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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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自覺被嫌棄的宣於淵默默地去幹活兒了。

玉青時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安靜。

不過這樣的安靜沒能維持太久,很快他就重新找到了新的由頭使喚起了玉青時。

玉青時今日出門穿得很是簡單,窄袖短襟,幫忙的時候也不會顯得突兀。

張堰兄妹是個慣會吃不會做的。

玉青霜更是長這麽大從未見過竈臺長什麽樣兒。

這幾個人都搭不上手,幾乎所有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給玉青時和宣於淵。

玉青霜捏著筷子,看著宣於淵極其自然地把一塊熟了的肉放在玉青時手邊的碟子裏,又看看頭也不回就能準確找到方向把東西遞給宣於淵的玉青時,心裏帶著說不出的詫異。

盡管早就知道這兩人認識很久了,也不是像別人說的那樣直接被指婚的。

可親眼見了這兩人相處的默契場景,她的心裏還是會止不住的驚訝。

太默契了。

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一樣。

她壓下眼中意外默默低頭,往嘴裏狠狠地塞了一大塊香噴噴的鹿肉。

來都來了,不吃白不吃。

三皇子親手烤的肉,出了這道門下次可就不一定能吃得上了。

烤肉當配好酒。

可就在張盈在給玉青時倒酒的時候,玉青霜見狀著急地瞪圓了眼。

宣於淵卻直接伸手攔了一下。

張盈有些錯愕忍不住笑著打趣:“三哥,這是青梅釀,不醉人的,你就讓遲遲姐喝一些解膩能怎麽著?”

宣於淵頭也不擡地從邊上另外拿了一個小壺往玉青時的杯子裏倒滿。

酒壺是宣於淵自己帶來的,裏頭裝的不是好酒,而是一壺柳嬤嬤親手煮的酸梅湯。

他放下酒壺的同時解釋說:“她身子不好,常年吃著藥呢,喝酒怕沖了藥性。”

“你要是想喝,不如找青霜陪你?”

玉青霜自坐下就沒跟宣於淵說上話,這會兒冷不丁被點了名兒,茫然地啊了一聲才慌忙說:“我能喝!”

說完抓過張盈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自己給自己倒滿了沒給張盈任何說話的機會,抓起酒杯仰頭就是一飲而盡。

“好了,我喝完了。”

張盈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很是不想說話。

好好的青梅釀,還是今日為待客特意從梅樹下挖出來的。

就這麽被玉青霜這個不識貨的給糟蹋了…

炭爐上白煙緩緩而起,鐵網上爆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白煙散去,剩下的就是香氣逼人的各色吃食。

忙著吃的時候誰都顧不上說話,可等吃得差不多了,各人嘴裏的話也多了起來。

張堰是個會說話會討巧的,哪怕是一件平平無奇的事兒,自他的嘴裏說出也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兒,總能逗得眾人大笑出聲。

宣於淵毫無架子,坐在小凳子上烤肉倒水一氣呵成,時不時接上兩句話,把張堰逗笑的同時還不忘照顧坐在身邊的玉青時。

張盈和玉青霜都是沒出過汴京的,聽著他們說起外頭的風物滿眼都是溢出的像往年,不時接上的每一句話,也都能從宣於淵和張堰的嘴裏得到自己好奇的回答。

玉青時全程話最少,也吃得少。

可抵不過宣於淵給她夾菜的數量過多,等她放筷子時,碗裏都還剩了不少。

玉青霜原本是沒在意這個的,畢竟玉青時的食量就跟貓兒似的,一日三餐合起來吃的還不如她一頓吃得多,剩了也不意外。

可這種習以為常還沒適應,下一秒她就被宣於淵自然到仿佛毫無阻礙的動作震到了。

宣於淵直接把自己空了的碟子跟玉青時手邊的碟子換了一道兒,端過玉青時剩下的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甚至不介意吃的是玉青時剩下的。

皇子之尊,鳳子龍孫。

別說是別人吃過的,就算是一口沒碰的但凡不合心意直接扔了也是尋常。

可這人卻跟自己印象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都不一樣…

玉青霜難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掩飾情緒似的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張盈原本正在跟張堰說話,聽到酒杯落桌的動靜立馬急了。

“哎呦我的四姑娘,你到底怎麽回事兒?”

