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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221?.她是他從來都無法用語言來訴說的溫柔。(倒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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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221.她是他從來都無法用語言來訴說的溫柔。(倒數1)

言柔楞在原地,一對兒滿是不可置信的雙眸中蓄滿了淚水。

雙手無力地垂落在一旁,似乎在抉擇什麽。

她模糊的淚眼中倒映著歸邪的面容。

此刻的歸邪就像是逐漸雕零的花朵一般,無聲無息地即將死去。

終於,她攥緊了拳頭,似乎已經做了決定。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遵循自己的心意,沖著歸邪直直地跑了過去。

她不知道她應該與歸邪說什麽。

她只知道,此時此刻,她應該抱抱這個一直都在為她付出,卻從來都沒有過一句怨言的歸邪。

“歸邪...歸邪!!!”

她跪在靠著石頭不住咳嗽的歸邪面前,雙眼哭的血紅。

顫抖著手想要掏出腰間的手帕,卻發現她怎麽也拿不出。

‘嘶啦——’

言柔直接將自己心愛的裙子的裙角撕下來一塊,而後擡起手,為不住口吐鮮血的歸邪擦拭。

言柔顫抖著聲線,“歸邪...歸邪...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我忘記了,我忘記我聽到你與丫鬟說拿速效草藥的事情了...”

她不住地哭泣著,甚至聲音都已經變了調兒。

她為歸邪一遍一遍地擦拭身上的鮮血,但到最後她發現,無論她怎樣擦拭,歸邪口中潺潺流出的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向外流出。

她,十分無力,且無濟於事。

歸邪的神智勉強清醒幾分。

兩個多月前,他跳進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到處尋找朝陽鳳鳴釵。

由於在河水中呆的時間太久,導致寒氣刺骨,再加上歸邪出了水以後第一件事不是擦水,而是為言柔送去釵子,導致寒氣徹底侵入了身體。

那一夜,他守候在言柔閨房的外面,哭紅了雙眼。

從那天開始,他的病情便一發不可收拾,而每次在有所好轉的時候,言柔那邊恰好又有點事,所以每次都會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就這樣,歸邪的病越來越嚴重,原本極好的身體素質,也因為沒有及時醫治而變得與慕時無異。

他日日夜夜都在不住地咳嗽,每次,都會有零星的血液被咳出。

歸邪活的昏昏沈沈,幾近三個多月的時間,都在發著燒。

但,每當他看見言柔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綻放出微笑的時候,他便覺得,哪怕自己死,這件事情也值得了。

如今,他的病已經徹底治不好了。

看著言柔因為他而傷心難過,歸邪強迫自己用還算穩定的聲線安慰、欺騙。

“沒事的,柔兒,我最近啊...咳——可能是太累了...沒怎麽註意好,有點上火了,所以才會吐血...”

“另外啊,我和丫鬟...說的——說的速效草藥啊,是...是讓我...快速好起來的藥,根本沒有...沒有什麽副作用,我只是...只是身體的老病突然爆發了,沒什麽的——”

“我吐出來的這些血啊...咳...都是淤血罷了...吐出來的話...我的身體就好的更快了...柔兒不用、不用擔心——”

哪怕是這個時候,歸邪也不願意看到言柔哭泣,便繼續編造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來讓他的言柔安心。

不,那並不是他的言柔。

他勉強擡起自己沈重的手,想要撫摸言柔耳邊的發,卻發現自己連動作的力氣都沒有。

言柔不住地搖頭,心態面臨崩潰,“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內疚,我有多難過...”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

言柔哭的梨花帶雨,難過到胸腔內的心臟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歸邪...你為什麽這麽傻啊...我明明都已經這麽對你了...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是願意一如既往地待我...”

歸邪聽聞,輕輕地笑了。

“因為...你值得。”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言柔嘶啞著聲線,“歸邪...我已經臟了...我的身子已經臟了!你到底明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我怎麽值得...你花盡了所有心思,所有時光這麽對待啊...歸邪...我不值得的啊——”

“為什麽你...這麽傻...”

到最後,言柔又忍不住哭訴出來。

她靠在歸邪的懷中,任憑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腥甜的鮮血,也不離開。

聽著歸邪有力的心跳聲,言柔哭訴的更加厲害了。

歸邪守了她六年,愛了她三年。

開始,是因為任務而不得不監督她,後來,也許是因為習慣,也許,是因為...

