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回來什麽,她回不來了……

關燈
第十五章 回來什麽,她回不來了……

菱兒回了淺月居,卻還是沒見著小姐的影子,她坐在淺月居門口,淚眼盈盈地埋在膝蓋上哭。

怎麽辦?她把小姐弄丟了。

正傷心,就見小姐用披風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進了院子。

“小姐!你終於回來了!”菱兒摸了眼淚,趕緊站起來將小姐迎到屋子裏。

沈清念臉色發白,手指顫抖著解開披風,露出了裏面車扯開衣帶的長裙。

“小姐……!”菱兒捂著嘴,眼淚就要溢出眼眶。

都怪她沒有保護好小姐!

沈清念現在才覺著心裏一陣後怕,這樣尋常的一天,就可能毀了她的一生。

林氏的突然示好本就不尋常,她也是知道的。可她沒想到林氏竟然直接在這侯府裏就想讓人毀了她清白。

這是沈清念從沒想到過的,她以為林氏再不喜她,大不了將她攆出去。怎麽會想到這麽惡毒的法子。

偏她還不能向別人告發林氏的所作所為。

這種事說出去誰會相信她?無憑無據!還有那個陸二爺,是廣德侯府的,她也惹不起,說出去別人也只會認為是她勾引的。

想到這兒,沈清念覺著自己十分無力,她撲在枕頭上小聲地啜泣。

菱兒也在一旁陪著小姐哭。她能做什麽?她一個小丫頭什麽也做不了!

她只能罵,罵那林氏心眼子黑!

沈清念哭了一小會兒,又坐了起來。

她忽然想到,如今是與林氏撕破臉皮了,林氏定不會放過她,說不定還會再將她送給別人做人情。

還有那個陸二爺,今天被她砸了頭,也不會放過她。

怎麽辦?姨母是指望不上的,她一個小妾,日子也過得艱難。若不是昭表哥傍身,林氏說不定也會將姨母磋磨得不成樣。

怎麽辦?到底有什麽法子能救自己?

菱兒見小姐皺著眉,小心地喊了一聲:“小姐?”

沈清念看著菱兒哭腫的眼睛,拉過她的手:“沒事,她們沒得逞。”

“只是往後咱們的日子有些難過了。”

菱兒又聽沈清念說了事情的經過,想到自己小姐受的委屈,開口大罵:“那個二夫人當真是個黑心子的,她那個樣子根本不配當侯府的夫人!街邊的叫花子都比她心善!”

沈清念趕緊捂住了菱兒的嘴,這要叫外人聽見菱兒在這無緣無故地罵侯府的二夫人,又得惹出什麽麻煩?

沈清念看了看菱兒:“現在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斷了二夫人將我送人的念頭。”

菱兒想了想:“那我們去找姨娘,讓她想法子保住小姐。”

沈清念搖了搖頭:“不可,姨母恐怕也護不住我。”

不僅如此,她還隱約覺著姨母好似也有什麽事瞞著她,或許跟林氏要做的大差不差。只是,這些她不能告訴菱兒,菱兒年紀小,什麽都顯露在臉上,容易被人看出來。

菱兒低下頭,忽然眸子一亮:“那我們搬出侯府,不在這裏給那二夫人糟踐。”

這條路沈清念原本也想過。攢了錢,搬出侯府。

可現在錢還沒攢到,根本不可能搬出去。

況且,出了侯府,她和菱兒兩個都是女子,身邊也沒個男丁護著,出去了反而更危險。

男丁?

沈清念淡淡道:“眼下只有嫁人這一個法子了。”

菱兒睜大了眼睛:“嫁人?嫁給世子?”小姐嫁給了世子,當了世子妃,就沒人敢欺負小姐了。

沈清念輕輕敲了敲菱兒的頭:“我怎麽會嫁給世子?”她早說過不會嫁他的。

“我要找一戶簡單的人家,要緊的是得遠離京城,讓人找不到我們。”

林氏現在已經盯上了她,這些事情她得小心謹慎,不可走漏了風聲。

菱兒點點頭:“可小姐,去哪裏找人家呢?”

沈清念想了想:“總會有法子的。”她定要為自己找出一條活路來。

夜裏,屋子裏涼得很,沈清念喊了菱兒兩聲。菱兒揉揉眼睛從榻上起來:“小姐,怎麽了?”

沈清念裹著被子:“今夜沒有點炭火嗎?屋子裏有些冷。”

菱兒咬了咬嘴唇:“沒有炭火了。”

晌午,沈清念在屋子裏小憩的時候,兩個婆子是送炭來了。

菱兒一看,送來的不是平時用的銀霜炭,而是黑炭。

這種炭燒起來一大股青煙,嗆人得很,還不經燒,十塊黑炭都抵不過一塊銀霜炭。

菱兒皺了皺眉,上去問其中一個婆子:“今日怎麽是黑炭,往常不都是銀霜炭嗎?”

