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窺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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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堃的目光即將掃過來的一刻,喬唯安一驚,側步躲進陰影裏。幾次相遇,阿堃也是認識她的,雖然她不敢對她怎麽樣,但那兇神惡煞般的眼神,別說三歲幼兒,就連她也本能地害怕。

阿堃走後,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醫院走廊裏再次恢覆平靜。而喬唯安緊握的手卻依舊不曾放松,她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保持約五米的距離悄悄跟在阿堃的身後。

雲非然的病房在相反方向,她本應該當沒見過阿堃轉身走遠,但不知道為什麽竟鬼使神差地跟著他走到一間病房門前。

醫院病房格局是分樓層的,低樓層病房多人住一個大房間,沒什麽隱私,連夫妻間說些你儂我儂的悄悄話都有可能被隔壁床鋪的病人聽見。相比之下,樓層越高住宿設施越好,到了雲非然所在的樓層已經臨近頂樓,單人間空間開闊,沙發電視洗手間設施齊全,推開窗遠眺甚至望得見帝都中心飛檐鬥拱的千年古建築。蘇秦本還想為她定VIP房間但被她拒絕,原因是她覺得VIP房那麽貴,性價比實在不高。

喬唯安沒想到阿堃的親人也在這裏住院。為了通風,病房門敞開著,她見四顧無人,便躲在門邊。

病床上躺著位老嫗,瘦弱枯槁,雙目渾濁,滿面皺紋如同田埂間深邃的溝壑,頭上戴著的醫用帽子裏緊貼頭皮不見一根發絲。在喬唯安趕到門口時,阿堃已經扶著她坐起身。

看著老嫗瘦骨嶙峋的手被阿堃包裹進掌心,兩人親昵低語的樣子,一絲暖意流淌過喬唯安的心,這世間沒有天生就是鐵石心腸的正常人,阿堃也不例外。

阿堃坐在床邊緊貼著老嫗,明明長了個大塊頭,可坐在瘦削的老嫗身邊卻像是個依偎著母親的孩子。

兩人低聲耳語,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喬唯安聽不太清,只能通過風中傳來的幾個簡單的音節猜測聊得是些近況。以老嫗說話為主,阿堃則在她身邊神色溫和地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

覷著這幕溫情的畫面,喬唯安猶豫著收回視線靠在墻邊,心裏莫名地失望,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母子團聚,她跟來偷聽本就不對。正要滿心愧疚地擡腳離開,卻忽然清楚地聽到阿堃煩躁的說話聲——

“媽,這事你別管。”

“我不管?我要是走了,可就沒人能拉住你了!”

阿堃倏然起身啐了一口:“呸,什麽走啊走的,找到匹配的骨髓,你的病一定能好!你呀,就是瞎操心,我跟著塤少爺做事有分寸。”

“就是因為你跟著那個周塤我才不放心,”老嫗用力拽住阿堃的手,苦口婆心地勸說:“我知道塤少爺給的錢多,你跟著他都是為了給我治病,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好孩子。可你千萬別做些傷天害理的事啊!”

阿堃面色一僵,別過頭望向窗外,苦笑:“哪有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媽,你想多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老嫗的手,溫聲說:“媽,這段時間我有些忙,可能沒空來看你,你好好照顧自己。忙完了,我就帶你出去走走,”他下巴一擡:“自從來了帝都,你哪都還沒去過。我推著你,去那邊宮墻根下轉轉。”

阿堃沒說自己在忙什麽,老嫗也知趣地沒問。

老嫗一定知道什麽。喬唯安心中千回百轉。原來阿堃替周塤做事出於不得已的苦衷,可這不能是他成為周塤幫兇的借口。況且,一旦事情敗露,周塤會替阿堃出手?難道阿堃自己想不到這一點嗎?

要告訴阿禦嗎?她答應過他有什麽事一定和他商量。

仿佛回溯到去年初冬的那天晚上,被樹影遮掩的大貨車如猛獸般匍匐在岔路口,舔著鋒利的獠牙等待即將路過的獵物……

“小唯,小唯?”

