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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16?.慕時最喜歡的,便是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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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16.慕時最喜歡的,便是梨花。

放眼偌大北冥,哪兒有一人敢使喚屠北戰一聲?

這不,李太醫也是第一次在太歲爺頭上動土,不免緊張。

話音落下,心中不住忐忑。

未曾想,屠北戰竟然二話不說,左手穩穩地放在慕時單薄的背上,右手環住慕時纖細的腰,將其小心翼翼扶了起來。

若不是李太醫親眼看見這北寧將軍所受的傷,怕是會被眼前的溫柔蒙蔽,覺得慕時在屠北戰的心中是被視若珍寶的存在。

屠北戰對著李太醫點頭,示意可以了。

李太醫抽出幾根銀針,在屠北戰目光的註視下,直直地紮進慕時的腹部。

幾針下去,屠北戰濃密的眉也跟著皺了起來。

此刻的慕時看起來更為痛苦。

巴掌大傷痕累累的面龐緊緊皺成一團,面色蒼白到能看到皮膚下隱藏的血管正在微弱跳動。

口中溢出大口大口黑紅的汙血,他不住沈吟著,時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音節。

大滴大滴的黑血內夾雜著形態各異的血塊,自慕時被染成黑紅色的薄唇內奔湧而出。

慕時的雙手伴隨著動作無力擺動飄搖,上半個身子被屠北戰有力的雙手緊緊控制住。

幾縷黑發自面龐滑落,發尖輕輕染上薄薄一底盆的紅黑淤血,伴隨擺動綻放出幾絲不屬於它們的妖艷。

直至不再有小溪般紅黑的鮮血自慕時口中流出,李太醫才將那幾根反射著銀光的銀針拔下。

“冥王,可以將病人放回床上休息了。”

李太醫輕聲。

屠北戰滿臉平靜,不知是裝的,還是真對方才的畫面無感。

將慕時輕輕放回去,盯著依舊蒼白的面龐,忍不住開口,“他為何會吐出如此之多的淤血?”

“回冥王,是因為腹部受傷過於嚴重,又沒有及時醫治,鮮血在其腹部凝結...”

李太醫訕訕。

“如此,他便能蘇醒了?”

“回冥王,老臣也不知能否讓其蘇醒...病人傷的實在是太重了,送來時也確實是為時過晚,整個太醫院都在盡力想辦法了——”

“哦?如此說來,你這是在怪本王沒有讓你及時醫治了?”

屠北戰側過頭,沖著李太醫勾起唇角,笑意不明。

李太醫面露驚恐,連忙起身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老臣沒有怪罪冥王的意思...”

屠北戰居高臨下,輕輕閉眼。

“我問你他能不能醒,你回答我能或是不能便可,不必如此舌燥。”

“冥王,老臣、老臣真的不知道啊...”李太醫急得都快哭出聲了,“老臣也確實盡力而為了...病人大概率是會醒來的,但老臣不敢保證啊!欺君罔上是死罪,老臣就是有一萬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雖說屠北戰現在還不是皇上,但也與皇上無異。

北冥國遲早會落入屠北戰的手中,如今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言闊現如今雖坐在皇位上,但卻有名無實,就連奏折都沒有權利進行過問,連傀儡皇帝都算不上。

待屠北戰將兵權全權收入囊中,他...便是這北冥之主了。

若是欺騙他,說是欺君罔上一點兒也不為過。

況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位敵國俘虜對屠北戰的重要程度。

兩人的關系必定非同小可,如若不然,向來冷漠無情的冥王又怎會在他瀕臨死亡的情況下,又如此大費周章地想要將他治好?

說到底,還是沒弄清自己的感情罷了。

屠北戰雖是暴君,卻年輕有為,做事雷厲風行,心思縝密。

但在感情上經歷太少,沒辦法正確處理愛恨情仇,盛怒過後,又後悔莫及。

若是真的憎恨,又怎會做到如此。

但若不恨,又怎會如此折磨。

李太醫跪在地上直直地盯著眼前柔軟的棕色毯子,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兒。

半晌,頭頂傳來一道平靜的聲線。

“他不能死,本王沒讓他死,他便不能死。”

“若是他死了,你們太醫院的所有人就都跟著陪葬吧,哪怕是你們太醫院的一條狗——也得跟著一起死。”

說完,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寬大的衣擺伴隨陣風自李太醫臉側略過。

直至陽光自被打開的門外湧入太醫院內,那人兒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醒了,立馬讓人通知本王。”

高大的身軀擋住大部分陽光,影子映射在太醫院柔軟的棕毯上,仿若死神最後的警告。

直至影子消失,李太醫才敢顫顫巍巍地起身。

幾日的連夜操勞使得李太醫的面龐上寫滿疲憊,頭發白了一大半兒。

他混沌的雙眼無神望著敞開的門外,半晌,呼吸一陣急促,眼前模糊。

雙眼翻白,直接暈倒過去,不省人事。

——

這些天來沒有得到太醫院消息的屠北戰愈發煩躁。

奏折堆積成山,卻無人處理。

他一遍一遍地派侍衛去詢問、威脅,直至得知慕時的面龐染上幾分血色後,這才勉強放心。

他控制不住地想去見慕時。

事與願違,每當他鼓起勇氣走到太醫院門前時,腳便如千斤沈重,就連擡起來都極其費力。

太醫院的門外多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生生將他與慕時隔開。

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直至第四天,一處與皇宮不太遠的鄉村傳來消息稱,那處已經半個月沒下雨了,土地幹涸開裂,人民民不聊生。

