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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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子像是世紀佳緣的嗎?我明明是珍愛網的好嘛。”她把病歷本還給喬唯安:“給你,記得回來做覆查。要是真有心上人記得下次把他帶來,我很好奇能捕獲美女芳心的男人到底有多帥。”

喬唯安眼角抽抽,帶不過來了,不說女醫生根本看不見他,萬一被沈醫生發現,他可就完了。

“醫生,你們醫院裏有沒有一位姓沈的精神科醫生?”喬唯安心中一動,試探著問。

女醫生向門外探了探,見這會兒門外沒人看病,就為喬唯安倒了杯水:“哦,你說的是沈大仙兒啊。確實有這人,他看起來神神秘秘的,聽說人倒還算靠譜,前幾天還剛給病人做完一個棘手的手術。我不是特別了解,好奇的話你可以去精神科打聽打聽。”

喬唯安幹笑:“我只是聽說醫院裏有這個人有點好奇而已。”要是她真的跑去精神科打聽豈不是自投羅網?她喝口水,轉而又問:“為什麽叫他大仙兒?”

“關於他的傳說挺多,我也沒見過。最傳乎其神的是有一次一場手術失敗,病人已經沒有心跳,所有人都以為救不回來了,他偏跳腳說還有可能,然而沒有信他。據說當時只有他去到陽臺邊呆了半個小時不知在做什麽,回來後點了下病人的眉心,病人就恢覆心跳了!”說到這,女醫生壓低聲音:“你說,神不神奇?”

女醫生語重心長地嘆口氣:“都說我們醫生啊,是最靠近生死的人,但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

走出骨科診室時,喬唯安的手心滿是冷汗,沈醫生真的是醫院裏的人,那他是真的可能把阿飄收走投胎。她不由得貼著墻邊,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醫院大廳。

而這時,一群記者扛著長.qiang短炮,黑壓壓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一樓大廳。喬唯安一驚,忙用病歷本擋住臉,這麽多記者萬一又被誤認成喬馨玉肯定要上熱搜的。

只見醫院走廊深處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等在一樓大廳的記者們像看見獵物一般迅速沖上去在男人身邊圍個水洩不通。

一時間嚇壞了無數路人,不少好熱鬧的也駐足觀看,甚至舉著手機拍起小視頻發到網上。

這讓喬唯安不由得想起小時候躲在李秘書身側,看著父親召開記者會的情形。她不由得多瞄了那男人一眼,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高大,包養得當的臉上一對兒黑眼圈頗為明顯。眉眼看上去很眼熟,喬唯安回憶一番,還是想不起在哪見過,大概又是哪界社會精英。

“敢動我周家繼承人,必將他們繩之以法!”

人聲嘈雜,只隱約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喬唯安並沒有停留太久,當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大廳中央時,她已悄悄地溜出醫院。

“喬小姐,又見面了。”

喬唯安腳步一頓,很想說不認識他,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轉過來,正對上一雙冷厲的雙眸。她定了定神,禮貌地微笑:“沈醫生。”

沈醫生的目光緊緊鎖在喬唯安的臉上,面色凝重,指向她的眉心:“幾天不見,喬小姐不僅瘦了一圈,而且,眉宇間的陰氣又加重了。”

“是嗎?”喬唯安摸上自己的臉:“我並沒覺得有什麽變化……”她停住話音,顴骨微凸皮膚幹燥,這些用手都可以摸得出來。

“我不信你自己會不知道。我就不明白了,身為人類你為什麽要袒護他?”沈醫生上前一步,披在身上的白大褂在風中獵獵作響,:“人鬼殊途,你和他在一起遲早會害了你自己。”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仿佛沈醫生是洪水猛獸,喬唯安連忙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沈醫生腳步頓時,輕嘆一聲:“是你主動把血給他的吧?上次見面我本意在提醒你,卻沒想到你不僅不聽不懂得保護自己,還偏偏甘心為他付出。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為他,他會給你什麽?”

“我不求他會給我什麽,只希望他不要消失。”喬唯安握緊雙拳,全身警惕地註視著沈醫生。

沈醫生進一步質問:“就算你可能會死也無所謂?”

