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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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童瑤重新回到了座位，報告廳內的喧鬧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隔離開。
可是，心跳還在不停的跳動，宣告著童瑤平靜表情下的悸動。
童瑤掏出單詞本，想轉移註意力，字母卻逐漸扭曲成了林黎靠近的臉，唇上還殘留著他剛剛呼吸的餘溫。
“怎麽了？”徐峰溫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轉頭看了看童瑤身後問：“林黎呢？”
她猛地回神，幾乎是本能地搖頭，聲音刻意放得平穩：“沒事，”
“林黎……應該跑哪裏玩去了吧？”
_
徐峰坐在原位，目光落在身旁空著的兩個座位上，心思卻難以集中在舞臺上喧鬧的節目。
當童瑤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時，他幾乎是立刻就註意到了。
看著童瑤坐下，而林黎卻遲遲沒有回來。
報告廳內光線昏暗，只有舞臺的彩燈偶爾掃過，但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臉頰泛著一層不自然的薄紅，呼吸似乎也比平時急促些許。
徐峰的心微微沈了一下，他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他沒有忍住，還問出了這句關心的話，似乎是為了掩蓋這一份關心，他跟著又問道：“林黎呢？”
他看著少女故作平靜的回答，指尖卻因為用力泛起了白，他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_
或許是徐峰的打岔，童瑤的思緒漸漸回籠。
程玉這兩字從腦海中跳出。
這個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沈重而“陌生”的名字。
她還記得，小學時她們倆不是一個班的，程玉卻像小太陽一樣找到她，說喜歡她想和她成為朋友。
明明小時候那麽可愛，長大後卻變了模樣。
她看著程玉一次次針對林黎，心中還不停的為她的行為找補。
比如林黎確實很調皮，做出的行為本身容易讓人誤會，程玉只是嚴格了些。漸漸的她都被自己說服了。
看著林黎因為自己保持中立的態度難過，她的心其實是冷漠的。
但是林黎的樣子又讓她實在忽視不了，或許是出於愧疚，她想，要不還是哄哄吧？
於是她做了，可林黎卻一直在鉆牛角尖，連哄兩次，她漸漸沒有了耐心。
要不就這樣吧？就在童瑤打算放棄的時候。
林黎變了，他說自己是重生來的，起初她以為這是林黎想和好的借口、玩笑，她覺得這樣也好，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林黎變了，不再鉆牛角尖了，成熟了不少，以及林黎展現出來的知識儲備。
她從對他的懷疑演變成了相信。
一天天的相處之下，她發現林黎雖然成長了不少，可骨子裏的幼稚和傻氣仍舊保留著。
她這才註意到林黎原來這麽——
傻的可愛……
之後誤會他和沈佳宜，自己居然也鉆起了牛角尖，開始胡思亂想未來的林黎因為喜歡的人然後洗心革面，努力上進的。
她沒忍住就對林黎發了脾氣。
就當她心裏煎熬的時候。
程玉出現了，她竟然帶著小混混去欺負林黎。
之前的一切，童瑤都可以為她狡辯，是眼裏容不得沙子，或者是平時不學無術的同學突然成績優異起了甚至超過了自己，激起了她青春期的嫉妒。
但她唯獨唯獨不能接受校園暴力，這是她的底線。
那天過後，程玉好像也明白了，倆人默契的沒有再聯系。
直到今天聽到程玉轉學了，她才發現程玉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已經逐漸被她遺忘了。
轉學了嗎？程玉。
小學時那個胖胖的女生朝著自己跑來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童瑤眼裏。
希望你從此洗心革面吧……
童瑤想著嘆了口氣。
“元旦晚會到此結束——”
主持人站在臺上宣告著活動結束。
童瑤轉頭一看，林黎的位置空著。
他好像一直沒有回來。
活動結束，大家都紛紛起身離開。
童瑤隨著人流走出報告廳，冬夜的寒風讓她打了個冷顫。就在這時，幾句零星的對話飄進耳中：
“剛才的笛聲聽見沒？”
“從操場傳來的，咋一聽有點悲傷。”
“悲傷？你們不覺得有點滑稽嗎？”
她的心頭一跳，轉頭對著身旁的徐峰道：
“抱歉，我先走了。”
不等徐峰回應，童瑤就匆匆離開了。
_
童瑤循著那斷斷續續、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的笛聲走去。
越靠近操場，笛聲越清晰。
當她終於在昏暗角落的花壇邊找到他時，看到那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獨自坐在花壇邊，微低著頭，笛聲如同嗚咽般從他唇邊溢出——
童瑤聽著著曲調，原本沈重的心情突然消散了。
這傻子居然拿笛子吹《二泉映月》
曲調悲傷，但因為吹的人是林黎，這讓她感覺反而有點搞笑。
她的嘴角不由的勾起。
_
林黎從童瑤走後，滿腦子都是剛剛倆人在樓道的畫面。
明明，明明就差一點點！！
懷著沈重的心情。
林黎回到那個傷心的角落。
他看著月光坐下。
打開包，掏出笛子開始訴說自己內心的煩悶。
“世間最毒的仇恨……”
“是有緣卻無份！！！！”
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換了好幾首抒情的曲子。
忽然想到了一首名曲《二泉映月》
看著昏暗的操場，想著內心的煩惱。
應景，太應景了！
情到深處，他居然嗚咽了起來，然後就聽到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由的皺起了眉……
誰啊，一點禮貌都沒有！
轉頭一看，驚呼道：“童瑤！”
-
童瑤抱手站在不遠處，看著林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笛聲裏。