那婆子撇撇嘴:“還真把自己當侯府的小姐啦?還想要銀霜炭!”

菱兒一聽火了:“你什麽意思,我家小姐不是小姐,難道你才是小姐。”

那婆子聽了,噗呲笑出聲:“燒黑炭的小姐我可不當!”

“二夫人吩咐了,以後這淺月居只送黑炭,半月一筐。”

菱兒急了,半月一筐黑炭怎麽夠,以往半月都是兩筐銀霜炭的。小姐和她只有夜裏才點炭火,也才勉強夠用。

“你們這是欺負人!”

“不要我們就搬回去,我們下人房裏還差一些呢。”說著這兩婆子擡著炭就要走。

菱兒上前攔著,那兩個婆子一下就將炭全倒在雪裏,朝地上碎了一口:“呸!”

等菱兒把炭撿回來,黑炭都已經被雪水打濕,點不著了。

菱兒抽抽搭搭地哭起來:“小姐,都怪我!”

沈清念掏出帕子替菱兒擦了擦眼淚:“不怪你,這是二夫人的意思,怪我破壞了她的好事。”

今日克扣炭火,明日或許就要克扣吃食了。

“我如今已與二夫人撕破了臉皮,以後這樣的事還有很多,下回別再像這樣莽撞了。”

菱兒點點頭,又替小姐搓了搓手,才回榻上睡去。

隔天,沈清念也稱病,沒去林氏的院子請安,林氏也沒有找她的麻煩。日子又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

這日,沈清念跟著蘇姨娘在老夫人處問安。

沈清念得知老夫人時常頭疼,夜裏睡不好覺,便給老夫人做了一條合香珠。

沈清念恭敬地遞上合香珠道:“老夫人,這串合香珠名為靜心香,每日戴在身上,有鎮定安神,助眠之妙用。”

老夫人笑著接過拿在手裏瞧了瞧,這串珠子顆顆圓潤飽滿,細看之下,每顆珠子上雕刻有菩薩經文,足足有一百零八顆。

珠子又散發著她喜歡的沈香的香味,又混著些許檀香。

古樸的棕色讓這串珠子充滿了禪意。

老太太湊近聞了聞,像發現什麽一樣,驚喜道:“這珠子裏還加了公丁香?”

沈清念點點頭道:“我在這串靜心香中加了沈香,檀香,公丁香還有酸棗仁和薰衣草。”

這些都是些名貴的藥草香料。

“老夫人每日誦經之時,可用這串香珠代替佛珠,藥味侵入身子,大有裨益。”沈清念又補了一句。

老夫人看了旁邊的麼麼一眼,說道:“清丫頭有如此心意,該賞。”

隨後賞給了沈清念一只晴水玉鐲。沈清念接過鐲子看了一眼,料子不是很好,但通透無明顯瑕疵。

估摸著也就有個三四兩銀子。

打賞她這種鄉下人,確實夠了。

沈清念連忙福了福身子道:“多謝老夫人。”

蘇姨娘在一旁,看著沈清念立在那裏乖巧的模樣,心裏十分滿意。

沈清念眉眼間與姐姐蘇婉雲有些相似,每次見著,都有一種親切之感。

在她的記憶裏,姐姐也是這樣一個溫婉恬靜,本本分分的女子。

這些年蘇姨娘時常想起姐姐。

蘇母去得早,姐姐像母親一樣關愛著她長大。

每每要做飯洗衣了,姐姐都自己一個人做,讓她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玩耍。

當年姐姐若沒有幫她逃走,現在定與自己的心上人住在自己的一方院子裏,相夫教子,平靜幸福。

哪輪得上那個姓沈的混蛋!

念兒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子,她也是真心喜歡沈清念,要是昭哥兒對念兒沒有那個心思就再好不過了。

蘇姨娘思忖間,老夫人看向林氏:“明日是雪日宴,把清丫頭也帶上吧。這丫頭也及笄了,去看看能不能有門好親事。”

林氏這幾日正想著怎麽把這個臭丫頭帶過去了,老夫人這一開口,正合她意,朝著老夫人點點頭:“正好呢,我也想著帶清念去,給敏兒做個伴。”

沈清念本就不想去,但她現在要趕緊找個人家嫁出去,整天關在這府中,哪裏能見到人呢?

這也是老夫人親自邀請,沈清念也不好拂了老夫人的意,便也點點頭答應下來。

第二日,蘇姨娘在府門前握住沈清念的手:“念兒,到了廣德侯府萬事要小心,莫失了禮。有瞧上的公子,回來跟姨母說說,姨母到時去求求老夫人。”

沈清念看著蘇姨娘,乖巧地點點頭:“嗯。”

看著沈清念上了馬車,蘇姨娘又叮囑一句:“早點回來。”

林氏在一旁盯著那道身影,冷笑一聲:回來什麽,她回不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