喬唯安猶豫兩秒:對不起爸爸了。

“對,死也無所謂。”回答得字正腔圓。

沈醫生扶額苦笑:“真的沒必要這樣,你本來就不用死的……”

話音未落,醫院大門處,忽然有人大喊:“沈醫生在那!”緊接著,記者們又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黑壓壓地向這邊沖來。

“臥槽!”沈醫生只來得及說一句就瞬間被記者們圍在其中。

而此刻的喬唯安已閃身鉆進出租車,心有餘悸地望著後視鏡裏沈醫生被記者的浪潮淹沒的情形。她默默地擡起手,看著刀傷留下的疤痕。

她不怕死,真的不怕,但她已經無法想象生命裏沒有阿飄的存在會是什麽樣子。

天空陰雲密布,雪花幾度飄落,為前幾日的殘雪又加上一層冰冷的白。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出租車在路口短暫停留後便頭也不回地開走。喬唯安站在雪地裏呼出一口呵氣,又跺了跺腳,餘光中發現拐角處的雪堆上飄著一抹白。

仿佛雪花一般從天而降,輕盈中帶來些許涼意。阿飄來到喬唯安面前,撣去她肩膀上的雪花,又為她整理著圍巾,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走吧。

“好,我們回家。”

這時,平地刮起一陣陰風,樹枝上的雪花簌簌飛落,阿飄瞳眸緊縮,面容冷峻地望向喬唯安身後。

“不要以為你躲掉了,我就找不到你,只要你不出H市,你這一身陰氣我都感應得到。”

喬唯安迅速轉身將阿飄擋在身後。警惕地望著正對面的已換上一身青藍道袍的沈醫生。

“我和他之間你情我願,不需要你多管閑事來破壞!”喬唯安瞪著沈道士怒喊。

“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的職業道德和操守可不允許我失敗,”道袍在風雪中翻滾,沈道士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偏頭望向喬唯安身後,咧嘴得意地笑:“沒想到這趟跟過來竟有如此收獲!”

說話間一道青色光線飛入沈道士手中。他握著青銅古戒細細把玩:“原來是棲身於這個東西上,你很聰明,這的確是個有靈性的古物,才使得你的靈魂沒有立刻消散。聽說,你在拍賣會上拍得這枚戰國古戒是為了送給你爺爺?”

喬唯安聽得一頭霧水,但很明顯沈道士在和她身後的阿飄說話。單看青銅古戒眨眼間就落到沈道士手裏這一點,普通人與他的差距猶如雲泥。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至頭頂,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將她淹沒。

“阿飄,別聽他的話,你快跑!”雪勢逾大,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喊出聲。

可阿飄卻一動不動,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滯,就像一個空洞的幻影。

“他聽不見的,我封了他的魂力,你不要白費力氣了。”沈道士冰冷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你!”喬唯安氣急,拆開手上的繃帶:“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乖乖束手就擒?”

沈道士認同地點頭,一只被封印的鬼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手腳都有傷的普通女人,實力差距這麽懸殊,難道還有別的可能?他都不忍心這麽快就結束,因為根本沒有他施展身手的機會!

手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不少,早已沒有血跡,喬唯安微微蹙眉,餘光中見沈道士雙手叉腰,歪著頭,唇角嗔著一抹笑意,就像在看著一個跳梁小醜在做最後的掙紮。

喬唯安眼中利光一閃,舌尖刺痛,腥甜的味道在嘴裏彌漫。她迅速轉身,踮起腳尖,吻上阿飄的唇……

☆、第三十三撩 醒來

她迅速旋身,踮起腳尖,吻上阿飄的唇……

雪花簌簌飛落,唇邊觸感冰涼,就像吻上潔白的雪。全身所有的熱量如潮水般湧向那兩瓣唇,能量在迅速流失,腦中混沌,眼皮越來越沈……不過,這些又有什麽關系?