少年微蹙著眉頭，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專註的模樣讓她心頭微軟。
直到不遠處傳來女生的竊竊私語：
“吹得真好，就是這表情……他失戀了嗎？”
“誒？這不是廁所門口那個男生嗎？這麽快就失戀了？”
她們的話音剛落，目光便和站在另一側的童瑤對上了。幾個女生的眼神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充滿了好奇和探尋，竊竊私語聲更清晰地傳來。
童瑤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一種被圍觀、被議論的羞窘感湧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林黎面前。
還不等她開口，就看見林黎皺著眉轉過頭。
在看清是她的一剎那，他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那雙明亮的眼睛像被點亮的星辰，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童瑤！”
只這一聲呼喚，方才所有的窘迫和羞憤都奇跡般地消散了。
童瑤主動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離開了這個被圍觀的地方。
兩人穿過空曠的操場，走到校門口。夜色已深，同學們大多已經散去，只有零星幾個人影。
林黎感受到童瑤牽著自己的手傳來冰涼的觸感，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衣兜。
“你手怎麽這麽冰？我給你暖暖。”
他的動作自然而溫柔，童瑤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平日裏那份清冷不知不覺消散了。
林黎註意到了童瑤表情的轉變，難道——
“你不生氣了？”林黎期待地問，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童瑤微微一怔，輕輕點頭：“不生氣了。”
林黎頓時眉開眼笑，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那你是吃醋了嗎？可是周媛來找我之前你就很生氣，為什麽啊？”
他越說聲音越低，帶著委屈的鼻音，
“你下次可以告訴我的，我會改的。可以不理我，但是你得讓我知道原因，我……我不想冷戰。”
聽到這裏，童瑤停下腳步。看著他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樣，內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來。想起之前因為程玉他通紅的眼眶，又想到早上誤會了他，她輕聲開口：
“對不起。”
林黎楞住了：“什麽？”
童瑤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沒有錯，是我不對，你可以原諒我嗎？”
原諒我對你的忽視，對你的冷漠……
林黎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還是笑著點頭：“雖然不知道怎麽了，但是我原諒你了。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他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鼻子，“最多心裏有一點點委屈而已。”
看著他這副撒嬌的模樣，童瑤忍不住笑了：“笨蛋！”
“哪裏笨了？”林黎不服氣地轉過頭。
童瑤沒有回答，只是輕輕踮起腳尖，雙手輕抵著他溫熱的胸膛，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轟——”林黎的世界瞬間安靜了。
月光在這一刻仿佛凝滯，林黎的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有那柔軟的觸感在唇間無限放大。
童瑤的睫毛輕顫如蝶翼，在臉頰投下細密的影子。
吻畢，她迅速低下頭，目光無處安放般落在林黎的胸膛前。
那張總是清冷自持的臉，此刻染上了晚霞般的羞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林黎怔怔地擡手，指尖輕觸剛剛被親吻的唇瓣，那裏還殘留著柔軟濕潤的觸感。他呆呆地站著，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一陣晚風拂過，他才倏然回神。
目光落在少女嬌羞的側臉上，一股熱意“唰”地湧上他的脖頸、臉頰，最後連耳尖都紅得剔透，像熟透的櫻桃。
童瑤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更加不知所措，下意識伸手輕輕推開他，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回家了！”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帶著幾分慌亂的輕盈。
林黎不自覺地抿了抿唇，那清甜的觸感仿佛還縈繞不去。見童瑤走遠，他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上。
深夜的公交站臺空曠安靜，唯有路燈投下溫暖的光暈。
兩顆“紅蘋果”一前一後站著，彼此都不敢看對方，卻又在眼角的餘光裏悄悄捕捉著對方的身影。
42路公交車緩緩駛入站臺，車門打開。
兩顆“蘋果”一前一後上車。林黎習慣性地跟在童瑤身後，看著她走向車廂角落的座位，自己也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童瑤立刻轉頭望向窗外，看著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倒退，卻什麽也看不進心裏。
車窗玻璃上，隱約映出身旁少年蠢蠢欲動的身影。