一只手在她面前鐘擺般搖晃不停。

“恩?”喬唯安這才回神,一臉茫然。

雲非然搶過她手裏剝了一半的橘子:“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當然是在想你和蘇二進展到什麽程度了。”她狡黠一笑,眨眨眼。

“切,才不是,你就知道打趣我,”雲非然翻了個白眼,傾身湊近喬唯安:“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瞧你剛剛眼神迷離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在想男人。”

喬唯安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雲非然撩一下額前的碎發,暧昧地斜眼覷著她:“別說沒有,阿秦已經都告訴我了。他就是你前段時間和我提到的你暗戀的男神,對不對?”

喬唯安面頰一熱,掰下一瓣已被剝幹凈的橘子,氣急敗壞地塞進雲非然的嘴裏:“好好吃你的橘子。”

就算橘子也堵不住嘴,雲非然瞇著眼,囫圇地說:“呦呦呦,你還會害羞?動作挺快嘛。”

哪裏是她動作快,明明她才是被表白的那一個!

不過,喬唯安沒有爭論,而是取出手機,扔下一句“想起來件事,我去打個電話”,就走到窗臺邊撥通電話。

“小唯?”

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仿佛蘊含著魔力。喬唯安頓了兩秒才使得歡跳個不停的心平靜些,原想說些關切的話,但想到剛剛發現的事太重要便直接切入主題:“阿禦,我今天見到周塤身邊的那個阿堃了。”

電話裏傳來的呼吸聲明顯一急:“你現在怎麽樣?”

“他沒發現我。我在第一醫院見到就跟著他來著。我發現他媽媽也在住院,似乎,”喬唯安壓低聲音:“知道他做過什麽。”

電話另一頭陷入沈默。

喬唯安也靜靜地聽著聽筒裏隱約傳來的廣播聲沈默不語。少頃,她再次開口:“你在機場?”

“恩,我也正想給你打電話,周末出差來一趟H市,暫時不能陪你了。”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好。”

她知道他很忙,不只忙著工作的事情。他略帶些遺憾的語氣還是讓喬唯安心中一暖。

H市是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回憶,如果,他也還記得那該多好。

想到這,喬唯安雙眸一亮,朱唇輕啟:“剛好有你。我在H市市郊有幢別墅,密碼是我生日,二樓我的臥室床邊有個相框,當初搬家的時候忘了拿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幫我帶回來。”

重游故地,他會不會想起來什麽?手指輕敲著窗框,喬唯安漸漸勾起唇角。

電話另一頭的周禦毫不遲疑,輕笑著:“好,我明天下午就去。正好可以參觀你的臥室。”

參觀臥室?她猛然想起來,就連阿飄也不曾進過她的臥室!OMG,她居然給自己挖了個坑。不過,當初搬家的時候大部分東西都被搬走了,臥室……應該不會落下什麽內衣褲之類的東西吧……

“哼,想得美!”

掛斷電話後,喬唯安立刻搜索當晚從帝都去H市的機票。作為熱門航線,班班滿座是常事,就連第二天的航班也都只剩頭等艙全價票。喬唯安咬著下唇,手疾眼快地搶下周六上午的航班,她算了算,兩個多小時的航程,到達H市剛好中午。

“恩?小唯,你在琢磨什麽呢?面帶桃花的,看起來很可疑。”雲非然靠在床頭歪頭瞧著她。

“我剛剛定了明天去H市的機票。”她笑顏妍妍。

“怎麽忽然想去H市了?周一你不是還要上班嗎?”雲非然一臉困惑。

“去和我男友約會啊。”明眸彎彎,露出皓白的糯齒。

“靠,你虐狗!”雲非然氣鼓鼓地踢了一腳被子。

“你有男友還自稱單身狗?”

“對哦,我有阿秦的。不對!阿秦不在身邊我就是單身狗!”

好一個理直氣壯。喬唯安翻了個白眼,自我催眠:她是病人,不和她一般見識……

——————

伴隨著舒緩的輕音樂,克拉森在高速公路上奔馳。

阿嚴從後視鏡裏見周禦疲憊地躺在後座上,忍不住開口:“夜裏進山不太安全,要不,明天再去吧。”

“盡管開。我明天下午有約,不然趕不回來。”周禦揉了揉眉心,從櫃子裏找出眼罩罩上。

阿嚴不敢再深問,只好無奈地繼續專註開車。

夜色下,山路蜿蜒,兩側昏暗的路燈仿佛幽靈般的衛士,沈默著註視著車輛疾馳而過。夜鶯怪叫著從頭頂飛過,一座龐然大物在路的盡頭若隱若現。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聽到阿嚴的聲音,周禦才醒過來。他下了車,深吸一口氣,初夏之夜山林的空氣依然清冷。