恍惚中,喬唯安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嘆“臥槽,你真的不要命啊!”緊接著,便跌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阿飄,交給你了,請不要讓我失望。

天地旋轉,風雪大作,喬唯安躺在雪地裏,半睜著眼,望著天空壓頂的烏雲和隨風四散的雪花不知過了多久。雪花打著旋兒地揚起,又輕輕落在她的臉上竟不覺得冷。周身靜悄悄的,仿佛天地間僅剩她一人。

她側過頭,入眼的依舊是白茫茫一片,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被她忘記了。

蒼茫的世界裏,遠遠的地平線處出現一個紅點,隱隱約約看不真切。喬唯安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靜靜地望著那個紅點漸漸靠近,幻化成一抹紅影。慢慢地又近了一些,紅影變得真切,成了一位身材曼妙的紅衣女子……

占蔔師走到喬唯安身邊蹲下,溫暖幹燥的手撫上她的臉頰,這股暖意漸漸沁入她的四肢百骸。

喬唯安終於清醒一下,她看著占蔔師熟悉的面孔,雙眼模糊:“他呢?”

幹澀的,沒頭沒腦的兩個字,隨著眼淚一起湧出。

“被帶走了。”占蔔師的聲音平穩沈靜宛如神祗。

喬唯安望著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遙遠的天空,抽著鼻子:“我還是沒能留住他。”

“你與他本就是沒有交集的人。”占蔔師扶著她坐起身:“命運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不該相遇的人相遇了會成為彼此的災難,而那些還沒有相遇的兩個人,也註定不會錯過。”

喬唯安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混混沌沌的,就像一個任人擺弄的木偶。她拼命想要護住的世界坍塌了。

忽然,占蔔師鄭重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傳來。

“喬唯安,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是我幫你忘記,還是你自己將這段記憶封存,取決於你自己。”

——————

風雪初晴,陽光難得從雲層間的縫隙中傾瀉下幾縷光柱映照在城市的街道上。南宋石板橋上,紅衣占蔔師望著腳下千百年來從未冰凍湖面出神地站立許久。

沈醫生依舊披著一身白大褂,鼻梁處架著副眼鏡,不修邊幅地匆匆向這邊趕來。

“這就出來了?怎麽不在醫院裏多呆一會兒?”沈醫生在占蔔師身後走過時,占蔔師忽然出聲。

“嘿嘿,你知道我不太擅長使用修改記憶的法術,在醫院呆的時間越長,法術發揮的效果越弱。”沈醫生腳步一頓站在占蔔師身後,也隨著占蔔師的目光望向湖面。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借用的可是千年古戒的靈力,又不要命地和你拼……手臂上的傷包紮過了吧?”占蔔師雙手抱胸,紅裙似火,美艷不可方物。

“你這是在關心我?”沈醫生調笑著側頭看向占蔔師,企圖在她的臉上找到一絲異樣的痕跡。

占蔔師眼眸微斂,避而不答,轉口問道:“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何不讓我告訴他們?”

沈醫生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挑眉問:“告訴什麽?”

占蔔師輕嗤一聲:“明知故問!”

“難道你不覺得他們的情況和我們三百年前遇到的一對兒戀人很像?”

話音剛落,占蔔師面色微變,終於正眼看向沈醫生。

沈醫生被占蔔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偏過頭,眼神偷瞄著占蔔師:“我就知道你一定記得。雖然你從沒說過,但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心存愧疚。”

最大的哀傷莫過於心碎,曾經一人一鬼那麽相愛,不惜一切沖破限制,卻怎麽也沒想到會因為一句預言而形同陌路。占蔔師眼簾微垂,輕聲嘆息。就算朝代更疊,今時不同往日,但那次失誤在她的心裏仍是一道不可抹平的傷口。

“你很想幫他們,但未來的路依舊需要他們自己走,你控制不了。不過,你給了喬唯安選擇的機會讓她自行選擇,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沈醫生忽然側著頭,用目光輕輕描繪她深邃的輪廓,唇角捕捉痕跡地輕輕上揚:“這次你聽了我的建議,我想這也就是上頭又把你我分配一組的用意。”

“你不和我提分組的事,我都差點忘記了,”占蔔師瞪向他,眼眸裏嗔著笑意:“臭道士,我才是組長!”