林黎悄悄側過頭看著童瑤，描摹著她的側臉輪廓。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些許，校服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望著她泛紅的耳尖，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地看著，看著她輕顫的睫毛，微抿的唇瓣。
“嘿嘿！”
一聲傻笑不受控制地從唇邊逸出。
這笑聲像是驚醒了童瑤。
她猛地轉過頭，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灼熱目光中。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下車！”她慌亂地推開他，聲音裏帶著羞惱的顫抖。
林黎這才回過神來，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站了。
“那我走了......”他依依不舍地站起身，腳步遲疑。走到車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她。
童瑤已經重新轉向車窗，只留給他一個泛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臉。但那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卻洩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車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回家路上，林黎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臉上是控不住的笑意。
他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_
公交車上。
童瑤在確認他下車後，終於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肩膀。
她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冰涼的車窗上，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蹦蹦跳跳的背影。
怎麽辦？
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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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瑤重新回到了座位，報告廳內的喧鬧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隔離開。
可是，心跳還在不停的跳動，宣告著童瑤平靜表情下的悸動。
童瑤掏出單詞本，想轉移註意力，字母卻逐漸扭曲成了林黎靠近的臉，唇上還殘留著他剛剛呼吸的餘溫。
“怎麽了？”徐峰溫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他轉頭看了看童瑤身後問：“林黎呢？”
她猛地回神，幾乎是本能地搖頭，聲音刻意放得平穩：“沒事，”
“林黎……應該跑哪裏玩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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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坐在原位，目光落在身旁空著的兩個座位上，心思卻難以集中在舞臺上喧鬧的節目。
當童瑤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時，他幾乎是立刻就註意到了。
看著童瑤坐下，而林黎卻遲遲沒有回來。
報告廳內光線昏暗，只有舞臺的彩燈偶爾掃過，但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臉頰泛著一層不自然的薄紅，呼吸似乎也比平時急促些許。
徐峰的心微微沈了一下，他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他沒有忍住，還問出了這句關心的話，似乎是為了掩蓋這一份關心，他跟著又問道：“林黎呢？”
他看著少女故作平靜的回答，指尖卻因為用力泛起了白，他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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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徐峰的打岔，童瑤的思緒漸漸回籠。
程玉這兩字從腦海中跳出。
這個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沈重而“陌生”的名字。
她還記得，小學時她們倆不是一個班的，程玉卻像小太陽一樣找到她，說喜歡她想和她成為朋友。
明明小時候那麽可愛，長大後卻變了模樣。
她看著程玉一次次針對林黎，心中還不停的為她的行為找補。
比如林黎確實很調皮，做出的行為本身容易讓人誤會，程玉只是嚴格了些。漸漸的她都被自己說服了。
看著林黎因為自己保持中立的態度難過，她的心其實是冷漠的。
但是林黎的樣子又讓她實在忽視不了，或許是出於愧疚，她想，要不還是哄哄吧？
於是她做了，可林黎卻一直在鉆牛角尖，連哄兩次，她漸漸沒有了耐心。
要不就這樣吧？就在童瑤打算放棄的時候。
林黎變了，他說自己是重生來的，起初她以為這是林黎想和好的借口、玩笑，她覺得這樣也好，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林黎變了，不再鉆牛角尖了，成熟了不少，以及林黎展現出來的知識儲備。