屠北戰正巧心煩無處解悶,一聽這消息,便立刻上路,全當散心。

赤炎村外,淩亂的馬蹄聲踏破寧靜。

村民聽到聲音,紛紛走出家門,打算一探究竟。

遠遠望去,只見一匹通體為黑的高頭大馬踏土而來。

這匹馬全身亮如黑木,但四蹄卻是雪白的,昂舉若鳳,急奔時,如踏雪行走,行遍燎原。

馬兒長長的鬃發飛揚,在陽光下光暈流轉。

駿馬背上隱約有個高大的人影,他的身後跟著另幾匹駿馬馳騁,很顯然,目標是赤炎村。

“是攝政王,是攝政王啊!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其中一位有幸見過屠北戰的村民一眼便認出了來者何人。

赤炎村老老少少連忙俯首叩拜,跪在地上迎接屠北戰的到來。

一騎飛馬絕塵而來,直至接近山莊處驟然勒韁,高高立起了大半馬身。

駿馬重重踏回地面,馬背上,一個身著寬袖長袍,頭戴冕冠,精悍俊美的男子扭頭望向不遠處幹涸的天地,陰霾的眼底映出了幾分冷漠。

赤炎村距離皇宮不遠,但卻如其名般炎熱,沒有人願意來此地安家,經濟條件自然就上不去。

這一上不去,去北冥國中心看上一眼便成了全村人的奢望。

有幾個還算富裕的男人有幸去過幾次,但卻只懂得見到當官的下跪磕頭,其他的一概不知。

當屠北戰站到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除了跪著,其餘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至頭頂冰冷的聲線響起。

“起來吧。”

穿著衣衫襤褸的老老少少連忙起了身,前後左右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他們沒有見到過屠北戰殘暴的一面,所以都打心底覺得這個攝政王沒什麽官兒的架子,是個好君王。

一番七嘴八舌後,屠北戰點點頭,回身告訴了侍衛幾句,便離去了。

焰風踏蹄的清脆聲再次響徹整片山谷。

出了赤炎村,村外便是一片梨花林。

不知為何,屠北戰去往赤炎村的路上皆是一片生機勃勃,四季如春,這與赤炎村大相徑庭。

這片山谷的花兒也開放得很早,未到其中,心已沈醉。

近看不遠處已經盛開不少花朵的梨花林,屠北戰夾住馬肚,迫使焰風停下。

馬兒一聲嘶鳴,停住馬蹄。

一片梨花花瓣輕輕掉落在焰風不住抖動的羽睫上。

瞧著眼前如仙境般剛剛盛開似懷春少女般的梨花林,屠北戰心神一動,牽著焰風走了進去。

身後的侍衛也未出聲,擡腿下了馬,將馬拴在林子入口處的大樹上,便坐下歇息了。

“哎,你聽說過沒,傳聞有個年芳二十有二的女子就在這赤炎村!聽說那長相,那身材,簡直就是仙女下凡!傾國傾城之姿啊!這若是有幸見上一面,再抱得美人歸,此生無憾啊!”

“得了吧,迄今為止提親的人都踏破她家門檻兒了,也沒見她嫁給誰,像我們這樣沒名沒分的小侍衛,還是別想了。”

——

在林中穿花而行,微黃的梨花偶爾因一人一馬動搖花枝而簌簌落下。

眼前是一派極美的景象。

直至走到梨花林深處,屠北戰才停下腳步。

記憶裏,春深似海的春季,梨花簇簇堆滿枝頭,那梨樹下的人兒,會對著他盈盈淺笑。

慕時最喜歡的,便是梨花。

於是,在屠北戰來到北冥國後,便將攝政王府內所有事物都換成了梨花木所雕刻的。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如此。

花瓣如雪飄落,落在他寬大的掌中。

屠北戰坐在地上,身後倚靠著一顆粗大的樹木,左腿微微蜷起,慢慢合上眼。

呼吸間盡是梨花的香氣,這讓屠北戰原本焦躁不安的心變得安靜幾分。

回憶如潮,在腦海中放映。

陽春三月,梨花又開放。

那人兒腰間別著佩劍,翩然而來。

他正正立在自己眼前,笑意盈盈地伸出手,一時間落英繽紛,眉目如畫。

劍出劍鞘,與梨花林中翩然舞動。

屠北戰沈醉在其中,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直至林內傳來陣陣輕盈的腳步聲。

眼皮兒猛然掀開,如鷹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前方的身影,目光中夾雜著幾分不爽。

待那人兒剝開層層梨花來到面前,委婉地行了個禮時,屠北戰猛然瞪大了眼,不自覺脫口而出,“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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