然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聚焦在那片剛剛吞噬了皇權的廢墟之上。

終於,在眾人屏息的註視下,那點光芒脫離金漆的包裹,緩緩地、平穩地懸浮起來!離地約三尺,靜靜地懸停在廢墟之上。

那是一卷聖旨!

並非尋常的明黃綾錦,而是通體由一整塊純凈無瑕、近乎透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玉質溫潤細膩,毫無瑕疵,在昏暗的光線下,由內而外地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暈。

這卷懸浮於廢墟之上、龍椅殘骸之中的金漆玉胎聖旨,在滿目瘡痍、血汙彌漫的奉天殿內,散發著一種格格不入、卻又震撼人心的神聖與詭異!

“那是…”一位大臣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打破了死寂。

陸拙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那懸浮的聖旨,眉頭緊鎖:“玉胎金漆…無字?”他敏銳地捕捉到最關鍵的一點——

那聖旨的玉胎之內,那流動凝固、美輪美奐的金漆紋路之上,竟然空無一字!一片空白!

空白的聖旨?

一個巨大的、冰冷的、不祥的疑問,如同深淵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每個人的心頭。

這從象征著至高皇權的龍椅廢墟中浮現的聖旨,究竟承載著什麽?是赦免?是遺詔?……

“玉…玉胎金漆聖旨!”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翰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老淚瞬間湧出,

“傳說…太祖得道,天命所歸之時,天降此物…空白無字,唯待真龍之血…方可顯化天憲!此乃…此乃傳國至寶啊!”他語無倫次,激動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空白?”蕭衍被困在磁漆壁壘中,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瘋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殿堂裏撞擊回蕩,刺耳至極,

“哈哈哈!空白!天意!天意啊!蕭執!陸拙!你們看到了嗎?朕才是天命所歸!真龍天子!這聖旨,它等著朕的血!等著朕!”

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不顧一切的貪婪光芒,如同瀕死的野獸看到唯一的生路。他猛地低頭,不顧形象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痛和腥甜瞬間充斥口腔,他用力一啐!

噗!

一口滾燙的、帶著唾沫星子的帝王之血,狠狠噴在那懸浮於空、流轉著金玉光輝的空白聖旨之上!

血珠觸及聖旨表面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溫潤的玉胎仿佛瞬間化為饑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龍血。覆蓋其上的金漆劇烈地波動起來。

嗤嗤的輕響不絕於耳,縷縷淡紅色的血氣從聖旨表面蒸騰而起。玉胎金漆聖旨劇烈震顫,仿佛在痛苦地呻吟、抗拒。

聖旨之上,扭曲的金光與血光艱難地交織,終於,開始有字跡浮現!那字跡並非尋常墨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血色,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陰鷙與酷烈,仿佛用燒紅的烙鐵在活人的皮肉上刻下印記: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禦宇天下。然神器之重,非血脈至純至貴者不可輕授。】

【昔年匠女皇妃,誕育三子。長子蕭衍,承朕龍血;次子陸拙,承其匠血;幼子蕭執,承朕與匠魂之精魄,乃天定嗣君!】

【特設此詔,藏於龍椅。若他日神器蒙塵,龍椅崩毀,此詔自現。】

【持此詔者,當遵祖制:】

【一、持‘金漆日月佩’者,乃天命新君之信物,當奉之為主!】

【二、朕被奸臣毒惑,自知罪孽深重,傷及江家,寒天下匠心,朕要三皇傳承天下匠道,重燃匠心!】

【欽此!】

“傳承天下匠道,重燃匠心!!”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如同驚雷般炸響的宣言。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十個,百個,千個!無數個聲音匯聚在一起。

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地火終於找到出口,帶著哭腔,帶著狂喜,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釋放感,沖破了金鑾殿的束縛,在皇宮上空,在整座帝都的上空,如同滾雷般隆隆回蕩!

“傳承天下匠道,重燃匠心!!”

“傳承天下匠道,重燃匠心!”

……

聲浪如同實質的潮水,沖擊著古老的宮墻,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和心臟。

麻木被點燃,絕望被驅散,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人”本身的尊嚴和力量,在無數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蘇醒、燃燒!

金漆聖旨懸浮於空,玉胎流光,血金字跡灼灼耀目。殿內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聲浪。

“傳承天下匠道,重燃匠心!”

呼聲震天動地,穿透殘破的殿宇,直上雲霄。

蕭衍卻猛地推開他們,赤紅著眼睛,指著那聖旨嘶吼:“假的!那是假的!是妖術!是蕭執和那賤婢偽造的!給朕毀了它!”

然而,無人動憚。

侍衛們面面相覷,看著周圍群情激憤的人群,看著虎視眈眈的陸拙及其手下,看著那依舊緩緩流淌、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金漆,腳步如同灌了鉛。

民心、軍心,甚至部分官心,在此刻,已徹底倒戈。

“天下匠心所向,豈是你能詆毀!”一聲冷冽的喝斥響起。

蕭執臉色蒼白如雪,肩頭的血汙觸目驚心,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耗費極大心力,那雙因色彩弱視而平日略顯黯淡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死死釘在蕭衍身上。

“玉胎金漆,唯有太祖一脈秘傳,非人力可仿造!其上‘金漆日月佩’更乃信物所指!”蕭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下了殿內的嘈雜,“蕭衍,勾結東瀛,屠殺國人,踐踏匠道,人神共憤!今日,太祖顯靈,天命昭昭,你還有何話可說!”

“你…你血口噴人!”蕭衍氣急敗壞,卻已是強弩之末,言語蒼白無力。

“是不是血口噴人,天下人自有公斷!”江燼璃扶住搖搖欲墜的蕭執,揚聲道,她的聲音因力竭而沙啞,卻帶著一種沈靜的力量,“如今聖旨已明,三皇子蕭執乃天命所歸!更有太祖遺命,‘重燃匠心’!此乃國本之所系!”

她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尤其在那些身著官服的工部官員和匠作監代表臉上停留:

“匠籍制度,腐朽數百載,埋沒多少英才,斷送多少絕藝!今日,便以這奉天殿為證,以這流淌的金漆為誓,廢黜賤籍,天下匠人,憑技藝立身,以匠心稱貴!”

“廢黜賤籍!匠心稱貴!”人群再次沸騰。

許多老匠人已是熱淚縱橫,跪地叩首,不能自已。年輕匠人們則握緊了手中的工具,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希望。

“殿下!江姑娘!”陸拙操縱輪椅上前,雖面色因失血而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冷靜,“當務之急,是穩定局勢,昭告天下,並…救治傷員。”他的目光落在蕭執不斷滲血的肩頭,眉頭緊鎖。

蕭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卻搖搖頭,強撐著道:“不妨事…陸拙,清點殿內人員,安撫情緒,控制宮防,凡放下武器者,皆可從寬處置。工部、匠作監諸位大人…”

他看向那些神色各異的官員:“即刻起,統計京中所有匠戶名冊,籌備匠籍廢除事宜及後續章程。由…由江燼璃總攬其務。”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但此刻,無人敢出聲反對。

幾位工部老臣面面相覷,最終,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尚書顫巍巍出列,躬身道:“老臣…遵殿下令諭。江…江大人技藝通神,心系匠道,實乃工部之幸,天下匠人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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