“你知不知道這酒很貴的?我前年折騰了許久才得了這麽兩小壇,你怎麽就跟牛嚼牡丹似的不曉得珍惜?”

張盈沒註意到宣於淵的動作,只顧著心疼自己的好酒,吸著氣扒拉著玉青霜不許她再多喝。

玉青霜一時氣不過跟她一言一語地嗆了起來。

臉也通紅不知道是醉了酒還是羞的,只是眼神一直都在飄,也不太敢往宣於淵和玉青時這邊看。

玉青時起初沒註意到發生了什麽,可在發現玉青霜一看到碟子就閃躲的眼神時,這才想到她這是為了什麽。

她微微轉頭看向神色自若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的宣於淵,無奈之下全是好笑,壓低了聲音說:“你存心逗她做什麽?”

雖說宣於淵在野外時的確是毫不嫌棄她吃過的東西,可問題是這會兒還在人前呢,這人如此不講究,被人看到了面子徹底不要了?

他剛才的動作很快,除了玉青霜以外誰都沒看到。

這樣的事兒,對玉青霜而言不亞於是青天白日見了月亮的沖擊,也難怪玉青霜看起來這麽不自在。

要說宣於淵不是存心的,玉青時一點兒也不信。

見玉青時反應過來了宣於淵也不在意,他低著頭輕輕地笑了幾聲,用只有玉青時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家裏人都不放心我,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

“但是我想讓他們知道,我可以對你好。”

他可以不求任何回報地對玉青時好。

只要這人在自己的身邊,只要她還活著。

別說是面子,哪怕是更多更好的,他也可以不要。

沒等玉青時從愕然中回神,宣於淵就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輕聲說:“你今日見到那人了?”

玉青時心不在焉地點頭。

“見到了。”

“我問了她一些話,還知道了一些事兒,可能…”

“可能是與你有關的。”

宣於淵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玉青時能給自己什麽有用的回答。

可在聽到這話後卻難掩意外地挑起了眉,意外道:“跟我有關?”

玉青時看著裝了酸梅湯的酒杯,勾唇點頭。

“對,跟你有關。”

不過這事兒不是自徐氏口中問出的,是她前世間偶然發現的。

她留著徐氏,不光是為了在她瀕死之際最後推她一把。

也不單純是為了在徐氏將死之時,借她的手把滿腹籌算的玉雅莉推入徹底無退路的絕境。

更多的是為了借徐氏的名頭,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兒告訴宣於淵。

在宣於淵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很不明顯地閃過一絲波動,掃眼看了一圈確定沒人留意這邊,索性壓低了聲音說:“徐家看似依仗定北侯府,可實際上依靠的主子是太子。”

太子是個不中用的廢物,他的背後就是皇後。

也就是說,徐家以及玉二爺,之前一直在為皇後辦事兒。

這一點宣於淵早有猜測,可在此刻聽清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玉青時緩緩呼出一口氣,苦笑著說:“徐家為皇後辦了不少事兒,與徐家做同樣的事兒的人也不少,在你回汴京之前,徐家曾得過皇後的旨意,若是你回京後直接封王,那務必設法毀了你的封王大典,最好是讓你死在新建的王府之中。”

“若是你沒直接封王,那就一定要想法子毀了你封王入朝的路。”

“如今雖說徐家已覆,可冊你為端王的聖旨已經下了,封王大典就在幾日之後,說不定就會有得了同樣授意的人在想徐家未能完成的事兒。”

捕捉到宣於淵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和沈郁,玉青時暗暗松開攥著袖口的手指,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你肯定早有防備,但是你的封王大典刺了很多人的眼,你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是自內部開始清查,一定要確保當日府上無任何可迅速點燃,並且讓火勢蔓延到無法控制的東西。”

“切記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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