守‘習慣’了吧。

整整三年,三年的時間裏,她一直都在明裏暗裏地拒絕歸邪。

在別人,她確實是個十分溫柔的人,從來都不會發脾氣,會生氣。

但在歸邪那裏,她刁蠻任性,每當在屠北戰這裏被拒絕以後,她便會回來沖著歸邪發脾氣。

歸邪真的將她保護的很好很好,從來都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一點傷。

他從來都沒有對她發過一次脾氣,一年四季,從來都沒有過。

一直以來,言柔只當看不見歸邪苦苦隱忍著的、對她的愛意。

但每次,她卻一直都理所應當地遨游在歸邪為她灌溉的溫柔鄉中,心中惦記著屠北戰,而自己,卻躺在歸邪的溫柔鄉中。

歸邪真的很聽話,她讓他抱著她,不碰她,歸邪做到了,一晚上就只是那樣抱著她,一動不動。

歸邪真的很貼心,他會自己動手為她做一切好玩的物品,如果自己做不到,就會跋山涉水地去尋找。

哪怕只是言柔隨口一句。

歸邪真的很溫柔,溫柔到從來都不會對她發一點脾氣,溫柔到從來都不會介意她當著他的面兒說屠北戰的好。

言柔最開始還是很不習慣的,但,當一個人被愛到極致時,她慢慢地便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歸邪從來都不表現出他的情緒,久而久之,言柔便以為他沒有情緒,再後來,便習慣了這個流程,再也不會去考慮歸邪哪怕一點點的感受。

可能其他人會想,原本十分溫柔的女孩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她為什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如此蹬鼻子上臉地進行戀愛呢?

答案就是——

她被人心甘情願地愛著,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歸邪就是這樣肆無忌憚地愛著言柔,這,也是言柔驕縱的前提和勇氣。

其實啊,她一直都知道,歸邪在默默地喜歡著她,只是她不甘心,所以從來都不肯正眼面對歸邪對她的愛意罷了。

如今,她徒然清醒,想要重來一次,不知道老天...

會不會給她這次機會?

歸邪抱住懷中哭的梨花帶雨的言柔,覺得十分心疼的同時,又很溫暖。

他知道,這次,他不是屠北戰,他是歸邪。

他的柔兒此刻,不是在為屠北戰哭泣,而是在為他哭泣。

這一刻,他只是歸邪,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更不是任何人的模樣。

他不想去強迫此刻的言柔。

已經等了這麽久了,又怎麽會差這一時?

歸邪微微垂眼,看著懷中撒潑耍無賴的言柔,只覺得自己的心房都被溫暖了。

心房內的溫暖在慢慢地變大,最後,甚至都在為他抵禦骨髓中的寒意。

真好啊...

他甚至都有點不敢相信,他真的等來了這一天。

“柔兒...”

慢慢地,歸邪啟唇。

“謝謝你。”

言柔並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她擡起頭,剛剛才收回去幾分的淚水又因為滿腹委屈而再度決堤。

她又將頭埋進歸邪的懷中,悶著聲音開口。

“明明是我要謝謝你才對...為何你要說這樣的話...”

“明明是我...是我一直都在對你撒潑耍無賴...明明是你一直都在包容我...如今,你怎麽還能謝謝我呢...”

歸邪擡眼,唇角微勾,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美好的事情。

“因為——”

‘嗖——!’

‘噗...’

細針破空的聲音與吐血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過這一瞬間,歸邪便意識到危險,而後用盡全身的力氣轉過了身,用自己並不寬闊的背擋住向言柔飛來的細針。

那細針,正是言柔方才不小心甩出去的、要刺殺慕時的針。

那上面粹了能讓人血液飛速循環的毒,為的就是毀掉慕時,和他腹中的子嗣。

如今,這細針刺入了歸邪的體內,使得歸邪的身體狀態雪上加霜。

歸邪現在的骨子裏本就滿是寒意,身體中的血量又較少,根本不能再承受一點傷害。

如今,這跟細針刺入他的身體,儼然就是將身體內已經沒有血的人,強行擠出最後的鮮血!

言柔瞪大了眼,看著前方猖狂大笑的血人尤舞,只覺得時間都已經靜止了。

‘嗡——’

‘嗡...’

她已經聽不到尤舞在說什麽了,她只能看見,渾身是血的言柔在猖狂地大笑著。

慢慢地側過眼,只見一片灰白的面龐之上,是正在潺潺流出鮮血的五官。

“歸邪...”

...

“歸邪!!!”

她麻木地看著緊緊擁抱住她的歸邪如釋重負地倒在地上,不知該作何反應。

鮮血正順著歸邪的七竅流出。

男人的雙眸渙散,但聽到來自愛人的這一聲呼喚以後,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他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說,他有點遺憾,遺憾沒有為他的柔兒親手戴上朝陽鳳鳴釵。

他說,謝謝你,謝謝你肯在最後...

喜歡歸邪,喜歡這個真正的歸邪。

這三句話,用盡了歸邪全部的力氣。

他堅持著說完後,終於如釋重負地徹底離去。

男人冰涼且毫無血色的手自言柔的手中無力地打在地上。

他微睜著眼,裏面滿是人間五味雜陳的情愫。

...

歸邪,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歸根於邪念之中,不再對人間付出一絲情感。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他愛上了一個女孩兒,最後,帶著他從未實現過的邪念,歸根。

如果問他,愛情到底是什麽?他可能不會明確地回答你,因為他從來都沒有體驗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但,如果你問他該怎麽去保護一個女孩兒,他一定能為你說上三天三夜。

那個女孩兒在他的心裏啊...

是...

從來都無法用語言來訴說的溫柔啊。

柔兒...他的柔兒...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比屠北戰先找到你,而後,對你說出那句從未說出口的——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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