面前的古建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牌匾上的三個字隱約看不太清,他邁步走進去,只有前殿亮著燈。一位老者披著袈.裟,手裏盤著念珠,正在蒲團上打坐。

感覺到有人靠近,老者緩緩睜眼,面露驚愕,但只是一瞬就恢覆平靜,斂眉垂目,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語:“阿彌陀佛。”

周禦笑著迎上去,也雙手合十:“住持大師,許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唔,阿禦開始撒網了呢~

☆、第六十五撩 承認(捉蟲)

時隔3個月再次回到H市,對喬唯安來說算是故地重游,心中感慨自然千回百轉。不過,她下飛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車直奔郊區別墅。

到達H市已經臨近正午,別墅內空無一人,確認周禦還沒到。

人去樓空,整個房子都籠罩在空曠的白色中。沙發、茶幾、餐桌、床鋪……全部隱藏在厚厚的亞麻白布之下。空空蕩蕩,冷冷靜靜。當初搬回帝都的時候,她只想著盡快離開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許多家具、電器都留了下來。沒想到這麽快她就回來了,像是命運使然,這些東西竟剛好用得上。

這次回H市,她只背了一個挎包,包裏裝著一件男士襯衫,她為阿飄買的襯衫。當初阿飄剛剛離開她時,沒有人相信他存在過,幾乎整個世界只有candy陪著她。她曾不顧一切地喜歡過他,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連她有的時候也會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只有那件襯衫是唯一的證明——他曾存在的證據。

喬唯安拉開厚重的窗簾,打開陽臺的窗戶,昏暗的室內頓時亮堂起來,微風中飄來初夏植物生長的淡淡的芳香。後院的灌木長得郁郁蔥蔥,聖誕節的雪人早已經化得無影無蹤。

她輕嘆一聲,把房間簡單整理一番後,便又馬不停蹄地趕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牛奶、黃油、雞蛋和奶酪……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阿飄的那天晚上,她做的就是乳酪蛋糕。不管他能不能記得起來,她都打算試試。

熟練地用料理機把乳酪、奶油打到毫無顆粒絲綢般順滑,緊接著將乳酪糊倒進碗裏,再打入兩顆蛋黃,用打蛋器攪打起來。嫩黃色的液體漸漸濃稠,散發著淡淡的奶香。

陽光耀眼的下午,廚房裏只餘打蛋器規律地敲打著瓷碗的清脆響聲。

手中動作不停,喬唯安卻在出神。這時,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從身後伸來,幹燥的大掌包裹住她握著器柄的芊芊素手。喬唯安一驚,下意識後仰,隔著輕薄的布料,脊背猝不及防地貼上烙鐵般堅硬滾燙的胸膛。男人的氣息瞬間圍繞在她的周身,鼻息近在耳畔,好似羽毛輕輕擦著她光潔而敏感的皮膚。

她微微轉頭,入眼的是周禦棱角分明的側臉。深陷的眼窩,小扇子般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

心中一陣恍惚,手腹在他上揚的唇角輕輕描摹,確定他真實存在,她這才呢喃著問:“見到我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從電話裏你讓我來別墅我就猜到了,”像是怕打破這午後難得的安寧,周禦的聲音也極輕。他垂眸攫住懷裏粉紅的臉頰,微低頭,輕輕啄吻,而後又神情專註地做著蛋糕底料,嘴裏卻說著:“你的小心思,我還能不明白?”

喬唯安把手裏的碗推給周禦,跑到窗臺邊吹了好一會兒風,滿臉的熱氣終於散去,她這才轉回來,傲嬌地笑著一步一頓說:“我的小心思可不止你猜到的這些。”

周禦正把拌好的蛋糕糊灌進模具裏,聽到喬唯安略帶些小得意的話語,寵溺地瞄了她一眼:“除了約會,你還打算進一步做些別的?”