南宋石板橋上人來人往步履匆匆,沒有任何人發現上一秒還站在橋中央說笑的一男一女,下一秒竟已消失得無蹤無影。

Z大第一醫院的VIP病房裏,病床上,周禦的手指本能地抽搐一下。他似乎在黑暗裏走了很久,分不清方向,看不到盡頭,周身更獨自一人寂靜無聲,只能憑著感覺,漫無目的的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絕望即將將他淹沒的時候,一個光點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周禦緩緩睜眼,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他不能地又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光線已柔和許多,幾張夾雜在陌生護士中的熟悉面孔映入眼簾。

“哥,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成植物人!”詹妮焦急得直接挪威母語說出口。

周禦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詹妮和蘇齊的臉上,輕輕扯著唇角,用華夏語回答:“恩,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喉嚨幹澀,說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真的感覺沒事?你在床上躺了將近三個月。”蘇齊的身邊鉆出一個腦袋,與蘇齊長相相似,不過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分外惹眼。

周禦微微蹙起長眉,這個人,他從來沒見過。不過,蘇齊曾經提到在蘇家還有一個堂弟,想必此人就是蘇秦。

將近三個月?確實很久。周禦輕輕活動手腳,除了因在床上躺得太久,四肢麻木,胸口還有些疼痛感以外並無大礙:“真的沒事。就是,”周禦想了想,又接著說:“總覺得腦子不太清楚,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過……超自然的事?”

眾人面面相覷,詹妮好奇地問出口:“哥,超自然的事,指的是什麽?”

“類似於,”無數畫面在大腦中仿佛幻燈片般一閃而過,人影模糊不清,話音斷斷續續,似乎都是他從未經歷過的。這些記憶漸行漸遠,只剩下幾根觸動他的心的殘餘的絲線,就連他自己也有些恍惚,究竟是夢還是現實:“鬼魂……道士……還有戒指。”

“道士,道觀裏有的是。鬼魂什麽的只是傳說,從來沒見過,至於戒指……”當眾人都以為周禦腦子壞掉的時候,詹妮難得地認真解釋。她指向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枚青綠色物事:“哥,那倒有一枚戒指,是你車禍前拍得準備送給爺爺的禮物。”

周禦看向那枚青銅古戒,心間沒來由地悸動,這種感覺似乎不止詹妮解釋地那般簡單。

他把古戒拿在手中把玩,漸漸地眼神不受控制地飄忽,放空,好似即將沈沈睡去……

詹妮見狀急忙把主治醫師王醫生找來。眾人頓時識趣地從床邊四散開,為王醫生讓出位置。在王醫生檢查過瞳孔、心率和腦電波後,確認真的已經恢覆正常後,眾人長籲一口氣。

然而這時,周禦卻突然面色凝重地問向王醫生:“你真的是我的主治醫師?那沈醫生呢?”

眾人齊齊驚訝得又提起一口氣:

“你的主治醫生一直是王醫生啊。”

“你看,病歷單上寫的都是王醫生,不是他還能是誰?”

“王醫生麻煩您再幫忙檢查檢查他的腦子吧,是不是腦子被車撞壞了?”

王醫生擦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又看一眼腦電波圖後,伸出兩根手指在周禦面前晃了晃:“周先生,請問這是幾?”

周禦沈默,遞給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王醫生打了個寒噤,腦子沒問題啊,這個周先生該不會本來就是個傻子吧?可偏偏住得起VIP病房的人非富即貴,王醫生依然賠笑說:“周先生的大腦也已經恢覆正常,躺這麽久,剛醒來記憶混亂在所難免,好好休息即可。”

周禦翻了個白眼:“你這裏有沒有一個姓沈的精神科醫生?”

“我們院姓沈的護士不少,但沒有一個姓沈的醫生。您可能記錯了吧?”

或許,真的是他記錯了。他竟然會以為只要抓到一點點頭緒,就可以抽繭剝絲,找出虛幻的記憶深處隱藏的秘密。

——————

與此同時,喬唯安也在自家別墅的臥室裏醒來。風吹得窗簾微動,卷進來冬日的絲絲寒氣。她躺在溫暖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candy在床角醒來,小短腿匍匐著爬到枕頭邊,用濕漉漉的舌頭舔著她的臉龐,她這才清醒。

她伸手輕輕抓著它脖頸的肉肉撓癢癢。Candy半瞇著眼睛,舒服地趴在床頭輕哼:“嗚——”

喬唯安呆滯的雙眸終於一點點恢覆往日的光彩,她喉嚨幹澀地輕聲說:“candy,我好像做了個夢,夢裏的感覺太真實了,讓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

