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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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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玉清松被激惱之下嘴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在場除了玉青時以外的所有人都沒能及時反應。

等侯夫人意識到玉清松剛剛大放厥詞說了什麽,她差點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胡話說了這麽一大通,不打死玉清松可能是不能了事兒了…

就連忍著笑看熱鬧的玉青霜的面上都多了些凝重,趕在玉清松再胡說之前直接在他的後背上抽了一巴掌。

玉青霜一點兒力都沒省,一巴掌抽得玉清松往前狠狠跌了幾步,險些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玉清松反手捂住自己被抽的地方難以置信地瞪她:“姐你打我做什麽?!”

玉青霜冷臉一放,沒好氣道:“我打的就是你!”

“再敢胡言亂語,我不光打你,還要讓爹抽你鞭子,把你送到家祠去跪著反省!”

提起鞭子和定北侯,剛剛還敢撅天撅地的玉清松突然就慫了。

定北侯動手跟別的花架子可不同。

那是真的下狠手打啊…

玉清松被抽過一次陰影頗深,回想起那時的煎熬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說:“姐,我…”

“閉嘴!”

玉青霜粗暴地打斷他的哀求,轉頭看向不知為何笑得似乎還挺開心的玉青時,不太情願地擠出了笑,意有所指地說:“大姐,清松年紀小,自來又是這麽副口不對心的直爽性子,咱們姐弟間時常都是這麽玩鬧說笑的,剛剛那些話他只是在跟你鬧著玩兒,你應該不會當真的吧?”

跟玉清松不同,玉青霜知道定北侯和老夫人對玉青時的重視。

否則也不會在今日把家裏所有人全都叫到了一處,只為了去秦家拜訪。

以玉青時目前在這兩人心裏的地位而言,玉清松今日這番話若是傳到了他們的耳中,玉清松就算是侯府嫡子,也絕對討不了好。

可侯夫人實在是不頂事兒。

在意識到玉清松說了什麽時就已經徹底懵了。

為了不讓自己唯一的親弟弟真的被釘死在家祠內,她只能是硬著頭皮出來給打圓場。

玉青霜誤以為玉青時臉上的笑意在嘲諷,忍不住暗暗在心裏又罵了口無遮攔的玉清松幾句,話中的僵硬也愈發明顯。

“就為了這麽幾句說笑的玩笑話,姐姐應當不至於去父親和奶奶面前說嘴吧?”

聽出玉青霜話中的警惕和不善,玉青時當真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很是玩味地搖搖頭,戲謔十足地說:“我不至於為了這麽幾句話就去告狀。”

告狀都是小孩子玩兒的把戲。

她對如此不入流的手段著實不太感興趣。

不過…

玉青時意味深長地對著仍是滿臉不忿的玉清松勾了勾唇,樂道:“不過事先說好了,要是挨揍了也不能記仇。”

這話她說得玩味,比玉清松剛剛的挑釁聽起來更像是說笑。

想也知道,玉青時怎麽可能跟玉清松動手?

玉青霜一個字都沒當真,不以為意地說:“那是自然。”

玉清松不光是嘴硬,也很抗揍。

完全不用擔心。

玉青時至此笑得更開懷了些,眼裏都有碎光在隱隱閃爍,長久凝在眉眼間的清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耀目風華,就像是…

明珠上的塵被拂去了。

那一剎那間綻出的光,足以讓見此的人紛紛側目。

玉青霜怔了片刻近乎慌亂地把自己眼中驚艷收斂好,轉頭狠狠剜了滿臉不服氣的玉清松一眼示意他別找死,正想去扶滿臉蒼白的侯夫人時,定北侯親自扶著老夫人來了。

這兩人到了,饒是玉清松膽大妄為也不敢再有分毫放肆。

他利索地垂首斂目在侯夫人身後站好,玉青霜也不動聲色地在侯夫人的手上捏了捏。

侯夫人在桂媽媽和玉青霜的雙雙提醒下艱難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對著老夫人和定北侯躬膝行禮。