“進一步做”這四個字在喬唯安腦中盤旋,倒不是不可以,而是這事她還真沒想到過。看著周禦穿著利落的襯衫更襯得寬肩窄腰,一手插著兜,另一只修長的手戳向烤箱的設置鍵,頎長的身影被陽光溫柔地塗上一層金,喬唯安吐一口口水,“進一步做”這件事必須提上日程。

不過,當周禦做食物時熟練的動作落入眼底,她心中騰起一抹異樣。

“我從沒聽說過,你會做飯?”如果沒記錯,阿飄一開始是不會做飯的,他為她做早餐都是現按照菜譜學來的。

周禦動作一頓,解釋說:“最近這段時間跟著張姨學了一點。”

“哦……”喬唯安垂眸,低落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周禦邁開長腿走到她身邊,微微彎腰,粉嫩的面頰近在咫尺,聲音裏藏著說不清的蠱惑:“你在期待什麽?”

“阿禦,你來到這,一點都沒想起什麽?難道你不覺得這幢別墅很熟悉嗎?”喬唯安握住周禦的手腕:“你以前來過這的啊!”

她不想再藏著掖著了,即使所有人都認為她腦子有問題,但周禦一定不會。況且要是能想起來當初車禍和在承吉寺中的細節,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有利而無害。

讓喬唯安沒想到的是,他面色鎮定毫不驚訝,眼眸中只是閃過片刻遲疑:“小唯……”

隨著他的一聲嘆息,喬唯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

整個房間靜謐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喬唯安乖巧地等待著,而周禦則蹙著劍眉斟酌地正要說什麽,卻忽然聽見一段悠揚的音樂傳來耳畔。

兩人不約而同地呼出一口濁氣。

喬唯安拉拉周禦的衣袖,低頭悶聲說:“我的手機……落在廚臺上了。”

周禦移步把她的手機取來,在看清來電顯示時,頓住腳步,在喬唯安詫異的目光中淡然自若地接起電話:“你好?”

喬唯安蹭蹭蹭地匆忙跑到周禦身邊,對口型問:誰呀?

奈何周禦側身沒理她,繼續對來電人說:“她……在做飯。”

喬唯安氣鼓鼓地瞪向他,現在下午兩點半,做個毛飯?況且剛剛做飯的明明是他!她轉到周禦身後,踮著腳,趴上他的肩膀,貼著手機背面這才隱約聽見電話裏的聲音。

“……那,請問你是?”對方猶疑著問。

“我是她男朋友,有什麽事和我說也行。”周禦回答得自在坦然。

對方停頓幾秒,說:“我已經把上次開會提到的茉莉花茶等級審評方案發到喬經理郵箱裏了。麻煩轉告她。”

周禦心情頗好地勾起唇角:“放心,我一定轉達。她工作上的事,我一向支持,但其他方面……可就不一定了。”

直到對方匆忙掛斷電話,喬唯安也沒太聽出來來電的是誰,總覺得聲音非常熟悉,而且會發審評方案給她的……該不會是宋丙年吧?

“沒錯,就是你的宋師兄。”周禦臭著一張臉,把手機塞到她手中:“從上學到工作,以前是你學長現在是你手下,他執著得讓我都‘刮目相看’。”

噫,哪裏來的這麽大的醋味?

喬唯安忍不住嘟囔:“都是他一廂情願,我可從沒給過他希望。”

“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受傷那段時間,他可是殷勤得很。”

不知怎麽的,今天周禦這醋吃得也忒大發勁兒了。她在承吉寺受傷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當時只有宋丙年能背她去醫院啊。他那時候沒有實體又不能觸碰她……

等等!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喬唯安直視著周禦,眼中漸漸蒙了一層薄霧,朱唇控制不住顫抖著輕喚道:“阿飄?”

“恩。”周禦應著,眼含著笑意。

仿若深夜的煙花在腦海中炸裂,她覺得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風景便是此刻,他逆著光一步步向她走來,模糊的影子逐漸具體而深刻,是她可以觸碰到的真實。

“別、別哭啊……”周禦手忙腳亂地拭去掛在她面頰上的淚珠。

喬唯安擡眸,白了他一眼,又覺得不夠解氣,便敏捷地踮起腳尖撲上他的肩膀張開小嘴就是一口——

“唔……”周禦吃痛。

“你一直記得對不對?你明明什麽都記得,可你卻騙我!”喬唯安趴在他的肩上,捶著他的胸口抽泣:“你騙我騙得很有趣?你就看著我傻乎乎地為你擔心很好玩嗎?”