“我到現在還在想,這到底算美夢還是噩夢,”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candy毛絨絨的眼睛:“其實,你也記得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血槽已空……明天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PS.小周醒來,後面主要是現代言情了,希望不會被小天使們嫌棄

☆、第三十四撩 歸來

爆竹聲中一歲除,只有在這個時候帝都的交通才暢通無阻。喬唯安坐在專門來接機的低調商務車裏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思緒紛飛。

Candy伸出小尖爪子,張著小口,嘎啦嘎啦地啃著籠子。長達將近兩個小時的航程,不僅要乖乖呆在飛機有氧艙裏,更必須被關進籠子,平日裏很少受約束的小家夥早已坐不住。

喬唯安把手指勾在candy的小下巴上,candy僅僅意思地舔了舔,繼續專註地啃籠子。顯然在表達它對籠子的厭惡。

開車的司機是李秘書,父親的得力手下,從小職員做起一路在職場上披荊斬棘,跟了父親很多年,將近四十歲的年紀早已在帝都安家,一家老小都在帝都自然不必再回老家過年。現在被父親拜托來機場接喬唯安回家也任勞任怨。

“小姐別急,現在路上沒車,上了五環就快了。”李秘書從後視鏡中看著喬唯安與candy的互動。

“前幾天父親又去各地考察了?現在喝酒還喝得兇麽?”喬唯安在後座逗弄著candy,candy立刻來了精神,揮著小爪子隔著籠子撲她的手。當然,隔著籠子它根本撲不到。

“現在管得嚴,飯桌上倒沒什麽人敢敬酒了。平時他晚上會自己喝上兩盅白的,我想著少喝點對身體影響不大,就由著他心情了。”說話間,車就已經開上高速。

“這些年我不在帝都,都是您在他身邊忙前忙後的,辛苦您了。”喬唯安鄭重地看著後視鏡裏的李秘書。

李秘書憨笑:“誒,喬小姐,我這是工作,應該的。倒是您,今年回帝都終於有時間可以多陪陪他了。”

喬唯安眼瞼微垂。時間她倒是有,可就算回到帝都也不一定總能見到他啊。

車輛一路疾馳,很快就進入二環內,在胡同中靈活穿梭。胡同左右兩邊張燈結彩,頭頂上火紅的燈籠連成片,鞭炮上更近了些,時不時在車窗外看見誰家的小孩子們捂得嚴嚴實實,聚在一起放煙花。

又拐了個彎,商務車進入胡同深處,站在胡同口的門衛更站得筆直敬上一禮。最終,車停在一個獨門獨棟的大宅子門口。

“喬小姐,到了。”

喬家老宅,擁有近百年歷史。帝都一脈的喬家子孫每年都必須回到喬家老宅守歲。這是曾爺爺定下的規矩,連爺爺都不敢違背。

喬唯安剛踏入老宅大門,就有保姆張姨上前幫忙。張姨常年呆在老宅照顧爺爺奶奶的起居,皮膚略黑身體微胖卻力氣極大,她拿過行李後,又向大門口期待地望了望。

喬唯安疑惑地出聲問:“張姨,您在等什麽呢?”

“二小姐,您一個人回來的?怎麽不把男朋友帶來?”大門口還是空空蕩蕩的,張姨失望地收回目光。

“我單身狗一只哪有男朋友?”喬唯安失笑。

“難道弄錯了?大小姐說您這次也會帶男朋友回來過年。”張姨頓了頓,挨近喬唯安小聲說:“她這次可是帶著男朋友回來的,一個年輕小夥子,大爺看著挺滿意。”

喬唯安沒再接話,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張姨。喬馨玉的男朋友?自從網上傳過喬馨玉與韓競的事後,就沒有過其他緋聞。該不會她真的腦抽把韓競帶來了吧?

走進會客廳,果然見喬老爺子坐在首座,喬家小輩圍坐在他的周圍,齊聚一堂閑話家常,把平日裏空蕩蕩的會客廳坐得滿滿當當。

“安安。”喬唯安剛進門,就見喬老爺子左手邊一身西裝格外顯眼的中年男人擺手招呼。

“爸!”喬唯安快步走過去,坐在喬衍之的身邊。

然而眾人的目光依然齊齊望著門口,好一會兒,大伯母才回神問向喬唯安:“怎麽沒把男朋友帶回來看看?”