站在她身後的幾個孩子紛紛跟著學樣,和氣和睦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不久前發生過什麽。

高矮不一的三個孩子,站在一起時個頂個的出挑大氣,不僅是老夫人笑得滿意,就連定北侯見狀面上也難得露出了溫和之色。

老夫人和定北侯穿的也只是家常的衣裳,明顯是特意準備好的。她手上拿著常年不離手的佛珠,擡手摸了摸玉清松的腦袋,又拉住玉青時和玉青霜的手分別捏了捏,確定這兩人手上都是熱乎的,沒被凍著,這才轉頭看向侯夫人,說:“好好好,咱們這一家都到齊了。”

“外頭的東西可都裝好了?”

侯夫人笑著點頭:“全都裝點妥當了,只等著人齊了就可出發。”

老夫人滿意點頭,說:“如此甚好。”

“遲遲,這些東西都是你母親準備的,你跟著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要補的東西,要是有的話,現在讓人再拿裝上也是來得及的。”

玉青時順著她指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隔著來來往往的人頭留意到外頭堆得冒尖的馬車,笑得有些無奈。

“其實那邊什麽都不缺,不必如此費心的。”

定北侯把人親自迎入汴京,安排的宅子下人全都是精心選出來的,萬事萬物都吩咐了個周全。

哪怕是玉青時自己,此行也沒帶什麽多餘的東西,只是隨身帶了些有趣的小物件,想著拿去哄春草和元寶高興。

侯夫人準備的顯然太多了些。

“不缺也是該準備的。”

“這是咱們一家頭一次去拜訪,不管怎麽說,禮數絕對不能少。”

面對老夫人洋溢而出的熱情,玉青時難得啞然。

她哭笑不得地說:“其實不必這麽興師動眾,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那怎麽行?”

老夫人不讚同地拍拍她的手背,鄭重道:“秦家往後與咱家是要常來常往的,今日是兩家頭一次正式碰面,必得重視才行。”、

二房三房的人不必到,可大房的不論大小都必須得到全。

這是待人處物的禮數,也是表重視的心意。

玉青時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自然知道老夫人此舉的善意。

可她習慣了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陰謀,也習慣了冷眼翻弄見不得光的伎倆,難得碰上這麽一番熱忱得近乎滾燙的心思,喉頭微堵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老夫人柔和一笑,牽著她往前走:“咱們一家子出門,也不必帶太多人,省得麻煩。”

“讓你爹帶著清松騎馬,咱們都坐一輛車,熱熱鬧鬧的也好說說話。”

玉青霜正擔心玉青時會悄悄跟老夫人告狀,聞言立馬樂呵呵地說好。

侯夫人親自扶著老夫人上車,玉青時和玉青霜自然地落後了幾步。

在上馬車之前,玉青霜意味不明地看了玉青時一眼,壓低了聲音說:“你真不會告狀?”

玉青時不太懂她為什麽還在糾結這個,眼中好笑之色愈濃,面上卻是正經一片。

她說:“不會。”

她不會告狀的。

但是玉清松去了秦家,會不會因為對自己出言不遜被家裏的小家夥暴打,那可就不好說了。

玉青時瞇著眼想了想玉清松的小身板跟元寶對打起來時的場景,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滿臉看好戲的興味。

玉清松盡管比元寶大了幾歲,可他嬌氣得很,習武也習得亂七八糟。

兩個玉清松都打不過一個秦元寶。

玉清松揣著滿肚子的怒氣去了秦家,妥妥是挨揍的局。

只盼不要被打得太慘才好。

玉青霜在人前為表自己對玉青時的敬重,特意落後了一小步,示意玉青時先行上車。

玉青時往前走了一小步,冷不丁地突然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你剛剛說挨揍不會記仇的,這話算數?”

玉青霜難以理解玉青時糾結這個的意義何在,不過這並不妨礙她答應得滿口爽快。

“當然不記仇。”

挨揍的是玉清松,跟她玉青霜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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