“小唯,你不明白,周塤看起來人畜無害,可他能暗殺我一次就能出手第二次第三次!”周禦忍著劇痛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怎麽不明白?從第一次在承吉寺見到他我就看清他的嘴臉。我明明可以和你並肩作戰,你卻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向一邊,其實你不相信我,對不對?”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很怕。靈魂出竅這種事,我問了很多專家,至今也沒弄明白。但我相信,如果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決不會像上次那麽幸運,不僅能醒過來,還遇見了你。”周禦擡手輕撫喬唯安的面頰。

喬唯安抽泣著笑道:“如果真的躲不過,我陪你。”

“你……”

她輕輕按住周禦的唇,不讓他再說一個不字,聲音輕柔更似呢喃:“還記得那天晚上,風雪交加,你來接我,卻遭遇道士做法被道士收走嗎?從那晚開始,我就已經決定了,我不和你分開,死也不分開!

所以,不要再把我推開,好嗎?”

她再次踮起腳尖,吻上阿禦的唇。溫熱柔滑的觸感在唇齒間傳遞,午後明媚的陽光像溫暖的懷抱包裹著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喬很慫的,在“進一步做”這件事情上僅限於想象

☆、65

喬唯安迷迷糊糊地醒來時天色已經全黑,全身好似被拆卸過後又重新安回去一般酸疼。尤其是兩條腿,完全動彈不得。她躺在柔軟的床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想起昏睡前發生的……

“醒了?”慵懶又沙啞的聲音近在咫尺。

夜色下,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輕柔地落在周禦剛毅的側臉上,塗著金邊的睫毛如蝶翼般微顫。

喬唯安側著頭看直了眼。

周禦雙眸迷蒙著勾起唇邊,難得的沙啞聲音中藏著說不出的性感:“還疼麽?”

全身的血液都湧到面頰上,喬唯安輕咬著下唇,她不想說“疼”,示弱這種事雖然是女人天生的權利,但不知是不是好勝心作祟,總覺得說出“疼”,就成了真的弱者。而要是說“不疼”,按照她以前看的一些小說或是電視劇的劇情發展,一般男主都會讓女主感覺到深刻的“疼痛”為止。

於是,她忍著酸痛猶豫著向床邊挪了一下。

只聽枕邊傳來一聲嘆息,便有一只長臂伸來,將她攬回懷裏。

“都這個時候了,我也會困的,所以……”他頓了頓:“不用緊張,安心睡覺。”

滾燙的熱氣包裹著周身,現在這樣她哪還睡得著?喬唯安的心仿佛坐著直升梯一路升到幾乎不可觸及的雲霄,呼吸也跟著變得輕盈,目光窘迫地略過他的胸膛瞥向別處,卻在肩膀上停留。

月光為他光潔的肩膀塗了一層金,流暢的線條中,兩個小凹槽尤為顯眼。

手指不由自主地輕撫上去,肩膀肌肉隨著指腹的觸碰微微戰栗。喬唯安秀眉微斂,輕聲嘟囔:“都怪我,剛剛沒輕沒重的……”

周禦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手指,眸光瀲灩仿若繁星:“是我不對,應該早點告訴你的。況且你也只不過在我身上留下一點痕跡而已。”

喬唯安的臉紅得發燙,忙用被子捂住腦袋,卻被周禦拉開:“別捂著自己,別胡思亂想,睡覺。”

喬唯安輕咬下唇,聽話地閉上雙眼。

隔著被子,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掌有節奏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當她再次醒來時,早已天光大亮。厚重的窗簾不知何時已經被拉開,陽光透過玻璃窗照亮整個臥室。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靠著墻,站在窗邊低聲講電話。微微濕潤的發絲,修長的脖頸,精致的鎖骨,還有一身居家的白色浴袍……他低頭望著窗外綠得油亮的芭蕉葉,嘴唇輕啟,一兩個詞斷斷續續地鉆入喬唯安的耳中。

“……恩。也改,同一班……改到今天下午……”他擡起左手看向腕上的手表。這時,他似乎若有所感,側頭望向床邊。

四目相對,“嘭嘭嘭嘭”的聲音在喬唯安的腦海中炸響。

昨夜發生的事如幻燈片般在眼前自動回放。

她連忙閉眼,整個人鉆進被子裏,這才將亂跳的心漸漸平覆下來。身上黏黏膩膩的,極不舒服,可想到周禦就在臥室裏又不好意思直接掀開被子鉆浴室去洗。看著周禦凝神聽電話的樣子,喬唯安不忍心打斷他,她不安地翻了個身,趁他不註意,裹緊身上的被子箭步沖進浴室。