她從對他的懷疑演變成了相信。
一天天的相處之下，她發現林黎雖然成長了不少，可骨子裏的幼稚和傻氣仍舊保留著。
她這才註意到林黎原來這麽——
傻的可愛……
之後誤會他和沈佳宜，自己居然也鉆起了牛角尖，開始胡思亂想未來的林黎因為喜歡的人然後洗心革面，努力上進的。
她沒忍住就對林黎發了脾氣。
就當她心裏煎熬的時候。
程玉出現了，她竟然帶著小混混去欺負林黎。
之前的一切，童瑤都可以為她狡辯，是眼裏容不得沙子，或者是平時不學無術的同學突然成績優異起了甚至超過了自己，激起了她青春期的嫉妒。
但她唯獨唯獨不能接受校園暴力，這是她的底線。
那天過後，程玉好像也明白了，倆人默契的沒有再聯系。
直到今天聽到程玉轉學了，她才發現程玉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已經逐漸被她遺忘了。
轉學了嗎？程玉。
小學時那個胖胖的女生朝著自己跑來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童瑤眼裏。
希望你從此洗心革面吧……
童瑤想著嘆了口氣。
“元旦晚會到此結束——”
主持人站在臺上宣告著活動結束。
童瑤轉頭一看，林黎的位置空著。
他好像一直沒有回來。
活動結束，大家都紛紛起身離開。
童瑤隨著人流走出報告廳，冬夜的寒風讓她打了個冷顫。就在這時，幾句零星的對話飄進耳中：
“剛才的笛聲聽見沒？”
“從操場傳來的，咋一聽有點悲傷。”
“悲傷？你們不覺得有點滑稽嗎？”
她的心頭一跳，轉頭對著身旁的徐峰道：
“抱歉，我先走了。”
不等徐峰回應，童瑤就匆匆離開了。
_
童瑤循著那斷斷續續、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的笛聲走去。
越靠近操場，笛聲越清晰。
當她終於在昏暗角落的花壇邊找到他時，看到那個總是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獨自坐在花壇邊，微低著頭，笛聲如同嗚咽般從他唇邊溢出——
童瑤聽著著曲調，原本沈重的心情突然消散了。
這傻子居然拿笛子吹《二泉映月》
曲調悲傷，但因為吹的人是林黎，這讓她感覺反而有點搞笑。
她的嘴角不由的勾起。
_
林黎從童瑤走後，滿腦子都是剛剛倆人在樓道的畫面。
明明，明明就差一點點！！
懷著沈重的心情。
林黎回到那個傷心的角落。
他看著月光坐下。
打開包，掏出笛子開始訴說自己內心的煩悶。
“世間最毒的仇恨……”
“是有緣卻無份！！！！”
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換了好幾首抒情的曲子。
忽然想到了一首名曲《二泉映月》
看著昏暗的操場，想著內心的煩惱。
應景，太應景了！
情到深處，他居然嗚咽了起來，然後就聽到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由的皺起了眉……
誰啊，一點禮貌都沒有！
轉頭一看，驚呼道：“童瑤！”
-
童瑤抱手站在不遠處，看著林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笛聲裏。
少年微蹙著眉頭，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專註的模樣讓她心頭微軟。
直到不遠處傳來女生的竊竊私語：
“吹得真好，就是這表情……他失戀了嗎？”
“誒？這不是廁所門口那個男生嗎？這麽快就失戀了？”
她們的話音剛落，目光便和站在另一側的童瑤對上了。幾個女生的眼神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充滿了好奇和探尋，竊竊私語聲更清晰地傳來。
童瑤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一種被圍觀、被議論的羞窘感湧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林黎面前。
還不等她開口，就看見林黎皺著眉轉過頭。
在看清是她的一剎那，他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那雙明亮的眼睛像被點亮的星辰，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童瑤！”
只這一聲呼喚，方才所有的窘迫和羞憤都奇跡般地消散了。
童瑤主動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離開了這個被圍觀的地方。
兩人穿過空曠的操場，走到校門口。夜色已深，同學們大多已經散去，只有零星幾個人影。
林黎感受到童瑤牽著自己的手傳來冰涼的觸感，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衣兜。
“你手怎麽這麽冰？我給你暖暖。”
他的動作自然而溫柔，童瑤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平日裏那份清冷不知不覺消散了。
林黎註意到了童瑤表情的轉變，難道——
“你不生氣了？”林黎期待地問，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童瑤微微一怔，輕輕點頭：“不生氣了。”
林黎頓時眉開眼笑，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那你是吃醋了嗎？可是周媛來找我之前你就很生氣，為什麽啊？”
他越說聲音越低，帶著委屈的鼻音，
“你下次可以告訴我的，我會改的。可以不理我，但是你得讓我知道原因，我……我不想冷戰。”
聽到這裏，童瑤停下腳步。看著他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樣，內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來。想起之前因為程玉他通紅的眼眶，又想到早上誤會了他，她輕聲開口：
“對不起。”
林黎楞住了：“什麽？”
