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關燈
第295章

唐林在屋內查看一卷案宗,見宣於淵來了,也只是擡頭看了一眼沒起身。

在龍騎衛內,他是首領。

宣於淵只是下屬。

宣於淵站定後抱拳示意,開門見山地說:“首領,我想告幾日假。”

龍騎衛中的人在無特殊任務時,每月可有兩日的月假。

可宣於淵自入龍騎衛後就沒休過,每日沒日沒夜地四處執行公務,廢寢忘食的程度甚至讓唐林的內心一度很震撼。

他是真的沒想到,在他印象中玩世不恭沒什麽正形的宣於淵竟能有如此較真拼命的時候。

唐林從抽屜中拿出一個腰牌扔到宣於淵懷裏,說:“兩日後回來。”

宣於淵抓住令牌嘖了一聲,說:“兩日恐怕不夠。”

唐林面露意外:“急事兒?”

宣於淵勾唇輕笑:“私事兒。”

“遲遲回來了,我怕她家裏照顧得不周到,我得去看看。”

唐林跟玉青時也算是熟的,故而宣於淵一點兒掩飾的意思都沒有,話說得極盡直白,惹得唐林好笑的同時好一陣無語。

“玉姑娘是定北侯正兒八經的千金,定北侯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了,肯定是事事都竭力安排妥當了的,怎會有欠缺?”

再說了,玉青時是個姑娘家,侯府規矩重,宣於淵就算是三皇子也沒有直接上門要見人家姑娘的道理。

去了說不定就得被定北侯拎著長槍攆出來…

生怕宣於淵真的直接上門去挨打,唐林滿臉悻悻地說:“定北侯如今雖然是上了年紀,可本就是沙場武將出身,說一句老當益壯也是不為過的,最好還是謹慎些。”

不然定北侯打了上門唐突自己家姑娘的登徒子,這樣的事兒哪怕是傳到皇上耳中,宣於淵也不占理。

皇上大約也丟不起這個人…

馬上就要見到玉青時了,宣於淵心情很好,沒理會唐林不明顯的提醒,隨手把出龍騎衛的令牌往懷裏一塞,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該怎麽做。”

唐林一口氣還沒松下來,就聽到他說:“再說了,不就是個定北侯府嗎?我又不是沒闖過。”

玉青時的閨房守衛再森嚴,那也比不過定北侯的書房。

他連定北侯的書房都能在闖入後全身而退,還怕進不去玉青時的院子?

更何況他只是想見見玉青時,順便跟她說說話。

宣於淵自認心中坦蕩正直得很,說起闖人家姑娘的院子也是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蕩模樣,沒半點為此羞愧的意思。

唐林沒想到這位爺當真是能硬闖的,頭疼之下滿臉的生無可戀。

宣於淵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懶得跟他多說,向後擺擺手轉身就走。

“等遲遲安頓好了我就回來。”

說完人就沒影兒了。

可見當真是迫切極了,一刻都不願多等。唐林看著空無一人的眼前幽幽嘆氣,默了半晌後理了理亂了的衣擺,起身去求見皇上。

宣於淵出宮了,這事兒還是得向皇上先報備一聲。

不然萬一他真的在宮外跟定北侯鬧起來可不好收場…

皇上因為唐林的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擺手揮退了唐林後,若有所思地叫來了身邊的內侍,讓人先備下了一些適合賞給年輕姑娘的首飾擺件。

定北侯府內也是上下一片歡喜。

定北侯提前幾日就把消息送了回來。

除了老夫人和侯夫人知曉內情外,府上的其他人只以為是府上的主子終於要把住在莊子上養病的大小姐在今日接回來,並不知道多的。

侯夫人一大早就忙活開了,讓人把玉青時要住的院子收拾了一遍又一遍,就連花園裏可能絆腳的花枝草木也都來來回回地修整了好幾次。

老夫人歡喜得早上就多用了一些吃食,到了中午時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因玉青時今日入府的緣故,二房三房的人今日也都聚在了老夫人的院子裏。

玉雅蘭是三房嫡女,是屋內為數不多能湊在老夫人身邊落坐的人之一。

她見老夫人樂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味地讓人去吩咐小廚房的廚子燉湯做點心,一副生怕玉青時會餓著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氣結。

大房嫡長女又如何?

不還是個丫頭片子?

一個養在鄉野之地的嫡女,跟村婦農女有什麽區別?

就這樣上不得臺面的貨色,也值得如此隆重以待?

她翹著嘴角微不可聞地譏諷一笑,端起茶盞默默喝茶。

在一旁的玉雅莉見她沈不住氣的樣子,無聲勾唇輕笑。

玉青時再上不得臺面,那也是大房正經八百的嫡長女。

與這樣的人物結怨可不是聰明人會做的事兒。

想及這個,她就不禁感慨一句自己爹娘的先見之明。

有了先前那麽多的鋪墊,玉青時入府後肯定與二房最親近,她是二房嫡女,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順理成章就能跟玉青時交好。

玉青時越是蠢笨,她就越是歡喜。

不然怎麽能從玉青時的身上挖掘好處呢?

等能被利用的價值都被壓榨透了,蠢貨也就該是到了消失的時候。

在她看來,這個突然回來的玉青時只會是二房腳下的墊腳石,絕不會成為她的阻力。

玉青時能早些回來,她自然也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嫡出的姑娘們能有個單獨的座兒,庶出的姑娘就沒這樣的福氣,只能是捏著帕子站在自己的嫡母身後靜靜等候,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這時候都是不會貿然開口自討沒趣的。

玉青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註意到屋內眾人各異的神色,不加掩飾地朝著頭頂的房梁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至於麽?

一個玉青時就能讓這些人接連變色,這府上的人還真是越來越沒本事了。

姑娘們心思各異地坐著不動,年紀小些的少爺也在。

玉清松自小被寵得驕縱,又被侯夫人強拘著在書房裏跟著先生狠狠讀了一陣子書,實在是憋得慌,這會兒坐在軟塌上也不見老實,總想著要出去撒歡兒。

身為定北侯膝下唯一的嫡子,他可沒把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姐姐放在眼裏。

要不是侯夫人警告他不許亂跑,他早就不在這裏幹坐著了。

侯夫人自己就緊張得頭上冒汗,也沒註意到一雙兒女的反應。

她難掩緊張地來回踱步,嘴裏時不時地還要念叨一句:“怎麽還沒到?”

“是不是耽擱了?快讓人再去外門看看!”

松柏院中難得的熱鬧,來來往往都是打探消息報信的人。

每當有人來,老夫人都要探頭問上一句,得知還沒到又坐回去輕輕嘆氣。

二夫人和三夫人在老夫人的身邊湊趣,時不時也會扭頭朝著門外看上一眼。

在侯夫人不知是第幾次讓人去外門看看時,來人終於喜氣洋洋地喊出了聲。

“老夫人,侯爺帶著咱家的大小姐進門了!”

“到了到了!”

“咱家的大小姐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