周禦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浴室,室門緊閉,傳來急促的流水聲。陽光落在微微勾起的唇角上,而他的目光則停留在床單處。

熱水泡過後,全身酸痛終於減輕許多,喬唯安換過衣服探頭探腦地從浴室中出來時,臥室內已經空無一人。但她敏銳地發現床單明顯被人動過,想到床單上留下的痕跡,整個人踟躕著在臥室裏轉圈。

門外傳來陣陣食物的味道,小麥過油後濃郁的面香彌漫在空氣中。聞著像是剛炸出來的油條,從昨晚就不曾吃過東西的喬唯安不禁咽了咽口水,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香味更加撲鼻。她循著味道下樓,悄悄來到餐廳。餐桌上,剛炸出來還冒著熱氣的油條,稠白的豆漿,紅艷的腐乳……家常小菜,兩雙筷子,兩個碟子,一瞬間仿佛置身於去年冬天某個寧靜的清晨。

“坐啊,豆漿都快涼了,怎麽還楞著?”周禦洗過手,邊取下身上的圍裙邊說。

喬唯安這才回神,此時早已沒了在臥室時的窘迫,所有心神都被食物吸引。不管阿飄還是周禦,他都是他,他就是他,獨一無二不可替代。

咬下一口油條,外酥裏軟口齒留香。“你果然都記得,連做飯菜的手藝也一點沒變。”喬唯安輕笑著。

周禦夾了塊腐乳放進她的盤子裏,狀似不經意地問:“今天下午就走?”

喬唯安這才想起此刻身處H市,明天之前卻要趕回帝都工作,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早就一去不覆返了。她洩氣般用筷子戳著腐乳,嘴裏嘟囔著:“恩,下午3點20的航班。”

“5點40時到?”

她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我也坐這班,正好一起吃晚飯。”

周禦喝著豆漿,唇角碰到杯沿時微微上揚。喬唯安以為自己眼花,等再仔細看去時,被周禦察覺:“怎麽了?”

因為這次來H市是臨時私人行程,訂票時只想著重游故地,便只買了張經濟艙機票。而周禦的票必定是頭等艙,這個時候她再買頭等艙機票恐怕早就賣完了。算了,不過前後分開兩個小時而已,更何況還是乘坐同一架航班,能一起回帝都已經很幸運了。

喬唯安眸光流轉,隱隱露出糯白牙齒淺笑:“沒,沒想到這麽巧……”

周禦剛要再說什麽,卻聽洗衣房中傳來洗衣機的提示音。他立刻放下筷子邁步向洗衣房走去。

“洗了什麽?”喬唯安忍不住問。他們晚上就離開H市,不知什麽時候會再回來,江南氣候濕潤等他們走了,衣物怕還幹不了。

聽見她的問話,周禦腳步一頓狡黠一笑吐出兩個字:“床單。”

喬唯安頓時僵在餐桌旁:“咳,你、你吃完了吧?吃完我來收拾碗筷……”話音未落,便如一陣風般鉆進廚房。

寧靜的上午,周禦正穿著一身襯得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的襯衫西褲,站在陽光下晾曬旖旎過後的床單。這樣的居家男人,實在賞心悅目。喬唯安抱起雙臂,背靠著墻,唇邊淺淺地笑著——更何況還是她的男人。

“好看嗎?”周禦忽然轉過頭來眼含笑意。

喬唯安直言不諱,點點頭:“好看!”

周禦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回帝都後,我們找個時間去探望爺爺吧。還有伯父那邊……”

他的意思是見家長吧?喬唯安歪著頭回想了一下:“我們先去你爺爺那吧。我爸那邊你可有得等,他大忙人最近又出差。”

話音剛落,客廳的茶幾上傳來嘹亮的“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歡快的音樂響徹整個客廳,喬唯安忙過去接起電話:“然然?”

“小唯,發你微信好半天了也不回,你在哪忙呢?”