童瑤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沒有錯，是我不對，你可以原諒我嗎？”
原諒我對你的忽視，對你的冷漠……
林黎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還是笑著點頭：“雖然不知道怎麽了，但是我原諒你了。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他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鼻子，“最多心裏有一點點委屈而已。”
看著他這副撒嬌的模樣，童瑤忍不住笑了：“笨蛋！”
“哪裏笨了？”林黎不服氣地轉過頭。
童瑤沒有回答，只是輕輕踮起腳尖，雙手輕抵著他溫熱的胸膛，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轟——”林黎的世界瞬間安靜了。
月光在這一刻仿佛凝滯，林黎的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有那柔軟的觸感在唇間無限放大。
童瑤的睫毛輕顫如蝶翼，在臉頰投下細密的影子。
吻畢，她迅速低下頭，目光無處安放般落在林黎的胸膛前。
那張總是清冷自持的臉，此刻染上了晚霞般的羞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林黎怔怔地擡手，指尖輕觸剛剛被親吻的唇瓣，那裏還殘留著柔軟濕潤的觸感。他呆呆地站著，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一陣晚風拂過，他才倏然回神。
目光落在少女嬌羞的側臉上，一股熱意“唰”地湧上他的脖頸、臉頰，最後連耳尖都紅得剔透，像熟透的櫻桃。
童瑤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更加不知所措，下意識伸手輕輕推開他，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回家了！”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腳步帶著幾分慌亂的輕盈。
林黎不自覺地抿了抿唇，那清甜的觸感仿佛還縈繞不去。見童瑤走遠，他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上。
深夜的公交站臺空曠安靜，唯有路燈投下溫暖的光暈。
兩顆“紅蘋果”一前一後站著，彼此都不敢看對方，卻又在眼角的餘光裏悄悄捕捉著對方的身影。
42路公交車緩緩駛入站臺，車門打開。
兩顆“蘋果”一前一後上車。林黎習慣性地跟在童瑤身後，看著她走向車廂角落的座位，自己也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童瑤立刻轉頭望向窗外，看著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倒退，卻什麽也看不進心裏。
車窗玻璃上，隱約映出身旁少年蠢蠢欲動的身影。
林黎悄悄側過頭看著童瑤，描摹著她的側臉輪廓。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些許，校服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望著她泛紅的耳尖，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地看著，看著她輕顫的睫毛，微抿的唇瓣。
“嘿嘿！”
一聲傻笑不受控制地從唇邊逸出。
這笑聲像是驚醒了童瑤。
她猛地轉過頭，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灼熱目光中。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下車！”她慌亂地推開他，聲音裏帶著羞惱的顫抖。
林黎這才回過神來，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站了。
“那我走了......”他依依不舍地站起身，腳步遲疑。走到車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她。
童瑤已經重新轉向車窗，只留給他一個泛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臉。但那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卻洩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車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回家路上，林黎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臉上是控不住的笑意。
他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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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
童瑤在確認他下車後，終於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肩膀。
她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冰涼的車窗上，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蹦蹦跳跳的背影。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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