喬唯安嘴角一抽:“大伯母您說笑了,我哪有什麽男朋友?”

“誒?沒有嗎?阿競還和那個男人有過聯系的啊,”坐在大伯母身邊的喬馨玉掩唇故作驚訝,一雙無辜的大眼悄悄掩藏著不屑與得意:“該不會,又分了吧?不是姐姐我說你,女孩子談戀愛啊,還是認真點好,三天兩頭換男友,要是被人知道了還是會覺得你水性楊花玩弄感情。”

原本喬唯安打算堅決否認,可聽喬馨玉這麽一說,倒讓她猛然想起某句自稱她的男朋友的短信。心裏一下子空了一塊,喬唯安一時陷入沈默。

可這個樣子在他人眼裏卻是承認自己的不檢點行為,認真接受姐姐的教育一般,喬馨玉更加洋洋得意地勾起唇角。

“誒,我老頭子倒覺得大喬說得有點過了,”一直微瞇著雙眼,癱坐在太師椅中的喬老爺子忽然開口:“現在什麽年代,不多接觸哪知道哪個男人適合我喬家的兩個寶貝孫女?你倆只要掌握好,記得愛惜自己,不欺騙人家的感情,我老頭子就支持!”

既然爺爺率先打破僵局,明明白白地護著喬唯安,她自己更不能示弱。

喬唯安整理心緒,冷眼對上喬馨玉挑釁的目光,故作遺憾地說:“爺爺說得有理。人各有各的命,我可沒姐姐的命好。聽說,姐姐這次回家把姐夫帶來了?看來姐姐的事差不多成了,妹妹我什麽時候能吃上姐姐的喜糖呀?”說道喜糖二字,喬唯安笑得一臉天真。明裏一套背裏一套的功夫她雖沒有喬馨玉這個演員練得爐火純青,但演一小段還是得心應手的。

緊握的指節泛白,喬馨玉暗恨,要不是韓競用資源誘惑她,她才不會把韓競帶來喬家。事成定勢,反悔無用,喬馨玉捂著臉頰狀似嬌羞地說:“沒大沒小的,怎麽打趣上姐姐了?我的喜糖你恐怕要等個幾年了,娛樂圈裏結婚都晚,戀愛個十年八年的不在少數。再說了,女人一結婚就降價,我還不想早結呢。”說著,她依偎著大伯母的肩膀一副小鳥依人的乖乖女的模樣。

喬唯安翻了個白眼,奔三的人還撒嬌裝小女孩?

“馨玉做的決定我都支持,只要馨玉開心。”一個人影出現在客廳門口,他寵溺地望著喬馨玉走來。

“姐夫和姐姐真是恩愛。”喬唯安不鹹不淡地說上句。

韓競故作深情的樣子看起來好笑至極。剛剛進門時沒看見韓競,她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判斷失誤,喬馨玉會不會真的腦袋開竅換男友了。這會兒,她倒覺得自己真是高估了喬馨玉。

韓競落在喬唯安身上的目光一滯,笑容僵在臉上。先前喬家眾人說的小喬就是喬唯安?探究的目光越發深入,這時,一道駭人的視線如利劍一般射在韓競的身上,他循著那目光回望,這才發現喬唯安身邊坐著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滄桑,但男人如鷹般的眼眸叫韓競沒來由地心驚。

喬衍之?喬唯安竟然是喬衍之的千金?

剎那間,韓競感覺自己好像站在滂沱的大雨裏澆了個透心涼,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嗎?他轉眼看向喬馨玉,既然已經開了賭局,就註定沒有回頭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喬唯安被韓競如野獸捕捉獵物一般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會客室裏男人們談論國家大事,女人們細數家長裏短互相攀比聽得她昏昏欲睡。正當她苦於尋找借口離開時,張姨出現在門口喜氣洋洋地匯報說:“老爺,周家老爺子親自來拜訪您啦。”