她瞄了一眼雙手插兜閑閑地站在一旁的周禦:“……額,我在H市。”

一聽H市,雲非然以為是學校的事情便不再多嘴問,神秘兮兮地說:“記得抽空看娛樂新聞,巨鼎影視韓競摔門而出,疑似與小花喬馨玉分手。有圖有真相,甚至已經成了熱搜爆款!”

掛斷電話,喬唯安滿腦子想的卻是:既然然然有心思關心八卦,說明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至於雲非然剛剛說的娛樂新聞,早在她扮成喬馨玉出手時就已料到韓競會和喬馨玉分手,只是沒想到有神通廣大的狗仔拍下這一幕。新聞的力量將這一事件無限放大,喬唯安隨手翻了翻微博,大多數在罵喬馨玉,當然韓競也沒好到哪去。

一時間“喬馨玉劈腿”和“韓競摔門分手”兩條話題掛在熱搜榜上居高不下。

喬唯安忽然有些於心不忍,畢竟,是她假扮喬馨玉接近周塤的,並不是喬馨玉本人。

這時,一條新話題悄然竄上熱搜榜,一路攀升漸漸逼近前兩條話題——“半年前喬馨玉周塤舊照扒出”。

喬唯安點擊進去,竟是從沒見過的圖,照片裏幾個人還穿著厚實的棉衣,看樣子像在某個拍戲片場,周塤坐在側邊的椅子上正和一中年男人說話,喬馨玉則站在他的身後,雙手親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原來喬馨玉和周塤早就有過交集!至少這張照片肯定不是最近剛拍的。

“唔,曾經阿嚴向我匯報過,去年初冬那會兒周塤曾投資一部片子,還親自跑過片場和其中一個女演員打得火熱。”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縷縷熱氣拂過面頰,喬唯安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周禦,心底不由得疑惑:“奇怪,他沒必要親自跑……你出車禍那天,他在哪?”

周禦垂眸斂睫,面色凝重:“在片場,和喬馨玉在一起。”

“他這是在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喬唯安低聲嘀咕。仔細想想,被爆出韓競和喬馨玉戀情的那天,或許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了。周禦出車禍的那幾天喬馨玉在片場拍戲,片場離H市極近,時間是完全對得上的。

“以我對喬馨玉的了解,和韓競分手後她肯定會去找周塤。”她對周塤不太了解,便問向周禦:“你說,周塤會和她聯手嗎?”

周禦直起腰,深邃的眼眸一瞇:“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近一個月,我又回來更文啦!

☆、第六十七撩 財務漏洞

周禦直起腰,深邃的眼眸一瞇:“不會。”

幾條娛樂八卦接連不斷紛至沓來,從喬馨玉劈腿到韓競喬馨玉分手,最後扒出周塤和喬馨玉年前舊料。喬唯安腦子有些亂,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盤桓在心頭,忽然她打了個激靈,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一只幹燥溫暖的手掌及時把她的手包裹進掌心裏,耳邊悄然響起周禦的聲音:“怎麽了?”

“周塤和喬馨玉早就認識,也就是說,晚宴那天他恐怕早就看出來我是喬唯安而不是喬馨玉,”她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阿禦,他配合我演這一出,真正的目的該不會是針對你?”

周禦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沒什麽針不針對,我和他的角逐早就打響。況且,他現在不一定是我的對手,”他擡手揉了揉喬唯安松軟的秀發:“按你原定的計劃,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各個擊破。”喬唯安眸光流轉。

兩人又在別墅裏膩了一會兒,直到航班起飛前兩個小時,大門處傳來急促的門鈴聲,兩人這才相攜而出。阿嚴早已一板一眼目不斜視地站在門口的克拉森旁邊。

進了車裏後,想到幾分鐘前極具催促意味的門鈴聲,喬唯安湊近周禦的肩頭悄聲問:“阿嚴有女朋友嗎?”

周禦一怔,搖頭:“我沒問過。不過,這些年他跟著我走南闖北,沒見他和哪個女孩關系親密。”

“不關心下屬。”喬唯安撇撇嘴,得出這個結論。

克拉森在機場高速一路疾馳,就在截止辦理登機手續前幾分鐘終於趕到機場。機場地勤小姐早已辦理好值機在貴賓櫃臺恭敬地等待他們。喬唯安沒多想,被周禦一路領著過安檢,走貴賓通道,直到進入客艙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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