帝都周家的家主周老爺子年輕時和喬老爺子上過戰場,後來還做過幾年的鄰居,雖然後來舉家搬家但兩個老頭依然交情甚篤。這日在除夕前夕特地來喬家拜訪,讓喬老爺子喜出望外。

喬唯安只在小的時候見過周老爺子幾次面,印象早已模糊,唯一深刻的就是周老爺子愛吃甜食,在她上小學的時候曾當街“搶”過她的糖葫蘆,即便後來周爺爺買了大白兔奶糖來哄她,可當時舉著一根光禿禿的竹簽哭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的記憶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一聽周老爺子來了,喬老爺子親自起身走到門口迎接,剩在會客廳中的一眾小輩自然不能落後,一個個跟在喬老爺子身後自覺站在兩側相迎。

只見胡同裏遠遠走來一個佝僂著背精神矍鑠面目慈祥的小老頭,他穿著一件厚棉衣,外面罩著寬大的藏藍色布衫,右手拎著只鳥籠,左手裏轉著兩個油亮的核桃。見喬家門口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忙擺手,中氣十足地喊道:“快回去快回去!大冷的天兒,都站那幹嘛呢?老喬,就你帶的好頭,別把這些小輩們凍壞了,你看一個個小姑娘小夥子的都穿這麽少!”

“周爺爺,您大過年的都特意來了,我們自然跟著爺爺來接您。”喬馨玉率先出聲,專業訓練過的笑容看上去完美無缺。

“哎呦餵,這姑娘是大喬吧?你可別擡舉我老頭子,我不過是出來遛.個.niao,順道兒過來坐坐,看看老戰友老鄰居,哪裏是特意來的,等今晚過完除夕再來那才是特意來拜年,今天的不算,大家都回去暖和去。”周老爺子哥倆好地拍著喬老爺子的肩膀:“老喬,家裏那個混小子管得嚴,我進去蹭兩盅,不介意吧?”

“嘿,老兄弟你這麽一提,我也想嘬那兩口!”

兩個小老頭回到會客室,幾盤小菜幾盅小酒美滋滋地喝起來。小輩們則繼續圍坐在一旁,時而私語聊些家常,時而聽聽老爺子們講述過去的回憶。

周老爺子剛喝到第四盅,就接到電話,支支吾吾地說:“阿禦啊,我在外面遛niao吶,我自己回去,你別擔心啦……我、我沒去常去的那個公園……沒……沒喝多少,就喝了,”他眼眸一轉,賊兮兮地把酒盅放到喬老爺子面前,而後,底氣十足地說:“我就喝了三盅。好,來接我吧。”

據周老爺子說是家裏管著他的那個混小子來接他。周老爺子穿上外套,喬唯安起身主動送他。

從會客廳到大門口的距離不遠,但僅僅周老爺子的幾句話卻讓喬唯安忍不住停下腳步。

“你就是小喬吧?幾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出落得越來越漂亮。老爺子我現在兌現承諾不算晚吧?你當年可是連大白兔奶糖都不要,哭著嚷著讓我賠給你個好看的小哥哥。現在還算數不?”說完這話,周老爺子竟還頑皮地眨眨眼。

喬唯安怔在原地,她小時候有這麽花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哥哥~您要的帥帥的小哥哥已到貨,請您查收O(∩_∩)O

☆、第三十五撩 年

喬唯安蒙在原地,她小時候有這麽花癡?

周老爺子還在笑瞇瞇地看著她,她立刻回神,幹笑:“童言無忌,沒想到一句玩笑話周爺爺能記那麽久。”

“那當然,我還記得那天小喬喬哭得呦,鼻涕眼淚可憐巴巴的。老頭子我從那天就開始為你這小丫頭尋覓你說的小哥哥了。怎麽,現在長大了,不好意思?還是已經有個小哥哥陪著你了?”周老爺子打趣著試探道。

喬唯安又是感動又是無奈,失笑地說:“小哥哥倒還沒有,不過隨著年齡漸長越來越覺得緣分這事很玄妙。還是不著急的。”

周老爺子深深地看著喬唯安,微微遺憾地顧自搖頭:“完了完了,小喬心裏有人了。”

這句感嘆聽在喬唯安心裏有些莫名,周爺爺是怎麽看出她心裏有人的?不過,他說的是事實沒錯。

“滴——”喬家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豪車。

喬唯安把周老爺子送到車門口,還未觸碰到車把,車門就被從裏面打開。喬唯安只來得及看清開啟車門的是一只指節分明又修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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